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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清-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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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祖宗对皇后发难开始,老祖宗一直紧逼不放,皇后一直装聋作哑,直到废后前的那一刻,皇后才出手,一出手就让老祖宗满盘皆输,皇后怀有龙子,自己再也不能和她攀比,因为皇上不碰六宫之人,单单让皇后怀孕,这就是故意保护赫舍里氏。所以纳兰氏就明白皇后不会有事,加之她额娘昨天的话,纳兰氏便知道必须对皇后恭敬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可不要这样说了,我心里可从未在意过,妹妹身子不适,自然不用早晚请安。”赫舍里笑笑,起身扶起纳兰氏,她心里明白,这纳兰氏一直装病的目的是躲开六宫的纷争。
这并没什么错,如果她不是皇后,而是一个贵人,两宫较上了,她也除了装病没什么更好的法子。因为偏向哪一边都不是对的,弄不好满地尘埃,还不如装病避祸。
所以赫舍里没有怪罪纳兰氏的意思,反而很欣赏她的聪明,和聪明人打交道固然费些脑子,可是总比跟糊涂人打交道要好,糊涂人有个惯病就是没事,也要生出一些事端,即便她不想发威都不行。
“谢皇后主子。”纳兰氏低声说,那张妖媚绝伦的面孔看不出喜怒,玉面上的梨涡荡漾开来,脸孔笑了,可眼睛神色却丝毫没变。
“坐吧,妹妹这些日子可好?”赫舍里浅笑着问,纳兰氏看着雍容华贵姿色倾国的皇后,她的内心有几许复杂,于是低声回道:“臣妾一切都好,主子娘娘记挂了,臣妾受宠若惊。”
一切都好吗?只是不缺烦恼,纳兰氏心中明白自己的苦,年轻英俊的帝王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心都在他的皇后身上,传言赫舍里氏在新婚当夜,拿着剪子剪了自己的头发和皇上的头发,这按旧历就是废后的处分,谁知道那皇上居然不以为意,反而很高兴,把自己的头发和皇后的头发绑在一起,真的绑成白首结,相约生生世世共携白首。
纳兰氏一开始以为是宫中传闻,但现在她信,昨天那么大的事情出来,皇上不过天子威仪护着皇后,今儿个早上索额图拿着江南捐赠的银子,按皇后意旨发配给年老的宫女做遣散银子,已经越权,他还不是内务府总管,却已经伸手到内务府直辖内的事情,按理说该被处分可是皇上一声都没吭。
这还不算,这户部调银子到并不,必须皇上批红,然而索额图居然没有请旨就一次性发给兵部拖欠西北大军的几千万两军费,皇上也一声没吭。
索大人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全勤朝野,能力虽然有目共睹,可是做事未免有欠周全,可是皇上并无怪罪。
单凭这些事,纳兰氏就确定皇上已经把心都放在赫舍里氏的身上。
“绿珠,给纳兰贵人上茶,这御厨房做了几样点心,本宫试了试觉得不错,妹妹尝尝?”赫舍里淡笑着说,她心中苦笑,这内宫之中大部分时间说的都是闲话,闲话总比无话可说要好。
毕竟后宫里的女人,各有各的思想各有各的计较,没什么可以过度信任或过度怀疑的。
赫舍里看着纳兰氏,心里明白这自己做到这个位子上已经没有什么真心话可说,面对纳兰氏她亦不知道日后又当如何,幸而她没有重生在一个奶娃娃的身上,没有啼哭着避讳奶嘴的经历。
想到这里赫舍里微微一笑说:“妹妹觉得这点心如何?”
这本是一句不当事的闲话,却惹来纳兰氏的一些紧张,赫舍里不知为何有些疲倦,这个宫闱弥漫着一些诡异。这种诡异渗入赫舍里的心的时候,她不知如何言语。
“回主子娘娘,这点心很是可口。”纳兰氏垂着头低声说,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略带羞涩。
赫舍里笑道:“绿珠,把那碟杏仁酥送去给纳兰贵人,让她也常常本宫的手艺。”赫舍里笑着说。
乌拉氏浅笑不语,她心下放心了一些,好在宫里福气重把这雪珠儿的性子给改了,要不然乌拉氏还真担心赫舍里那精灵古怪,火爆刁蛮的性子,怎么入主东宫。
绿珠端着那青花玉兰碟子上来,里面放着今早上主子亲自做的杏仁酥。以及马蹄酥,栗子糕,酸杏茶,满目的金黄色泽。
那金黄的酸杏茶在碧玉茶碗里透出诱人的色泽。
这酸杏茶是用菊花,薄荷脑,蜂蜜,酸杏仁加上丹参熬制的,冬季破燥,至寒,为藏纳之气,润以肾脏,和五味之功,所以就要养肝补肾之物方可以滋补身体,这酸杏仁就有明目养颜之功,菊花可以清火润肺,丹参可以平气补肾,会于三阴交,达到补气养血,安神清脑的作用,最适合冬季服用。
所以赫舍里特地给六宫之人写下这个方子,熬制茶汤,以免虚寒燥症。这冬季寒热交叠,外寒内热,又腊月将尽,若不服食茶汤,只怕就要有喘症。
“妹妹,进些茶汤吧,虽不是什么精贵东西,可最适合入冬饮用。”赫舍里慢声说道,此刻赫舍里心中百味陈杂,一味的沉溺过去已经没有半分作用,面前的女人和她是同一个丈夫。
〃谢主子娘娘。”纳兰氏浅笑着说,一脸恭敬地看着皇后。
赫舍里浅浅一笑,端起酸杏茶饮了一口,今儿个没有请华妃,不知华妃会不会过来给她请安,今儿个赫舍里只想问问纳兰家的太夫人她和康亲王的过去,这纳兰氏自然就跟着额娘来了。
所以纳兰氏进来请安之时,赫舍里有了充足的准备,虽然说这些小主按规矩每日都是要进坤宁宫请安的,但是赫舍里做了皇后几个月,除了才进宫的第二天,就再没有和这些妃嫔聚在一起。
这个中的原因无非是这些小主认为她这个皇后的位子并不稳,所以赫舍里也就不曾过去传唤。
皇后进宫的前三年是最危险的,若是皇上未登基之前,在府邸娶的嫡福晋倒也好说了,府内都是旧人,倒也安静不少,可是若然并非如此,而是从权臣家中选的皇后,要卓立于中宫却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这样进宫的皇后,和皇上没有稳定的感情,家族势力多半不但不能让她安全,反而会让她陷入某种绝境。
☆、第 80 章
主子娘娘,怎的不见皇上?”纳兰氏轻声问,她已经盼了好久,可是那年轻的帝王不曾多看她一眼,她在闺中的时候,不知多少名门子弟对她痴恋成狂,要不是祖制不允许八旗女子,自行婚配,纳兰氏早就觅得如意郎君。
纳兰氏有些后悔入宫,她在想她这样的女子是如何受冷落的,皇上为什么对她视而不见。
“一早皇上就在批折子,今天皇上说要批到下午,妹妹今儿个怕是不能觐见了。”赫舍里一笑道。纳兰氏苦笑道:“臣妾只是随口问问。”
她心中有些愤怒,暗自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看你赫舍里的专宠还能维持多久,我不信我如此绝色会输给你!
赫舍里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又是个心高气傲不服输的,心中暗笑道:你若要争就随你,我却只知道顺其自然,说白了咱们这些宫里的女人,都是那御花园的好景,但好景不长,我没指望皇上喜欢我多久。
“妹妹想见皇上没什么不是,只是皇上公务忙,你须担待则个。”赫舍里浅笑着说。
“臣妾不敢。”纳兰氏低声说,场面不由得僵了一下。
“主子,宴席准备好了,不知可否设宴?”绿珠笑盈盈的问。
“设宴。也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赫舍里笑着说,纳兰氏心道:这辰时刚过,怎么就用午膳,可是主子娘娘说用她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大早晨的用什么膳食。
梅无心看皇后今天的装束,便知道是要出宫了,估摸着皇上早出去了,一定是出去办什么事,要皇后在这里演戏掩人耳目。
自己那丫头虽然聪明,内里阅历不足,这主子娘娘虽然年轻,但是心机颇深,不过这中宫之主要是没有两下子,怎的独立中宫。
所以梅无心笑道:“主子娘娘,那花厅的景致极好,那边的梅花开的正艳,不如咱们就不在殿内饮宴,出去一边赏梅一边饮宴何如?”
“纳兰夫人说的甚好,绿珠摆宴花厅,把内殿的门关上,皇上要批折子,不可打扰。”赫舍里一笑道。这去花厅饮宴倒是好了,那花厅是四周五个小亭子,中间一个戏台子,很方便说话。
这花厅是活动的,春夏秋冬的质料不同,是老祖宗在坤宁宫之时特地着人搭建的。这亭子很是精巧,名字就叫做五色花厅,实际上就是五个活动的小亭子,一共是二十个。
这冬天的是五个密封颇好的小帐篷,虽然是说亭子,但实际上就是五个带着木头支架的蒙古包,这蒙古包内有火炉以及案几,桌椅,贵妃榻,供宫里的贵人休息娱乐用的。
赫舍里笑道:“富察贵嫔怎的没有来?”赫舍里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一心照顾的小妹妹得了圣宠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人性真的那样肤浅吗?
“富察贵嫔到。”外面一声传声太监的声音响起,赫舍里心里顿觉有些怪异,似乎她们的感情再也回不到往昔了。
淡淡的阳光照在富察氏的脸上让她给人的感觉更为的楚楚可怜。寒风吹在赫舍里的脸上让她觉得有点冷。
“妹妹来了。就先坐吧,不必拘礼了。”赫舍里淡漠地说,富察氏苦笑道:“谢主子娘娘体恤。”
今儿个早上她一直被老祖宗叫到跟前说话,没能过来给皇后主子请安,加上昨日皇上的临幸,皇后主子怕是会心疑她恃宠而骄,这主子虽然心如明镜,可是女人终究是女人。
女人的妒忌心永远长存,所以富察氏害怕自己不恭。赫舍里看富察氏头上的细汗,便知她是跑过来的,她这样急匆匆的跑过来,怕不是不想给她请安,而是不能给她请安,因为被一些事绊住了,绊住的原因赫舍里闭着眼睛想都知道是什么,估计就是慈宁宫那里拖住了。
老祖宗的心思,她再糊涂也是明白的,这种秃头上的虱子一类的事情,她也是多少明白一些的。赫舍里浅笑着起身拉起富察氏低声笑道:“妹妹,赶紧的起来吧,随我去饮宴。”
富察氏点点头,伸手握住赫舍里氏的手,心里明白皇后已经不再介怀她迟到的事,而后她天真无邪一笑道:“皇后姐姐昨日睡得还好吗?”
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好像带了太多的双重意味。按理说这话是不能说的。
“还好,昨儿个我从老祖宗那里的了一对鹦鹉,乖巧的很,一会儿我给你送到宫里。”赫舍里挽住富察氏的手,淡淡的笑道:“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妹妹,我这一日不见都想念的很。”
富察氏本来平静地心,被赫舍里的一句话惊的又有些浓郁的不安,她心中明白,赫舍里的心还是有些不满和妒忌的,但这件事不能怪皇后主子,因为没有女人能够真心容纳其余女子占有自己的丈夫,就算容纳也是潜意识的认命。
所以富察氏还是有些紧张,心中凌乱的很,赫舍里看她又有一些不自然,于是笑道:“妹妹今儿个怎么了?”
“昨日兰妃姐姐回宫,提起纳兰容若的词,臣妾觉得悲凉了一些,方知出了不好的事,诗云: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已。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这些个吟诗作赋的,哪个没有些个酸气,妹妹也不必介怀。”赫舍里浅笑道。却见富察氏低声笑道:“伍先生日前重病去世了。”
赫舍里心道:这伍次友未必是死了,只怕是纳兰把康熙爷的身份告知伍次友了,所以伍次友忙着避难,毕竟他那个帝师名不正言不顺的。
说话间赫舍里迈出坤宁宫的正殿门槛,回头望了一眼这奢华的皇宫,脚下的花盆底子感觉略微有些虚浮,所以赫舍里心中明白自己说白了还是看不开。
这巳时初刻雪已经停了,皑皑的白雪挂在宫墙上十分的明媚,那宫墙边上的老梅怒放着,绽放出惹眼的光华。
远远地淡淡的梅香飘进赫舍里的鼻孔,她感觉到沁人的冷香,那干枝上的白梅宛若梨花般白净明媚,赫舍里笑道:“绿珠折些梅花插在秘色瓷中,放到花厅中点缀。”
“是,主子娘娘。”绿珠应声之后对坤宁宫的宫女说道:“你们几个随我来,你们几个先拿着秘色瓷到花厅,都小心一些,这是老祖宗赐的,弄坏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催嬷嬷。”几个小宫女应声说,福尔眨着大眼睛说:“嬷嬷,这花瓶真好看,我阿玛府里也有一个,可是我小时候调皮给打碎了。”
绿珠心中苦笑,这福尔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赫舍里浅笑着说:“你们家的秘色瓷上面画的是什么?”
“是牡丹,是杨贵妃的东西,对了主子娘娘,奴婢额娘进京了,奴婢想出宫,主子娘娘你让奴婢出宫吧,反正奴婢已经给撂了牌子。”福尔一副天真无邪地说,赫舍里苦笑道:“你的年龄还不够出宫,你若要看你额娘,本宫准了就是,今儿个就出宫吧,年前回来就成。”
“谢谢主子娘娘,主子娘娘这红色的是什么?”福尔指着一个殷红的东西,赫舍里心里一惊,就见‘轰隆’一声从坤宁宫的顶端飞下红色的张着血盆大口的红蝙蝠。
赫舍里就听见众多妃嫔尖叫,她的袖子内那铜镜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那蝙蝠哀嚎了一声哗啦的一片飞向了坤宁宫的顶部,这时候侍卫拿着弓箭向坤宁宫的顶部直射。
赫舍里脸色一变道:“这是什么?”
就听见站在最前面的宫女灵芝尖叫了一声,脖子被那蝙蝠撕成了两半,瞬息间血肉模糊。
侍卫拿着巨型的网罩住了宫中的妃嫔。那些吸血蝙蝠不能靠近,赫舍里沉声说:“搜索一下这些蝙蝠的主人。”
这时候侍卫被巨大的蝙蝠团团围住,靠近最里面的侍卫,用力的防护着网内的妃嫔,这场恶战开始的时候,赫舍里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心里越来越怕,就听见四周的巨型蝙蝠嘶吼着飞向坤宁宫的正殿,有的被利箭穿心。有的则是把侍卫撕的血肉模糊。
“各位小心,好好保护皇后娘娘。”这时候远处有侍卫冷声说,赫舍里远远地听见有人袭进这巨大的铁网。赫舍里有些害怕,整个人都觉得在发愣,这个寒冬酝酿着致命的危机。
“娘娘,皇上不再正殿里,不会被贼人带走了吧?”侍卫颤声问,赫舍里僵在那里,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赫舍里很害怕,那些人是来刺杀皇上的,那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这个侍卫一句皇上被人劫持了,自己应该顺水推舟的承认皇上被劫持了,还是否认这句话?
“皇上。”赫舍里失声说,而后虚软的倒在富察氏的怀中,此刻四周的侍卫越聚越多,那些吸血蝙蝠全部落网,只是行凶的主谋还是没有落网,这样的话就没办法找到真凶,那么老祖宗那里不能交代。
所以赫舍里故意昏倒,既然危机已经过去了,那么皇上的下落就是每个人要问的事情,那些人必然会追问皇上的去向,那么自己怎样对应呢?赫舍里心中知道这辈子最大的隐忧就是进入这个宫。
这个宫里阴沉沉的看不见什么阳光,赫舍里在想,皇上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赫舍里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心中明白这幽深的宫闱有太多的潜规则,赫舍里苦笑着也许人生下来,就在逃避一些东西。
但不管怎么逃,最终都逃不过宿命,人世间的事均是这样一般无二。
“主子娘娘。”绿珠惊叫了一声,赫舍里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这场戏还要继续着。赫舍里心中明白,这一劫即将到来,那些纷扰本就是一早就预料的事情,所以赫舍里心中清楚,这硝烟已经离她不远了。
“咳咳,皇上,皇上。”赫舍里伏地而哭,泣不成声,她其实也有些哭不出来,可是她也只能把这场戏演下去。因为这场戏是为了拖延圣上出宫这个事实的方法之一,往下还要继续拖,因为圣上回来之前,一切都未有定数。赫舍里苦笑着看着当前的局势,心里明白这其中的意味。
“主子娘娘,切莫悲切,皇上是天之骄子,一定会遇难成祥的。”纳兰氏劝了一句,就听见赫舍里氏的哭泣。
这种来自于边缘地带的痛苦,这种痛苦,几乎压抑了赫舍里的灵魂,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会出现。
可是这种痛苦赫舍里有些看不明白,看不透终究不懂,她掩着泪痕,静静地看着高高的宫墙,这这阳光下最虚伪的浮华。这慢慢的人生之路,悠长的令人觉得有至极的伤感,这种伤感带着莫名的隐忧。
这种隐忧在赫舍里的心中蔓延着痛楚,就好像秋日里消散的烟火一般,带着寂静的浮世忧伤。让赫舍里透不过起来。赫舍里心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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