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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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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思想了,太有号召力了,而且又不对统治者那一套唯唯诺诺地信奉,这就是最大的罪过。孔老二还说,上面那五点,有一条就够该死的份了——“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我们拿上面的这五点衡量一下嵇康,恐怕也快达到“兼有之”的程度了,所以嵇康必须要死,他死定了。
嵇康临刑前,三千多太学生为他请命,但司马昭不许。其实看到嵇康拥有这么多的“粉丝”,更让司马昭觉得钟会所说的“其居处足以撮徒成党,撮聚其谈说足以饰褒荣众”确凿不假。然而,唯一让嵇康感到幸运的是,司马昭没有秘密地将他处死,也没有在他临刑前割喉管、塞竹签什么的。嵇康在生命的最后还可以进行一场最后的永别演出——弹那曲人间绝响《广陵散》。弹完此曲后,嵇康长叹说:“《广陵散》就此绝矣!”确实,此后世上就算再有曲谱,又何处能寻得嵇康?就算能再寻得嵇康这样出色的人物,又如何能有嵇康临终弹此一曲的心情?
嵇康的个性偏重于高洁不辱、愤激张扬的一面,其实这也是道家思想的一个成份。我们前面说过,道家始祖中像庄子也有不少这样的举动。也许只有这样,这才是嵇康。嵇康的生命被冰冷的利刀终结,但嵇康的形象却被鲜血染得更加夺目,嵇康的思想并没有被专制的屠刀所斩断,反而在后世的人们心中播下了种子,许多文人都效法嵇康、阮籍之猖狂。嵇康,像一株挺立青崖间的孤松,永远傲立于史册中,为历代文人所敬仰。
阮籍
说是“竹林七贤”,其实倒不如称之为“竹林七怪”更贴切些。嵇康的脾气不好,性格偏激,常有“非汤武薄周孔”、“以六经为芜秽,以仁义为臭腐”之类让礼教伪君子们瞠目的奇论,但说到放浪形骸的恶搞本领在竹林七贤中却是远不如二阮(阮籍、阮咸)和刘伶这三人。
魏晋风度--竹林七贤(3)
庄子在《大宗师》一篇中说:“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又在《渔父篇》里说:“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二阮、刘伶正是深得道家思想这方面的“真传”,并且发扬光大,从而演出一幕幕惊世骇俗的活喜剧。
假设魏晋时的洛阳街头就有娱记的话,那他们只需跟定竹林七贤,尤其阮籍、阮咸和刘伶就可以了。倘若当时也有娱乐八卦版,占醒目位置的是诸如下列这样的内容:
● 酒店老板娘风骚动人,阮籍天天醉卧其脚旁
● 刘伶乘车载酒决心喝死为止,命仆人带铁锨随死随埋
● 阮咸酒席间与猪共饮
当然那时候不会有网络报纸的,但是在人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中,肯定也少不了这三位人物的笑剧。在前面“道家思想十六观”中的“上德不德”等篇目我们说过一些阮籍的狂放之举,请参照来看。这里再说几个阮籍的奇谈怪行:
阮籍还有个特点,就是会做“青白眼”。注意,不是青光眼,意思是说,阮籍如果遇到不喜欢的人,他不和你答话还不算,而且将眼一翻,只露出白眼球对着你,阮籍这一手也不得了,给我们留下一个成语叫“青眼有加”,意思就是对你特别看重。阮籍做青白眼的原则是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阮籍母亲死后守丧期间,嵇康的哥哥嵇喜去吊丧,虽然嵇喜和嵇康是兄弟,但性格不一样,阮籍不待见他,就白眼看他,看得嵇喜满身不自在,就匆匆回去了。
而嵇康听说后,不像嵇喜一样拿着花圈——那时没花圏,可能是纸钱烧纸一类吧,而是挟着琴拿着美酒烧鸡去,阮籍大喜,马上黑眼珠转过来了。像阮籍这样的作为,当时的礼教人士非议他的人也很多,“疾之若仇”,有人向皇帝提议要治他的罪,至少将他发配到偏远之地,以免损害所谓“礼俗”,但司马昭很袒护他。说来阮籍的狂放之举比之嵇康的更加厉害,不过阮籍有个特点,虽然狂放,但并不针对某个人,《晋书》云:“籍虽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有句话叫“宁说玄话,不说闲话”,所谓玄话,就是不着边际的话,比如你可以骂布什也可以骂萨达姆,但如果你骂老板,那后果可就不大一样。阮籍“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意思就是虽然他说的话惊世骇俗,但是却不对身边的人物加以评论,因此他没有像嵇康得罪钟会那样树起明显的仇人。
阮籍对道家“韬光养晦”的功夫学得不错。所以阮籍一遇到难题,装醉(也许是真正把自己灌醉)就成了他得心应手的法宝。这有点类似于电视剧《宰相刘罗锅》上的那个刘罗锅的老丈人,经常半醉装全醉,皇帝问到敏感话题时,就插科打诨,皇上问:“这人是杀还是留?”他就说:“皇上,臣最爱喝二锅头……”阮籍也与此类似,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想娶阮籍的女儿,派人去提亲,我们知道司马炎后来成了晋朝第一个皇帝,要是一般人高兴还来不及。但阮籍心里却不愿意,但不好直接开口拒绝,于是就大醉六十日,提亲的人每次登门,阮籍就醉倒在床上打呼噜,根本说不上话,于是亲事只好作罢。
阮籍的所作所为虽然像个酒疯子,但阮籍是有才华的,决非寻常醉鬼。他的内心中明白着呢。阮籍常自己一人驾车出游,他出游并不走大路,而是随意钻入山林间的偏僻小道,有时转来转去就走到死胡同里去了,这时阮籍就号啕大哭一场,然后才悻悻地回去。王勃的《滕王阁序》中有“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就是用的这个典故。说来阮籍这种行为,看起来似乎可笑,其实也是在发泄心中有志不能伸的苦闷罢了。笔者小时候学语文时,讲到鲁迅先生写的《给颜黎民的信》一文,老师读到“古人看见月缺花残,黯然泪下”课堂就一片哄笑,现在想想,古人看见“月缺花残”而下泪,并非是完全为花为月,而是由花残月缺勾起自己内心中的很多悲凉之意罢了,比如梦一样的浮生,雾一般难以看透的爱情……阮籍也是借实际中的“走投无路”,来表达自己在人生道路上的走投无路吧。
魏晋风度--竹林七贤(4)
阮籍的文字其实也非常犀利,他写过一篇《大人先生传》,把那些“手执圭璧,足履绳墨”满脸假正经,一身儒臭气的家伙们比喻成裤裆里的虱子,他们躲在肮脏的地方,自认为是能安乐无忧,然而,一场政治上的大火来后,必定要连破裤子和他们一起烧掉。确实历来的奸党和小人集团都是得势时猖狂一时,一旦覆灭,又是全部完蛋,枉作小人,成为历史上的笑谈。
阮籍对《庄》、《老》的研究同样非常精深,他写有一本《通老论》,专门解释讲述《道德经》中的经义。可惜现在已经残缺不全,《达庄论》则通过虚构的一则故事,假托一群儒家“愤青”(缙绅好事之徒)来和一位得道高人辩论。开始这群家伙气焰汹汹,质问道家“齐死生,一万物”的道理是否正确。文章中阮籍借这位得道高人之口极言道家之宏大,儒家之渺小;道家养性修真之妙,儒家沉湎世俗之苦,为庄周作了有力的辩护,说得这些儒家“愤青”们“丧气而惭愧于衰僻”,灰溜溜地逃了。
又有一个叫伏义的人,写信给阮籍,用儒家的观点来批评教训阮籍。阮籍当即写了《答伏义书》,给予了回击。看来把阮籍算做是道家的人物,大致是不会错的。好了,阮籍的事情就先说这些,我们再看看阮籍的侄子阮咸。
阮咸
阮咸的趣闻也一抓一大把,比之阮籍丝毫不逊色。这个侄子在这方面比之阮籍可谓是青出于蓝。《晋书·阮咸传》中,上来就先讲了一个“阮咸曝裈”的故事。说是阮家是个大家族,其中也有富有贫。于是一条大道的北面,就形成了高级住宅区,住的全是阮姓中的富人,而道南是棚户区,住的全是穷人。阮咸也属于穷人这一类的,住在道南。每到七月七日晴的时候,就把家中的衣服拿出来晒。
我们知道夏天阴雨比较多,而七月七日左右基本上雨季过去了,古人住的屋子一般不是楼房,也没有水泥地面,防潮性能很差,衣服如果不晾晒一下,会发霉的。所以“北阮”富人们纷纷晾晒衣服,一时间花团锦绣,粲然耀眼。这既是晒衣服,也是一种变相的比富大赛。就像现在的有些同学会就如比富会一样,到聚会时也不免比一下谁的职位高,谁开的车档次高。面对“北阮”那边的声势,“南阮”的穷人们都自惭形秽,不敢把自家的破衣服拿出来晒,而阮咸却不管那一套,拿了个竹竿,把自己的粗布破裤头子拿了一件挑了起来,也晒在路边。人们看了,纷纷惊怪,阮咸却不以为然地说:“未能免俗,聊复尔耳!(不能免俗,姑且这样吧)”说来阮咸所为,好生令人佩服。现在好多人,都觉得自己如果没有钱,就低人一等似的,其实有钱的未必就高贵,他穿他的名牌西服,我穿我的破牛仔裤,他开他的宝马,我骑我的破自行车,那又有什么?别先自己看不起自己。
所谓阮咸和猪共饮,是这样一回事:有一次,阮家人一起吃酒席,阮咸来了后,不耐烦用小杯小碗斟来斟去的,就拿了一个盆子,盛满了酒,直接凑到盆边上喝。魏晋时代,是没有现在这样的高床高椅的,一般是在地上铺一张席,跪坐在席上喝酒吃饭。想来阮咸恐怕要躺在席上喝了。想必酒席是设在室外的,像我们现在有的农村过事办酒席时也是在院子里,于是就发生了下面这一幕:有一群猪过来了,闻到阮咸盆里的酒味还挺香的(那时的酒,由于人们还不会蒸馏技术,度数都比较低,相当于现在的啤酒的度数),于是就跑过去也“呱唧呱唧”地喝起来,而阮咸不知是醉得迷糊了还是怎么着,也不赶这些猪,就在猪中间挤过头去,把嘴伸到盆里,和猪共饮。众人大笑,传为奇谈。
阮咸虽然看起来有些疯癫,但也有非凡的本领。虽然他的诗文没有传下来,但他的音乐才华却是非常高的。当时主管音律的权威是荀勗,他制造了12枚新律笛,用来校正乐音。阮咸一听,就说他造的律尺与古尺长短不合,校得不准。荀勗生气了,就向皇帝进言,贬了阮咸的官。后来地下挖出一把周代的玉尺,用这个玉尺一比较,果然比荀勗所造的短4分,和当初阮咸说的一模一样。这个荀勗其实是个大糊涂虫,音律上低能也就罢了,在政治上也弱智,司马炎当时要废傻儿皇帝司马衷,他极力反对,结果后来司马衷这个白痴皇帝几乎把晋朝江山断送掉。
魏晋风度--竹林七贤(5)
阮咸在音乐史上的贡献就是留下了一种叫“阮”的乐器。《新唐书》中说:“有人破古冢,得铜器似琵琶,身正圆,人皆莫能辨,行冲曰:此阮咸所作器也。命易以木,弦之,其声亮雅,乐家遂谓之阮咸。”意思说是说,有人在古坟中出土了一把类似琵琶的铜制乐器,人们都不知道这个叫什么,有个叫元行冲的人说,这就是阮咸当年发明并擅长的乐器,命人改用木材加工一把,做出来后声音清亮高雅,因此,乐家就把这个乐器叫做阮咸。直到现在,我们的民族乐器中,还有“阮”这一种。说来阮咸在我国的音乐史上也是应该有一席之地的。
刘伶
再说一下酒鬼刘伶,相比于世人公认的酒仙李太白,刘伶对于酒似乎更为痴迷和专一,不过历代酒家做广告时,首选的却是李白,酒楼上写“太白遗风”的更多一些。如果真付广告费的话,刘伶拿到的价位肯定要低得多,想来刘伶形象不佳,是个重要因素。
《晋书》上说刘伶:“身长六尺,容貌甚陋”。前面说过,史书上写人,不是写征婚启事,多数不大写形貌如何,除非特别帅的,或者特别丑的。刘伶就是特别丑的这类,据描写看,刘伶相貌丑陋,又长得瘦小枯干。据说此哥们儿喝醉了和乡间的老粗们拌嘴,人家揪起他的脖领子要揍他,他把脖子一缩,不慌不忙地说:“您看我这瘦得和鸡似的肋条骨,能挨得了你的一拳吗?(鸡肋不足以安尊拳)”把人家倒给逗乐了,就饶了他。我觉得,如果有导演拍刘伶的影视剧,让演《神仙喜来乐》的李保田来演刘伶这一角色,必然十分传神,再好不过。
刘伶常乘着鹿车(有人说鹿车指一种很小的车,并非鹿拉的车),拿着酒壶,命一个仆人拿着铁锹跟着,声称什么时候我喝死了,就当场埋掉。其实刘伶这种行为,炒作的成份居多。且不说刘伶只拿一壶酒,恐怕倒出来还没有阮咸与猪共饮的那一盆酒多,而且刘伶想喝死就喝死呗,整天让人拿着铁锹跟着转,还没有真挖过一回坑,埋过一回他。所以十有###就像木子美征婚一样,赚点名人效应罢了。
刘伶长得这么丑,居然也有老婆。看来刘伶也是有几分怕老婆的,老婆讨厌他喝酒,把他的酒都泼了,酒碗全砸了。然后哭着说:“你这样非喝死不行,以后戒了吧。”刘伶假意说:“夫人说的好,但我自个管不住自己,现在我要在鬼神面前发个誓,拿祭神的酒肉来。”他老婆以为他要痛改前非,便匆匆到外面打了酒,买了肉来。刘伶见酒肉供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醒,女人之言,慎不可听。”说罢,端起供案上的酒一饮而尽,肉也大吃特吃,不一会儿醉倒在桌下。他老婆见状,哭笑不得,实在无可奈何。
刘伶由于出身远不如其他“六贤”高贵,所以行为也更大胆古怪。有一次可能是夏天吧,刘伶酒后躁热,正脱光了衣服在屋里发愣,这时来了一个客人,刘伶听了,居然也不穿衣服,就裸体见客。客人见了光着屁股像褪了毛的瘦鸡一般的刘伶,大吃一惊,哭笑不得。刘伶却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宇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意思是说“我以天地为房子,屋子当衣裤,你跑到我裤裆里来干什么?”刘伶这句话,倒也有点《庄子》中“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这样的意味。酒疯子一般的刘伶,文采也不错,他有一篇《酒德颂》,写得不错。这篇文章虽然名为《酒德颂》,但实质上歌颂的却是道家的风范:
酒 德 颂
大人先生者,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暮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槪岷ň剖俏瘢芍溆啵�
有贵介公子,缙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攮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奋髯箕踞,枕麴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三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这个文中的“大人先生”沉醉于酒中,将天地视为一朝,日月当窗户,八荒当院子,而那些贵公子们,富商名人们,都嫉之如仇,争相攻击他。然而“大人先生”满不在乎,不喜不怒,无思无虑。在他面前,那些公子缙绅们算什么,小小爬虫罢了。酒醉佯狂的背后,刘伶瘦瘦的鸡肋骨还是挺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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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风度--竹林七贤(6)
刘伶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芝麻小官,他极力主张老庄的无为之治这样的主张,当然不被统治者所喜欢。刘伶沉溺于酒中,也是隐于酒中,所以《晋书》说:“伶独以无用罢,竟以寿终。”——刘伶疯癫无用,倒是平平安安地老死了。
山涛
山涛,如果按年龄来说,在竹林七贤中应该是大哥。但是竹林七贤放浪形迹,不拘常礼,恐怕也不讲究这个,也没有见竹林七贤中的哪一位称山涛为“山老大”。有一些人因为看到嵇康写过的那篇《与山巨源绝交书》,所以就误认为嵇康和山涛真的恩断义绝,甚至觉得山涛是竹林七贤中的败类,是暗中加害嵇康的凶手。这未免就有点离谱了。史书上载,嵇康临刑前对他的儿子嵇绍说:“巨源在,汝不孤矣。”嵇康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了山涛,山涛不负所托,不避嫌疑,推荐嵇绍当了秘书丞一职,走向了仕途。
嵇康的那个《与山巨源绝交书》,表面上虽然写的是要与山涛绝交,但实际上却是借机抒发自己的一种情绪罢了,并非对山涛深恶痛绝。文人嘛,有时候常这样,表面上像是骂,其实倒是夸,表面上是夸,暗里却是骂。这也算是一种文人之癖吧。
山涛和司马氏是有姻亲关系的——司马懿是山涛的表姑夫。但山涛并没有倚仗这层关系钻营于仕途。山涛的政治嗅觉是非常敏感的,“司马懿诈病赚曹爽”的前夕,山涛就敏锐地意识到,要出大事了。他半夜里,突然悟出了其间的诡异,越想越怕,连夜起身,辞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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