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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客-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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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绍庆现在对曾渔的感觉是真正的亦师亦友;既尊重又亲切;甚至有一点依恋。
曾渔道:“我月底就要还乡考试;要与绍庆公子分开一段时日——”
严绍庆忙问:“那曾先生明年何日再来?”
曾渔沉吟道:“这个就说不准了;我若通过了录科考试;那就要为八月乡试作准备——”
严绍庆道:“曾先生一定要来啊;曾先生在这边也可读书备考;需要什么书籍就吩咐下人去购来;绝不会耽误曾先生考试。”
见曾渔面有难色;严绍庆又低声道:“曾先生;我已对我母亲说过——”
曾渔讶然:“与令堂说什么?”
严绍庆道:“就是促成曾先生与我婴姿妹妹的好姻缘啊。”
曾渔有些尴尬;当日他被严绍庭窥见从枫树湾陆妙想幽居处出来;严绍庭当作要挟他的把柄;为了不损害陆妙想的名誉他才说出要向婴姿小姐求婚的话;只是权宜之策;把严绍庭应付过去就是了;不料严绍庆当时也在旁听;严绍庆就下了决心要促成这一段姻缘了;现在严绍庆把这事都告诉了其母曹氏;让曾渔有口难辩——
严绍庆的母亲曹氏原本对陆妙想母女很不满;素不相往来;但经不住儿子严绍庆的恳求;这才答应促成曾渔和婴姿的婚姻;这些时日严绍庆与曾渔朝夕相处;学业有进步不说;每日跟随曾渔修炼八段锦;瘦弱的身体也健壮了一些;脸色不似早先那般苍白;这让曹氏很欣慰;母因子贵;这个儿子是她的心头宝;既然儿子严绍庆与曾渔极是相投;那曾渔成了严家的女婿以后对严绍庆也是有帮助的;所以曹氏才决定玉成曾渔和婴姿的婚事——
严绍庆兴致勃勃;对曾渔的婚事极是热心;又道:“前些日曾先生与我二叔去宜春;我就到寄畅园向我母亲禀明了曾先生的心意;家母答应尽量玉成此事;前日二叔从宜春归来在寄畅园歇脚时;家母就与二叔谈起了此事——”
“啊”曾渔傻眼了;连严世芳都知道了这件事;可方才他在瑞竹堂拜会严世芳时并未听严世芳提起啊;严世芳该不会鄙夷他勾引女学生吧;问:“方塘先生怎么说?”
严绍庆道:“曾先生知道的;我二叔对你极是赏识;婴姿妹妹若是我二叔的女儿;那这门亲事当场就能定下;如今呢;因为婴姿妹妹也在守丧期间;故不便议亲;而且还要家父来决定此事;所以二叔准备写信去北京征询我祖我父意下如何——曾先生放心;家母也会写信给家父为曾先生美言;这门婚姻一定能成。”
曾渔谢过严绍庆;心里却想:“严嵩、严世蕃不见得肯答应;上回婴姿与徐阶的孙子的婚姻没成;岂会下嫁我这么一个小小秀才;唉;这事情复杂得很
这夜曾渔做了一个梦;梦里带了少女婴姿回信州见母亲周氏;母亲周氏很喜欢婴姿;陆妙想也跟着来了;但不知为何;他母亲不喜欢陆妙想;这让他和婴姿很为难;梦中最后印象是陆妙想青头缁袍的背影渐行渐远;踽踽孤影渺入云端
朔风劲吹;彤云密布;天气一日冷似一日;看这阴晦的天色随时都可能下雪;可雪就是迟迟落不下来。
天气虽然寒冷;毓庆堂教学照常进行;仆人多设了几个大火盆;木炭全由寄畅园那边供应;堂上暖意融融;书声琅琅;曾渔目光偶与少女婴姿的目光相触;少女婴姿总是赶紧含羞低下头去;这女孩儿这半年来身量长高了不少;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与陆妙想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嘴唇;都是嘴角微微有些上翘;看似含笑的样子;陆妙想和婴姿虽然身世凄苦;但面相不苦——
冬月十二日上午;严世芳收拾行装;准备去临江府参加录科考试;正在瑞竹堂交待曾渔一些事情;严世芳委婉表示已经为曾渔和婴姿之事写信去京中;曾渔唯唯感谢;正说话间;听得村口有车马声;渐驶渐近;就在堂门外停下了;严绍庭的侍仆严二虎叫了起来:“少爷;少爷;南京柳府来人了”
曾渔听严绍庆说过;严绍庭九月底就已写信给其舅舅柳震要求去南京;现在南京柳府终于派人来接了——
严世芳起身迎至堂门;就见一个武弁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走过来;严世芳认得这个管事;是柳震的心腹家人;便招呼道:“张管事;何事到此?”
张管事唱喏道:“严二爷;小人奉我家太夫人之命接绍庭公子去南京;太夫人年事已高;想与儿孙辈多多相聚。”
严绍庭已经闻讯赶来;恭立一旁;严世芳看看这个侄儿;说道:“绍庭;你先到我书房候着;等下叔父有话叮嘱你。”
严绍庭看了张管事一眼;去叔父的书房了。
严世芳请张管事和那名武弁坐下;上茶;然后询问柳府近况、太夫人安否等等;张管事一一作答;严世芳道:“绍庭娇生惯养;颇有纨绔习气;此番要去南京;还请柳侯爷多多教导。”
张管事唯唯称是。
严世芳又去书房训丨示了严绍庭一番;留柳府来人用了午饭;午饭后又领着严绍庭去钤山那边的严氏墓园向欧阳老夫人坟前告别;未时末才起程;柳府来人和严绍庭要去南昌;严世芳去清江城;这一程水路可同行近四百里——
曾渔和严绍庆还有严氏宗族的长辈送到村口小石桥畔;严绍庭向众人一一道别;到了曾渔面前;一躬到地;语气无比诚恳:“曾先生教导之德;绍庭铭记;日后若有机缘;当报答曾先生之恩。”抬起头时;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官三代严绍庭不知大厦将倾;还在说反话要“报答”曾渔;若严绍庭已成人;那曾渔或许还要忌惮他几分;毕竟赶在他父祖倒台前整一下曾渔还是有机会的;可严绍庭今年才十四岁;居丧守孝都要到后年开春;曾渔根本不在意严绍庭的恨意;含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望绍庭公子多多保重。”
严绍庭躬身道:“谨记曾先生良言。”
严世芳对严绍庭的表现颇为满意;认为侄子知错能改、孺子可教。
送走了严世芳和严绍庭还有柳府一行;曾渔觉得松了一口气;他与严绍庭怨隙已深;每日见面彼此看着也不舒服;现在严绍庭走了;等于去了一个眼中钉、一根肉中刺——
严绍庆显然也与曾渔一样的感觉;两个人并肩立在小石桥畔看潺潺的溪水;严绍庆道:“曾先生有一段时日没去枫树湾那边了;今日天气不错;我陪曾先生走走?”
严世芳走了;没人管了;严绍庭走了;没人盯了;似乎可以为所欲为;曾渔觉得有些惭愧;不过也的确很想那枫林木屋;也就不伪情了;说道:“那好;去走走吧。”
前面这一段情节有点闷;以后徐渭、戚继光、胡宗宪一些大人物将会登场;大幕徐徐拉开。
第一百五十一章 雪溪()
从村东小石桥顺着介溪往下游走两里地;溪水转折处就是枫树湾;寒冬季节;火红金黄的枫叶已落尽;只有疏疏的枝丫纵横夭矫分割着天空;枫林间随处可见其他种类的树木;诸如乌臼、桂树、桃树和公孙树;此时也都只剩光秃秃的寒枝——
严绍庆道:“不下雪就没什么好景致了;不知曾先生月底回乡之前会不会下雪?”
曾渔仰头看看天色;方才为严世芳等人送行时云隙间还透出淡淡的日光;现在云层又厚了;寒风振林;呜呜啸响;说道:“这天气随时可能下雪;也可能一直不下;就这么阴着。”
严绍庆道:“不管下不下雪;待明年开春曾先生再来;这里就是郁郁葱葱一片;还有钤山;景致都很好;若是我二叔准许;我们还可以去袁岭七峰游春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了枫林中独木桥边;少女婴姿早已听到动静;这时提一个木桶在溪边取水;喜孜孜招呼道:“曾先生、绍庭哥——”
严绍庭忽然一拍额头:“曾先生;我忘了一事;失陪了;失陪了。”隔溪向婴姿笑笑;转身快步就走了;这是让曾渔和婴姿有独处的机会。
严绍庭踏着落叶的“沙沙”脚步声远去了;眼前溪水清浅无声;少女婴姿眸光明亮;问道:“方塘先生他们都走了吗?”
曾渔点头道:“都走了。”说着走上独木桥;边走边说:“很久没来这边看看了;我上回种的山茶成活了没有?”
婴姿笑道:“成活了;已长出新叶。”
“我来提。”曾渔从婴姿手里接过木桶;这一木桶水也有十几斤重;对曾渔这成年男子不算什么;婴姿这小姑娘提着还是很费劲的。
婴姿快活在跟在曾渔身后;看着曾渔矫健地提着一桶水走路;心想:“曾先生力气大;听说曾先生常年习武;称得上是文武双全了。”
缁袍圆帽的陆妙想立在柴门边;看着曾渔和婴姿走过来;含笑道:“有劳曾公子。”
曾渔把厨下的水缸提满水;走到前院看他两个月前从钤山移种过来的那株山茶花;果然已长出了新叶;对陆妙想道:“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山茶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陆妙想垂睫看着那株山茶;轻声道:“这种山茶叫茶梅;颇为耐寒;应该能渡过这个寒冬;待明年;曾公子就能看到山茶花开。”说着抬眼看着曾渔;问:“曾公子明年还要来对吗?”盈盈双眸满是期盼。
曾渔略一踌躇;点头道:“是。”
这时婴姿从厅中出来道:“曾先生;茶烹好了;请饮茶。”
曾渔进到木屋小厅;首先看到的是茶桌上的那只官窑小胆瓶;两个多月前他第一次来时见瓶里插着的是一枝秋牡丹;这时插的是一枝腊梅;欹侧多姿;含苞欲放;边有还有一盆水仙;水仙尚未结苞。
坐着饮茶;说了月底的归期;又去西屋看文徵明八十九岁时写的那幅《兰亭序》;曾渔是爱不释手;陆妙想道:“曾公子喜欢这幅字;那就拿去便是。
曾渔摇头道:“岂能因喜欢就据为己有;经常能看到就好。”说着看了陆妙想一眼——
陆妙想转头避开曾渔的目光;说道:“上回曾公子指导小姿的一局棋还没下完呢;今日有暇;不如再弈一局吧?”
少女婴姿眼神殷切地望着曾渔;曾渔心道:“惭愧;严世芳和严绍庭一走;我就在枫林木屋逍遥快活了。”
纹枰对坐;棋子拈在指间冰凉;落子的“丁丁”声亦显寒意;陆妙想去厨下捧来一个小火盆放在二人足边;垂袖观棋;不时打量曾渔和小姿;心里觉得很欢喜。
婴姿的棋和其姨母一样是向《秋仙遗谱》学的;疏于实战;若不是曾渔让她;授两子依然会被杀得很惨;与女孩子对弈本不为争胜;看她蹙眉思索、白齿咬唇的娇态就极是赏心悦目;何忍穷追猛打?
棋至小官子;婴姿觉得自己小负已成定局;抬头望着曾渔;有些赧然道:“曾先生;我输了。”
曾渔微笑道:“婴姿小姐棋下得很好;思路清晰;取舍有度;就是对弈得少;不然会更强。”忽然转头看着窗外道:“是不是下雪了?”
陆妙想和婴姿这时才觉得日色昏溟;陆妙想去支起木窗一看;果然看到细小的雪花在芭蕉叶间飞舞;不禁惊喜道:“真的下雪了”
婴姿也欢叫起来;跑到屋外仰着头伸着双手迎接初雪;曾渔也跑到院中;喜道:“这雪终于落下来了。”
雪越下越密;迷迷蒙蒙;纷纷飘舞;那株小小的山茶在雪中显得瑟缩;曾渔道:“这移栽的山茶怕经不起这场雪;得给它避避寒。”跑到厨下取了柴刀;去斫了四根枫树枝插在山茶花四角;再把一块油布蒙在上面;油布很大;四面垂地;把山茶花遮得严严实实;不但遮雪;还能挡风——
就这么不到两刻时的工夫;院子地面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好似霜降的清晨;曾渔一步一个浅脚印走回檐下;婴姿赶紧捧来温水给他洗手;随即又把手巾递上;温柔如新妇;陆妙想在屋内看着;悄然微笑。
曾渔负手立在木屋檐下;看着雪花漫空飞舞;院外的枫树枝上、柴门木格上、院中枯草地上、凋萎的芭蕉叶上;雪慢慢积蓄起来;越来越白;雪依然越下越大;对身边的婴姿道:“最爱看地上慢慢变白;盼着雪下久一点。”
少女婴姿嘻嘻的笑:“嗯;我也是——曾先生你看;那块油布全被雪盖住了。”
方才曾渔给山茶花搭的小暖棚已经是一片莹白;这雪下得这么大;若没有棚子御寒;这株茶梅品种的山茶花纵然耐寒;毕竟根浅枝弱;只怕很难熬过这个严冬。
这时大约是申时末;雪已经下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止;曾渔道:“陆娘子、婴姿小姐;我先回村了。”
陆妙想道:“曾公子在这里用了晚饭再回去吧;贫尼这就下厨。”
虽然严世芳和严绍庭走了;曾渔也得避嫌;岂好在这里用饭;婉辞道:“不敢劳烦陆娘子;借伞一用;我这就去了。”
婴姿取来一把油布伞;曾渔接过;就在檐下撑开;无数雪花顿时扑沾在伞盖上;曾渔朝柴门走了几步;又踅回来;眉头微皱道:“有人来了。”
来人行得甚快;过独木桥也没什么迟疑;显然身手矫健;片刻后就从飞舞的雪花中冒出来;戴着方沿斗笠;很快来到篱墙外;见到曾渔立在柴门内;赶忙唱喏道:“曾先生;我家主母到了村中;请十三姨和婴姿小姐去瑞竹堂相见
曾渔认得此人是严绍庆的心腹健仆;忙问:“是曹夫人到村里来了?”
这健仆道:“是。”
陆妙想听到了;觉得好生奇怪;严绍庆的母亲曹氏因为她伤了严世蕃眼睛的缘故;一向对她极是冷淡;甚至是仇恨;年初曹氏随严世蕃回分宜;虽与她同居寄畅园;但从不来往;为何今日冒雪来村要与她和婴姿相见?
正疑惑间;听得那仆人说道:“我家主母是为曾先生与婴姿小姐的婚事来的;请十三姨和婴姿小姐赶紧去吧;轿子在桥那边等着呢;二太太在瑞竹堂准备了宴席。”
陆妙想又惊又喜;她一直担心曾渔此番回乡后难有音信;毕竟隔着千里远呢;这时听到这话;真是喜出望外;赶忙道:“贫尼这就前往。”
婴姿早已羞红了脸;扭捏道:“娘;我不去。”
陆妙想拉着婴姿的手低声道:“陪姨娘去;这雪天暮夜你放心让姨娘一个人回来吗。”
婴姿不吭声了。
枫林木屋这边只有一把伞;曾渔把伞还给婴姿;他自己拿了一柄蒲扇遮头;先到了独木桥边;只见窄窄的独木桥已经积上一层白雪;还有一串半横着的脚印;这是方才那严氏仆人过桥是留下的;不禁让他担忧那小脚的陆妙想怎么过桥?
细雪檬檬中;陆妙想和婴姿共一把伞走来了;那个严氏健仆跟在边上;陆妙想看到曾渔手里握着一大丛枯草;俯身一步步清扫独木桥上的积雪;这冰心坚忍的女子眼里涌起了泪花——
陆妙想一手搭着婴姿的肩膀一手扶着护栏顺利过了独木桥;乘上轿子到了村中瑞竹堂;严世芳的妻子宋氏迎二人入内;曾渔自回钤山堂与严绍庆一起用饭;严绍庆笑道:“我也没想到我娘今日会过来。”
用晚饭时;那雪还在下;后来渐稀;但地上积雪已有一寸厚;曾渔让严氏仆人留心瑞竹堂那边陆妙想和婴姿何时回枫树湾;这雪夜他定然要送一送;尤其是过桥;不然不放心——
大约正戌时;瑞竹堂那边传来消息;十三娘陆氏和婴姿小姐要回枫林木屋了;依旧有小轿相送;曾渔和严绍庆还有四个仆人跟着;其中二人提着灯笼;冬月十二的夜晚;若是天晴;会看到一轮将圆的明月高挂天际;但这时犹有细雪飘飞;月亮在云层后透不出光来;地上的积雪却很明亮;灯笼光照过去;朗朗清明——
一行人踩着积雪“嘎吱吱”地走着;从枫林穿入;来到独木桥边;只见先前被曾渔扫净了积雪的独木桥又积起了一层雪;桥下是黑沉沉汩汩流淌的溪水;介溪两岸都是皑皑的白雪;仿佛王维的《雪溪图》。
从今日始恢复正常更新;基本不断更;谢谢书友们支持。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扶小娘子过桥()
陆妙想和婴姿在独木桥畔下轿;雪夜寒林;冷风砭骨;头顶上;枫树枝的积雪簌簌飘落;立足处;积雪如毡。
曾渔从一个仆人手里接过灯笼;上前伸手拂了拂独木桥上的积雪;发现这雪已经冻结;不易清除;而且清除不净的话走上去更会打滑;转头对婴姿道:“婴姿小姐走前面;陆娘子跟着脚印走;扶着护栏;脚下踩稳了再挪步;婴姿小姐更要小心一些。”
一边的严绍庆摇着头道:“陆姨和婴姿妹不要住在这冷僻林中了;出入都不便;我去对我娘说说;你们还住回寄畅园吧。”
陆妙想道:“不用了;还是住在这里清净。”心里觉得很轻松;方才与严绍庆母亲曹氏以及严世芳妻子宋氏相谈;曹氏和宋氏都愿意从中相帮;让曾渔和婴姿的亲事得偕;陆妙想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婴姿终身有托是她最大的喜事;这个雪夜真是美好;浑不以雪夜过桥为难事。
两个仆人将手中的灯笼高高挑着;少女婴姿走上独木桥头;伸手扶住护栏;这护栏圆竹也有一痕积雪;手扶上去;冷得“咝”的倒吸一口凉气;婴姿将雪抹去;回头道:“娘;扶着我肩头。”
曾渔跟在陆妙想身后;看着陆妙想的脚后跟;全神贯注;随时准备施以援手;陆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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