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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香门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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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清溪自然不会把一切都托付给楚洛渊,暗中她也会细读账目、参与采买,与店铺中的伙计打交道,只是到底时间有限,大部分事务都要交由李世堂来办。
李世堂对自己很忠心,这一点叶清溪并不怀疑,因为这本身就是用她的态度、行动所奠定下来的,但这忠心能有多深,能有多久,叶清溪却不敢保证,她只知道,人心总是在变的。
扯远了,却说这两处铺子自然是相互竞争的,叶清溪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如今对方采取这种手段,便可以理解为是不正当竞争了,若是不管管,只怕会愈演愈烈,还会影响了自家生意,她略一思量,沉声道:“今天的秋衣可开始做了?”
“按着先前,也要开始选备布料了,只是出了这种事,在下便暂且将此事拖住了。”李世堂道。
叶清溪想了一想,却又把问题抛了回去:“李先生可有对策?”
“依在下拙见,咱们不如将秋衫的招牌打在布料上,把样式放在其次,至于中低等的衣饰,可以采取相同的样式,布料却选的粗糙些。”李世堂早有想法,此事更是直白作答。
叶清溪点了点头,李世堂这么说,无非是要断了对方的生意,可如此,却也必然使得自家的生意受到影响:“李先生这么想,也是个法子,只是我还有个法子,不知是否合适。”
“姑娘请讲。”李世堂愈发正襟危坐。
“既然他们喜欢模仿,那就让他们模仿好了,”叶清溪斟酌了一下语言,淡淡地道,“前次咱们不是从安西都护府购了一批成色不错的皮毛吗?正好可以用来做冬衣,既雍容华贵,又大方得体。”
李世堂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叶清溪的意思,暗自思量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道:“在下明白姑娘的意思了,这衣裳的样式可以模仿,但若在衣饰上加些贵重之物,自然就不好仿了,就算真的有人要仿制,那也只会落得上不成、下不就的下场。姑娘聪慧,这可是个好法子,只是那毕竟是冬衣,咱们难道就不做秋衫了?”
“秋衫自然是要做的,只是略微早些将冬衣的样式透露出去,也好叫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早些寻思着如何采购,”叶清溪挑了挑眉,又想到另一个法子来,“至于秋装,我记得前次出门,见到有人肩上披戴着披帛,瞧着挺不错的,我先回去寻思一下,画几个花样给你,今年咱们就主要做这个了。”
叶清溪前世就觉得披肩很好看,当时有朋友开玩笑,说这玩意儿在唐朝的时候就很流行,只是样式和长度上和现代的披风有所不同罢了,显然古代人的审美很多时候是和现代人一致的。
不过来了三年,叶清溪也并未见到这股风气吹起来,只偶然才能见到这种在这里叫做“披帛”的东西,心中便想着,既然是符合大众审美的,那么就应该能流行起来,倒不如她先来点一把火,没准还能小小地盈利一把呢。
李世堂则是一直都很尊重、也很相信叶清溪的眼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在下知道了。”
“这披帛看似无关紧要,却需要与衣饰相搭配,且贵在精致,等我将颜色、花样定下来了,你再着手去做秋衫,至于披帛的制作,可以交给绣工精湛的绣坊去做。”叶清溪又交代了一句。
李世堂知晓这是为了防止披帛的事再被人模仿了去,便点头应是:“在下省得。”
说完了正事儿,叶清溪又道:“我趁着这次机会,将放在钰清庵里的账簿全都取了出来,还要请你帮我处理了,另外撰写几本账簿,就按照最开始那家豆腐铺子的情况来写,时间便定在三年前,只是记住,一定要是崭新的纸张来撰写,更不可直接用了从前的账簿。”
既然楚洛渊身边的人能扮成小厮混进赵府的客房,那么李世堂也就应该能够做到,李世堂略一思索,便也答应了:“姑娘放心便是,今晚便能办好。”
第二十章 ; ;诉苦
叶清溪觉得似乎没什么事儿需要交代了,又和李世堂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去,光明磊落地坐了马车会赵府去了。
说起来叶清溪现在的身份倒真是给她提供了不少方便,甚至比能抛头露面的寻常女子还要正大光明,她可是佛门弟子,出门自然是讲经诵佛,发扬佛门光大,因而并不会有人来指责她抛头露面。
回到赵府客房,叶清溪毫不意外地在自己房中见到了正坐着喝茶的辰洛,心中不禁暗道这人果然心急得很。
辰洛见叶清溪进来,直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虽然面上写满了不耐烦,可说出口的话却还算平和:“这个时候,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听攸月说,你都不打算回来用斋了,也不知道你是跑到哪里去了。”
立在桌边的攸月顿时委屈地瞅了过来,叶清溪却不看向攸月,只是反手关上房门,请辰洛重新落座,十分无辜地摇头道:“早知道辰洛师太并未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我便也不该急着出门去了。方才终于把事情办妥了,我连斋饭也没来得及吃便急忙了赶回来,却反倒惹了师太不高兴,真是罪过。”
叶清溪本来确实是打算在外头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但因为某些原因而没了胃口,便直接回来了。
辰洛一;无;错;小说 m。quledU。愣,随即联想到那件事,脸色顿时缓和下来:“你怎么之前也不和我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多谢师太挂念。”叶清溪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有些生气了。
辰洛顿时慌了,听攸夕方才那意思,那件事像是已经安排妥当了,自己也是太心急了,刚刚怎么就没先问问呢?这下可好,这么个紧要关头反倒惹了对方不高兴,虽说是对着晚辈,可这个时候辰洛却不敢再去端长辈的架子,只能柔声道:“我这也是担心你不是?你说你到底是女孩子家的,又孤身一人,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师太是怕我不在了,有些东西便没了用途吧?”叶清溪撇了撇嘴。
辰洛一滞,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虞来:“你这孩子,怎么和我说话呢?”
叶清溪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自然不会真的和辰洛闹翻,此刻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来:“我不过是和师太说笑呢,师太真以为我生气了?”
辰洛见状,忙笑了:“我就说呢,攸夕你平日里就是乖巧得很,又怎么会和长辈怄气?原来是撒娇呢!”
摆出一副长辈对晚辈纵容、疼宠的模样。
叶清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却又马上严肃起来,附到辰洛耳畔道:“我已经和那位师傅说好了,就等着你们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了。”
“真的?”辰洛满脸惊喜。
叶清溪郑重地点头:“因为他要先准备一下,所以把时间定在了后天。”
辰洛一听是后天,便有些着急,可又想反正这件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了,反而不好,便也沉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好,到时候你来找我,我自跟你过去见那位师傅。”
叶清溪又好言好语地和辰洛聊了几句,这才把人打发了,等关了门回过身来,就看到攸月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叶清溪便收起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攸夕,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攸月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清溪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可眼睛却是越来越红。
攸月见状,忙过来安慰叶清溪:“攸夕,你别吓我呀,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要是有心事,就和我说,就算我帮不了你,至少你说出来心里能好受一些啊。”
叶清溪索性顺势靠在了攸夕地身上,无声地落了几滴泪。
“攸夕,你别哭啊。”攸月轻轻拍着叶清溪的脊背,几乎也要哭出来了。
隔了好一会儿,叶清溪才抬起头来,眼睛红红地看着攸月:“有件事,我都不敢和你说。”
攸月的目光闪了一闪,接着她拉着叶清溪的手坐了下来:“攸夕,我们是师姐妹,在钰清庵里,只有我们是同出一师,我们是最亲近的,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待你如何的。”
“你真的觉得我们是最亲近的吗?”叶清溪认真地看着攸夕,认真地询问。
攸月坚定地点头:“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叶清溪垂下眸光,心中却只觉得一片冰凉。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都不能告诉我吗?”攸月再接再厉地追问。
叶清溪抬起头,冲着攸月笑了笑:“不是的,只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别急,我不会勉强你。”口中虽说着这样的话,可攸月的眸子却是满含期待和担忧地看着叶清溪。
叶清溪一面在心底冷笑,一面不安地道:“其实是有关攸叶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吧?”
攸月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你也是知道攸叶的,她怎么可能在自己房中私藏男子的东西?”想到此事,叶清溪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根本就是辰洛她想陷害攸叶,借此机会把攸叶除掉。”
攸月十分配合地露出惊惧的神色来:“她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才会去陷害攸叶的!”叶清溪说得咬牙切齿,小拳头也是紧紧攥着,可片刻,她便又泄了气似的,皱着脸看向攸月,“都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了。”
攸月的目光有些闪烁:“攸夕,你怎么能这样说?”
“事实本就是如此,你也不要骗我,”叶清溪稳了稳心神,这才继续道,“当时我就知道辰洛她是什么打算,可我不能让她得逞,要不然攸叶这一生都完了,所以我就……”
说到这里,叶清溪突然停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沉思一般。
攸月仍紧紧握着叶清溪的手,心中有些矛盾,既想追问下去,又似乎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生怕打破了什么似的。
正当攸月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叶清溪突然站了起来,直接走到自己的箱笼前,从里头翻出来一个木匣子。
第二十一章 ; ;回庵
“你这是做什么?”攸月跟着站了起来,十分不解。
叶清溪紧抿着唇,只是把匣子放在了桌上,而攸月的目光便再没离开那匣子。
“你知道这里头盛着的是什么吗?”叶清溪的目光也没有离开攸月的眼睛。
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你隐藏的再深,也藏不住自己的心,而此刻,叶清溪觉得自己确实从攸月的眼中看到了许多。
攸月摇了摇头,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道。”
叶清溪的一只手按在匣子盖上,另一只手扶着低端,看似是要打开匣子,可隔了好一会儿,叶清溪却只是低声道:“攸月,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攸月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提了起来,又坠回了原地,可她只能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移开投在匣子上的目光:“你说,只要是我能帮的。”
叶清溪便把那匣子推到了攸月的面前,却道:“这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和能力继续拥有它,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把这匣子收起来,千万、千万不要被辰洛和攸静她们知道它的存在。”
“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攸月觉得自己的嗓子眼有些发干,说起话来都有些困难*无*错*小说 M。qulEDu。cOM。
叶清溪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兀自挣扎片刻,又改口道:“不,这样还是不稳妥,你帮我把东西藏到一个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吧?等这件事过去了,若是我还能回来,你再把这匣子给我,行吗?”
攸月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匣子的边沿:“我……”
“攸月,我在钰清庵里能信任的便只得你和攸叶两个,可如今攸叶身处事中,本身就自顾不暇,我不敢再让她分心了,”叶清溪咬了咬牙,态度坚定地把匣子交到了攸月手中,“我知道你会很为难,但这件事,我只能拜托给你。”
攸月下意识地握住了匣子,便不忍心再松开:“可我根本不知晓你们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叶清溪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儿,忙定了定心神,重新拉着攸月坐下,又将之前与辰洛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我是真的害怕,若是以往那些小事,我都可以不理不睬,可这一次,她竟然要陷害攸叶的清白,攸月,你也是知道的,咱们是佛门弟子,比起世人而言,更是沾不得七情六欲,辰洛她这根本就是要把攸叶这一生都毁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所以我才……”
“那这匣子里,又装的是什么?”攸月满脸的震惊,指尖几乎要扣进了木头里。
叶清溪的手十分轻柔地抚摸着匣子,一双晶亮的眸子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攸月,却只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这里头,装着我的这三年来的心血。”
是呀,这三年来,叶清溪一直将攸月视作姐妹,有福大家一起享,有难叶清溪愿意自己一个人背,可到了最后呢?叶清溪看着攸月,不禁加重了语气:“攸月,你千万要把它收好,这里不仅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的把柄,若是被旁人知晓了,我便要完了。”
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攸月十分郑重地将匣子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叶清溪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得风轻云淡,好似终于摆脱了一个重担似的。
莫名的,攸月觉得这笑中似乎透着一丝古怪,可没等她细想,外头便传来了敲门声,原来是要去用斋饭了。
叶清溪忙叫攸月将匣子收好,两人略调整了一下情绪,便相携出门,同众人一起用斋去了,一顿斋饭,叶清溪与攸月各怀心思,竟是相对无言。
等到了下午,纪云便叫了众人去了灵棚前搭台子,准备法事所需的一应物品,并在灵棚前低声诵经,祈祷死者灵魂安息。
叶清溪自不必去做那些粗活,只跟着纪云在灵棚前早已备好的蒲团上坐定,便开始一心一意地诵经念佛,约莫念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纪云由叶清溪扶起来,绕着灵棚走了一圈,又停在灵棚前,此时赵二太太这才赶过来,十分歉意地道:“我请诸位师傅提前一日赶过来,是怕路上颠簸,师傅们身子疲乏,却不曾想这反倒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夫人哪里的话,此乃贫尼等人的职责所在,夫人何必挂怀?”纪云施礼后,便与赵二太太寒暄起来,“且夫人身子本就不适,还请快些回去歇息,若是因此而叫夫人劳累,便是贫尼之过了。”
此时赵二太太确实面露疲惫之色,却也只是略显疲惫而已,赵二夫人又推让了两句,便又被下人扶着回去了,虽然两人交谈的过程中,赵二太太曾数次看向叶清溪,但叶清溪都不敢轻易抬头,她直觉地感觉到这赵府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一个看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个月的孩子,一个因为难产身亡才过头七的母亲,一位分明身子硬朗却偏偏称病卧床的夫人,一位看似守礼却对自己母亲态度不恭的少爷,这其中怎么看都透着一丝古怪。
叶清溪觉得古怪,却没有探究这份古怪的打算,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置身事外,而她此刻便正是这么做的。
“攸夕,我也有些乏了,你便替我在这里瞧着,可别叫她们出了什么岔子。”纪云不知为何,缓缓叹了口气。
叶清溪忙点头应是:“弟子送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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