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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客-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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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跪拜;倒让曾渔手足无措了;也跪倒还礼;然后安慰了这些人质几句;送他们上船;看着客船驶远了才与徐渭上马往城里缓缓而行。
徐渭道:“曾老弟;我明日就要随军返回浙江了;有一事我要与你说——
曾渔见徐渭语气少有的郑重;便道:“老兄请讲;弟听着呢。”
徐渭道:“胡部堂已经知道老弟的声名事迹了;昨日传书到军营;要我邀你入他幕府;老弟意下如何?”
曾渔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怎么都是些日薄西山的大人物看重我;拖我下水啊。”说道:“老兄你也知道;分宜严氏那边的伴读我还没辞掉呢;怎好应胡部堂之聘。”
徐渭微笑道:“我料胡部堂还不知道你是严府西席;不然就不会和严府争才俊;而且你明年还要赴乡试;当然是不会应胡部堂之聘;好了;我就这样回复胡部堂。”又道:“老弟的八股文我未拜读过;想必是极好的;但科场往往并不论文;明年乡试老弟万一若不中;那时可以考虑入胡部堂幕府;一面谋生活;一面读书以备三年后再考。”
曾渔点头道:“老兄所言极是;弟受教了。”
徐渭兴致高起来;笑道:“杭州美景冠天下;老弟若来杭州;愚兄与你饮酒西湖舟上;畅谈书画;那是人生快事啊。”
曾渔也笑道:“谚曰‘天上天堂;地下苏杭;;杭州我是必来的;老兄扫榻以待哦。”
徐渭笑道:“那是当然;只要胡部堂还在杭州;幕中必有老弟一席之地。
曾渔笑了笑;没搭话;二人就在护城河边道别;徐渭还有些公务;今日是不能与曾渔喝酒了;明日就要启程返浙;相约他日杭州再会。
第一百八十八章 寒雨连江送客来()
今冬下了两场大雪;其余大都是好天气;冷雨萧萧的日子很少;然而过了腊月十九;日头就再不肯露面;云色晦暗;寒雨紧一阵慢一阵地下着;短期内看不到晴好的兆头。
依曾渔母亲和曾渔的意思是要留郑轼在上饶这边多住几日;等天放晴了再回去;但郑轼却是等不得了;再过两天就是小年了;怎么都要赶回家去;他和曾渔是腊月初十离开鹰潭坊的;家中老母和妻女肯定也听说了弋阳、铅山一带闹贼的消息;定然担心他的安危;所以他不能再耽搁——
腊月二十一辰时末;曾渔和吴春泽送郑轼和另外几个贵溪秀才乘船回乡;曾渔让来福牵一头羊回去;袁老客和夏朝奉各送了他一头羊;他宅子里人口少;过年一头羊足够;就送一头给郑轼;反正是坐船;傍晚就能到鹰潭坊。
四喜念念不忘少爷遗失在横峰道上的那十两银子;对曾渔道:“少爷;让小的随郑少爷和来福哥去吧;到了横峰那边我就上岸找银子;找到了就回来。
曾渔失笑;问:“那要是找不到呢;就不回来了?”
来福憨憨地道:“我陪四喜一起找;我知道银子就在一株臭椿树下。”
曾渔道:“罢了;那条道我们都不熟;哪里还能记得是在哪株树下;别费那个劲了;就当破财消灾;安安心心过年吧。”
郑轼道:“九鲤;我这次录科试的作文不甚得意;明年乡试怕是没资格了;你若要去南昌考试;务必先到鹰潭与我一晤。”
曾渔道:“这个不必说;路过了肯定要来看望姨母和谦谦的。”
寒雨连江;对岸的山峦在雨幕中尤显萧瑟;江畔风紧;雨水湿了脚面冷入骨髓;其他秀才都在船上了;郑轼正待上船;却又返身问:“九鲤你明年不再去分宜了?”
曾渔迟疑了一下道:“也难说;若严二先生一定要我去;也许还是会去;得罪不起是吧。”
郑轼道:“你若要去分宜;那也先到我处打个顿。”
“打个顿”是广信府俗语;意即歇脚。
送走了郑轼诸生;曾渔打着伞回到北门外宅子;这冷雨天却依然有两个媒婆缩在宅子大门飘檐下等着;见到曾渔;笑得脸皱成两团;却又埋怨厨娘俞氏不晓事;虽说方才宅子里没男子;但她们都是老婆子;有什么不能开门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个婆子眉花眼笑;曾渔也说不出过于扫面子的话;只是道:“刘二妈;你们两位说媒的闺女我都不中意;你们还是省省心吧;这大冷天的都赶紧回去歇着;我的婚事不劳二位挂心。”
一个婆子还在追问曾渔为什么不满意;刘二妈心思转得快;问:“曾相公是不是已有意中人?要么就是看中了哪位名门闺秀?你告诉老身;老身去为你说媒;这上饶城乡宦名宿家的待字小姐没有老身不熟悉的;只要曾相公说得出是哪位;老身就能让曾相公良缘得谐。”
见刘二妈改变策略;另一个婆子赶忙也说道:“这些小姐闺秀我也熟悉;曾相公;不是老身夸口;慢说上饶城的;就是南城益王爷的郡主老身也敢去说媒。”
这婆子厉害;信口开河哪;刘二妈有点急了;若想压过这婆子那就只有把嘉靖皇帝的女儿嫁给曾渔了;只是京城实在太远了;这媒不好做;白眼瞅那婆子道:“这话说得不着边际;曾相公是实诚人;刘妹子你这样敷衍他怎么行?
刘婆子信誓旦旦道:“决不敷衍;决不敷衍;曾相公若真看上了益王爷的郡主;老身就敢去说媒;说媒又不犯法;老婆子有什么不敢去;益王爷也得好酒好菜招待我不是。”
曾渔忍不住笑起来;说道:“行行行;两位婆婆先坐着;喝杯热茶驱驱寒;然后各自回家;待我想好要娶谁家小姐再请两位出马说媒;可好?”
曾渔自回内院向母亲回话;又在书房看了半个时辰书;再出来终于看到厅堂清净了;却又听得后园马嘶驴叫此起彼伏;四喜道:“今天还没喂黑宝和黑豆呢;都饿得直叫唤了。”赶紧去厨下拎了豆料去喂。
黑宝是曾渔家的那头黑驴;黑豆是严世蕃赠送的;前日曾渔回到宅子就与四喜一道在后园矮屋清理出一间作为厩房;驴马同槽;倒也安生。
黑宝和黑豆嚼着草料;不再叫唤;整座宅子沉静下来;宅子里现在就他一家四口还有俞娘五个人;倒是有点冷清了。
广信府民俗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所以二十二日午后;厨娘俞氏就进内院向曾母周氏道别;说要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再来宅子帮佣;俞氏是九月初五到曾宅帮佣的;当时说好是工钱每月三钱银子;到今日不过三个半月;曾母周氏按四个月算给了她一两二分银子;又赏了她一只骟鸡公回家好过年;俞氏自是感激不尽;欢喜而去。
这日傍晚;曾渔去了一趟三江口码头;找到郑轼他们雇的那条客船的船主;船主将一封信和一包豆角于交给曾渔;这是曾渔和郑轼约好的;曾渔收到的信就知郑轼主仆已平安到家;豆角于是曾渔母亲爱吃的;用来炖肉极香;算是贵溪那边农家特色土产。
就在这艘客船旁边;一艘从西边来的橹船刚刚泊稳;有人跳上岸向脚夫打听曾渔曾秀才住处;而曾渔后脚才离开码头;几乎是擦肩而过。
冬至早就过了;依然是日短夜长;又是阴雨天;天就更黑得快;曾渔是申时末出门的;到码头来回将近十里路;回来的路上天就全黑了;而且雨点也渐渐密集;打在油布伞上“噼哩啪啦”响。
因为是下雨天;曾渔也没提灯笼出门;这时黑灯瞎火的走得颇狼狈;回到宅子里时靴子和衣袍下摆全是泥泞;母亲和妞妞都在厅堂上等着他;一眼看过去;偌大的厅堂上这一老一小两个人实在显得冷清。
因为没有外客;曾母周氏和妞妞就在前厅与曾渔、四喜一道用饭;晚饭也是曾母周氏烹制的;俞氏厨娘已经走了;这些家务事都得曾母周氏躬自操持。
一大钵羊肉粉丝;下面托个小炭炉;钵中羊肉“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羊肉的膻、羊肉的香;在晕黄灯火中弥漫开来;让曾渔舌底生津——
一碗粉蒸肉;这是妞妞爱吃的。
还有一盘豆腐、一盘小白菜;都是清清爽爽刚刚出锅的;让人看着就很有胃口。
曾渔赞道:“娘亲好厨艺;儿子等不及换靴子了;先吃饭。”
曾母周氏问:“湿到鞋袜没有?”听说没有;点头道:“那好;先用饭;小鱼你喝杯糯米酒驱驱寒吧。”
曾渔道:“听娘的话;平时不喝酒;我也不冷;我先吃饭了;这炖羊肉真香啊;永丰的山羊肉就是美味。”
曾母周氏肉食吃得少;但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吃得香甜的样子;心里极是欢喜;又招呼四喜吃菜;妞妞是专吃粉蒸肉和炖羊肉里的粉丝。
一家人用罢晚饭;曾渔让母亲歇着;他来收拾碗筷;四喜道:“我来我来
正这时听到有人叩门;在寒雨萧萧中显得有些突兀;曾渔道:“这时候会有谁来?”就与四喜一道去应门。
叩门者在问:“敢问曾相公在家吗?”
门外荸荸似乎不止一个人;四喜应道:“是谁人?找的哪位曾相公?”黑夜须谨慎哪。
叩门者道:“在下是铅山鹅湖撑石村纪二郎;找的是恩人曾相公。”
四喜回头看着自家少爷;轻声问:“少爷识得这个人吗?”
曾渔颇感意外;在横峰七星观;他救下了鹅湖撑石村纪家姑嫂二人;主要是保住了那姑嫂二人的清白;他让羽玄为那姑嫂二人代交了赎银;据羽玄说回到河口码头时就有纪家的人赶到把赎银还给张广微了——
四喜得了曾渔示意;把门打开了;三个汉子带着一股寒冷水气进来了;为首的汉子三十来岁;穿曳撒;戴圆帽;双手空空;后面两个挑着担子看装束是仆人;进来就将担子搁在厅堂的天井边上。
曾渔立在厅阶上问:“你们是鹅湖纪家的人吗;我就是曾渔。”
为首汉子凝目看了曾渔一眼;倒身便拜;叫道:“曾恩公在上;小人纪二郎;上回被贼人掳去的李氏是我妻;另一位少女是我小妹;若不是恩公搭救;她二人定会生不如死。”
曾渔道:“请起;请起;请到厅上说话。”
曾母周氏和妞妞这时已避入后堂;曾渔引着纪二郎入厅坐定;四喜到厨下泡了两杯茶上来;曾渔忽道:“你们三位都还没用晚饭吧;来;随我去北门边饭馆用饭;这时应该都还没关门。”
纪二郎忙道:“恩公不须费心;方才在码头上我主仆三人已经用过饭;客店小伙计还领着我们到城门边;指点这边就是恩公住处;这才寻来;天都黑了;叨扰了叨扰了。”说罢;就让仆人把两副担子挑上来;却是铅山著名的连史纸十二刀、云素绸二匹、唐栖棉绸二匹、织花绒布两匹、金镶玉蟹荷叶首饰一副、银抹金嵌宝首饰一副;另有山茶油两坛、腊肉、点心若于——
纪二郎道:“些许薄礼;恳请恩公笑纳。”
这可不是薄礼;单是那副金镶玉蟹荷叶首饰就值七、八十两银子;曾渔道:“这礼我不能收;二郎你听我说;当日我与表兄郑秀才也是身陷贼窟;匪首吴平听信我的风水术;对我颇加优待;那时被贼人掳来的人质有数百人;同是落难人;若有相帮的机会我岂能袖手不管;帮助令正和令妹也是为人本分;绝非为了施恩图报。”
纪二郎连声道:“我晓得我晓得;前日放归的那些人质谁不说曾相公的恩德;曾相公大智大勇;连林府尊、戚将军都敬重;曾相公赎还我妻我妹;更保住了她二人清白;这比救她们的命更重要;我家太公一定要对曾相公的恩情表示谢意;他老人家说难道我们纪家人这么不识好歹;受了人家天大的恩情就当没事人一般;所以小人就赶来了;这份薄礼岂能报答曾相公恩情之万一;略表心意而已;曾相公一定要收下;不然小人回去太公要拿拐杖打我。”
铅山人把祖父称作太公;看来纪家的这位太公在家族中很有威信。
曾渔道:“令祖的心意在下领了;礼物还是不能收;一收礼就坏了我当初救人的本意。”
纪二郎急道:“曾相公;曾相公;你听我说;小人还有事情求曾相公——
曾渔眉梢轻扬:“哦;请说。”
纪二郎便道:“小妹纪芝年方十七;已与河口镇上的王家儿子订了亲;但这回小妹与我妻李氏被掳走;那王家却不肯出银去赎;实为可恨;那日我去王家理论;王家竟诬说我妹已失贞;要悔婚;气得我与他们大吵了一场;小人实话实说;那几日河口镇的人曾相公有很多误会;主要是说曾相公已做了贼军师;我小妹;我小妹——”
曾渔示意纪二郎不必说了;他已经明白纪二郎的意思了;就是说河口那边还有流言说纪家小妹已被他这个贼军师污了清白;所以王家要悔婚;曾渔问:“那么二郎和你家太公他们是怎么看的呢?”
纪二郎忙道:“曾相公千万不要误会;我家太公和全家都感激曾相公恩德;对那种无耻谣言都很气愤;自从山贼在上饶城下溃败;曾相公是贼军师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前日那些人质回到河口;更是到处颂扬曾相公。”
曾渔点点头;又问:“既如此;二郎又有何事求我?”
纪二郎道:“这是小妹的意思;她想拜曾相公母亲为义母;就不知令堂和曾相公意下如何?”
曾渔松了一口气;他倒是怕鹅湖纪家硬要把女儿嫁他;认个于妹妹却是无妨;说道:“我无所谓;只要我母亲愿意就行。”
纪二郎喜道:“那就请曾相公入内请示一下老夫人;小人得到回话连夜就回鹅湖去。”
曾渔便进去向母亲说了这事;曾母周氏道:“那些人这般乱说话糟蹋人家闺女;真是可恶;小鱼你去对那纪二郎说;纪家小姐愿认我做义母我求之不得;若有暇;请纪小姐来上饶做客。”
曾渔知道母亲是肯定会同意的;母亲四、五岁孤零零到了石田;没有别的亲戚;对亲情极为渴望;对认义亲很是热心;上回不就与郑轼母亲吕氏认了姐妹吗;现在有义女认当然不会拒绝——
曾渔出来对纪二郎一说;纪二郎大喜;即刻起身要回去;说船就等在码头;后半夜就能回到鹅湖;因为明日是过小年;所以不能耽搁;正月里他会陪小妹纪芝来认亲。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年夜的况味()
广信府习俗;过小年这日傍晚要送灶君上天;曾母周氏一早便准备了胶饼供在厨房灶君神像前;又买了福禄、虎头等版画贴在房门或墙壁上;这些版画红红绿绿的刻得颇拙劣;一文钱一张;胜在便宜;家家户户都买得起;贴起来看着喜庆。
这日共有三拨乞丐来曾宅跳傩戏索乞财物;让人感叹上饶城的乞丐还真是多;其实有些并非乞丐;是城郊的一些闲汉涂抹装扮成鬼判走街串巷混几个零花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瞎热闹呗;有时还能在人家宅子里看到美貌女眷;饱个眼福。
小年夜吃晚饭前;曾母周氏带了曾渔、妞妞和四喜在厨房灶前焚烧灶马送灶君上天;口里还念叨着一些“辛甘臭辣;灶君莫言”的话;然后曾渔放了一挂小鞭炮;恭送灶王爷上天述职。
小年过后;城里城外箫鼓就不断了;过年气氛渐浓;这是曾渔一家第一次在新宅过年;也是第一次在石田以外的地方过年;以前曾渔的父亲在世时;过年时是比较团圆和美的;自曾父和嫡母先后辞世;因为长兄懦弱、长嫂不贤;曾渔母子三人在石田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过年时也没多少欢乐;而今就好比羁鸟脱了樊笼;就连小厮四喜也感着莫名的快活;整日兴冲冲的——
小年的后一日;石田的曾筌托人给弟弟曾渔带了信和一篮年货过来;邀曾渔一家回石田过年;说了些祭祖、团圆的话;曾渔征询母亲的意思;决定今年就不回石田了;自己一小家人过个安生年。
曾渔让人带了两匹松江花布给嫂子和侄女;宅子里现在绸缎布匹真是不少;老客袁忠送来的那两只大箱子有十几匹各种苏杭丝绸绢布;前日鹅湖纪二郎又送了六匹绸布来;还有严绍庆母亲送的几匹;曾渔一家四口哪里用得了这许多绸缎绢布;所以除了送给长兄曾筌外;还给祝家畈的姐姐曾若兰也送去了两匹苏绸;曾若兰带着两个女儿和家仆送来了二十斤红糖还有不少年货;曾渔家的厨房储物间是堆得满满当当了。
从小年到大年这雨就几乎没停过;空气潮湿而阴冷;外出是不宜的;早先屋顶白白的积雪都被雨给淋化了;小孩子们有些失望;曾渔倒是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很少有客人来访;媒婆们这些日子也不再来骚扰;他每日早起在前院天井边练一路曾家散手、舞一回剑;到书房临小半个时辰帖;这时妞妞就会来叫:“哥哥吃早饭了。”
早饭就是粥和馒头或包子;曾母周氏原先不会做馒头、包子这些面点;是向厨娘俞氏学的;曾渔很喜欢母亲做的面点;母亲其实很聪明;这些年在石田压抑得有些木讷;现在他自立门户了;母亲当家作主当然心情愉快——
上午曾渔一般是读书和作一篇八股文;午饭后静坐修习一遍八段锦;然后开始作画;自观摩徐渭作画之后;曾渔对作画用笔的技法领悟不少;现在正是慢慢熟悉掌握的阶段——
作画时;妞妞就站在一边看;手里捧着一个小暖炉;曾渔画了一阵就会停笔端详琢磨;妞妞就把小暖炉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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