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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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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是养眼的场面,却在那喜妈妈起身时,厅里突然静了下来。

    然后岑染就看到那喜妈妈一步一步的往回退,直行了八步退到一对新人身后时,突然扬手回掷。那里面可有玉佩!岑染一时紧张,紧紧的握住了何姨娘的手。何姨娘看了好笑,瞧着再冷不过也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悄悄出声:“表小姐且放心,那可是专门干这个的。您瞧,那不是稳当当的落在门口跪的两个小姑娘手里了?”

    岑染顺眼看门口一眼,可不吗?正堂厅门口跪着两个衣装喜色的童男童女,五六岁的样子,每人手里捧着一只大红软枕,一只花开富贵,一只龙凤呈祥。那两对物件不偏不倚的掉在正中央!

    这技术……岑染苦笑不止。这盛华朝的规矩也太奇怪了些。

    随着父母大礼的顺掷,堂内喜悦捧笑的氛围又起来了。左右两排的厅椅上各家大人还只是点头微笑,夫人们则笑着开始说什么并蒂合好,永结生缘之类的吉祥话了。

    随着堂外又是八声的喜炮,后堂的喜帘被何姨娘全然挑起来了。岑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迈步走进正堂。

    接下来的仪程,原本是该新人入洞房了。虽然王家无女,可听说韩夫人特意请了许多官家小姐来做陪。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有幸让韩夫人相中,出厅来领新妇入椒房。男人们顾着身份,不大扭头,夫人们却是全扭过来了。其实在刚才沈夫人带着沈世雅现身时,大许就猜到了。如今一瞧,果然。

    关于沈家的秘辛,京里权贵人家不知道的已经实是不多了。沈夫人带着病女进京求医,半年过去才略是有所起色。适才披着大氅看得不真切,现在瞧来。这位沈小姐的身子似乎真的不太好,虽然个头较同龄女孩高挑了些,却身姿纤纤,着着冬衣仍是纤腰一束。不过不知是太过纤细的缘故,还是怎样,这位沈小姐行步仪程竟然有几分宛若欲飞的感觉。从后堂出来,倒不象是走出来了,仿佛是踩着云彩出来的。飘逸灵动,却十分端庄沉稳。钗未动,环未响,不错,沈夫人不愧是定南侯府嫡支,教出来的女儿风仪极佳。

    韩夫人左右扫了一眼各家夫人的表情,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冲右手上位处的沈夫人笑笑后,从案台上请了八丈宽的红绸结花来,亲自放到了沈世雅的手上。岑染按照适才何姨娘的吩咐,曲膝承受后,退了三步。转头正好立在新嫂子面前,隔着红盖头,谁也看不见谁,不过规矩是死的。新媳妇伸手双手,捧状接花。花心到手时,姑嫂二人对行曲膝礼。然后沈世雅将红绸的一端引至新郎倌手中,便算是礼成。而后要做的便是扶着新嫂子,跟在也是新上任的大表哥身后,步入洞房了。

    正堂后侧,有为新人专门布置的暖廊,长长的廊子左右挂着厚厚的棉帘,哪怕新人衣服不丰,也不怕受了寒去。

    新房在侯府东侧,离正堂不近,院子外早已经挤满了人。按规矩,新奶奶进新房,要给家里人洒金钱的,得多得少是其次,重要的是喜兆。不过岑染个人认为,这法子‘喜’虽然可能也喜,但也实在是个累人的活计。整整的一盘堆得高高的铜钱,需新媳妇一下子扬出去,越远越好越高越高,扔的同时还不能扔了手里的红绸结花,实在是个累人的技术活啊!

    这盛华朝的新娘子,看来还真是难当。起码没把子力气是绝对不行的!

    院外洒完喜钱,院内应该就安全了吧?

    岑染头一次如此装腔,实是全身僵硬非常。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景袭来时,惊得差点张大嘴,赶紧闭上嘴,闭上眼睛,任由扑开盖地的花生红枣砸了过来不说,还得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到底陪着让砸了多少,岑染完全数不过来,只觉得领子里好象让砸进了什么,好象是花生,滑在衣里,十分别扭难受。忍不住想动,身边却传来低低的提点声:“喜果入领是大吉,别动。”

    啥世道啊?

    不过接下来倒也没有再出什么再奇怪的闹头。新人入房,岑染将新娘子安放在床沿上后,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当然,领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正红葫芦样的荷里上绣着金灿灿的牡丹花,十分喜庆。捏在手里沉甸甸的,难道是装了金锞子?

    王世勤一路上不能回头,自然看不到表妹的模样。这会子看到沈世雅捏着荷包,目露迷惑的样子,很是喜感。略歪头对身边女子说了什么似的,新娘子笑得喜帕都动了。岑染一时觉得有些窘,才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时,一堆青年男子就是挤了进来,呼压压的一堆冲到喜床跟前,把原本立在左右的十几位小姐吓得全往后退。岑染虽然也让吓了一跳,不过立到墙角总比站在新人身边被调戏强。

    苦的只是喜嬷嬷,才把新人的衣襟拴在一处,就让后面的公子少爷们给挤得差点摔倒!

    之后的戏码子……岑染看得就十分无语了。看过无数穿越小说,欣赏过无数电视电影里的洞房画面,更亲身经历过闹房的种种。古人的作弄法子,圣诚仁武威皇后她老人家改变的这个世界毕竟有些少。

    新房里为图吉利,本便熏了不少的百合香,又加上屋子里许多姑娘小姐,香味更是冲鼻。岑染不动声色的移到窗下,轻轻推开窗页,一丝清新冰冷的气息吹了进来,顿时觉得好受了不少。只是衣领处的那枚花生实在是别扭。可屋子里这么许多人,亲自拨开领子拿什么喜果,也太JB了。忍忍吧!再怎样也是‘喜’果。

    新房里外处处正红,窗纱的颜色倒还算正常,虽然净白的帘纱上也贴着大红的双喜,不过到底还是有一处颜色不扎眼的。

    岑染看着那片雪白,不由得想起自己结婚时穿的那件婚纱。是程识的母亲带着自己亲自去巴黎订做的,斜肩倚臂,薄腰束腰下华丽丽的裙摆,延绵的层落,透明却也恍惚。就象那段婚姻,说来与程识的婚龄也四年多了。岑染二十五岁嫁给程识,二十九岁不明原由的魂魄离体……

    居然连自己到底落了个什么样的死法都不晓得!

    老天爷是在笑话岑染一辈子活得太糊涂了吗?也许吧?许多事情早已经猜到结果,那么过程如何便不再重要。管他或是她,做了如何这样那般的手段,岑染只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就好。有了明确的目标,便不会再被路程上的绮丽风光所迷惑。

    生活不过是享受!

    享受着痛苦,也享受着快乐。当局者迷、情朝出乱说来值得怜惜,但说穿了不过是庸人自扰。岑染从来不自大的认为自己是看透一切的圣者贤明,但她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能力到影响到一些人的决断。譬如说父亲,譬如说哥哥,更譬如说程识。

    男人强大是好事,男人不强大便无法证明他自己的价值,无法保护身边的老弱,无法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岑染顺应父母的心思,选择了这么个强大的男人,那么便应该接受强大的另外一面。他的强大可以保护你,却也可以控制你,甚至隔离你。结婚四年,岑染仔细数数,和程识共睡一张床的日子加起来大概不到五个月吧?具体‘办事’的数量也绝对超不过五十。

    那个人,他有太多的生意,太多的朋友,太多的社交圈,以及太多的女伴。

    岑染不是纯女,知道性的来历情由,听说很美好吧?可是……程识的技术应该很好,除了先开始的几次,岑染不能说过程不享受。只是享受的过程很短、很浅、很淡。他,应该是有体会觉查的,否则也不会越到后来越少做这种事。一场女方不快活的□,想必男人也爽快不到哪里去。

    今夜,是洞房花烛嗯?

    一生一次的美好回忆……岑染嘴角起弯,回头瞟了一眼已经被扯下床,被围在许多闹房人中央的那对新婚夫妇。新娘子的喜帕已经掀掉,颇是美丽的容貌。几分飞扬,几分自信,当然,也有几分羞涩。

    会有情意吗?不知道。

    会和谐吗?不知道。

    会…………管它嗯,不关我的事,不必知道。

 初显

    盛华朝学讲究文武兼备,尤其以男子学科来讲。经史子集是文项,策马扬弓是武项,正统二项余外,尚有六艺课程:曲、诗、棋、画为最正选的四艺,其它二艺就由各人选择了。朝学里有许多备选科目,如近身搏技、五行八卦、水利山川等等皆是从六部常职内提选出来的。生员在此择选六艺的同是地,基本上就是在向皇帝侧面表明他的擅长和专攻了。

    沈世宗入学时便选了六艺:古琴、唐诗、围谈、工笔,附又加了水利山川与算珠盘帐。全部走的是文人路线。与其并肩,甚至在诸多人眼中略高一筹的李霄庭则选得张扬许多。李霄庭个性明傲,曲艺选了长筝,诗华一项则更倾向于汉赋,棋艺上听说他的围棋已经下了很有水平,进学时便又选了武将杀谈的象棋为课。至于画艺则以潇洒如意的泼墨山水为主。二课的师傅们对于这两个完全走不同路线的徒弟都很满意,出门论谈多以二人杂事为主。人前推崇者多以李霄庭为主,可人后各自心思却更倾向于沈世宗。

    理由也很简单:李霄庭才华横溢却流于过于自信,少年得志却不得婉转世浮。相较之下,沈世宗说话办事就老靠许多,学院里除了和沈平雅那个异母妹妹冷目以对外,不论男生女员学长学弟都相得极好。温煦却不给人媚俗虚假的感觉。偶尔帮忙也毫不彰显,一如他为了妹妹私下苦练左手书的事,便在朝学里私传盛广。不论老幼皆对其十分敬佩!

    朝学院长迟敬便一直对这个学生亲眼有加,觉得沈世宗样样都好,唯一差强人意的地方就是不太……世故。似今日这般,太子殿下在少子太师李恒的陪同下抽查二课武项,多么难得的机会?太子如何尚在年少,小国舅李恒更是后戚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位,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这么两个平阶入云的官道放在前面,沈世宗却依然如平常那般静默自立,甚至比平时还退后些许。不似别的生员那样着意接近,或者趁机彰显。

    迟敬暗暗摇头,到底还是年少,知道却不一定做得出来。今后且得历练了。

    因太子素来文弱,所以景帝一直执意让太子培养自己的兵武亲信。今天查察武课,更是将事情直接挑到了明面上,让太子亲自来挑选一下属意的亲下。

    叶锦诚知道父皇的心意,也知道国舅对此事也很是满意,所以今日事宜十分畅快。三界朝学生员里,倒是真有不少武项拔尖的。只是……“怎么不见定南侯二公子?”

    定南侯王缰是父亲极是器重的武将贵侯,长子王世勤便很是出息,次子世勋听说也不错,可今天怎么没见?

    迟敬立在一边才要说话,太子少师李恒便在身边解释了:“太子,今天是定南侯长子大喜之日,二公子大概是在家中帮衬了。不过他表哥沈世宗却在,太子要不要见上一见?”

    沈世宗?

    叶锦诚想了想,有些印象,虽然印象的来源不太正,但对此人亦是有些好奇的。“传!”

    ———————————

    太子来巡视朝学武课,是昨天定的。朝学里除了两个生病的,便只有王世勋一直因为直系亲事而得以请假。母亲要带妹妹出去的事,说来还是沈世宗和母亲同议的。原想着可以一起去,却不料平白出了这种事。世雅那个脾气……沈世宗不会忘记世雅七岁的时候,参加人家喜宴,却和平雅大打出手的事。虽然这半年来脾气是变了些,可手残咽病皆容易为人诟病,若再碰上个轻浮的,打起来如何使得?

    好不易操演完毕,想得太子走后和师长请假,去定南侯府看看情形。却不料:“太子宣沈世宗架前答话。”

    眉头略皱,但仍是整整衣衫,跟在内侍后,抵达正台官阶之下。跪头行礼:“生员沈世宗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便是沈世宗?”

    叶锦诚今天可真是见了不少少年才俊,这个沈世宗比将起来,容色不算极出色,只清俊尔。瞧身子板便知道武课亦不行,大约是文人了。但一身气度都很是不凡,殿前答话不焦不燥,平平稳稳。扭头看了一眼小舅舅,李恒对沈世宗的印象也不错。

    迟敬看机会来了,自是在一边悄悄诉了一顿这个学生的长处。李恒也借机问了几项,沈世宗皆对答极好。叶锦诚略略点头,算是认可了。

    因朝阅完毕要回禀君帝,是故午前三刻,太子殿下便离架了。

    朝学生员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终于有机会叽叽喳喳起来。沈世宗却并没有附和,而是急步寻到本级的制师于正,表示想请假半天,去定南侯府参加表哥的喜宴。这种亲睦之事,于制师自然是不会阻扰的,当下便是答应了。

    ———————————

    “世雅妹妹还真是文静。”

    闹了一顿喜房后,新郎倌让猪朋狗友拉出去准备灌酒了,内室里,便只剩下新娘子还有一堆千金小姐。外室里丫头婆子们备膳席面,内屋里则各自笑谈。说的不过是刚才进来闹房的公子少爷们,哪个什么样这个如何长短之类的话。其实让小姐们呆在绣房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变相相亲而已。这规矩说来虽然有些羞涩,可如果是在人家的喜宴上,便不觉得什么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岑染万分佩服那位可能亦是穿越人的圣诚仁武威皇后。因为这次的规矩,真的是她老人家开的先河。

    左筝在今天以前叫左世筝,因为嫁人为妇,便取了世字,改作左筝了。

    进门之前娘家自然打听清楚了定南侯的事,对于原定南侯嫡女沈夫人王清荷的事,自然也听说了。沈夫人带病女入京延医的桥本,沈世宗与沈平雅在朝学内针锋相对,沈世雅病情一直不好在青莲别苑内养症的事,全京城人都知道,左筝自然不可能不晓得。料得到今天会见到沈夫人,却料不到沈世雅居然也出现了,还是以小姑的身份来引的喜媛。

    刚才才坐定喜床,王世勤就拉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左筝自然晓得为什么。“世雅看上去有些腼腆,你这个嫂子可不要吓到她噢。”王世勤素爱玩笑,左筝与他婚前便很是相熟,自然晓得他什么意思。公公再是定南侯,爵位到底是嗣来的,不管人后想法如何,人前总是要对沈夫人多加照顾的。

    聊了半天,才发现小姑居然一句话未说,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便找机会让她表现一二。果然一句话出,满屋子小姐的眼光全转到了沈世雅身上。

    因静语,所以这次岑染的话,大半的人都听见了:“嫂嫂见谅,世雅咽嗓有疾,不能高语。”声音象幼猫儿一样,低低浅浅的,若不是都等着她说话,还真是听不见。

    咽嗓有疾?

    各家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海里纷纷响起了沈家传言什么沈庭宠妾灭妻,‘迫死’幼女。

    “难不成,你真的……?”

    有个嘴快的才出了半句话,就让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后半句才没有说出来。可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屋里顿时一片尴尬,尤以左筝为最。这办的什么事啊?本想给小姑个表现的机会,拉拉关系,却不想竟然扯出人家隐私。

    这场面……左筝才要找个话头打过去,就听小姑又说话了:“嫂嫂见谅,世雅先去用药了。呆会儿再回来坐陪。”

    理由虽然很强大,可是这么个时候出去用药?

    左筝可不想新婚头一天,便传出她不处姑嫂,惹得小姑子第一天就从新房哭出去。可人家打着吃药的名头,也不能挡着。赶紧招呼丫头仆妇,侍侯小姑子到别室服药。

    刘妈妈是左家派来的陪嫁妈妈,看情形不对,便亲自来扶表小姐。才出新房门,就见沈世雅的仆妇丫头已经立在一边了。新人院子自然是不宜用药的,刘妈妈怕有什么传言出来对小姐不好,一直陪着到了适才沈世雅小憩的那座小阁。一推门便一股药气扑面而来,刘妈妈心下大安,看来果真是要用药的,而且表小姐的模样也不象是要哭的。

    林妈妈去取药,翠浼服侍小姐坐下,又给小姐胸前围了白巾后,转身去随身带来的匣子里取了蜜饯果子。药用漱口上茶,净手涂脂,盘来瓶去的竟半点杂声没有。刘妈妈看得心里叹服,到底是世家出来的,比那些父兄急功上进来的,家里豪捐出来的强得不是一丁半点。

    用药完又扶着回喜院。这时候,外面的席面已经开了,隔着长廊都听得到外头年青人喜闹新郎的声音,岑染觉得好笑,为什么男人在喜宴上表达情谊的方式就是拼命把新郎倌灌醉嗯?亏的是沈夫人早有准备,再进喜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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