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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都市单身男人的情感倾诉:单身贵族(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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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醒过来,父亲母亲两个姐姐都围在身边,只觉得脑袋包得厚厚的,动一动身子就像刀割针扎似的疼痛。伤倒也不算太重,擦伤了头皮,加上轻微脑震荡,右小腿骨折上了石膏。家里人不提我也猜到了,我的那一辆“凤凰”被卡车碾得稀烂。
住了两星期医院回家养了两个月,学期末了差点留级。父亲到学校去了一趟又一趟才允许补考。好在我躲在家里发奋用了一点功,补考顺利通过,那年秋天我升上了初三。这一次开学王娜没来上学,听同学说她那个商业局长的爸爸把他的千金送到了省城南宁去读书,以便于将来升高中读大学。我想起我在医院里日日夜夜思念她,以为她会来看看我,但是她始终没有来。也是同学来告诉我,说班主任批评了她,说她不该领着我在大马路上疯来疯去,说:“幸亏没死人,不然谁死了心里也不好受。”我知道我们班的这个女班主任平常最喜欢我,虽然平常她对我要求得也非常严格,也很少给过笑脸我看。班上出了这样的事她很伤心,来医院看我的那天一句重话也没说。可是我心里很惭愧,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挨了批评的第二天,王娜就没来上学,不久之后离开了这座小城市。
第一个故事:没有时间谈爱情(4)
这件事让全家人不快活了将近一年,等我后来考上了大学,母亲在送我去南京的前夕才告诉我,为了买那一辆自行车,家里拿出了好几年省吃检用的一点积蓄也还差四十元,父亲就到血站卖了两百毫升血。我知道父亲一向身体不算好,上有老下有小,全家的担子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日子紧巴巴的过,还让我给穷折腾成这样。那次的交通事故,看在父亲一贯的工作表现上,单位出面帮忙扯了半年的皮,卡车司机的那一方不情愿地付了一部分医药费。那时候法制还不太健全,还可以钻空子,横竖公家掏,说,算了,看着这家可怜。实话说他们那方面可真是没有什么错。现在我也有了车,当然不是自行车,我很清楚,那事如果换到现在,对方如果换成我,我会一个子儿也不给。只要没有违反交通规则,打官司上法庭,谁怕谁?
离家头天的夜里,我没睡着,在硬板子床上翻来覆去,眼泪止不住地流,到天亮都不好意思抬眼睛和家里人告别。就在那一夜,也许更早,在我住医院的时候开始,我立下了志,一定要赚钱,再也不过这种父亲母亲过了一生的窝囊日子。那一天我开始坚信,有了钱就会有一切。
你说我还没有谈到主题?不,这就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主题,不然,我学了大学本科为什么不去做职员,从人家的胯下一步一步地爬上来?我学的专业是金融贸易,毕业之后没有大门路必然要分回家乡去。我绝对不想回去,回去做一个父亲那样的会计,一辈子都蹲在光线不充足的底楼办公室里扒算盘?尽管我很爱我的父亲,也想好好孝敬他报答他,但是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更加不能回去。我一定要留在这江南繁华之地,这里经济发达交通便利物产丰富,这里才是经商的好地方。在故乡小城憋久了,出来读了几年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记得大学放假和几个同学结伴游上海,一进大上海就把人搞晕了,在南京路淮海路外滩,一路走一路恍恍惚惚,真是百年的殖民洋场名不虚传,那样浩大的富丽宏伟不是一个偏远地区小城的年轻人所能够想象得到的。这样,我的奋斗目标清晰了:我一定要赚钱,我要一定要留在上海。人家不留我,我自己留我,我靠的是自我奋斗。
大学一毕业我就做起生意,刚巧遇上中国“下海潮”,在职人员还有文人一窝蜂地跳下海,谁行谁不行就看各人的本事了。至于我靠什么赚了钱,这是商业机密我不跟你说,不过有一点可以对你透露,刚开始绝对不是靠搞文化这玩艺。你说你关心的不是生意是我个人的情感世界?你想我谈谈对女人的看法,为什么至今还不结婚?是不是有生理性的疾病或者是心理性的疾病?你问这么细致干什么?是不是想给我介绍一个?说笑,说笑。
我肯定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么小就知道追女孩子,可以证明我发育得很正常。早先的大人都认为早恋是孩子的错,实际有什么错?只不过是青春期的正常生理冲动而已。不过我觉得那个王娜对我的一生还是蛮有影响的,从她之后,我好像觉得女人不太可靠。她们好像在玩弄男人的感情,对人的感情也不持久,今天可以和你好得不得了,明天一下子就可以说拜拜。
在大学我有一个女朋友,实话说,还不止一个。不过这个女孩和我处得要久一些。读书也有寂寞的时候,寂寞的少男少女自然会走到一起,那是在八十年代末期,大学的生活挺浪漫的。女孩叫乔,小我一岁,中文系的,读了不少书。人长得瘦伶伶的,总是穿一件带兜兜的背带牛仔裤,一件小小的白色T恤衫,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喜欢她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家世好,她的父亲是我们学校中文系很有名气的教授,书香门第。我们在一次活动中认识,我俩都参加了一个影评小组,组织一次观摩电影,那部电影我一直记得,一部德国电影叫做《靡菲斯特》,片名怪怪的,哥德的《浮士德》中的那个魔鬼的名字。我们只顾得在下面偷偷说话,可能是我先逗着她说,她一边听一边小声“哧哧”地笑,后来就熟悉了,后来几乎天天在一起,一天不见像丢了魂似的。在高一届的同学当中有跟我要好的看出来,对我说:“老兄,玩归玩,别当真。她老头子厉害得很,在外面唯唯诺诺,管起儿女下死手拿棍子打。你看她小鸟依人样子,可是谁也不去真惹她,也不是为的别的,就是懒得和她老爹打交道。” 。。
第一个故事:没有时间谈爱情(5)
我不听,我哪里听得进去。也不能说是完全陷入了情感漩窝。一进大学我就拿定主意绝不和农村的或者是小城镇的女孩子交朋友,免得到时候一起扯到偏远地区去。但是乔就不同了,乔是一个和我原先遇到的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天真,灵秀,书卷气十足。真像一幅中国古画。后来我对文学感兴趣完全是受了她的影响,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你不知道她背了多少诗中国的外国的古典的现代的,写一手好秀丽的钢笔字,我这里还保存着她给我的好几封信,刚毕业那会,翻开信都要流泪,现在不了,现在人的心已经死了。
本来我是一个男权中心的人,因为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就是这样。可是见了乔,就被她迷住了,她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她读过的书我必然接着读,我不想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话谈,显得我比她没文化。哦,对,你说得对,这其实是我的老毛病,和王娜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是的,我知道,原来以为经了一事会聪明许多,但是人都这样,痛过了之后就会淡忘了。就这样,我读了好些世界名著,文学的哲学的,还学着写诗。可能你也清楚一点,那年月流行朦胧诗,左右几个词累起来,人家读不懂就朦胧了。如此这般地我还在南京的报刊上发表了几首,乔为我好高兴,一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在树丛中好猛烈地吻我。那一年我二十二岁,好年轻好迫切,直觉得身子下有一股火苗子往胸隔上冲,全身都给燃着了。我把乔抱得紧紧的,胳膊箍得她直叫唤。我放开了她,我想起高年级同学的忠告,心里一下子冷下来。乔觉得好奇怪,唯恐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怯生生地靠住我不敢动。我送她回去睡觉,在女生宿舍门口她搂着我的腰不肯进去。
你问我们的关系怎样,往下发展了没有?那是自然的事,想想看,男人女人,又年轻,感情又好,怎么会不往下发展?到那个当口谁止得住?和乔在一起我们不谈她的家庭,我发现那是我的一个忌讳,我装作她的家好像不是在这所学校里边,她是一个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女孩子。
在我快毕业的那一个冬天,放寒假,同寝室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我还捱着不想走。为什么不走?自己心里也好像很糊涂,反正舍不得走,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来的及办。我给自己找了许多的借口,例如会会在南京的朋友,跑跑市场人才交流的行情,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每天顶着冷风去冷冷清清的食堂打饭,自己觉得自己好奇怪。乔天天从家里摸出来看我,问我的事办完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我嘴里说:“快了快了。”心里直骂自己没有用不敢采取行动。该发生的事当然还是发生了,一间空空的寝室,两个孤单的男女,没有点什么事才叫不正常。乔像一只被严冬冻着了翅膀的鸟,在我身子下面直发抖。我觉得真是好幸福,之后我再也没见着乔那样柔弱温顺的女孩。
大年三十我才赶回广西老家。下一个学期开学了好些天也不见乔来找我。为了在表面上保持男子汉的尊严,平时我总是让乔采取主动。我有些耐不住了,跑到中文系教学楼女生宿舍食堂校园甚至乔平时很少去的网球场篮球场都转了一圈,还拉下脸问了经常和乔一道进出的同寝室女孩。女孩子把眼皮沉下去又翻起来地打量我,好像是以前不认识。她说:“你去她家找吧,他爸爸不许她来上学。”居然有这样的事!不过我哪里敢声张,心想,肯定是在哪一环节出了点问题。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个故事:没有时间谈爱情(6)
周末,班主任在教学楼的外面叫住了我。哎,这过程我就不想详细谈了,想起来总是不好受,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有时候我还真当我把它给忘了。简单说吧,她老爹知道了我俩的那码子事。怎么知道的?那几天乔很晚才回家,当然是我把她送到门口。她收买了读高中的弟弟每天晚上大门不要下闩,说到要好的女友家里学英语。最后一天她偷偷地往自己房间里溜,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次倒没动棍子,一声断喝,这小可怜就从实招了。听说老头子气得脸都青了,说:“老子辛辛苦苦地陪养了几十年,以为可以接乔家的书香的,没想到让这个外乡的土坯子给糟蹋了。”接下来大骂老婆无管教,说:“子不教父之过,这是女儿,该你负全责!我说世风日下你不警觉,还让她搬进女生宿舍。你瞧这倒好这倒好。”还说“等我逮住那狗杂种看我不剥他的皮!”我说:“让他来,我看他有那个种。”班主任比我大不了多少,是上几届的师哥儿,一起嘻闹惯了的。他说“没办法,老头子找到系里说,宁可丢女儿的丑,也要求处分你。系主任问以什么理由,他说:‘侮辱少女,还要什么理由?’系主任说:‘老乔,人也闹累了,回家去歇着,我让人劝他不去惹你的宝贵女儿算了。’这不,我就来了。”
他和我,谁跟谁呀,有什么好劝的?和我并肩走了长长的一截路(我不想说话),最后说:“小兄弟,我也劝你算了,不看别的,就看在你们的一段情上,饶了那小丫头吧。身子骨弱一把都捏得住,禁得起几下子折腾?”
我能怎么?再说我也算了我的命,毕业等于失业,工作不好找(当然回老家一碗干饭还是有吃的),大城市举目无亲。马上就要在江湖上闯荡,要个包袱背着干什么?最初我也考虑过她在大城市的这一层关系,可是人家家里死也不认我也没有办法。
一星期后乔被允许来校上课,路上遇见我吓得像惊弓之鸟,张惶着左右就跑开了,大约是她被老爹施了法。我心里挺气,想想她那小可怜样心也就软了。后来很少见到她,即使偶尔撞见也相互不理只当不认识。就这样到我毕业。
毕业后我奋斗了十年,基本的根据地在上海南京。但是也不在一处待很长时间,你想,假如一个做买卖的老在一处呆着不动,那不是表明了他的生意转不开,挣不来钱。靠经商发了一点小财,几个大学就要好的哥儿们一鼓捣,我的一点故伎又痒痒了。朋友在文化圈里多,他们有路子我有钞票,搞一个文化公司我来搞经济运作人家出脑子出思维,看得准行情捞上一笔,人家要名我只要利,当然利也得分些给人家,没噱头的事如今谁干?
你不看见了,就这么光棍一个,成天东游西荡,找个老婆她放心我我还不放心她。世道坏透了,谁也信不过谁。你说好像乔的老爹说过这话?是的,我记起来了,老家伙是说过。现在想起来说得也不错,骂我骂得对。你想想,当时我心里明白得很,和乔的事十有*成不了,我还是硬要了人家的女儿。为着人家父母想想心里当然恨。也不能说是完全戒绝了女色,除非是有毛病。也交过几个女友,对方如果真上了心,我就拜拜走路。我最不愿意被某一个女人绊住脚,所以说情人难缠,有时宁可在欢场之中找小姐,玩一玩各自走路。社会竞争这样激烈,谁还有时间有心情跟你谈爱?我爱你,那谁来爱我?看穿了只有自己跟自己最亲。能在大上海安身立命靠什么?靠的是钱嘛。你想我们生意人,在上海待一天日常开销有多大,花钱如流水,挣个十万百万管什么用?商场一失脚今天明天就被人家扫出去。夜里做梦,真怕再回到家乡的那座小城。我的奋斗目标很简单,就是要再多赚一点钱,钱这东西越多越好。至于今后找不找老婆?怎么,给我作征婚广告?找是要找的,但是要等到考虑成熟,等我的事业规模更大一些底子更厚一些。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可能还会等很久。如今的事今天难保明天,一时间一个变化谁也说不准。到时候一定会请你喝喜酒。
第二个故事:从此我的生活中就不会有这个女人了(1)
陈文彬
三十三岁
西南某大学哲学博士 副教授
最时髦的就是萨特的存在主义思潮。我认为我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自私的是多数。我等待一个我真正喜欢的适合我的女人。她胸前别了一个银质的大别针。她对着我微笑,说:“你真像个孩子。”她给了我别的女孩所不能给的她的爱。我们决不可能有那种海誓山盟,如果有那才是笑话。在男女情爱中,我考虑的是我自己的需要。”曾经使我神魂颠倒的那一种神秘的成熟的美丽有荡然无存。我躲过那红色的唇膏亲了亲她的脸颊。
到昆明去旅游,我住在他家里。说起来转弯摸角沾一点亲,他父亲是我母亲的表弟,他称呼我大表姐。他属于那种很清秀的男人,身个和相貌,南方的男人,很黑的头发,皮肤很白,眉眼细细的。那是一个暑假,所以他也有时间经常在家,所以我们成了好朋友,他很自告奋勇地为我和小女儿作导游,陪我们游览了西山龙门和北山金殿,兴致勃勃的,他特别有口才,到底是大学教授,知识广而博,一路上介绍当地名胜古迹山川地理人文历史滔滔不绝。特别和高中毕业的小女儿谈得来,像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样有说有笑,一点当长辈的架子也没有。这年龄的年轻人可以横跨中年和少年这两个年龄段的鸿沟,既保持了年少时的天真无畏,又步入了中年时期的冷竣和沉着。
他们不是云南人,老家四川,四十年代中期,陈文彬的父亲出川求学,到了云南,以后就把家安在昆明了。在退休之前老人在大学任教,教历史。前年老伴故世,三室一厅的学校宿舍他一个人住,三个儿子都长成,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小儿子最受宠爱。老人特别地重知识,认为这孩子聪明有发展,没有负他一辈子的苦心期盼。眼下就这个小儿子不住在昆明,文彬任教的是外省的一所大学,博士生毕业,在那边分配了工作,每年寒暑假都回来看看父亲,和老人住上一段日子。
有一个晚上,吃了晚饭之后我们聊了很长的时间,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记得那一次谈得比较地深入,也可能那一天碰上他的兴致非常好,那一年他三十一岁。电视开了很大的音量,放映一部电视连续剧,老人和我的小女儿一道看得津津有味。
最近两年他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依然在他所在的那一所大学里教书,依然是独个人生活。我省去了他认为该省去的而且还有意识地改动了一些可以改动但是不影响故事效果的几处地方,只留下故事的内核就够了,为的是让故事的中主人公保持他安静的世界。
我父亲对你谈到过我的事?母亲去世他倒变得婆婆妈妈起来,罗唆死了。平时他只要开口就被我给堵上,他拿我没办法。哥哥的事都没让他操过心,都是各人自己办了,没让他麻烦。他巴不得我也这样。老人也是的,喜欢瞎操心,有儿子巴不得早娶媳妇早添孙子。你想,就是一切都如他所愿又能有什么?又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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