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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凤(手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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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望着那吻痕发怔,片刻回过神来,突叫住她,半晌才缓缓道:“不必了。”
    宫里很快便有人来寻她,她未来得及喝口茶,又匆匆去了宫里。
    半日下来,洪飞一直蹙眉不语,手下的扈从也觉出来了,上官漫自从府内回来,一直心不在焉,便小心屏息,碰到杂事能解决了就不去禀告。洪飞也忍不住提议:“在这里太闷,属下陪殿下上去走走吧。”
    她闻言微笑:“哪里有那么娇弱。”终是烦躁,想了想:“也好。”
    御花园里永远四季如春,夏季的花朵枯萎谢去,秋季的花树又被移了过来,开在枝头簇簇的一团,身临其中,仿佛仍置身在那生机勃勃得春意里,可总也瞒不住,花开花谢,远处的枝叶已然变得红黄开在生命的尽头,红的灼人眼。
    她忽而一叹:“这世上,哪里有永远呢。”
    洪飞不明所以,低声叫道:“殿下。”远处一座尖尖小亭,亭中无人,唯见石桌孤立,不禁道:“不如去亭中歇息片刻。”
    走近了,才见那石桌之上放着一张五弦琴,细细的琴弦在日光下银亮如线,她忍不住指尖一拨“铮”的一声。
    琴声纯净,并无一丝杂音,竟是把难得的好琴。
    想不起上一次弹这个是什么时候了,唔,是在姝璃宫的偏殿里,她焚香弹琴,他把酒言欢,或是更近些,因看着他与昭阳同行,心里颇不是滋味……这样想着,琴声已经响起来。
    有人踏着琴声疾步朝这里跑来,四周草丛簌簌有声,洪飞按住刀柄上前,琴声戛然而止,才见一身穿着红色官服的男子神色匆匆出现在视野里。
    似是压抑着内心狂喜,低声叫道:“殿下!”
    洪飞眉头一紧,闪开身,上官漫端坐琴前的身影才显露出来。
    那官员望见她,骤然瞪大了眼,满眼不可置信:“方才……弹琴的是……临观殿下么?”
    生的倒是眉清目秀,二十几岁的年纪,看着却是眼熟,洪飞在一旁低声道:“殿下,他是登科状元,范如清驸马。”
    她记起来了,她本应要嫁的……却在圣驾前要求娶昭阳的那个人,似是范如清,那丝熟悉瞬间化作眼角漠然,客气一颔道,起身便走。洪飞对他一拱手,也忙跟上去。
    “等等……”范如青急急开口,不确定开口:“方才弹那首曲子的,真是临观殿下么?”
    洪飞闻言皱眉:“驸马大人!”
    范如青双目发直,似是坠在山头的冰雪,摇摇欲崩,那样的眼神,仿佛濒临绝望:“殿下……”
    她被那样眼神震住,道:“是。”瞥眼欲行,余光里却见范如青顿时脸色灰白,嘴唇发颤,整个身子似也是抖得,双膝一软,单膝跪到地上,他垂着脸,面目隐进暗影里,十指紧紧握拳,咬齿兀自喃喃:“怎么会……”
    虽不清楚怎么回事,这样狼狈的样子,上官漫不愿看见,对洪飞淡道:“走吧。”
    “临观殿下……”
    范如青在身后突然开口:“赫连大人与荷家联手,范某不敢胡说,赫连大人既然已向何家示好,何家也已送去侧室,大人欣然接受,这此中的打算殿下不可能不知,昭阳殿下频繁来往赫连府中,她的心里,昭然若揭,竞她是帝姬,两人结合才是各取所需,即便赫连大人得到他想要的,想要守护殿下,何家成势,再也没有殿下立足之地,请殿下小心。”
    她身子兀的一顿,风吹起袖角,满袖盈风,只在风中鼓动作响,什么时候,风已经变得这样萧瑟了,不禁侧头微笑:“大人不愧是头甲呢。”看一眼洪飞,叹道:“走吧。”
    回府时夜色已深,轻便小轿穿过巷子,行走无声,如鬼魅一般,她心中有事,只倚着轿壁出神,风从轿帘翩然而入,拂到肌肤上,秋季夜色,已然有些冷了,正想着,轿子突然停下了。
    轿夫猛然一喝:“是谁,还不让开。”
    夜色寂静无声,只闻风吹枝叶,聊聊的发出响声来,她挑帘看去,似有几人挡在轿前,夜色沉寂,影幢只见轮廓。
    夜色里有人低笑:“可惜呐,我们要拿走一样东西才可以让开。”
    轿夫喝道:“大胆,开什么玩笑,这里哪里你们要拿的东西,快滚。”
    “怎么没有,我们要的就是上官漫……你的命!”
    似是带着回声一般,杀决如钢针刺面而来,历时寒意亲身,只觉四肢五骸都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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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二十九章
    “扑”“扑”“扑”几声,轿夫倒地。
    巷子里死寂,只闻风自帘外呼啸而过,她掀了轿帘,弯身踏出轿子,四个黑衣人持剑过来,见她自轿中出来,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那一弯身的风华,只觉夜色均被逼退,竟是一楞。
    她美目一一扫过,淡声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互看一眼,并不理会她的问话:“上。”
    挥剑便刺,却见两道极亮的白光闪过,疾若流星,带着唳声呼啸而来,“嗤”的一声直直穿透两人背心,两人瞪目嘴齿,未来得及说一句,被那寒光撞到几丈之外。
    身后有两人飞一般冲上来护在上官漫身前,翠衣白裙,正是天鎏姐妹,低声问:“您没事吧。”
    她点头:“我没事,留个活口。”
    黑衣人并不是二姐妹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已占下风,她未想到两个女子竟有这样的身手,兀自惊叹,忽又笑了,他身边的人,哪个能是等闲之辈,在这里游神,天瑬已攥住一人逼问:“谁,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一咬牙,天瑬手疾眼快,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啪”一声下颚脱臼,天瑬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若说了,我们还能绕你一命。”
    天瑜笑道:“看他也说不出什么了,不如带回去。”转头看向上官漫,上官漫点头道:“也好。”
    黑衣人闻言惊惧直摇头,天瑬哪里管他,一把掀起黑衣人的衣襟,提起便走。倒是让上官漫惊了一下,竟有这样大的力气。
    突有一支箭自黑暗中射来,正中黑衣人胸口,鲜血顿溅,黑衣人一声未吭便没了声息,气的天瑬将尸身扔到地上,欲追只被天瑜拦住:“保护夫人要紧。”天瑬气道:“竟让人钻了空子。”天瑜只怕上官漫见着尸体受惊,在一旁道;“请夫人稍等片刻,殿下稍后就到。”话刚落地,便听一声极尖细的笑声:“已经到了。”
    夜幕里便见一轿数人的影子,四人抬轿,有三人跟随一侧,那轿子行至跟前,红盖蓝身,乃是官轿,天瑬二人忙单膝跪下去:“奴婢该死。”
    轿帘自里面被挑起来,赫连瑜一手挑帘倾向看向上官漫,夜色光线隐晦,只见他半张脸都隐在夜色里,月光下轮廓分明,眼里带着笑意挑眉:“还楞在那里做什么?”
    上官漫这才回神,朝轿子走过去,他亦伸出手来,夜色里那掌心白皙修长,极是好看,她怔怔将手伸过去,他腕上用力,将她一把揽进轿中。
    轿帘放下来,将两人身影掩在轿内,她只觉得疲累,顺势倚在他肩头,他亦不说话,只揽紧了她,若有所思。
    青瑞声音响在轿外:“起来吧,你们救了夫人,功过相抵,殿下自不会罚你们。”
    “谢殿下。”
    轻叫门扉,隔了半晌才有思仆探出头来,见是一个格外俊秀的白衣少年,不由一呆;“请问,您找谁。”
    上官漫笑道:“请代为通禀,在下有事求见太子殿下。”
    男仆见她生得颇是好看,不好对她使脸色,只道:“还请公子去正门吧。”欲要关门,却闻门里笑声传出来,声音爽朗,也极是熟悉,男仆忙慌张跪下去:“太子殿下。”
    太子漫不经心应一声,抬头正撞见立在门外的上官漫,见她一身男装,半晌才认出来,旋即欣喜笑了:“十二……不……你来找我?”
    上官漫含笑道:“嗯,有些事……”忍不住打量他,他换下绛红常服,着一身青色锦袍,凤目玉面,平添几分平常男子的风流。
    太子笑道:“进来说。”身后有人迟疑开口:“殿下,各位大人都等着呢。”太子不耐皱眉:“改日吧。”转过脸来笑望她:“她难得来。”
    上官漫怕他有事在身,才穿了男装前来,闻言忙道:“不,三哥若是方便带着我一起也无妨。”
    太子蹙起好看的剑眉:“那种地方可不是你能去的。”余光里只见上官漫不悦抿唇,娇嫩的唇瓣抿成细细的一条,些微娇嗔的神情,让人心里蓦地一动,想也未想,哈哈笑起来:“罢了罢了,带你去就是。”倒是身后的人迟疑,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四下里立即噤声。太子过来揽住她的肩头:“走吧。”
    一路皆是乘车,待到马车停下,太子新政搀她下来,抬头望见那高挂的牌匾,上官漫才知太子为何说不是她能去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自楼内涌出,投怀送抱,太发娇嗔,一个竟往她怀中倚过来,她些微往局促的后退一步,那女子咯咯直笑:“哟,还害羞呐。”太子一手挡开她,淡道:“前面带路。”
    那女子便知他不是来寻乐的,扭腰笑道:“公子请吧。”
    跟随那女子左右穿梭,甬道里笑声不绝,靡靡之音响彻耳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尽头才觉得清净了些,那女子将几人领到房间便一闪不见,房中果有人等他们,清一色锦衣便装,上官漫大致一扫,想来是朝中大臣,见太子进来,皆行跪礼:“殿下。”
    有人关了门守在外面,太子淡道:“都起吧。”
    如此掩人耳目聚在这里,定是有要事商量,她是外人,不便参与,欲要躲开,太子突道:“十二妹,你在这里便可。”
    听闻太子称她“十二妹”猜出她便是临观,急急欲要参拜,上官漫淡淡转过脸去,众人见如她此,倒不好行礼,一人低声提醒:“殿下,她到底是赫连瑜的妻子,让她在这里,不好吧。”
    只闻“妻子”两字,太子蓦然沉下脸来,轻斥道:“胡说什么,十二妹是自己人。”听他这样说,众人不好再纠缠,这才开始谈正事。
    虽然太子让她呆在这里,到底还是避嫌的好,众人在中庭谈事,她便便远远倚在窗前,托着下巴想心事。
    可那细碎之语还是时不时钻进耳中。
    “臣手下的人查到柔妃与赫连瑜入宫之前有些联系,虽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查到两人在数前之前就认识。”
    一人笑道:“说不定两人之前便已有染。”
    余光里上官漫身子微微的一滞,太子不动声色望她一眼,道:“继续说。”
    “不管他们二人是何关系,只要趁两人见面时抓住他们,两人私自见面违反宫规,欲要玷污帝妃亦是死罪,不管怎样判,赫连瑜绝对逃脱不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能让两人联系,让赫连瑜进宫去见柔妃。”
    ……
    众人商谈完毕,已经接近傍晚,推窗望过去,天地相接的地方汇成一条起伏不平的长线,仿佛余辉便是从那里迸进来,染红了天际。
    太子笑道:“现在可以说了,找我何事?”
    她托着下巴眺望窗外,久了,手腕有些隐隐发麻,也不拿开,便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三哥故意让我听到这些,是为了试我么?”
    太子脸上的笑意缓了缓,他本倚在桌案旁边,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闻言只盯着杯沿出神,那瓷杯薄透如纸,对着光看去,是下一刻便能捏碎了,半晌,他将酒杯丢到桌上,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十二妹,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我最亲近的人。”
    那证据诚挚而带着些微忧伤,让她忍不住一楞,余辉照进室内,落到她脸上,她转过头来笑道:“三哥能这样说,我自然高兴,可是即使不是皇嫂,三哥你早晚会遇到比我这个妹妹更亲近的人。”
    “不是的。”太子狠狠一捶桌案,震得酒杯狼藉乱滚,他情绪极是激动,胸口起伏,似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撞到上官漫吃惊的目光,他面上一黯,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上官漫看着他,突想起上午的情景来,赫连瑜早早便去了刑部,她梳妆欲要进宫,便听闻有人求见,来了却是洪飞。
    “殿下要属下查的人……是赫连大人的母亲。”
    只这一句,清晨本是极好的阳光,拂在脸上温暖舒适,那一刻只觉冬日突至,风暴袭来,四肢百骸都沁着寒意,手中木榍梳“啪”的落地。
    她辩不请自己是何心情,或许是恐惧还是旁的什么的……
    既然母亲怀着仇恨,作为儿子的他,定是循着母亲的意志而来,加上他背上的伤,想来在那里也过得悲惨,受母亲的影响,他定也是怀着恨意,就算不是恨,也仇视着,那日在乾坤宫暖阁里,她见到的一闪而过的杀意,原来并不是错觉,知道自己的母亲被那样遗弃伤害,这样骄傲的他,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王朝呢。
    四哥七哥先后失势,唯一剩下的太子定也早早成了他的猎物。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太子突然开口:“十二妹这么聪明,难看看不出么,他的野心?”
    她轻轻叹气:“我怎么会不清楚,本以为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古夏国去,是我错了,他十几岁便来到这里,势力盘根错枝承受着年岁积累,他怎会轻易放弃,况他不是甘心居于人下的人,他那样的人,总有一天要俯视众生,斜睨天下。”
    就算没有仇恨,也是他必然要走的路。
    太子静默片刻,笑了:“我突然想起一个愚蠢的问题,如若有一天我和赫连瑜同时面临生命危险,那么你会救谁呢?”太子这句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以前有没有用过,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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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三十章
    她不禁微笑:“真是个没有新意的问题呢。”
    如若有一天我和赫连瑜同时面临生命危险,那么你会救谁呢?
    她不禁微笑:“真是个没有新意的问题呢。”
    她再没有说话。
    回道府内已经入夜,府门红灯高挂,扈从侍立,一阶阶拾级而上,望见牌匾上清晰的三个字:赫连府。
    管家急匆匆迎出来:“殿下,您到哪里去了,大人着人找了您一天呢。”她淡道:“大人呢?”
  管家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笑道:“方才等在门前呢,这回倒到书房里去了。”她漫声应一声,徐徐穿过长廊,廊下燃着八角棱灯,暖光柔柔落到她雪白的衣上,在夜色荏弱似雏菊,书房亦点着灯,淡淡自窗下洒下来,她欲推门进去,却听一声音娇喝到:“谁?”
  她微微一愣,这才见一个双髻丫鬟垂首侍立在窗下,因被暗影遮住,方才并未注意到有人在这里,借着光扫她一眼,双眸灵动,瞧着有些眼熟,那丫鬟这才认出她来,急急施礼:“奴婢碧珠叩见殿下!”
  她不禁蹙眉,碧珠忙道:“奴婢是二夫人的侍婢。”
  二夫人……她不禁弯起唇来,推门的手收回来,淡道:“你们小姐在里面么?”
  碧珠颇有些得意的扬了下下巴:“是……殿下要奴婢通禀么?”
  通禀?
  她无声笑了,什么时候她要见他也需让人通禀了,微微挑眉:“唔,那就劳烦你通禀了。”碧珠竟信以为真,在她的观念里,身为人妻,自是谁得宠谁才有势,如今自家小姐留在书房便是得势了,果摆出样子来,忽听有人冷喝:“好大的胆子,就凭你也配为殿下通禀!”
  语气严厉冷漠,惊得碧珠身子兀的一颤,望过去,不知何时青瑞寒着脸到了近前,也不看她,对上官漫拱手见礼:“殿下。”
  她淡淡点头,不再说话,推门而入。
  眼前转亮,入目只见赫连瑜在灯下持卷倚在椅上,他半个身子都沐在灯光里,映着他分明的侧脸轮廓,他一身蓝底的常服,黑发披在肩头,泛着黑珍珠的光泽。
  欲要走过去,却听一旁怯怯一声:“婉曦叩见殿下。”倒是不叫姐姐了。
  转头却见何婉曦双手举一盏莲花灯跪于地上,楚楚生姿的身形摇摇欲坠,她怔了怔:“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何婉曦小心翼翼抬起脸来,地砖平滑冷硬,跪上去片刻难以忍受,她脸色隐隐发白,咬了咬唇垂下脸:“何婉曦怕灯光太暗,为夫君持灯。”这样说着,泪花只在眼里乱转,双膝不稳,灯光在她手中颤颤巍巍。
  她不过为引起赫连瑜注意,擅自进了书房,他抬起脸来的刹那,分明看到深邃眸子里淡淡的温柔,眸光落在她面上,那抹温柔瞬间分崩离析,仿佛一下隔了千山万三水的遥远,垂下眼帘漠然一声:“出去。”她不甘心,柔声道:“夫君小心伤了眼,婉曦为夫君持灯吧。”径自燃了莲花灯欲靠过来,赫连瑜蓦然一眼扫过来,只觉那目光让人遍体生寒,手脚都不听使唤,她双膝一软,直直便跪在地上,官宦大户里的持灯丫鬟均是跪地将灯举国双肩,端的四平八稳,话已说出,又不好立即站起来,只好将计就计,未想他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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