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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月皎皎-薄媚·恋香衾(出版)-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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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剿尽。
  等城内外大致平定,宇文启将兵马安置停当,才入朝来觐见宣太后和唐天霄。
  此时京城初定,人心忐忑,唐天霄倚仗之处正多,断不会对他失了礼数;而他虽手提精兵,此地到底不是他经营多年的北疆,他也不会有所异动。
  因此隔了两年多君臣再次相见,他们倒也相处款洽,反而没有当日北疆突然相见时彼此猜忌时的暗流潜涌。
  而那个让他们加深猜忌却又放下猜忌彼此合作的女子,却已永远离开了他们。
  唐天霄领着宇文启踏入明漪宫时,宇文启想着他骄傲倔强一意孤行的女儿,唐天霄想着他飞蛾扑火九死不悔的爱妃,无须作伪,已是两下潸然,魂黯神伤。
  于是唐天霄不免对他愈加礼敬,而宇文启也明里暗里表示,自己年事已高,且后继无人,愿效忠大周,死而后已。
  见往日沉溺酒色倦于朝政的嘉和帝手段如此高明,朝中上下无不敬惧。
  原来议论过皇帝怎样庸碌无能的迂腐大臣,此时已捏着把冷汗,暗自庆幸脑袋居然还能牢牢地长在自己脖子上。
  
  唐天霄每日甚是忙碌,但每晚都会照例去怡清宫伴着可浅媚说笑,兴致高起来,还亲自弹琴,让可浅媚跳上几支舞来欣赏一番。
  一切都顺着他的心意往前走着,他的心情很不错,看着心爱的小美人明眸善睐巧笑倩兮,自是更高兴。
  这日看她舞了几支,忽然便想起来,问道:“那一回你跟我讲,清妩教过你一支什么曲子,不如也舞来看看吧!”
  可浅媚疑惑道:“什么曲子?当日我在花琉无聊,跟她学过不少新鲜花样的中原曲子呢!”
  唐天霄道:“就是你在大理寺的大牢里说过的,讲越人派西子到吴国用美人计的那个曲子。”
  可浅媚眉眼一跳,已笑了起来,“是那支《薄媚》吗?好,你来弹琴,我便舞给你看。”
  唐天霄便犯愁:“《薄媚》?这曲谱好似我并不曾见过,哪里会弹?”
  可浅媚笑道:“其实这舞我也不大会,舞着一定不怎么样。不过我瞧着你并不是记挂着清妩姐姐教我的舞,而是记挂着清妩姐姐那个大美人吧?”
  唐天霄噗地笑道:“丫头,你这是吃醋了?”
  可浅媚擦着舞出来的细细汗珠,随手接过他手中喝了一半的茶盏,趴到软榻上一气喝了,才道:“吃醋?我才懒得吃醋。她隔得那么远,她那个夫婿又那么厉害,横竖到不了中原抢我丈夫,我白白喝那醋,岂不是太无趣了?”
  她的黝黑眼睛咕碌一转,却又瞥向他,慢悠悠道:“哦……我明白了!”
  唐天霄奇道:“你明白什么了?”
  可浅媚顽皮一笑,说道:“如今你除掉了沈家这个心腹大患,又把宇文启收得伏伏贴贴,剩了个交州庄氏独木难支,为了扣在京中的独子和准儿媳,说不准即刻便会交了兵权回家养老。到时大周国富民强,天下归心,皇上谈笑间就可平了北赫,灭了花琉,把那朝思暮想的宁淑妃重新接回宫里来千宠万爱,对不对?”
  唐天霄掷了膝上的琴,跑过来便捏她的面颊,笑道:“你这丫头越发不得了!看我才说了一句,你居然能扯上这么些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浅媚一边吃吃笑着,一边只顾往旁边躲闪,人已从软榻上滚落到地面。唐天霄忙伸臂将她接住,随手把榻上锦垫也拖了下来,就势抱了她滚到锦垫上,温柔地将她扣到身下,只是绵绵地缱绻亲。吻着。
  可浅媚眼底的顽皮早已消逝,漂亮的杏眸在低低的细喘间渐渐失了方向般迷。离着。
  唐天霄见她失态,却甚是得意,凤眸中尽是清荧荧的笑意。
  他欺上她,看着她似痛苦又似愉。悦地吟。哦,愈发地与她紧紧。贴合,直至亲密无间。
  凑到她的耳边,他诱。惑般呢喃道:“记得我说的话吗?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偶尔吵吵闹闹,却总和和美美……我会扫清前方所有障碍,和你携手比肩,站在这天下的最顶端,看日出日落,花谢花开……”
  可浅媚紧闭着眼承。受他,已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隔日,废黜于冷宫的沈皇后请人过来传话,要见可淑妃一面。
  此时后宫的局势已经再明朗不过。
  沈皇后一败涂地,废死深宫已成定局;其余杜贤妃、谢德妃等人地位虽尊,但可浅媚与唐天霄和好之后,唐天霄便极少去看望她们。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连敷衍都可以免了,想来注定会这般尊贵却冷清地度过下半辈子了。
  只有可浅媚,明明常做些出格的事来,一次次把唐天霄气得暴跳如雷,一次次看着像要彻底失宠,偏偏越来越受宠。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北赫公主,顾忌着两国这么多年的矛盾,只怕唐天霄废了沈皇后后立刻便会改立她为皇后了。
  现在她所缺的,只是一个皇子来堵住攸攸之口而已。
  只要有了可以立为储君的皇子,母以子贵,哪怕是强盗土匪出身,也拦不住唐天霄的册后步伐了。
  即便暂时不册后,她的地位,也已无可动摇。因此冷宫那边辗转传话过来时,颇有点儿吞吞吐吐,显然是怕可浅媚不悦。
  但可浅媚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去了冷宫。
  
  跟着内侍的脚步穿过长长的永巷,打开一扇封闭的破落宫门在满眼蒿莱间继续往前走时,她忽然发现唐天霄待自己到底有多好了。
  她也曾给罚过关过折磨过,但除了大理寺那次,她几乎没有去过任何腌臜的地方。
  她甚至没想过,这样富丽堂皇满是琼林玉殿的皇宫里,也有这样恐怖而不祥的地方。
  宫院里陈旧的影壁早已斑驳得不成模样,日晒雨淋了不知多少年的琉璃花纹有一块没一块,露出灰蒙蒙的砖块,早已辨识不出原先的图案。一只黑猫正从影壁上大摇大摆地走过,带着很浓重的鼻音,很是阴森地“喵呜”一声,窜到另一面的屋檐上去了。
  屋檐长着某种耐旱的草,或高或低,笔直笔直的,像谁竭力仰着头向浩渺无际的天空一声声地嘶声嚎叫着。
  香儿、桃子跟在她身后,都禁不住抱住了胳膊。
  桃子嘀咕道:“这里怎么阴气森森的?”
  香儿道:“这不是冷宫吗?历朝历代被废的妃嫔们到了这里,大多年纪轻轻就死了,有病死的,有给人害死的,数都数不清。这皇宫有了多少年,这里就当了多少年休弃妃嫔们的坟墓,不阴气森森才怪呢!”
  可浅媚摸摸这些日子重新扣回腰际的长鞭,道:“别怕,就是有女鬼跑出来,我也管教两鞭子把她们抽跑!”
  说得两人都笑起来,这才觉得轻松些。
  跟着内侍走进其中一间屋子时,可浅媚迎面被风中摇荡的蛛网扑了一头的灰,不由打了个喷嚏。
  这时,只闻沈皇后沙哑着嗓子道:“从蛮夷之地来的野丫头,居然比我还娇贵,也算是奇了!”
  屋子四面的门窗早已破落得不堪。
  为了堵住日益凛冽的秋风,向北的两扇窗子都用破布或破油纸堵了起来,可浅媚费了好大工夫,才能习惯屋中的昏暗,看清坐在里侧床榻上的沈皇后。
  她的簪环尽去,身着素衣,未施脂粉的脸掩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倒似比平时要柔和一些。
  她失神地望着如琼枝玉树般站在眼前的可浅媚,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他是无心的,现在才晓得,他早就在策划了。也许从册我为迎我入宫那天起,他便有了打算了!”
  她说的没头没脑,可浅媚却能猜着她的意思,叹道:“他是大周皇帝,自然以天下为重。他娶你,当然是因为你是沈度的女儿,就像你父亲把你嫁他,并以你为傲,无非是因为他是皇帝而已。”
  沈皇后点头道:“没错,我是棋子。我是父亲的棋子,也是他的棋子。但我总想着,我这个棋子到底不是别人,我是他的妻子,从乾元门迎进来的大周皇后。他贪玩爱闹,可对我一向很好,我总以为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可浅媚笑了起来:“当然有你了。你姓沈,他心里怎敢没有你?”
  沈皇后挪动了下身体,那辨不出什么颜色的破木榻便发去呻。吟般的嘎吱嘎吱声,仿佛随时要断裂开来。
  沈皇后也像在呻。吟:“我真傻,我真的太傻了!我一直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每每看到他有意无意分化我们沈家的势力,总是告诉父亲要恪守君臣之道,不要太多干预份外的政事。只要我生了皇子,就是未来的君主,以后的一切都是我儿子的,我又何必计较眼前一点点得失?父亲过于专权,若惹得他不痛快,只怕会连累我失宠。我竟没想过,其实我从未得宠过。”
  可浅媚忍不住叹道:“你比宇文贵妃笨多了!宇文贵妃虽然尽做些笨事,可到底是个明白人。”
  “他对宇文贵妃比对我好。”
  沈皇后仿佛在呜咽,“至少他让宇文贵妃怀孕了。可他却给了我那个会导致不孕的香露。我生日前和他一起回府省亲,还是宾客中有懂得医道的人悄悄告诉了我父亲。我以为他是无心的,因为这香露谢德妃、杜贤妃她们也有。可现在……你看到了,他早就想把沈家灭族,连太后帮着说话也没用。他……他不喜欢我便罢了,何必连个孩子也不肯给我?”
  敢情她到现在还认为至少那个和沈家有亲故的宣太后是帮着她的?
  可浅媚叹道:“你真蠢。若让你生下皇子,他处置你们沈家能这么干净利落毫无顾忌?何况你是嫡后,生了皇子后一定要册为太子的。他岂肯让沈家多出这么一个甩不了的筹码?他又岂会让未来的国君有这么不光彩的母族?”
  沈皇后脸色刷白如鬼,低低道:“没错,我是蠢。我还以为你是口没遮拦的异族笨女人,很好对付,原来连你也比我聪明多了。沈家败了,灭了,我也快死了。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还在想着他?我恨他诛我满门,我恨他薄情寡义,可我为什么还想着他?”
  好像被人抽了一鞭子般,可浅媚心口一阵阵地发紧着,一阵阵地疼痛着。她勉强笑道:“他诛你满门,他薄情寡义,你还想着他?”
  沈皇后仿佛站不住,身体倾斜着,慢慢仆倒在床塌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哑着嗓子道:“是啊,我想着他。从给关到这里,我把我带过来的所有簪环首饰都送给了看管冷宫的管事,只求他们传个口信给皇上,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见到他能说什么,可我就是想他过来,想再看他一眼。”
  可浅媚脸色发白,却大笑道:“你疯了罢?若有人诛我满门,又敢对我薄情寡义,我无论如何也会要他死,就是同归于尽,也不会放过他!”
  沈皇后呜咽着,声音越来越低:“所以说,我蠢,我没用……我想他死,可我更想念他……我指望有旁的人能替我报仇。可浅媚,你会为我们沈家报仇吗?”
  可浅媚怔了怔,笑得更厉害:“沈皇后,你真的疯了?你知道天霄对我有多好吗?知道天霄为什么这么急把你从皇后这个位置赶走吗?他一心盼着我快生个皇子,好名正言顺扶了我做皇后呢!我为沈家报仇?想想血燕之事你是怎么污蔑我的,我不添上几句话让沈家多死几个人为我自己报仇便是厚道了!”
  “血燕,北赫秘毒……”
  沈皇后口中慢慢溢出乌黑的鲜血,低低地呻。吟,“其实我恶事做得不少,死得不冤……只是……扣在我头上的罪过……明明不是我做的……”
  香儿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已惊叫起来。
  可浅媚急忙奔上前,扶住她道:“你……你怎么了?皇上……似乎没说要你死呀!”
  沈皇后喘着气,口中便呼哧呼哧地往外吐着血。
  在四散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中,她嘶声道:“我想他!我恨他!我见不着他,只能见一见他最心爱的女人感觉感觉他的气息……我蠢,我好蠢……我……我该死……”
  可浅媚忙对着慌成一团却不敢近前的两名侍女道:“快去传太医。她……她服毒了!”
  香儿、桃子慌忙奔出去时,沈皇后忽然紧紧攥住可浅媚的袖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地吐着字眼:“乾元殿那个……自杀的小福子,的确是……沈家的人。他说……他……没有撒谎!”
  可浅媚白了脸,望了一眼已跑出屋子的两名侍女,压低了声音道:“什么小福子大福子,我记不清了。”
  沈皇后并不和她争执,只是瞪着她的身后,慢慢伸出手,用极妩媚的姿势侧了侧头,细柔了声音道:“皇上,来接我回宫了?”
  可浅媚一惊,忙回头看时,门耷拉,窗耷拉,只有蜘蛛不厌其烦地把破了再破的网一遍遍修补着,哪有半个人影?
  正觉有些毛骨悚然时,一道劲风忽地从破窗间穿过,刮开勉强衬住的油纸,“哧啦”一声碎了,纸钱般飘飞在逼仄的屋子里。
  风大了,只闻“砰”地一声,又是破门扇敲在了墙上,紧跟着便是快要折断的木头呻。吟般的吱呀声。
  门户洞开,这屋子里格外的冷,却终于透进一串光明。
  可浅媚转过头,只见沈皇后半边身子快要伸到床外,黑发几乎全都拖到了地上,一只手扔执着地向前伸着。
  她的五指青白,指甲乌黑,嘴唇也乌黑渍得透了,极是狰狞,神情间却满是希冀和惊喜。
  可浅媚蹲下身,小心地将她头发掬起,把她扶回床上躺好。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放大。
  可浅媚伸出手,为她阖上不肯闭上的眼眸。
  有滚烫的泪水,在顷刻间湿了她的手掌,把她烫得直哆嗦。
  
  夜间唐天霄回怡清宫时,一眼看到梅婕妤正跪在可浅媚身畔,为她轻轻捶着腿。
  他愕然,也不敢便问起,只待梅婕妤上前见了礼,便道:“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先回宝和宫去吧!”
  梅婕妤应声退下,可浅媚已懒懒道:“喂,你心疼啦?”
  唐天霄不答,把她拖到自己身畔坐了,问道:“听说你命人以嫔礼安葬沈凤仪?”
  可浅媚斜睨他一眼,轻声道:“难道让人把她破席一裹扔到乱葬岗?”
  “自然……不会。”
  唐天霄眯着凤眸,“不过,沈家谋逆大罪,沈凤仪受牵连,也是难免的。”
  可浅媚点头道:“所以即便她也曾是皇上枕边之人,每日家颠凤倒鸾,亲亲我我,也注定了不得好死?”
  唐天霄狼狈,微愠道:“谁要她死了?你又不是没看见,是她自己服了毒,并非我容不得她。何况,她落到这样下场,不也是罪有应得?真按大周律令,她做的那些事,早前就该是死罪了!”
  “对呀,至少那些给害死的宫女们已不是最近的事了,甚至也不是宫里什么秘密了。若在沈家赫赫扬扬权势熏天的时候,她弄死那些人,其实跟弄死几只猫儿狗儿并没什么差别。”
  可浅媚仰着脸向他笑笑,“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因此而万劫不复吧?”
  弄死几个宫人,诚然跟弄死几只猫儿狗儿没什么差别。
  沈皇后的万劫不复,当然不是因此而起。
  唐天霄不愿回答她的话,把玩着她逶迤于胸前的粗黑的辫子,柔声道:“瞧瞧你这头发,又松散散的。不然我来给你梳梳头,正好松爽爽地睡觉,行不?”
  可浅媚歪着脑袋看他,问:“你不去陪梅婕妤吗?”
  “你又刁蛮了!”
  唐天霄敲了敲她的头,“我好好的陪她做什么?莫不是你讨厌我,一心想着把我赶别人身边去?”
  “那倒不是。你也晓得我喜欢你,喜欢得紧。”
  可浅媚笑得忽然间诡异起来,“不过我刚听说她怀孕了,把她叫了过来服了一碗打胎药。”
  唐天霄不觉变色,吃吃道:“你……你说什么?”
  可浅媚扑闪着弧度极漂亮的浓黑眼睫,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后便只和我一人好了吗?那她哪来的身孕?”
  唐天霄瞪着她,“于是,你把朕的骨肉给打掉了?”
  可浅媚抱抱肩,垂下眼眸,低声道:“你还不去瞧瞧她呢,我没想到她这么听话,好像药下得重了些,她居然喝光了!”
  唐天霄一呆,立起身来往外走了两步,又站住身,恨恨地指住她,“你又哄我呢?”
  可浅媚像只懒洋洋的大猫儿,笑眯眯地趴在榻上,说道:“我怎么着哄你了?我就是妒嫉了,我就是在害你的妃嫔龙嗣了,我等着看你怎么罚我呢!”
  唐天霄揪起她,笑道:“别和我东拉西扯,我问你,好好的为什么跑来试探我?”
  可浅媚向来张狂,罕与其他妃嫔来往,唐天霄乍见梅婕妤出现在她宫里,自是惊讶,正想着她会不会给皇后之事刺激得做出甚么出格的事来,因而一时信了她的话。但稍稍冷静,立刻便能看出其中破绽。
  可浅媚遇强则强,从不让人欺负自己,可也从不去欺负人。
  特别是梅婕妤那样绵软得跟小鹿似的小女人,便是分去了他的宠爱,她也只会找他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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