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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一样的江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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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次的杀人过程中，二哥忽然发现，自己杀的这个人有点眼熟，貌似他还在电视上出现过，很像是海城市局的某个高官。。。。。。
“别说这些了。”武老头咳嗽了几下，提醒二哥：“不该想的少想，知道的多了，对你不利。”
二哥嗯了一声。
“这次一走，以后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面了。”二哥帮这几个监狱里的老前辈满上了酒，叹了口气：“话全在酒里了，咱走一个。”
“好好！走一个！”
“小东北！以后你得牛逼啊！要不然多丢咱们第一监狱的脸？！哈哈哈！！”
陈九山坐在旁边一桌，跟富贵也喝着酒，表情都很轻松。
说真的，这比过年开心多了。
特别是富贵这种很多年都没能出狱的人，自由，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等你出去了，你就知道咱们老大有多牛逼了。”陈九山笑呵呵的说道，声音比起三年前更加沉稳，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富贵笑着点头：“那必须啊，能当咱们老大的人，能不牛逼吗？”
“傻哥肯定很开心吧。。。。。。。”陈九山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变得悠远，笑得极其温和：“我们这几个兄弟，总算是能聚在一起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二哥也喝得有点上头了，跟那几个老前辈告辞之后，他带着陈九山跟富贵便回了二号楼。
食堂里的人很多，大概有六七百号犯人，其中隶属二号楼的就占据了三分之一左右。
当看见二哥要回去的时候，不少犯人都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跟了上去。
舍不得二哥走的人很多，这点毫不夸张。
在二哥蹲苦窑的这三年以来，他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确实征服了无数戾气滔天的混子。
就拿前年的一件小事做例子吧。
前年的时候，二号楼里有个犯人的母亲出事了，说是老人家生病得住院，可是没钱，进了医院也不给治。
这事传到了二哥耳朵里之后，他就安排陈九山去拿了一笔钱给这个犯人，美名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二号楼的，就该互相帮助。
不光如此，二哥还给这个犯人的母亲介绍了两个医生，那俩医生都是《东和贵》的人。
说起来估计很多人都不信黑社会还有医生，但实际上就是这样。
在正规的黑道社团里，真正打打杀杀的混子只占一部分，更多的则是做生意或是从事其他行业的人。
律师，医生，市局里的暗线，这些人所从事的职业实在是太多了。
言归正传。
那犯人在得到了二哥的帮助后，就彻底变成了二哥的铁杆小弟，经常在监狱里帮二哥说话，简直都快把二哥给夸到天上了。
其他犯人一听，也觉得二哥是个人物，这年代像他这样讲感情的黑社会可不多了。
于是，更多的人就慢慢成为了二哥的拥护者，在跟二哥真正的发生接触后，他们也是打心底里服了二哥。
没架子，还幽默，特仗义。
就靠着这三点，二哥让这群犯人是心服口服了。
“东北哥！出去了可得想着兄弟们啊！有缘再见啊！”
“别听这孙子瞎说，东北哥，你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这地方能不来就别来，晦气！”
“哎东北哥，我要是出去了，能找你加入社团吗？！”
在回牢房的时候，许多犯人都跟二哥打了招呼，有的人是祝福二哥一路顺风，而有的人则是在谋算自己的后路，打算找二哥托关系进《东和贵》。
二哥没有冷落任何一个人，他嬉皮笑脸的回了每一个犯人的话，眼里也有些不舍。
或许这就跟咱们高中那三年的岁月一样。
看似过得很慢，但等到结束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超乎自己的想象。
监狱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对二哥来说，这里更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龙潭虎穴。
可在跟这些犯人朝夕相处了三年后，他发现，这地方也挺不错的，起码没有外面的社会那么复杂。
“明天能跟着咱们一起出去的人有二十三个。”富贵在回了牢房后，就跟二哥说起了明天的安排：“我已经问过赵头儿了，他说，咱们剩下的人，得后天才能出去。”
“后天？”二哥点点头：“也不算隔得太久，到时候安排点人来接他们就行了。”
“对了，老大，这是赵头儿叫人送来的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鞋子放在床底下呢，你也一起试试吧。”富贵把床上的黑色塑料袋递给了二哥，笑嘻嘻的说：“听说这是吴师爷亲自帮你买的西装呢，老贵了。”
二哥笑了笑：“那必须啊，对老子他敢省么？敢抠门，老子出去就揍他！”
说完，二哥兴致勃勃的把袋子里装的衣服裤子拿了出来，随手就把上衣脱了，拿着衬衣就往自己身上穿，笑得就跟个孩子一样。
陈九山跟富贵看见这一幕，都不免感觉到一阵心酸，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真实。
“九山，富贵，帅么？”
“肯定帅啊，这衣服配你，那就是绝了！”
“这马屁拍得漂亮，我喜欢。”
二哥哈哈大笑个不停，直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道义，就像是黑道的道德底线一样，纯属是听着有但实际上无的东西。
王庆山为什么会死？
很简单，就因为他讲道义，所以他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了。
如陈海波所说，王庆山真的不适合生活在这个时代。
因为他讲道义，活在如今的黑道之中，必然会处处树敌！
举个例子吧。
就像是在你的生活圈子里，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坏事，只有你不做，你说这是你的道德底线，所以你不能做这件事，那么其他人必然会把你排除在外面。。。。。。。
吴师爷觉得有个词用来形容王庆山很贴切。
举世皆敌。
王庆山让人害怕，但也让人尊敬。
可以说生活在那个时代的黑道混子，都深深的记住了这个来自于东三省的东北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遗忘他。。。。。。。
像傻哥这样的人更会把王庆山刻在脑子里。
因为他讲道义，不是下三滥，所以才把王庆山当做了古典黑道的精神支柱。
在傻哥办事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是王庆山，他会怎么做？
此时此刻，在傻哥的脑海里，王庆山不停的出现，又不停的消失，这意味着什么，恐怕傻哥自己也说不清楚。
“妈的。。。。。。。”傻哥手里拿着枕头，颤抖着，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病房外，就是麻子龙的手下。
病房内，就只有傻哥跟麻子龙。
傻哥很犹豫，也很痛苦，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杀他还是。。。。。。
就在这时，麻子龙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傻哥。
“大傻哥。。。。。。你怎么来了。。。。。。。。。”
“你好点了吗？”傻哥问道，目光有些躲闪。
似乎麻子龙没注意到傻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虚弱的点点头：“感觉脑袋有点晕。。。。。。大傻哥。。。。。。你帮我把医生叫过来一下。。。。。。。。。”
傻哥咬着牙，他知道，自己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怎么了大傻哥。。。。。。。。。”
“麻子龙。。。。。。。。。对不起。。。。。。。。”
听见这句话的下一秒，麻子龙的表情就变了，从迷惑变作了惊恐。
“对不起。。。。。。。对不起。。。。。。。”傻哥用手里的枕头捂住了麻子龙的脸，紧紧闭上了眼睛，身子颤抖个不停：“麻子龙。。。。。。我这辈子。。。。。。。欠你一条命。。。。。。。对不起。。。。。。。”
傻哥紧捂着麻子龙的脸，靠着自己的天生蛮力，硬生生的制住了还想反抗的麻子龙。
他在杀麻子龙。
但他也发自真心的在跟麻子龙道歉。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矛盾，可放在傻哥的身上，这一点都不矛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麻子龙。。。。。。。我对不起你。。。。。。。。”傻哥声音颤抖着说：“你家人我会帮你照顾的。。。。。。。你安心走吧。。。。。。。。”
一分钟。。。。。。。两分钟。。。。。。。。。
等傻哥发现麻子龙已经不再有动静的时候，他猛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的枕头也顺势掉到了地上。
麻子龙的双眼睁得很大，眼白里已经满是血丝，看起来极其吓人。
到了死，麻子龙也没能把自己的眼睛闭上。
“你死了吗？”傻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慢慢把耳朵凑到了麻子龙的胸口，确定没有心跳声后，他才松了口气。
可能每一个正直的人，在做第一次坏事的时候，都会表现得跟傻哥一样不堪吧。
真的，傻哥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等傻哥冷静下来之后，他用手帮麻子龙把眼睛闭上了，然后又把管子插回去，把现场尽力恢复成麻子龙死前的样子。
仔细检查了几遍，傻哥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后，这才壮着胆子，推开门走出了病房。
“大傻哥，龙哥好点了吗？”有个混子凑了过来，满脸担心的问傻哥：“今天他醒了一次，说让我们听您的安排，帮他报仇，您看。。。。。。。”
“这事交给我。”傻哥笑容僵硬的说道：“你们老大也够不给我面子的，进去坐了半天，叫了他几声，这孙子都不搭理我。”
“他睡觉呢，要不我帮您把老大叫醒过来？”那混子试探着问道。
“别，我就是来看看他，只要他没事就行了。”傻哥冷笑道：“鬼荣他们也是活够了，当着我的面动人，老子非得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那混子点点头：“这仇必须得报，前面医生来给老大做检查的时候，老大还说，必须得弄死鬼荣解恨才行呢。”
“医生好像都检查完了吧？”傻哥问道，他还是有点怕医生一会又过来检查，然后发现麻子龙死了。。。。。。。
“是啊，今天都差不多检查完了，本来一会还有一次的，但龙哥觉得麻烦，他说想好好睡一觉。”那混子很无奈说道：“然后就让那医生别来，明天再检查。”
“他想好好睡一觉。。。。。。。”傻哥叹了口气：“那就好好让他睡一觉吧。。。。。。。”
“其实我有点担心龙哥的身体。。。。。。。。”那混子苦笑道：“他危险期都还没过呢。。。。。。就让医生别来检查。。。。。。。。”
傻哥拍了拍这混子的肩膀，笑道：“他就是这倔脾气，没事，肯定能熬过去的。”
在那天晚上，傻哥第一次抛弃了自己所尊崇的道义，虽然他在事后又及时捡了起来，可这件事却让傻哥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杀麻子龙，真的，绝对不会。
2000年，11月，1日，清晨。
麻子龙的死被医生发现了，经过简单的初步判断，医生说这是正常死亡，昨天他能醒过来说几句话，纯粹就是回光返照。
而就在这一天的下午，吴师爷派人去银行里，给这几个医生转了笔数目不小的钱。
美名曰，辛苦费。
2000年，11月，2日。
这是麻子龙去世的第二天，由傻哥带队，领着麻子龙的原班人马，直接杀进了《胜义安》的地盘里。
在这次大火拼中，罗汉，大疯子，不多不少的都挨了傻哥两刀。
而傻哥也遵循了礼尚往来的原则，放了点水，也分别挨了罗汉跟大疯子两刀。
虽然他挨了四刀看似有点吃亏，可他明白，罗汉他们都是留了手的，没往要命的地方砍，而且刀上的力度也没想象的那么大。
总而言之，这次傻哥算是彻底出名了。
一个人就顶住了罗汉跟大疯子这两员《胜义安》的猛将，整个海城里，能有这个本事的人满打满算才有几个？
2000年，11月，3日。
傻哥在简单的包扎处理之后，休息一晚上就出院了。
在病房外面，等待傻哥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足足二三十个！
这些人里，不光有傻哥堂口的人，还有麻子龙的人。
他们来接傻哥出院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他们想跟着傻哥给麻子龙报仇。
第二，他们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了。
得知麻子龙的死讯后，白宝国就把他们这个堂口空了下来，说是过一段时间，再来整理麻子龙的堂口。
是搞一个新堂主出来，还是把他们堂口的人都打散，把人全送到别的堂口里去，这点白宝国并没有说清楚。
就因为他没有说清楚，这些混子才会觉得迷茫。
除了麻子龙之外，他们不知道还有谁能当自己老大，毕竟他们这个堂口里没什么能人，想要找一个可以服众的新大哥出来，很不容易。
至于被遣散到别的堂口里去。。。。。。。
还不如跟着大傻哥混饭吃呢！他可是咱们《东和贵》里最狠的角儿！
抱着这种心态，他们找到了傻哥，并给傻哥说了他们的想法。
听完他们的想法，傻哥倒是挺震惊的，因为他发现这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走，而且比计划里的步子少了许多，顺利了太多太多。
“要不你们跟着我混吧？”傻哥当时就开口了。
2000年，11月，10日。
傻哥他们这个堂口的大厅里摆上了香炉，里面插满了贡香，正中间放着关公像。
一共十六个混子，在香炉前站成了几排，手里都拿着一炷香，恭恭敬敬的看着坐在香炉旁椅子上的傻哥。
“我哥不在，我代替我哥收你们入门。”傻哥冲那些人说道。
这十六个混子，不全是麻子龙的人，还有一半是阿雄的人。
他们这两个堂口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在得知麻子龙的那些手下找到傻哥这个下家后，他们也动了心思，想要攀上傻哥的高枝。
对于这种人，傻哥一直都是来者不拒，所以很干脆的就一块儿收了。
大家可别以为加入傻哥这一门的人只有这十六个啊，他们都是原堂口“红棍”这个级别的人物，手下管着的人可不少呢，多的管了一百来号人，少的也管得有三四十号。
简单来说，这一次加入傻哥堂口的混子人数，就超过了一千人。
一千个能打能杀的混子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东和贵》痞子陈的堂口，都不一定能凑到这么多能跟人火拼的混子。
可以说在那个时候，二哥他的堂口就一跃成为了《东和贵》第一堂。
论堂口人数，论堂口里的猛将，没有哪个堂口能出其右。
白宝国在得知这些混子投靠了傻哥后，笑得很复杂，只说了一句话。
“让他起来吧。”
2000年，11月，15日。
傻哥带队来到了第一监狱，探望二哥。
在探监室里，二哥愣愣的看着玻璃外的傻哥跟他背后站着的那些陌生人。
“哥，我等你出来。”傻哥一字一句的说道：“出来了，新河区就是咱们的天下。”
在傻哥话音落下的时候，站在他背后的那些混子，恭恭敬敬的大喊了一声。
“老大！！！”
2000年，11月，21日。
《东和贵》跟《胜义安》展开了一场大火拼，伤亡人数众多，双方可以说打得两败俱伤。
这件事最后以白道的警告而结束。
“别闹，要不然我就得打出头鸟了。”陈海波给白宝国说。
“你别乱来，否则我就得让你付出点代价了。”李书记给鬼荣说。
白道似乎不希望再看见半点纷争，也许是近些日子的混乱吓住了他们，现在的海城可禁不住狂风暴雨了啊。。。。。。。
就因为白道的警告，《东和贵》跟《胜义安》无奈之下只能握手言和。
从此，海城黑道便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之所以在短暂这两个字旁边用双引号标注，则是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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