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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湖-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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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星辰花 10
“那天和今天一样下着小雨,我和她并排走在临湖路上,雨中的未名湖真是美极了。”Alex站在北京航天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缠绵的秋雨,楼下神七新闻发布会现场时而传来热烈的掌声,似乎加深了天空的阴郁。

  “然后呢?”洛菊把头搭在Alex肩上。

  “然后,我就把闷了两年的心里话说出来啦:这个周末是晴天,能请你去看我的航模表演吗?”Alex仿佛回到青葱的少年时代,局促不安地把身体的重心换到左脚上。“她不回答,只是咯咯的笑,我就慌了,她比我大三岁,那会儿和我差不多高,我试着靠近她把伞举过她头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扭头盯着她说:你一定会来的,对吗?”洛菊笑出声来,Alex脸红了,抬手搂了洛菊的肩膀,轻轻晃了两下,“是不是特傻?你猜她怎么说?”洛菊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以示鼓励。

  “她冷笑一声说,听说你爸是卖国贼,和日本人勾结里通外国?你亲妈是童养媳?根本不识字?”

  洛菊眼圈儿红了,搂了Alex的腰。Alex拉过洛菊的手握在手心里,声音哽噎了,“我哭着大声冲她喊:我妈妈是钢琴家!我爸爸是画家!”

  “那你会弹钢琴吗?她很不屑地问。我没了底气,低下头咬着牙。那你会画画吗?她又问。”Alex长舒了一口气,“那时我真像个弱智,丢下伞像疯子一样跑回家,那天之后我整整一年一句话没说。”泪水顺着洛菊的脸颊流下来,Alex忽然笑了,“傻瓜,你哭什么?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没抑郁,一开始是挺郁闷的不想说话,我妈见我一周没说话急坏了,她可能是担心我会做傻事,除了上课天天陪着我,不论到哪都带着我,每天吃过晚饭还带我去未名湖边散步给我讲故事。以前她都是围着小风小雪转,和他们一起玩教他们弹钢琴,我表面做出很不屑的样子其实心里嫉妒的要死,觉得她根本就不爱我。这下发现每天和她腻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就索性装傻沉默到底,夜里趁我妈睡着了偷偷起来把治抑郁症的药片扔掉,换成维C。现在想想我太任性了,那时候妈妈每天领着我这个傻儿子被同事和邻居笑话,心里肯定特难受。现在终于可以让她高兴为我骄傲了,她却看不到了。” 

  洛菊转过身拭去Alex的眼泪,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Alex吻着洛菊喃喃地说,“亲爱的,我们圣诞节结婚吧。”

  此时楼下的大厅内中外记者汇聚一堂热情高涨,长枪大炮瞄准台上满面春风的航天部部长宋宇城,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满头银发的宋部长今天看起来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正面带微笑沉着地回答着美国记者的提问,他的秘书哈着腰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把手里的卫星电话递给宋宇城。宋宇城握着电话听着,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脸色从兴奋的红润变成恐怖的铁青,突然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梦雪打了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拿起胸前的NG Tr*eler看了看,浩瀚的沙漠与碧蓝的大海之间点缀着一叶白帆。窗外风雨急促,梧桐树叶凋落,发出悲凉的沙沙声,客厅里弥漫着豆沙包温暖的香味儿,厨房的电视里正在发布一则讣告:“航空航天部部长宋宇城同志因过度兴奋不幸于今天上午神七新闻发布会上突发脑溢血死亡。宋宇城同志是神舟飞船的缔造者,他把毕生的心血献给了我国的航空航天事业,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哀乐响起,配合着窗外的雨声,让梦雪一阵阵发冷。明明记得刚刚关了电视,怎么回事儿?她放下杂志迟疑地站起来四处张望,客厅没人,她的卧室门关着,龙风应该还在睡觉。可能记错了,她走到厨房关掉电视,烤箱指示灯绿了,她戴上棉手套拿出来放到餐桌上。云风要是看到一定很开心,梦雪看着面前一百六十个圆乎乎香喷喷的豆沙包傻笑。 

  一缕香浓的巧克力香味飘过来,紧接着一个人从后面搂住她的腰。“醒啦?怎么走路没声音,像……”

  她说不下去了,龙风含住她的耳垂用力吮吸着,很疼。还有两个小时他就要走了,这是在跟她告别。虽然分别早已注定,她心中还是一阵难过,鼻子发酸,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习惯了龙风的存在,虽然他时而像大陆一样坚实可靠,时而又像风一般飘忽不定,她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真的会弃她而去。她试图镇定情绪却不得要领,掰开他的手,拿了一个热乎乎的豆沙包塞到他手里,“饿了吧?趁热吃。今晚要走,怎么不提前告诉我?”龙风靠到桌边像孩子似的大口吃着豆沙包,“真香!”梦雪看着龙风,感觉很有成就感,脸上不觉浮现出母亲般慈爱的微笑。龙风白了梦雪一眼,“傻样,懒得理你。”

  梦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从壁橱里拿了塑料袋低着头把凉了的豆沙包装起来,赌气的说,“不理就不理,我每天辛辛苦苦给你做饭养活你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唉,我还不如对门的菲佣呢,人家工资很高的,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

  “要不是你去年答应一辈子做我的煮饭婆后来反悔了,我现在能这么惨吗?”龙风夺过梦雪手里的豆沙包,一脸委屈地说,“你知道我最怕冷了,这季节去可可西里准得活活冻死,你就等着去收尸吧。”

  “瞎说,小帆姐在那儿呆了快十年了不是好好的,你一个大男人死啊活啊的不怕被她笑掉大牙?从来都不肯锻炼身体,跟小帆姐比你就是纸糊的豆芽菜,不怕冷才怪。多运些高热量的食品过去吧,像牛肉干,巧……”梦雪打住,抬头抱歉地看看龙风,禁止吃巧克力以来他的确瘦了不少,她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龙风一手端起一盘豆沙包,一手拉起梦雪走到客厅,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搂着梦雪坐到沙发上,从背后拿出一包东西塞给梦雪。梦雪低头一看愣住了,是一袋没拆封的梦幻牌巧克力。她有些兴奋,抓住龙风的手问,“哪来的?”龙风得意地笑,“藏在厕所水箱里,亲爱的,我够聪明吧。”不知怎么梦雪眼睛湿润了,掩饰地低下头。

  “来,巧克力可以让你快乐。”龙风拆开袋子拿出一颗巧克力剥开送到梦雪嘴边。梦雪张嘴接了,含着巧克力发呆。龙风跳到地板上拿过蓝吉坐到梦雪身边,“想听什么?”他调着琴弦问。不等梦雪回答,龙风低头开始弹奏,乐曲在宁静中开始,婉转低沉中浸透着无限的忧伤,如泣如诉,继而琴声忽转明朗,犹如夕阳下一位哲人看尽尘世的繁华,思考着历史的沧桑,追忆着曾经的辉煌……

  窗外是黑暗的夜,冰冷的雨,凄凉的风,巧克力和豆沙包温暖的香味包围着她。梦雪抱着巧克力袋子一块儿接着一块儿地吃着,丝绸般的柔软混合着淡淡的苦味儿弥漫开来。龙风弹完放下吉他紧靠着她坐下,扭头看着她微笑,她拿起一个豆沙包送到他嘴边,龙风咬了一大口。他们依偎在沙发上笑着,吃着,天南地北地聊开了。她喂他吃了不知道几个豆沙包,他喂她不知道吃了多少块儿巧克力。 

  许久,梦雪忽然转过身,直愣愣地望着龙风,脸上渐渐浮现出梦幻般的笑容,极温柔的说,“小风,我好爱你。你爱我吗?你想不想占有我?”

  龙风愣了一下,脸红了,拿起梦雪怀里的巧克力袋子起身要走。梦雪跳下沙发,拉住龙风的手,拽着他走到钢琴旁,贴近他耳边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想听什么?”龙风骑着琴凳双手紧紧搂着梦雪的腰,梦雪抬起手弹起Tristesse。

  恍惚间,她看到一只熟悉的手,那是他的左手,那只从小到大牵着她带给她安全感的手,琴键上娴熟地游走。她的手指敲击着黑键白键,仿佛触摸着他的手,温暖而柔软,执着而沉静。当Tristesse最后一个尾音消逝之时,他凉津津的鼻子贴过来,滚烫的嘴唇霸道地吻住她。

  他真的回来了,像承诺的那样来看她了。窗外是黑暗的夜,冰冷的雨,凄凉的风,巧克力和豆沙包温暖的香味包围着她。她笑了,目光迷离,转过头回应他的吻。他们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贪婪的吮吸着,他忽然将她抱起来,边吻边慢慢走到沙发旁,把她放到沙发上。他的吻像巧克力一样柔滑,掠过她的全身。她闭着眼睛随着他飞起来,跟着他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来,有人在远方呼唤他,他离她远去了。梦雪缓缓睁开眼睛,龙风手里握着卫星电话全身*着坐在沙发边,“小帆,怎么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看到地板上凌乱的衣服,梦雪才意识到自己也是*,慌忙起来穿好衣服,想回屋去,又回身拿过搭在沙发背上的浴巾盖住龙风坚挺的下身。龙风泰然自若的听着电话,拉住梦雪坐到身边,扶着她的头搭在自己肩上。梦雪乖乖地靠着龙风闭上眼睛,手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他的前胸,今天那里的伤疤似乎格外深格外重,一阵剧痛撕扯着她的心。

  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小帆的哭声,她呜咽着说,“二哥,卷毛儿哥一定是被谋杀的,前年跟你说我们发现的那个秘密基地还记得吧?我把嵌在镜头上的子弹取下来了,是一样的子弹,一模一样的,二哥,你要替卷毛儿哥报仇啊!”她放声大哭起来。

  龙风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紧接着听到他平静如水的声音:“我知道了,我马上买机票回国,先回家看看老爸,十一准时到可可西里,你保存好镜头,相机,所有的胶卷儿和存储卡。别哭了,坚强点儿,等我!”龙风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转过身将梦雪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头发,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走吧,送我去机场。”

  梦雪趴在龙风胸前泪水夺眶而出,双手勾着他的后背不肯撒手。龙风沉默,抱紧梦雪,眼泪滴到她手背上。窗外是黑暗的夜,冰冷的雨,凄凉的风,巧克力和豆沙包温暖的香味将他们包围。 

  一直到机场两人都沉默不语,龙风低着头在梦雪的手心里写着什么,梦雪把右手拎着的装着四十个豆沙包的袋子塞给龙风,“明年的生日可能没法一起过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你,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饭啊。”

  龙风不接,继续在她手心上写字,梦雪轻声问,“写的什么?” 

  “圣诞节见。”龙风说完松开她的手,没有看她,拿过袋子转身进去了。

  这么说,他们还有机会再见?圣诞节?只是不知道哪年的圣诞节。梦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忽然听到身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宝宝,你在等我吗?”是云风。温暖而柔软的手拉住她的手,“走吧,回家。”梦雪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转过身冲云风紧张地笑了笑。

  一直到家两人都沉默不语,云风冲了热水澡出来,看看呆坐在沙发上的梦雪,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搂着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茶几上的豆沙包流口水,梦雪气哼哼地拿起一个豆沙包递过去,他不接,张大嘴巴等着她喂。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把豆沙包塞到他嘴里,“你早知道他不是Gay,对不对?”

  云风不吭声,那就是默认了。难怪去年九月他得知龙风向她求婚时他不但没反对,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他很放心。她本意是想激他,可是每次都落空,让他对她有强烈的占有欲怎么就这么难?她狠下心咬着嘴唇说,“你到底是对我放心,还是根本不在乎我?”

  云风还是不吭声,慢悠悠地吃了三个豆沙包,喝了热牛奶,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忽然抱起她向卧室跑去,边吻她边说,“宝宝,我只想让你快乐。”

  “疯子。”梦雪流着泪捶打着云风的肩膀,“你这个疯子!傻瓜!笨蛋!”

十月 薰衣草 1
可可西里晴空万里白云飘荡,北面的昆仑山脉白雪皑皑,布喀达坂峰云雾缭绕,青蓝色晶莹剔透的冰川像若隐若现,青黄交替的草甸从南面威峨的多索岗日峰绵延开去,灿烂的阳光照耀着数不清的蓝宝石一般的湖泊。

  国庆节,中国人民普天同庆的日子,老天爷怎敢不给面子?

  如今的可可西里正如毛主席他老人家诗词中描述的那样,‘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海拔五千米的可可西里湖畔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大旅行社的导游红旗在朔风中迎风招展呼啦啦作响,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趋之若骛紧密地围绕在红旗周围,这边的一群背着一人多高始祖鸟登山包的年轻男女是‘十五日扫荡无人区暴走族’,那边的几排握着一杆仿真猎枪的黑衣壮男是某游戏网站组织的‘游戏人生狩猎藏羚羊敢死队’,远处僻静的草甸上有一群人双目紧闭安静地盘腿而坐参禅冥想,帐篷旁的大旗上赫然写着:‘可可西里瓦尔登湖学派总部’,再往远看,雪山脚下正襟危坐的几十个戴花镜的老先生看起来不像来旅游的,您猜对了,他们是纯粹的正牌军,个个是藏羚羊大熊猫级的人物,随便提搂出来一个都能吓死一个连,看看人家的大旗多气派,上面是毛主席亲笔题字‘中国科学院侏罗纪冰川研究家学会’。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河边那群不规则散落着的女子,从十几岁的少女到几十岁的少妇,她们穿着极富个性,或夸张绚烂,或低调雅致,有的躺在草坡上抱着笔记本慵懒地上网,有的举起精致的莱卡相机拍着充满德味的照片,浑身散发着深沉的思想和脱俗的品味。毫无疑问,这就是我国震惊世界的知性美女部落群,所有重量级评论家都兴奋地说,她们迁徙到这里是可可西里的骄傲,是中华民族的骄傲。通天河对岸有几只藏羚羊躲在山坡后战战兢兢地探出头向这边张望,眼睛因羡慕和羞愧充满了可怜兮兮的泪水。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仰望着天空,藏羚羊们也跟着怯怯地抬起头。一架涂满迷彩的直升机从白云里飞下来,缓缓降落在保护区巡逻队的帐篷旁,螺旋桨卷起强劲的风在草甸上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帐篷帘被掀开又合上,一个女子背对着门坐着,左臂上的黑纱一闪而过。

  机舱门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特种兵抱着冲锋枪鱼贯而出,分成两列站立在门两侧。许久,一位高大英俊*倜傥的军官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特种部队迷彩服,脚踏黑色高筒靴,肩上的一颗金星光芒四射。

  “龙少爷……龙少爷来了……”知性美女部落群首先开始欢呼,很多女子眼泪飘舞,拢着手大喊,“龙少爷,我爱你!永远爱你!”

  “龙少将……龙少将来了……”暴走族和敢死队一边高喊一边行注目礼,冰川研究会的国宝们手握在一起,老泪纵横,“我们的国家终于后继有人了,祖国昌盛指日可待啊!”

  龙风面若寒霜,冰冷的目光越过人群瞥了一眼巡逻队的主帐篷,眼里瞬间充满了忧郁。他抬手按了一下肩头的金星,雄壮恢宏的国歌响起来。龙少爷冲人群点了下头,双手有力地打着拍子,所有人齐声高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可可西里沸腾了,这边一个女高音唱道,“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那边一个摇滚歌手唱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清晨我放飞一群白鸽,为你衔来一枚橄榄叶……。”中间已经组织好五十六个民族代表队跳起了热辣辣的民族舞……

  眼看着要搞成春晚,龙少爷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人们以为他要发表重要讲话,顿时安静下来。龙风沉默不语,一手拎起一个LV小包,一手拿起一只造型别致的军绿色手杖,矫健地走下飞机,走到对面的高坡上站住。一名特种兵提着两个大黑皮包跑过来,把包放到龙少爷面前,打开包拿出一百多个镜头整齐地排成三排。知性美女们看到这么多熟悉的莱卡和红圈儿,仿佛见到了传说中的知己,发出一片毛骨悚然的赞叹声。

  特种兵退下,人们的目光集中到龙风脸上,整个可可西里鸦雀无声,藏羚羊吓得都忘记了喘气。龙少爷依旧沉默,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手杖柄,潇洒地一抖,手杖像变戏法一样变成了一只机关枪。龙风不由分说举起枪扣动了扳机,“砰砰砰……”一百个莱卡和红圈儿瞬间粉身碎骨。

  藏羚羊被吓破了胆,四处逃散。但枪声并没有吓退人群,不要忘了,他们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

  人群中被彻底震憾的著名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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