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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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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李强是什么，无论李强是什么地位，她仅仅处于最直接的爱情，可是李强会那么认为呢。她知道李强已经认为自己有企图了，李强竟然对自己说让自己尽管去单位告他。好啊！她很想看看李强是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花花心里暗暗决定：李强我今生爱定你了，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就是国家主席，我也不会有半点退缩。花花心里嘀咕着，她一定要去李强的单位看看李强会出现什么反应。
花花就这么决定了，她打算明天下午去李强的单位。花花回来了，她看见娇娇在门口站着，门口没有一个人。看样子生意很难做了。
“花花姐姐。”娇娇喊着，“花花姐姐。”
“娇娇，你怎么在这里呢？”花花看着娇娇问，“为什么今天没有工作呢？”
“黑猫今天来了。”娇娇丧气地说，“姐姐，你昨晚上在哪里去呢？”
“没去哪里，就是随便逛逛。”花花又问，“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阿姨让我们这几天不要工作了，因为外面风声紧。”娇娇看了看花花说，“姐姐。小丽姐姐生病了。”
“什么病！”花花好像很紧张。
“不知道！”娇娇说，“看样子好像是感冒了。姐姐不愿意去看医生。”
“终于要来了！”花花哈哈一笑说，“终于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姐姐。”娇娇很不解地问。
“没什么！”花花看了娇娇一眼，突然觉得好伤心，她想对娇娇说什么，可是说不出来，她只是沉沉地说了一句，“答应姐姐，赶快放弃这份工作吧！”
娇娇很不解，她不知道花花到底再说什么，但是她明白花花是让自己不要干这种工作了。
花花牵着娇娇的手说：“走！跟我去看看小丽。”
他们来到小丽的房间，小丽还是在那里安静地躺着。
“小丽姐姐，花花姐姐来了。”娇娇对小丽说。
小丽好像很累，看了一眼花花，声音微弱地说：“花花姐，你来了！”
花花看了看小丽的表情，她好像发觉了什么，现出了痛苦的一点表情，可是慢慢地就轻松了许多。
“小丽，你吃药了吗？”花花问。
“没有，这病过两天就好了。”小丽说，“害姐姐你为我担心了。”
“今天下午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花花看着小丽说。
“不——”小丽刚要拒绝，可是被花花打断了。
“我也觉得自己的身体不适，就算你陪我去吧。”花花说。
“姐姐我也想去！”娇娇很惊奇地说。
“好啊！”花花说，“下午我们都去检查一下。”
娇娇和花花走了，小丽静静地在房间里躺着。小丽心里满是恐惧，她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不可能没有半点的察觉。她多么想拒绝啊，可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面对的，所有的拒绝只是一个暂时。她知道作为她们这种女子最容易被人感染上那些可怕的性病，尤其是艾滋病。可是她确定自己所得的不是艾滋病，艾滋病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表现出来，起码在很多年以后，自己做这种工作也不过就是那么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绝对不可能是爱滋病。那会是什么病呢，她害怕知道，她害怕会检测出什么。那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自己想过死，在被阿华抛弃以后，自己多么希望死去，可是现在觉得生命真的很可贵，人真的需要活着。她的十万元的目标已经不远了，现在就差那么一点了。自己一定没事的，相信自己一定没事。
很快到了下午。花花、小丽和娇娇来到了西安的一座大医院，办理了挂号手续后，她们就来做体检，先是给娇娇做体检，然后再给花花做体检，最后才给小丽做检查。小丽对医生说自己只不过是得了一点小感冒，开些药就好了。可是医生坚决建议小丽做个特殊hiv病毒检查。在花花和娇娇的要求下，小丽想：自己都已经死了一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就答应了做检查。一切完毕以后，医生告诉她们隔日来领体检报告。
小丽感觉特别累，她想早点回去。花花想陪着娇娇多玩一会，于是小丽自己就单独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小丽又想了很多，也为明天的结果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她对自己说如果是什么花柳病自己怎么办，自己现在还这么年轻，哎！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意什么啊！想到了这里她就笑了一下，走过她身边的人都好奇地回头看看她，不知道她是什么回事。走了很久，她无意中抬了一下头，看见自己的面前竟然就是自己当年信誓旦旦要来的广厦大酒楼。华丽的青石板，熠熠生辉的青色瓷片，所有的一切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场可笑可悲的梦。想起来曾经自己信誓旦旦地给阿华讲的誓言，“阿华，我们赚够了十万块钱，我们就去最好的酒楼广厦大酒楼好好地吃一顿，然后我们就回家去结婚”。那些声音都在自己的耳畔久久地缭绕，自己仿佛还在做那个关于爱情和理想的美梦。这才过了那么几天，就成了这种样子，自己好像还是没有醒来。
“小丽！”
小丽听见阿华的声音，是的！就是阿华，小丽激动地回头。她看见就是阿华站在自己的面前。一下子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好想哭。
“小丽，还好吗？”阿华问。
“我——”小丽说不出话，“你来做什么！”
“小丽，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什么意思。”阿华好像很紧张得说，“我想和你吃顿饭。”
“吃饭？”小丽说，“没事，我就走了，我很忙没有时间和你吃饭。”
“没——”阿华很难为情地说，“我想向你借些钱。”
“借多少！”小丽问。
“二万。”阿华说。
“对不起，我没有这么多钱。”
“不借就算了！”阿华无所谓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小丽很吃力地说。
阿华走了，小丽呆呆地站在那里。小丽的心里很伤心，她想阿华一下子要那么多的钱做什么呢，她不借给他到底是不是应该啊？她肯定阿华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是阿华已经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难道自己还要去帮助阿华吗？所有的一切似乎是那么得复杂，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她要安心地等待那个可怕的医院的检查结果。
一转眼太阳又跳起来了。早上她们都早早地起来了，或许因为这几天没有工作的原因吧。吃过了早饭，他们就去了医院。先是娇娇的报告单，结果是正常。再就是花花的结果是正常。下来轮到小丽自己的了。小丽拿着报告单，首先在她眼前的是几个字“HIV…Ab：阳性”小丽一下子觉得没有感觉了，她愣住了。花花看见小丽脸色变了，她知道自己的预测还是成为了现实。
“小丽！小丽！”花花用手拍了拍小丽的胳肩膀。
“嗯。”小丽失魂落魄机械地应了一句。
娇娇在一边看着，心里很害怕。
“怎么呢，你没事吧！”花花问，“结果怎么样？”
“没事。”小丽的语气一下子好像机器人的声音，“我没事。”
小丽说着就向着医院的后院抖开了步子。
“小丽！你上哪里去？”花花急切地问，“小丽！你去哪里？”
“我要回去。”小丽僵硬地说，“我要回去。”
“回去，应该是向后走！”花花说。
小丽机械地回过身。
花花已经知道了，因为她看见了小丽手里的单子。她一下子感觉今天的小丽就好像以后的自己或者娇娇。她紧紧地抓住娇娇地手，她不懂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艾滋病的潜伏期很长啊。
“小丽姐姐怎么了？！”娇娇指着远去的小丽问花花。
“没什么！”花花回答说，“娇娇！听姐姐给你说，你一定要离开那里，你知道吗！”
“离开哪里呢？”娇娇问。
“就是我们工作的那个地方，不要干那种工作了！”花花的情绪很激动。
“我也想不做那种工作，可是阿姨说，只有我们有钱了，我们才可以过上好的生活。”娇娇对着花花说，“为了好生活，我们加油！GoGo！娇娇。”
花花看着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就好像看出了当年的自己，所有的梦想都是骗人的！
“你一定要听姐姐的，好不！”花花很严肃地对娇娇说：“一定要离开那里！”
“可是没有钱怎么生活呢？”娇娇看着花花很是不解地问。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花花生气地说着，她不知道到底是谁让娇娇，一个单纯孩子变成了这样。她多么想告诉娇娇，所有的钱，不过就是无底的死亡，可是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娇娇不可能会明白，她也不可能可以体会。她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娇娇和小丽一样吗？不行！她一定要帮助娇娇。
小丽痴痴地走着，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一切又好像和从前一样与自己毫无干系。她走着，漫无目的，面无表情。
“小丽！”
又是阿华走了过来，他好像知道小丽的一举一动。
“小丽！你愿意借我吗？”阿华对小丽说，“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的！”
小丽好像听不见阿华在说什么，她依旧那么机械地向前行进。
“小丽！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也不要这样嘛！我真的等钱急用，要不我怎么会找你借钱呢！”阿华叫着，“小丽！小丽！”
小丽还是听不见什么似的。
这时候阿华扑上来拉住了小丽的胳膊。
“小丽！小丽！”阿华拉着小丽说，“你一定要救救我！”
小丽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阿华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很意外的他惊愣地看着小丽。
“小丽，你一定要救救我！”阿华哀求地说。
小丽顺手将一个卡扔给了阿华，没有说什么。
阿华知道那就是小丽的银行卡，当初他们说好的共同挣够十万块，密码是他们共同设定的。
“谢谢你！小丽。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还给你！”阿华说着捡起卡就一道光似地闪远了。
所有的风雨和生活的理想比起来生命来都是那么得微不足道，所有的苦难与生命比起来都是那么不言而喻。生命还要持续，这是必须的。
小丽回来后的两天里，再也没有工作，只有娇娇一个人在工作，客人也越来越少。花花只是暂住在这里，每个月给阿姨一点房租费，可是手头也是越来越紧张。花花决定去找李强，她又一次拿出了那张名片，将所有的希望都顶在这张名片上。她打算去李强的单位。她很想帮助娇娇和小丽，可是如今自己连自己也都顾不住了。
阿姨不断地逼迫花花赶紧缴纳这一月的房租和水电费，可是花花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这天又来了一个顾客，并且指名点姓要小丽。阿姨多次告诉他小丽病了，可是那个男的就是不听，以为是阿姨嫌弃他给的钱少。他一下子将钱加到了两层多，这下子阿姨不得不考虑了，于是阿姨来找小丽。
“小丽，你今天看上去气色不错。”阿姨连哄带笑地走到小丽的身边。
“哦！”小丽无力地抬起头，神色憔悴地看了看阿姨，吃力地问，“有客人找我，是吗？”
阿姨眯着眼睛一笑说：“真不愧是小丽啊，一猜就中！我考虑到你的身体不适，可是那个客人说就是要你，因此我才来问问你，要不我赶他走。”
“好了！”小丽无力地趴在床上说，“让他进来吧！”
阿姨咯咯一笑就出去了，接着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小丽的面前。
小丽看了男子一眼说，“来吧！”
接着小丽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是来找你干这种事的呢？”男人看着小丽说。
“不干，不干那么请你出去吧。”小丽的声音很低沉。
“我是一个慈善的作家，我想来了解一下你们苦难的生活。”男人说着将自己的名片掏出来放在小丽的床上。
小丽无动于衷地坐，岿然不动。
“我想问问你。”男子说，“你真的愿意这么一辈子生活吗？”男子看了小丽一眼说，“你考虑过自己家人的感受吗，你想自己的过未来吗？”
小丽还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你可以不回答我，没关系。但是我知道你的心里已经为我的话语而感到难过了。”男人好像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说，“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只希望你好好地生活。对了，这张名片你留着，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来找我，我们作家就是为了你们这些受苦受难的人活着。”
小丽抬起头对这个男子终于开口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男人看见这个女子终于肯说话，心里激动地无言而语。他觉得自己太伟大了，自己比托尔斯泰还伟大。自己凭借自己的口才可以唤醒一个堕落的灵魂，这是何等得了不起啊！
“不要那么客气，上帝创造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是一样的，我们就是兄弟姐妹！”男人看着小丽回答，“我一定尽力帮助你，无论什么事情，不要忘记了我是爱所有人的作家。”
“我是一个病人。”小丽沉默了一阵说，“我——得了艾滋病！”
“爱滋病！”作家的声音一下子颤抖起来，“那你赶紧去医院吧！我不是医生，我帮助不了你啊。”
“我想——”
还不等小丽说出来男人就激动地说：“艾滋病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没有好的心态，我有一个朋友——”男人说，“也得了艾滋病，他还是很快乐。”男人向后退了几步说，“不要说自己是爱滋病患者，你和我们一样。对不起，我还有件事。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看着男人走了，小丽的心里更加得凄凉，她绝望了。但是她想起刚才男人的话，好像给了自己某种力量，或者是一种领悟。难道自己就要将这种病传染给那些无辜的人吗？——可是到这里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们就会玩女人。——可是，不是好东西难道就应该死吗，难道他们真的那么罪大恶极吗？所有的不幸自己都忍受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想不开的。上天让自己来受苦的，自己为什么要将这种苦难强加给他们呢。她到底来到这里是为什么，为了爱情，爱情已经走了，为了生活，生活从来就没有给自己一点安慰，难道自己还要去报复吗？那个作家男人难道说的不对吗，她是应该和他一样去爱那些人，去爱所有的人。是的！所有的报复，所有的恩恩怨怨到头来还不是自己的愚昧。没有人给自己安慰，没有人给自己快乐，自己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去爱。爱那些玩弄自己的男人，爱那些伤害自己的人，爱所有可以爱的东西，自己得不到什么，可是最大的收获就是这种爱。生命不多了，当命运为自己判了死缓的一刻，自己应该明白了。其实这已经是够奢侈的了。自己难道还不知道领悟吗，自己难道还要和一切来斗争吗？其实自己一直都在错，错误的去求索一件与生命对立的东西，错误地去寻求那些不应该寻求的东西。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好像一下子也知道了许多。是啊！自己是应该改正一切了。一下子所有的一切好像自己都想开了，生命不过就是一场病灾，只有看得简简单单的，那么一切都是豁然的，开朗的，就不会不被生命的外部现象所迷惑，那么一切都是好的，都是自在的。活得长久怎么样，活得短暂又怎么样，只有生命自然了，那么今天死去了和未来死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啊！有什么关系啊！她不应该消极了，起码她还存在，只有存在就要有过程，将这个过程融进爱中吧。
小丽站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一件雪白的毛绒外衣。一身释然地感受今天的一切，还是这样的房间，还是这样的坏境，但是她好像对于一切都看着那么清晰。现在她没有钱了，没有爱情了，更没有什么犹豫了，生命自由了。她好像回到了一个最本源的世界里，这个世界就是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属于了自己的本源。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人都是值得去爱的，所有的人都是值得去欣赏的，即使他们曾经蹂躏她、欺骗她，让她坠落在了最肮脏的世界里。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感觉自己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了，什么钱啊，色啊，什么爱情啊，理想啊，什么生命啊，原来一切都是那种外界的现象。她懂了，她也明白了。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理想，什么欲望，什么信誓旦旦的爱情，有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纯粹的灵魂。她带着艾滋病，可是她感觉这种艾滋病是一种伟大的，是一种可贵的东西，对她就是自己生命的本源，自己将陪着她度过接下来的或许很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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