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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王不糊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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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见自己的发妻照顾好了夏冰，这才看向夏准，虽然是三十近四十的年级，却不改当年的雄姿英发，岁月的洗礼只是让他更多了一份成熟罢了。
东方朔叹了口气，虽然为了漓儿，两个好兄弟曾经闹过变扭，但过去了不是吗？他还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也还是他最亲近的兄弟，当下轻笑道：“光顾着冰丫头了，倒把你这个生父给忽略了，黄海，领夏大人上座。”
这一声“生父”说的夏准眉开眼笑，他瞥眼去看自家的丫头，满大厅里只有她一个马上要及筓的小丫头，而且都这么大了，吕氏却非要当她是小孩子一般喂她，亏她吃得一脸坦然，好像没什么不对，夏准一叹，只当她是许久没有母爱了，心下权衡着什么时候去向发妻低个头。
酒过三巡，东方朔兴致上来了，他倒没有醉，只是看着夏冰感到莫名的开心，想到她的生母曾一舞倾城，便道：“冰丫头，可想跳支舞啊？”
当下许多看不惯夏准的官员都暗自窃喜，给他们一帮大老爷们跳舞，岂不是戏子才做的事？这样，可是对宰相千金最好的一种侮辱！他们倒要看看，向来得宠却很跋扈的夏大小姐要怎么答。
夏冰窝在吕氏怀里，见她有些嗔怪地看向东方朔，心里一暖，甜甜地笑道：“皇伯伯真是讨厌！你倒是会取笑我，是不是知道我娘跳舞跳得好，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却不会？”还略显稚嫩的童声在大厅里回响着，有些人脸色已经变了，这夏大小姐还真敢在皇上面前提起殷氏？真是有恃无恐！她难道不知道她如今的荣耀都是因为当年皇上爱慕殷氏吗？
东方朔却不生气，说实在，这些年，对殷漓的爱虽然并没有淡，但他却是看开了。发妻对他很好，两人也没有普通帝王家的相敬如宾，他知道这辈子没办法好好对待殷漓，只能好好宠爱夏冰了，所以他的这份宠爱，是发自内心的。
“那改天皇伯伯得好好替你娘好好管教一下你了！不能你爹宠你就无法无天了，回头万一没有人要你怎么办？这舞啊，回头得好好学学！”东方朔打趣道，其实对于夏冰的婚事，他是有私心的，他想把夏冰许给他的儿子，最好是皇后的儿子，这样才不会觉得亏待了她。
夏冰像只小狐狸般转了转眼珠，哀怨地叹了口气，捂着雪白的小脸道：“诶，我不是年纪大了嘛！马上都要及筓了，学舞肯定来不及了，”她又状似无意地道，“要是皇伯伯想看跳舞，怎么不让我庶妹来跳？她从小就比我勤奋多了。”
众人虽然面上没有表示，心里却着实惊了一把，这小丫头片子不是向来很嚣张的吗？怎么现在……会把功劳让给别人了？而且……若说她没有心计，怎会如此说？但若是真有，那也就太可怕了……也就说明了她很会伪装，从前他们都看错了她！
东方朔也微微跳了一下凤眸，英俊的脸上倒不是很惊讶，只是顺着她道：“既然冰丫头这么说了，那就把你的庶妹叫来吧！”
夏准有些不赞同地拧眉，虽说是不受宠的庶女，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这样抛头露面是不是不大好啊？他侧过头看着正夹在皇后和皇上之间吃得不亦乐乎的夏冰，她的眸光正好对上了他的，只见她给了自己一个狡黠的笑容，当即就把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
只要夏冰开心，怎么样都无所谓！这庶女和嫡女的亲疏，一下就见了分晓。
只是夏准答应了，却有人有心想要打压夏冰，当即站起来施礼，然后道：“大小姐莫不是有些欺负年幼的庶妹？谁都知道这抛头露面的事情不是好事情，怎得如此小的孩子便有此歹毒的心思？”这话可谓说的毫不留情，小丫头的“亲友团”当即都黑了脸。
夏冰拍了拍手，又擦了擦嘴，才正眼看了那说话的男子一眼，凤眸中忽然流转出来的冷意让男子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却又是风和日丽，让人觉得看错了。
8 妾室终究抬不上大场面
夏冰在有人反驳自己的时候一瞬间不高兴，但旋即又想笑，这人要不是真的不是自己指派的，她还当他是一个托儿！这问的话都问到她心坎里了。
见气势上已经压过了郭寿，夏冰终于幽幽地开口道：“郭大人这句话真是让我寒心。之前皇伯伯让我跳舞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对，倒是现在，我只不过好心想让皇伯伯高兴，庶妹风光，郭大人就站出来指责我，莫不是郭大人……”剩下的话，就让大家自行猜测去吧。她只要一口咬定她只是“好心”想让庶妹博得大家好感，那么谁也拿她没办法，这可是宽容大度的表现！
果然，朝中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立刻被夏冰带偏了题，纷纷猜测这郭大人正值年少轻狂的时候，难不成真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郭寿的脸都绿了，暗恨自己干嘛这个时候站出来。
东方朔却一脸惊艳地看向夏冰，她的身上，总让他看到了年轻时殷漓为夏准舌战群儒的场面。
却说万姨娘听到小内侍说皇上召见自己和女儿，高兴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暗道夏冰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果然皇上不过是只见了夏冰一个丫头，才对她喜爱的。
她却不想，皇上何以知道还有夏婉柔这么个女子存在？听到是跳舞，更是十分开心，又想夏婉柔终于可以在达官贵人面前显露一番，更是高兴，却不想着自家闺女的清誉。诶，不过是小门小户的见解！
夏婉柔一进门东方朔就看到了一件曳地望仙裙，那绸缎的款式和颜色都好生眼熟，再定睛一看，便觉得火冒三丈，原本勾起的唇角立刻抹平。
与夏婉柔不同，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进入男宾席间的妇人，便觉得面上有光，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的。
夏婉柔小心翼翼地迈着莲步，头都不敢抬起来，那气场，立刻就与夏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不敢与东方朔对视，只是当前面引路的小内侍停下之后，就楚楚地跪下，柔声道：“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吕氏本来就对妾室不喜，见这孩子也一点都没有夏冰透彻，声音也就没有那么缓和了，“本宫还当夏大人的女儿人人都是如冰丫头一般可人，没想到本宫竟然也有瞧走眼的时候。这妾生女果然是畏畏缩缩的，抬不上大场面。”
要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夏婉柔早就站起来打骂了，但这里是皇宫，不是姨娘掌管的夏府，到底不是自家的地盘，不敢放肆。
东方朔本身就是个冷面皇帝，这时候声音就像冷飕飕的箭一般射进夏婉柔心里，“起来吧。冰丫头说你跳舞跳得不错，先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夏婉柔这这才敢抬头，眸光有些躲闪地看向东方朔，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谁说皇上四十出头的？这样的郎君，要是放在民间，可不是人人渴望求取的对象？
其实夏婉柔不失为一个美人，但东方朔喜欢的却是那种大气且直爽的女子，只觉得这种小家碧玉对不上眼，当下兴致乏乏，声音也淡淡的：“额……”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称呼她。
夏冰笑眯眯地吃了颗葡萄，“妹妹唤婉柔。”
东方朔点头，感叹她的贴心，接着充满帝王威严的声音响起：“夏氏婉柔，”皇上此话刚出，夏婉柔有些高兴，以为皇上想要她跳舞，但没想到，“朕问你，你身上的绯缎是何处得来的？可是朕赠给冰丫头的那一匹？”没说赏赐，而说是赠，就像是亲人一样关爱。
夏冰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眼中热热的，为何她以前还会以为皇伯伯是个坏人呢？真是蠢笨！这是真心为自己好的人啊！
夏婉柔身上的绯缎，从刚刚皇帝就注意了，慢慢证实了这种猜测，他才会说的，他做事向来沉稳。
还未待夏婉柔开口，万姨娘就连忙道：“这是大小姐赏赐给柔儿的。”
原以为皇上不会追问，却哪想到皇后忽然拍案道：“皇上问话，哪容得妇人插嘴？来人，给本宫掌这个愚昧妇人的嘴！”这赶走了她好姐妹的妾室，她可是早就看不过去了。
皇上没有说话，表示默许。
看着渐渐逼上来的华服嬷嬷，万姨娘脸都绿了，她看到夏冰插嘴皇上没说什么，还当他是好说话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借机收拾！
稚嫩的童音道：“皇婶婶，莫要吓着姨娘了，她没见过大世面。”夏冰别的不会，落井下石这一招倒是用的惟妙惟肖。
万姨娘也是搞过家斗的人，看着大小姐这般，便借机道：“大小姐可不能这样啊，当初是您赏的这匹绯缎，我们才敢要的啊！”
知道拿自己说事儿，还算有点脑子，夏冰冷哼一声。
9 不吐不快
“我是把绯缎给了妹妹，可您也不想想为何我会给您……”一声“您”，很好的突出了夏冰的可怜。
东方朔和夏准的脸色更加阴暗。
万姨娘忽然有些惶恐，觉得夏冰不再是自己了解的那个一点就着的嫡女，而是个老练的后宅妇女。
夏冰做出一副强忍眼泪的样子，哽咽地道：“当初管家把这匹绯缎给我看的时候我就喜欢的不得了，但管家说，虽然皇伯伯没有明着说绯缎是给我的，但也肯定**不离十了。”她又征求似的看向东方朔，后者点头，“但我想，毕竟皇伯伯是借着赏赐给夏府的名义，我总得给庶妹和姨娘看一下，万不可自作主张。但是……”说道这里，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万姨娘，好像她说出来万姨娘就会马上扑过来打她似的。
吕氏看得心口发疼，柔声道：“丫头说吧，皇婶婶和皇伯伯会为你做主的。”
夏冰点点头，接着道：“然后我就说这匹绯缎是皇伯伯给我的，妹妹却也喜欢，闹着我要给她。然后姨娘就骂我，说我刻薄庶妹……可我真的没有啊！然后妹妹就推了我一把，我就掉到湖里去了。”似是忍不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到皇后吕氏怀里哭了起来。
夏准愕然，虽然夏冰跟他说过她落水这件事，但他也没有完全放在心上，现在听起来只觉得惊悚，要是没有仆人发现，夏冰是不是就不在了？！
万姨娘紧蹙着眉，“大小姐可不能瞎说！我何时这么说过啊？”现在只能打死不承认，这妾室殴打嫡女至落水，可比嫡女刻薄庶妹的惩罚来得要重。
夏婉柔早就害怕地跪下，虽然心有不甘，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可以，如果还是在夏府，也许她可以趁着夏准不在，好好修理夏冰一顿，但现在不行。
有些大臣喜欢看这大户人家的闹剧，特别是在大殿上，好多人都等着看夏宰相的笑话。
坐在夏准对面的大皇子东方玄只是手执小酒杯，掩着嘴冷笑：早就看不惯夏冰的嚣张跋扈，本来今日见她稍微收敛点，以为改过自新，没想到却是换了个方式，父皇还真是被这些女人迷了心眼。
而二皇子东方涟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相比之下，有些痴傻的三皇子笑眯眯地看着夏冰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似是不懂现在的状况。
但不得不说，皇上的几个儿子都是俊美异常，只不过气质各不相同而已——大皇子多有阴沉的感觉，脸总是紧绷着；二皇子因为体弱，所以总是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痴傻的三皇子呢，本来该是个英气的美男子，却因为傻傻的，生生将那英气盖下去；而没有到场的五皇子，则是个风流倜傥的小哥，一双桃花眼和自己的生父简直是一模一样，脸上是雷打不动的笑容。
夏冰将头埋在吕氏怀里，唇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以前竟没有想到万姨娘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故意皱起眉头，高傲地站起来，倔强地一抹泪水，没说一句话就缓缓地走下一台阶，慢慢地逼近万姨娘，掷地有声的童音透着坚定，仿佛豁出去般：“姨娘真是说的笑话！看来姨娘想必从来没有说过真话。我自小没了娘亲，想必大家都应该知道，那其中缘由的？是因为姨娘。我现在称呼你一声姨娘，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因为你毕竟是父亲抬进府的。这些年，不说远的，就说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一件事——姨娘总是挤兑我。原先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周围人看我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先前我还认为姨娘是真心对我好，我想干什么都让我干，现在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为了让我在京中贵族里有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号，这样更能衬托出夏婉柔的贤良淑德。”连妹妹都懒得称呼了，现在她不吐不快。
10 冰漓的含义
“然后，你总是接着任何时机告诉别人，你在夏府是怎么受我打压的，其实，真正混得如鱼得水的是你。
“还好爹爹一直待我如初，我还有皇伯伯和皇婶婶这些疼我的人，但我以前，还曾经认为他们想害我！”说道这里，夏冰是真的红了眼眶，这全是前世愚蠢的自己啊，“我误信小人谗言，错把好人当坏人。想必之前郭大人如此说，也是出于我不好的名声吧？”她忽然破涕为笑，明媚却显稚气的五官忽然让人有种自行惭秽的感觉。
郭寿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之前他是来之前听了他那妾室说的话，想来，这个妾室最近和万姨娘走的比较近吧？他愈发不好意思，发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看的透彻。
吕氏也感叹，是殷漓的出家造就了这孩子的悟性。
“什么东西，只要是夏婉柔想要得到的，你总是会费尽心思从我这里搞走，弄走就弄走吧，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不在乎。但是你得了好处还卖乖，总是再最后还反过来算计我一下，似乎这样才能让你安心是吗？原先我是想算了，娘亲已经常伴青灯了，我只想让夏家的后院更加安宁一些，所以息事宁人罢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似乎没有换来更好的效果？反而让你小人得志。”夏冰冷笑，高傲的神情如同翱翔九天的凤凰，“你将我推到湖里那天，可有想过有一天我不再忍让，你可能过得好？我们东方朝，好像向来不能容忍宠妾灭妻吧？”
虽然没有明确指谁，但郭寿和夏准都有些脸红。
“我也想通了，既然娘亲不在，那么长姐为母，何况我还是正经的嫡女！你一个不上台面的妾室，和一个整天心胸狭窄的庶女，什么都不知道！见识浅薄得连我都替你们羞愧！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今个儿我也就说开了，以后，如若再敢对我不敬，那么，家法处置！之前的事我就一笔勾销，”夏冰的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呵呵，今日的事，我也就算了。毕竟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如果真的再有这种事的话，你们，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万姨娘的神情终于颓败下来了，肩膀抖得如同筛糠似的，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原来夏冰什么都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谁带的头，原本寂静的大厅忽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众人在为夏冰打抱不平的同时，反省了自己的行为：不能将宽容当做理所当然。他们忽然都想起了自己虽然苍老却一直微笑的老妻，虽然年幼却战战兢兢的小女，谁也没有想过，后院的生活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不堪。
他们恍惚间透过这个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当着先皇面指责一个陷害无辜的妃嫔的小姑娘，那个后来虽然嫁为人妇却心性极高的美妇人，那个现在真的常伴青灯古佛的留发尼姑。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吕氏不由地感叹，当年的殷漓，便是个不被欺负的主儿，不仅自己能够自保，还能帮助别人，基本上京城中达官贵族家的少年郎都对她倾心。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样心性的一个人，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文弱书生。
东方航不禁为夏冰这些年的忍辱负重而感到心疼，横了夏准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万姨娘母女：“既然冰丫头肯不计前嫌，朕也不会妄自给你们加上一项罪状，这些夏家后院的事，还是交给夏大人自己处理了。”接着又冷飕飕地瞥了夏准一眼。
夏准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东方航无奈，害怕夏冰再被欺负，开口便是圣旨：“今日朕甚悦，特封夏氏嫡女冰为冰漓公主，钦此。”
“臣女谢皇上隆恩。”夏冰恭恭敬敬地对东方航行叩首大礼。
东方航点头受下，吕氏开口道：“以后，你便是本宫的小公主了，谁敢欺负你，便是与皇族作对。”
今日过后，京城中的女子便都知道，夏家嚣张的大小姐，被皇上亲封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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