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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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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举动出人意料,君湛然皱眉,但已到了车前,也不便说什么,抬眼一瞥,“鹰帅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
    “那是自然。”将他小心放在马车里的坐垫上,南宫苍敖摸到那双修‘长却混不着力的腿,不着痕迹的顺着膝头关节按了几下,腿间肌肉并未完全萎缩,但比起常人来,明显细瘦。
    “要确认我当真是个残废?”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君湛然的话笑中带刺。
    “是确认你的病症是否还有的救。”不管南宫苍敖原本心思如何,他这回答倒显得君湛然多心了,一勾嘴角,君湛然赞叹,一脸认真,“为我如此费心,与鹰帅为友好处一定不少。”
    “当然不少。”南宫苍敖回答,也是一脸认真,为他把衣摆理好。
    肖虎没来得及动手,他们楼主已经被人抱到马车里,留下他在一边直愣愣的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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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血玉玲珑 (3106字)

“除了我之外,楼主很少要人帮忙,南宫苍敖又犯了楼主的忌讳。”小声对骆迁说着,肖虎在后面跟上,骆迁也没多想,不知道肖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点了点头。
    饮食起居,若非必须,君湛然从不要人侍候,每当他拒绝,也就无人敢再坚持,在雾楼上下的眼里,他们的楼主表面很安静,但也有发火的时候,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帮他,更别说是个外人。
    但不管事实如何,也不管君湛然心里怎么想,至少现在看来没有生气,肖虎命人把地上绒毯收了起来,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城门外尸首很快就能搬走,他们即刻就能进城。
    抓到林秋雁本来是要立即送进宫里审问的,不想却被她逃脱。两位皇子说要审问,徐东林原打算亲自押她进宫,也好将功折罪,可谁想竟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眼下林秋雁虽然寻获,却已是一具尸体。
    血玉玲珑去向不明,一旦陛下怪罪,自己的乌纱和项上人头可能就要不保,想到这里,徐东林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雾楼楼主君湛然确实妙笔如神,但他当真会知道血玉玲珑的下落?
    身为太尉掌管军务,他的头脑本来极好,但事关己身,却将他急了个六神无主,一路上不便相问,只能随着马车慢慢前行。
    方才君湛然惊魂一笔令人咋舌,直到马车离开,来往进出城门的人们还在纷纷议论,尸首被人抬走,城门内外再度恢复秩序,不过相信这次过后将有许多人记住城门之下的丹青妙笔,记住白日下那身穿竹青长衣,不良于行却气度非凡的雾楼楼主。
    四辆马车一行人沿着城门大道进入城镇,赤霞城城主和徐太尉本来是闻讯而来,抓人去的,此时归来,这般阵仗倒却像是特意前去迎接。
    马车后有大批士兵护卫,前方还有徐太尉的人马开路,南宫苍敖坐在马上神情泰然,知道他便是大名鼎鼎的鹰帅,不少姑娘家满怀倾慕暗送秋波,更有人疑惑揣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让城主和徐太尉,乃至鹰帅亲自迎接。
    南宫苍敖被各种人打量惯了,不见什么反应,马车里君湛然隔窗相望,见他面上冷淡的表情,想到印象中浓烈耀眼的笑容,对比之下,简直判若两人。
    依稀还记得那日在伏鸾山巅,他长刀横天满身霸气的模样,与笑容潇洒目色深沉的他相比,不知哪一个才是南宫苍敖真正的面貌。
    仿佛感觉到君湛然的视线,马上的人侧首看过来,凌厉鹰眸目光平稳,“你先休息,前面不远了,即刻就到。”
    话才说着,不一会儿,太尉府已然在望,徐东林招呼马车里的人,“君楼主一路辛苦,刚好也到了用饭的时辰,本官已命人略备薄酒,为君楼主洗尘,今夜恐怕是回不去了,且在我府中休息一晚,你看如何?“
    徐东林心里分明是想尽快问明血玉玲珑的去向,但毕竟为官多年,阵脚乱了一阵,此时已恢复过来,想留人细问,君湛然心里清楚,在车里回答,“也好。肖虎——”
    一声召唤,肖虎手脚麻利的下了马车,开始将马车内的东西一一整理取出,一次出行,要带的东西不少,他们觉得理所当然,旁人却暗自咋舌。
    传闻中君湛然虽然说不上脾气古怪,但身有残缺之人多少有些孤僻,他偶尔说话不太好听,大家也都觉得理所当然,可没想到他竟然连衣食杯盏都要自行携带,马车里甚至还有个厨子!
    当看到最后一辆马车里下来一个端着碗盘的厨子,徐东林轻咳几声,终于忍不住开口,“君楼主莫非信不过本官……”否则怎么连个厨子都要自己带来。
    马车里毫无声息,肖虎上前几步,“徐大人多心了,我们楼主向来如此。”
    这君湛然好大的架子,徐东林心里暗想,但此刻有求于人,不好多说,让下人一起前来帮忙,搬运东西,本意是想问话,如今却成了贵客上门,他亲自迎接,这情景被人看到即便有所误会,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了。
    就在肖虎他们命人搬东西的时候,南宫苍敖到了马车前,君湛然只听见门外语声清朗,虽是笑语,却有股不容拒绝的味道,“说好与你喝上几杯,今夜我们便不醉不归,你可不要找理由推脱。”
    就在南宫苍敖说话间,骆迁把轮椅推到了马车前方,不等他喊肖虎,一双手却已伸了过去,好像已经做了无数次那样熟练,挑开马车前帘幔,也不说什么,更不容君湛然反应,南宫苍敖把里面的人抱上轮椅,黑影闪过,迅疾无比,动作却十分轻巧。
    一落座,君湛然的眉宇动了动,似乎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出口,改成了这么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清楚那东西的下落?”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打紧,边上徐东林霎时神情一变,也不知是喜悦还是焦急,面色紧绷,“君楼主果然知道那东西在何处?”
    虽然南宫苍敖已经说了,但他还要问这一句,实在是因为不能相信,更无法想象,所有人遍寻不着的血玉玲珑竟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问你那是不是一个指尖大小,通体圆润的东西?若是,我确实知道它在何处。”和徐太尉忧喜交集的表情相反,君湛然神情淡漠,那漠然之中好像还有一丝漫不经心,被肖虎推着,进了外厅。
    “它在哪里?”徐东林着急追问,紧随其后。
    “南宫苍敖——”直呼姓名,君湛然目光直视,似有含义,徐东林不解,南宫苍敖却眸色微阖,沉沉一笑,“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你未免过于托大,假若我未曾留意,或是你计算有误,又该如何?”说着旁人不解的话,君湛然抚着膝头薄毯。
    “你是君湛然,怎会不留意,而我南宫苍敖,又哪有计算错误之理?”与他对视,南宫苍敖抚掌,仰头大笑,这话说的十足狂妄,却令人觉得理所当然。
    “楼主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听不明白?”肖虎和在场许多人一样,都不懂他们的对话有什么玄机。
    “南宫苍敖,可以命人把尸体带上来了。”继续先前未完的话,君湛然像是准备揭晓答案。
    不明白尸体能有什么用,但林秋雁的尸首还是很快被抬了上来,徐东林不是蠢人,很快猜到端倪,“难道血玉玲珑还在她的身上?”
    君湛然没有回答,在那肿胀的尸身上指了一指,“就在眼前。”
    浑身发硬,被日头晒的发干又微微浮肿的尸体就在地上,知道她就是林秋雁之后徐东林早就命人搜过,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其实先前擒获,那时候就已经确认。
    左思右想,徐东林皱眉,忽然醒悟,“莫非她把东西吞了进去?!就在她腹中?”
    “当日把人擒获,我料到东西在她身上,不在外面,就只能在体内。”南宫苍敖翻动尸体,接着说道:“唯一无法确定,是藏在何处,要她自动吐实是不可能的,唯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君湛然,“东西在哪里,只有在雾楼见过她裸身的你才瞧的出。”
    林秋雁到达雾楼之时,曾经脱衣让君湛然验看,雾楼楼主的规矩江湖人人皆知,南宫苍敖断定他定然看出了什么。
    “所以你让徐太尉找我,只待你再次抓回林秋雁,便能取出她身上的东西。”南宫苍敖行事不羁,做法也颇为大胆,君湛然却必须承认,他的猜测并不错。
    “东西就在她腋窝之下,藏在皮肉之间,经过缝合,针法虽然不错,痊愈的也好,但只要细看,还是能看的出痕迹。”俯下‘身,运指如刀,君湛然手上闪过金芒,尸首腋下的皮肤仿佛一层纸,被他揭开。
    刚一掀开,只见暗红干涸的血肉里透出一个红点闪烁,流光熠熠,如一滴晶莹透亮的血滴,徐东林眼前一亮,南宫苍敖走了上去,接住了君湛然手里递来的东西。
    “想必这就是你们找的血玉玲珑了。”透着金芒的手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过来的,君湛然伸出手,南宫苍敖的手指和他交错,感觉他的指端在这夏日也微微泛凉,没什么热气。
    掌心把他的手指握了一握,“那张图果然耗费你不少力气。”




☆、第十五章 花与酒 (2000字)

一副画耗费心神,君湛然不是第一次,早已习惯,南宫苍敖对他特别的关心却引起他额外的注意。
    与南宫苍敖相识不久,他已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无论外表如何,他许多举动并非别人所想的那么肆意而为,看似不经意的背后,总有他的目的。
    君湛然收回手,漠然的笑,“想让我休息,那就不要在此地浪费时间。”
    “她宽衣之时我就看到腋下痕迹,也正是因为这一处地方她才没能登上美人谱,如今东西已经给了你,这里也就没我什么事了。”话说完,他示意肖虎,轮椅被推出门厅。
    徐东林早就为他安排了住处,此时见了血玉玲珑,欢喜的直让人好好款待,又命几个人在前面引路,让他去房里休息。
    君湛然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在转角处看到南宫苍敖隐隐约约盯视他的眼神,他便更加确定,在到太尉府的路上,跟随马车的那道视线也是来自南宫苍敖。
    这个鹰帅……
    握着轮椅扶手的指节微微弯曲,又慢慢收紧。
    “血玉玲珑!血玉玲珑果然回来了!”目送君湛然被下人引去客房休息,徐东林从南宫苍敖手里拿过那块指头大小的玉玲珑,上面血色殷殷,红光流转,“不愧是鬼手无双,雾楼楼主,这眼神果然利得很,藏在肉里的东西都能被他发现。”
    失物寻回,徐东林的心事终于解决,一块石头落了地,神情也截然不同,面带喜色,将血玉玲珑擦拭干净,正要小心收好,南宫苍敖却又将它拿起看了一眼。
    “鹰帅?”见他凝视那块玉,徐东林不放心的问,“可还有什么问题?”
    血色玉石在手中暗红发亮,对着阳光,透明的绯色闪耀光芒,在南宫苍敖手里映出一片殷红,仿佛握着一滩血,他一阖眼,把石头交还徐太尉,“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徐东林小心翼翼的把它锁回盒子里,“东西是找回来了,可惜林秋雁之死还没什么线索,不过此事也不急,只要把血玉玲珑交回给陛下,此事就可告一段落。”
    林秋雁曾是他的宠姬,说起她的死,徐东林略有惋惜,但她毕竟是盗走玉石的要犯,如今死了,倒是比活捉之后受尽刑罚来的干脆。
    只可惜不能找到她幕后指使之人,和南宫苍敖又谈论了几句,徐东林去写书信汇报这件好事,南宫苍敖和他手下几人还在厅里,见人都下去了,温如风整了整自己的发髻,“盟主,我不明白,你对那雾楼楼主为何如此关切?”
    “不错!我刚才就想问这个,盟主难道有所发现?”殊衍低声问,“难道……血玉玲珑被盗,是他指使?!”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的看向一个方向,不需要谁说明,在场的人都知道对方此刻想到的是什么,尽管才见了几次面,他们提起这个君湛然,都有种说不明的感觉。
    “跟着盟主查案久了,我们都知道一件事,鹰啸盟从不做无用之举。”温如风是个细心的人,见南宫苍敖也看向那个方向,脸上高深莫测,更确定自己的想法不错。
    “就算他知道血玉玲珑下落,盟主也不用对他这么和善。”对比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一样是笑容,殊衍总觉得这回他们这老大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是种在计算什么的表情。
    “那雾楼楼主确实不同凡响,但我们和他们没什么交集,我实在想不出盟主有什么理由对他另眼相看。”温如风好奇的很,如果说雾楼就是他们下一个铲除的目标,那他现在已经跃跃欲试了。
    “看你们的表情,难道都以为我要对雾楼下手?”一抬眼,南宫苍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两个人笑而不语,假若雾楼背后藏着什么江湖阴谋,他们也不觉得奇怪,鹰啸盟早已清剿过好些个表里不一的组织。
    “你们都错了,至今为止我已查过不少次雾楼的背景,并无可疑。”一句话就终结了两名手下的各种猜测,南宫苍敖嘴里说并无可疑,遥望君湛然离开的方向,那眼神却多了几许深沉。
    “他这个人确实值得一交,但多了煌沐的那一席话,反倒让我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眼前仿佛还能看到轮椅离开的背影,竹青长衣,色凉如水,那如剑挺直的背脊也透出一股子如水淡泊的味道来。
    无名君子湛然身,君湛然,当真是无欲无求,淡泊所有了吗?
    注视远处,南宫苍敖隐在阴影下的脸上神色难辨,他口称皇子名讳,殊衍和温如风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盟主笑起来好像全天下人都是他的朋友,但实际上却实在是没把多少人放在眼里,除了被他看重的人,即便是皇族也不例外。
    太尉府前厅之侧,几栋雅居并列其中,雕梁画栋,青色瓦片在顶上整齐排列,几簇落离花在园内开的正好。
    落离落离,本是分离之花,每到黄梅时节就会盛开,一夜开尽,落花满地。
    徐东林种它不是因为它的含义,只是因为它的颜色,这种名字哀怨的花,偏有着艳丽的颜色,枝叶泛白,花朵却娇艳欲滴,如今,几支落离花就横在客厅里的桌上,兴许是花匠刚浇过水,上头仿佛还留有几滴晶莹。
    花是南宫苍敖带来的,和几坛好酒一起放在了君湛然的面前。




☆、第十六章  开诚布公 (3226字)

“园里顺手摘的,天气闷热,去去暑气也好。”没人通报,就这么走了进来,黑衣散发靠着门框,南宫苍敖手里还拿着一坛酒,随手拍开,霎时酒香四溢,“徐东林要请你赴晚宴,我便将你我之约提前了,总之说好要与你喝上一杯,什么时候都一样。”
    肖虎下去整理东西,不在身旁侍候,宽敞的厅堂里只有一人,空气里的酒香和着花香,君湛然深深吸了口气,也不客气,一扬袖,“请坐。”
    时值正午,日头正盛,南宫苍敖走近,便有一股热力流动起来,君湛然在椅子上坐着,大约是有些乏了,微微倚着软垫,腿上的薄毯已经拿开,神情轻松。
    此时此刻的他,应该是心情不错,南宫苍敖把没开封的酒坛推给他,他也拍开封口,谁都没先说话,就这么喝了起来。
    林秋雁之死与君湛然无关,他并不关心,血玉玲珑是他找出,他也没有追问那是何物,南宫苍敖饮酒之时看着他,他犹若不知,只是喝酒。
    两个人对饮,谁的手里都没拿酒盏,就这么着酒坛,一人靠窗,一人端坐,两人面对着面,都是不急不慢,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喝酒的气氛逐渐改变,慢慢多了些较量的意味。
    不管喝了多少,君湛然的脸色都没有一丝改变,南宫苍敖则松了衣襟,斜坐窗台,满身酒气,更见狂态,当殊衍带人提着食盒进来,见到这情景,不禁停步。
    “盟主……这菜……”不是叫他送酒菜来?但这菜才刚送上,酒怎么就要见底了?
    “放着吧。”一抹唇上酒渍,南宫苍敖去看君湛然,他也放下酒坛,大半坛酒下去,脸上依然不见变化,只是额上微微见汗,酒气上涌,坐姿也放松下来,更见慵懒。
    “酒喝过了,不如吃菜。”放下酒坛,他似乎无意再比下去,结果如何都没有意义。
    “好,那就吃菜。”举筷,南宫苍敖一边吃,眼神却依旧没离开君湛然,似是有话要说。
    殊衍退了出去,眼见两人在吃饭喝酒,肖虎也乖觉的不曾进来,房里很安静,无人把落离花插入瓶中,那长长枝叶就这么搁在桌上,淡淡的散发幽香。
    沉默的气氛在吃菜喝酒间不断酝酿,直到这顿饭吃完,南宫苍敖忽然开口说,“你与煌沐交情如何?”
    他不是要问别的,而是问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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