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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txt-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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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急病乱求医,什么招都想了。自分家后,韩嫣就是里外一把抓,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只管逗小儿子、跟身边奉承她的奴婢闲聊。这一旦韩嫣〃病〃倒了,她要掌家,虽然不用她具体做些什么,韩嫣还能管事,家里还有韩禄,她也是累得不行。待韩嫣〃痊愈〃,她一口气松下来,也跟着躺下了。
韩嫣不免每天到母亲院子里早睌报到,行完礼,还要在她面前再张开手臂转两圈,以示自己〃很好〃。
因为搬进了城里,韩则母子便常常来串门。最近却是常常来探病了,说来也怪,总有让他们探的病患,先是韩嫣,再是母亲。照说这累病了,休养两天也就该有起色了,偏偏嫡母大人来探望以后,母亲的病还就没有好。没好,就盼着有人说话,嫡母大人便常来,反正这里给她也备了正式住处。洗浴设备很得大家欢心,厨房的伙食也不错,据说卧室还要装修,韩嫣兄弟的已经动工了。
韩家人养病养得其乐融融,韩则不敲弟弟脑袋了,很有兄长风范地与弟弟聊天。两个年长的一合计,宝宝马上六岁了,该正式请老师了,以前事多,耽误了,如今已是有些晚了,不能再等了。只是,这老师还没定下来。韩嫣早有打算,想请那位〃周公〃,韩则想了想也同意。两人便抽了个时间,一起去拜访周公,商定了待宝宝一过六岁生日,便请周公到家里来授课。
此时韩嫣倒不怕花钱了,韩则也闲着无事,两人便把韩说从母亲院子里搬出来,单开一个院子给他。院子旁边,指了一座小院落,几间屋子收拾一下,算作周公的住处,周公便成了韩家专用教师了。因为教过韩嫣,周公对韩家出品的学生的质量比较满意,加之给的束脩又够多,周公便安心呆在韩家教韩说了。
韩嫣的生日在三月,不幸遇上景帝办丧事,这十六岁的生日是不能过了。如今宝宝生日,便想全家凑一起,也不请旁人了。本就够招人眼的了,没必要再显摆了。
韩宝宝的生日,韩嫣照例是要送亲手做的东西的。因为马上就要正式开蒙,所以,这回送的,是韩嫣手抄的课本《诗经》、《道德经》、《尔雅》,却是早些日子抽空抄了许久的。其实,韩嫣更倾向于让周公多讲讲《尔雅》,不过,既然此时大家都重《诗》,也不能让韩宝宝在这上面不如人家。至于《道德经》,韩嫣是不打算指望周公了,韩则自告奋勇来教。韩嫣打算与一直供养的匈奴师傅们一起指导韩宝宝的骑射功夫。其他的技艺,先由两兄弟自己给韩宝宝开个蒙,然后根据兴趣再决定要不要请专门的老师。
待到韩宝宝生日过后,其他人才得到消息,想要送礼,已是晚了。不免有人埋怨,认识韩则的,去他家抱怨,认识韩嫣的,在他耳朵边唠叨。两人的借口也是商量好的:〃母亲/姨娘,正病着,怎么好大办?没得吵到她老人家反而不美。〃
韩嫣这里唠叨得最厉害的却是阿娇,到底被她补送了生日礼物,一样秉承贵得吓人的作风。其他人想跟风送礼的时候,韩家大门却早又关得紧紧的了,只得回去了谁敢像皇后一样打到他家门上送礼呢?
韩嫣正过着快乐的〃睡自己的床〃的生活的时候,刘彻一句话,又让他愣住了:〃明天住宣室来。〃
这时刘彻更在看奏章,看着看着便突然很兴奋,一拍桌子便有了刚才那一句。这话说得极快,说话时压根就没看韩嫣,直接来了下一句:〃明天李广到长安城外驿馆暂住,后天一早便要进宫见我,你也一起见见这飞将军吧!〃
刘彻说完抬起头来,两眼放光,韩嫣只得应了,心里却在叫苦:我才不想见这位飞将军叻!
〃你怎么了?我知道他要来,便让你住回来,能跟我一起早点儿见着他。你怎么不高兴?想什么呢?你母亲那里不是还是老样子么?也没见差,就一晚没事儿吧?不行我让御医代你回去总成了吧?跟我一起看李广吧打匈奴、打匈奴,嘿!〃
韩嫣还能说什么?
〃御医就不用了,不过今天臣要回家交待一声。〃
〃嗯嗯,明天早点过来啊。〃
飞将
〃一起看李广吧〃是宫里这两天挺流行的一句话。后宫不兴畋猎,娱乐活动本就少,如今又不能歌舞游园,就只剩闲聊八卦了。可自景帝死后,已经八卦好久了,话题都快讲烂了,很需要一个新题目。现在这新题目来了,自然要好好消化一番。
李广,真的挺有名。尤其是那一手箭术。
于是,李广参见刘彻的当天,还没说上几句话,后宫里太皇太后便命人宣李广。召见的地点不是长乐宫,而是校场。
长乐宫来人的时候,刘彻正在急吼吼地跟李广打听事儿,韩嫣正打量李广。李广是个很有气势的中年人,个子很高,手臂极长,韩嫣心想,这箭术好,是不是因为这两条长长的手臂呢?面相也不坏,眼睛挺有神,称得上是虎目了,直鼻方口,眉毛是极浓的,额头宽广,略有些皱纹,头上已有发些白发。
刘彻一见李广,觉得他长得不错,挺符合自己心中对于英武的评价,正要跟李广再展开了详谈,顺便问问边塞情况。这时候,老太太的使者来了。
听说后宫一帮女人要见李广,刘彻本有些不大乐意的,虽然挺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武将,可自己还没聊上几句呢。待听说到校场,刘彻又有了劲头,也要去。于是,未央宫的随从,跟着一道儿了。韩嫣,这位侍中加伴读(虽然现在刘彻已经不读书了),也是跟着去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校场本是男子演武之地,如今,这里面除了刚上任的长乐卫尉程不识在前面,就没什么男子,南军散在远处警戒,面儿上几乎全是女子和不男不女的宦官。
〃一起看李广吧〃这句话的吸引力,堪比在台湾喊一句〃去看团团圆圆吧〃箭术好,又勇敢,敢带着百余人就敢跟匈奴几千人对上,极富冒险精神的。相貌也挺有男人味道,自然挺得人追捧。何况是一群无聊得开始数杯子里有几片叶子的深宫女子?虽说身为将军,居然以身犯险,也不考虑自己如果死了,手下大军群龙无首,会造成多大失败。可大家眼里只看到他最后毫发无伤,对他更是佩服。
一眼瞧过来,窦太后、王太后、馆陶、阿娇、平阳、南宫、隆虑,连王太后的母亲平原君都过来瞧热闹了。
见过礼后,一群人自是想看看李广的真本事,靶子,是早就树好了的。李广得了允许,也不客气,拎着弓箭就上场了。最近的靶子,比较不幸,被他一箭射了个穿心,箭支只留下尾羽在靶子的盘面上。正中红心!喝彩、惊呼之声,顿时响起,刘彻更是激动,就差摇旗呐喊了。
韩嫣目瞪口呆!盛名之下真无虚士!射中靶心,韩嫣自忖,是绝对能做得到的,这样的力量,就不太可能了。虽然韩嫣自己多年锻炼,力气也是极大的,可现在要他射出这种力度来,韩嫣诚实地说,绝、对、不、可、能!
李广有些得意,被现在的观众夸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撇开这些人的身份不说,他们经的见的也多,能得这样的喝彩,说明自己本身也是非常不错的。
再搭弓,箭箭中的!一箭之地,说的是一百五十步,也就是常人臂力的上限。
李广的箭硬生生比常人远了一倍!古时神箭手养由基,也不过是百步穿杨,李广离了三百步,虽然没有射中正中,居然也在半径两寸的红心里的。
再抽箭,却是两箭齐射,正中!三箭,正中!
喝彩声不绝。
李广笑着谦虚了几句,退到一边。大家开始点评,力气大,是明摆着的,射得准,也是明摆着的。她们又不是很懂箭术,不过是顺着眼睛看见的再夸两句。刘彻趁势说了李广的新任命,大家自是赞同的。程不识早就知道了,也不多嘴,只立在一边静静地听。
阿娇忽然想起什么,道:〃哎?阿嫣的箭术不是也不错的么?试试吧。〃
韩嫣今天一直在装自己不存在,如今被阿娇喊出来,暗叫倒霉。只得上前道:〃李将军珠玉在前,怎么轮得到臣来现丑?〃
李广这时才注意到韩嫣,他一向在边关,对韩嫣的名字挺陌生,现在一看,是个漂亮姑娘,也不放在心上。
误会太大了!汉时评定美人的标准是〃健硕〃,所以,普遍的标准是,要长得高壮一些,健康一些,才能算是美女。当然,要做美女,一定少不了一张漂亮的脸。韩嫣正值少年,已经开始猛长了,个头挺高,加之极是漂亮,名字也让人难辨性别。偏他声音不若男性低沉,也没了变声期那样粗砺,声线干净清澈,带着不辨性别的磁性,听起来极是舒服。他又一直跟在刘彻身边,李广把他当成哪个得宠的宫人,女扮男装跟着皇帝了。
听得大家转了口气撺掇韩嫣上场,李广还在纳闷,哪来的女人,箭法可以被大家夸奖?听到后来,便明白了,这是个男的!
〃对啊,阿嫣去试试吧。〃这是今天非常兴奋的刘彻。
〃这么说来,阿嫣不光书读得好,箭射得也不赖啊?〃这是纳闷的王太后,〃以前都没见着,只陛下说过一次回,偏也说得不清楚。〃
〃是啊,开始他没我力气大,后来程太傅都说,他箭射得比我好。我倒让个伴读给比下去了。〃刘彻的口气倒没有不满,反而带着对自己人有本事的得意,他又不是专职跟人比射箭的!皇帝嘛,本事看得过去就行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手下有本事。
〃他也能三箭中靶呢。〃阿娇补充。
李广有点不是滋味了。
韩嫣很尴尬,不想露这个脸。而且,在李广面前啊人家那水平,自己的水平就……虽然不错,可跟人家一比,就差远了,还是不丢这个人了吧。
想也知道他是拗不过这些人的,人家自顾自的命人重新摆靶子,压根当韩嫣的反对不存在。韩嫣偷偷看着程不识,程不识开始装看不见,韩嫣只得捏着两把汗上场了。
刘彻有些奇怪:〃你怎么没精神啊?〃
韩嫣勉强一笑:〃臣的本事有限,有些紧张啊。〃话说出口,心里反而轻松了些,就像背着的包袱卸了下来。虽然心脏跳得仍然有些快,好歹,已经不是提心吊胆了。
轻吐一口气,瞄准靶子。第一箭,正中!接下来,就嗖嗖嗖了。到得两百步,还是正中!大家开始惊讶了,李广也认真看了起来。直到移到两百四十步,韩嫣的箭还在红心里,箭飞出去,弓却被拉断了。
韩嫣放下断弓,回到原位。喝彩声又响了起来,刘彻和阿娇一个声大,一个声高,听得很清楚。程不识微笑点头。
刘彻还要命人拿弓来,韩嫣连连摇头:〃臣的本事就这些了,再换弓也不过如此了。〃
这时脸前伸出一张弓来,却是李广:〃用我的弓!你的弓不好!试试这个,能射得更远些。〃李广政治上或许傻点儿,在射箭上绝对是权威。
在众人的目光中,韩嫣深吸一口气,挽起李广的弓,这才发现这弓果然与自己用的不同。简单的说,韩嫣的弓,已经算是重型的了,李广的弓却比他的更加结实,能随的力量也要大许多。再看看李广扔过来的箭袋,里面的箭,也比寻常用的要稍重,尾羽也要稍长一些。点点头,真是好东西。
饶是用了李广的弓箭,韩嫣也在两百六十步止住了,就这么大的本事了,再远也不行了。阿娇非让韩嫣表演一下三箭齐发,拧不过她,韩嫣只得照做了,结果自然属实。
无论是后宫还是刘彻、程不识都很高兴,哪怕是对着大家很看好的李广,人还是有个亲疏远近的分别的。韩嫣与大家相处日久关系看着还不坏,不论背地里有什么打算,下意识里当然与韩嫣要亲近些,看着他能有这样的本事,也是不吝喝彩的。
大家交口称赞,虽然力气没李广大,可人家李广是久负盛名的神箭,韩嫣又是少年。这时李广却有了另外的心思了。李广明白,自己射箭真是天生的,后天自然是极刻苦的,但是不可否认,先天条件绝对是得了老天眷顾。不然,为什么部下、儿子都学不来他的本事?父亲待儿子,自是没话说的,三个儿子在父亲盛名之下,只有更加勤勉的份,却还是不能令李广满意。如今见韩嫣这本事,倒真有了点传衣钵的意思了。心道,程不识虽说是师傅,可他是太傅,主要教的是陛下,韩嫣只是伴读,是顺带的,自己要认这个徒弟,应该不算是扫了程不识的脸面。
这么想,便存了心思要打听一下韩嫣的底细,一问之下,李广开始哼哼了。
原因也挺简单,韩嫣,他家家谱太清楚了,一提溜,就提溜出了一个人韩王信!汉初两个韩信,在汉臣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淮阴侯,打背水一仗,最后在长乐宫钟室被吕后杀了的的那位韩信。另一位,就是韩嫣的曾祖父,韩王韩信,战国韩国王室后裔,他投降过匈奴,虽然是被刘邦逼的,虽然后来他儿子、孙子又反投了汉文帝。可这位曾祖父大人,他跟匈奴一起犯过边,还被汉军给打死了。终归,是让李广不大喜欢了。李广,一直在边塞,多多少少对匈奴人很看不过眼。对于投降了匈奴的韩王信的后代,他也不会喜欢。
这段旧帐一翻过来,大家脸上都有些难看。说来韩王信投匈奴,是刘邦不够厚道,把人家派到对匈奴的前线去,还指定了马邑这个老被匈奴光顾的地方当韩王国的首都,兵马还给得不太好,明摆着是叫韩王信送死,这种情况下不跑的是傻子。所以,韩王信拖家带口地跑到匈奴去繁衍生息了。所以,文帝时,很是为刘邦时代类似的人平了一些反。如今说出来皇家脸上不太好看了,毕竟先不厚道的是自己家。
在这种高兴时候提起扫兴的事,自然不要想得到大家赞同。韩嫣自是不用说的尴尬。程不识,因为事关弟子,面上也不好看。
最恨的是平原君。平原君是谁?王太后的母亲、皇帝的外祖母。对,可不全面!她还是刘邦时代挺有名的反王燕王臧荼的孙女,因为见证过家族的辉煌也见证了家族的衰落,她才那么急着想恢复昔日荣光,听到一句卦词就非让女儿进太子宫不可。
如今,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平原君心里老大不自在。见女儿、外孙居然没有训斥李广。便打算事后跟女儿念叨一下,给自己这样出身的人开脱开脱。瞧着韩嫣低头无语的可怜样,想起自己被人提起旧事时的脸上无光,无形中,她倒把韩嫣跟她归一类了。
刘彻却不在意:〃别说,一直都没想起来呢。阿嫣,你家历史还真长。〃
李广还有些生气,觉得感情上受了蒙蔽,刚才还想收个徒弟,转眼,这徒弟是叛国之人的后代,便道:〃长也不见得好,乱事一大堆,没得让子孙觉得丢脸。〃他还算有理智,没把一长串的国骂说出口。
刘彻开始傻笑,有些不知道怎么圆场。程不识这时也不好说话。谁能说〃降了匈奴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们见提到了国事,一时也不好接口本来是想图个乐的,谁知道出这种事?
韩嫣定了定神,道:〃曾祖父固然有错,将军直说便是,无须讳言。嫣也不会说他做得就是对的,〃其实,换了韩嫣,碰到韩王信的那种情况,绝对是一样投降了事,当然,为匈奴前锋这种事是不会做的,这时却不能直说,〃但我既生在韩家,便不能抛弃了它,给我生命养我长大,今日的一切,都是由此而来,为人不能忘此。不能因为祖先做过不好的事,就否认他们,没有父祖,何来自身。为了洗白自己连祖宗都不认了,我会瞧不起自己,〃看着李广,〃厌恶泥土肮脏,就想把根拨出来,那样,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反而会枯死。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能选择自己的路。英雄莫问出处。而今,匈奴尚在,我愿以鲜血证明自己。请将军为证。〃
这话,说得极认真,虽然在这种氛围下,想再和乐,是很困难的。不过,说了这样的话,也勉强让大家可以接受了总比大家都傻呆着强。况且这话说得极有志气,又有人情味,没一味表白自己,显得很坦率。
李广也没了脾气,勇于承担责任的人,总是会得到大家好感的,李广也不是那种太过极端的人。虽然还是不太待见,韩嫣说的话又有点噎他,李广却也不再那么反感了。于是,李广有些讪讪地,掩饰地拍拍韩嫣,说:〃行啊,老夫也少见你这样箭法好的,没事儿一块儿切磋切磋吧。〃
一场会面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过程有点小插曲,总的来说,效果还行。
从校场回来,各人做各人的事情去了,顺便再八卦一下今天的见闻。李广自去交接未央防务去了。
刘彻拉着韩嫣到花园散步,自是好一通安慰。
韩嫣笑道:〃这有什么?难道韩王不是我曾祖?难道这些事情他没做过么?我又怎能掩耳盗铃。所谓知耻而后勇。难道你会因此而疑我、疏远了我么?〃不会吧?韩嫣一辈子都没上过战场,虽有〃善骑射、知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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