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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红楼-第5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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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生的魔障,别说送进军里,就是送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也改不了他的浑性。
再者,如今各处都不素净。
万一他在军里有个万一,姨妈也不用活了。
如今虽然整日里就会花银子胡闹,可好歹还有命在。
不过是多费些银子罢了……”
林黛玉闻言,点点头道:“姨妈说的也是……”
薛姨妈闻言,又长叹一声,道:“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了,就为了这个该死的孽障,今儿环哥儿同我借银子的时候,我才多想了一会儿。也不知,他会不会生了气去……”
林黛玉咯咯笑道:“姨妈,这是哪里的话嘛!
环哥儿若是这般小气,也不是他了……
再说,姨妈又没说不借。
只是我先想起来,先父曾将林家的家业都给了环儿。
我猜到他八成也忘了,就顺口提醒了他。
姨妈,并不值当什么的。
我就担心你往心里去,才特来瞧瞧姨妈。”
薛姨妈闻言真真是老怀甚慰,怜爱的抚摸着林黛玉的手,慈爱道:“好女儿,竟比我亲生闺女还贴心!她就不会这般同我说话,环哥儿好些话也不同她讲,她都不知道……”
林黛玉笑的愈发如花儿一般,道:“宝丫头素来稳重嘛,环儿性子爱玩,怕她训他,就和小吉祥子一样。”
薛姨妈闻言面色一变,不动声色的看了薛宝钗一眼,然后笑了笑,对林黛玉道:“你宝姐姐,训小吉祥了?”
林黛玉见薛姨妈当真了,忙道:“不是宝姐姐厉害,是小吉祥给我们耍拳戏,晕了头没留意,一脚踢翻了宝姐姐的高几。当时又有外客在,所以才说了她两句。不当事的,环儿也在呢。都没当真……”
薛姨妈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叹息道:“真真是没法子,你薛大哥是一点规矩都不讲,整日里四处野。
你宝姐姐呢,却又总守着礼法……
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可在自己爷们儿前还这般稳重,又岂能讨喜?”
“妈,你说什么呢?”
薛宝钗大红了张脸,嗔道。
林黛玉也羞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
薛姨妈却道:“都是许了人家的人了,难道还害羞?
这些本来就是当妈的教女儿的,平日里给你说了那么些,半点用都没有。
颦儿可怜见的,也没个人讲讲,她既认我这个姨妈,我就要替她操心。
难不成,就同你一个人讲?
日后你在环哥儿面前坐了蜡,惹了他生气,我还指望颦儿替你圆圆呢……”
这一番话说的薛宝钗没了动静,林黛玉则感动了红了眼圈儿。
当世礼法,讲究五不娶。
当头一条,便是失怙长女,不可为家门大妇。
原因是少了教诫。
没有母亲的言传身教,许多女儿家的规矩都不懂,就会被人轻贱了去。
这其实也一直都是林黛玉心中的隐痛……
如今被薛姨妈这番话说的,岂有不感动的?
她红着眼圈儿,感动道:“姨妈待我这般好,日后,我定会帮着宝姐姐的……”
薛姨妈闻言,笑的更慈爱了……
……
与宁国府隔街相对处,便是新近半年才起的明珠公主府。
府内前有影壁御道,后有花园马场,假山活水,阁楼重宇,气象万千。
正堂上首,还悬挂着当今御笔亲书的“静怡堂”。
寝宫正房内,还有一牌匾,乃是太上皇亲书的“肃娴礼范”。
是真正亲王府的规制。
此刻,赢杏儿静静的坐在后堂厢房内偏主座上,空着主座……
她看着下面一个面无表情的嬷嬷,道:“这么说来,如今东府里,最受宠的,就是林盐政的女儿林黛玉。最有谋算的,就是皇商薛家的那对母女了?”
底下站着的嬷嬷点点头,道:“正是,据说,薛家那妇人极有心机和手段,笼络的驸马内宅的几个女人,都对她极亲近,还让她们都唤薛家女为姐姐。”
赢杏儿闻言失笑道:“那林黛玉也喊?”
嬷嬷道:“此女虽然聪慧过人,可毕竟年纪太幼,哪里是薛家妇人的对手。
而且,她性子似乎和驸马很像,不喜世俗拘礼,不大在乎这些,便也跟着喊了……
公主,薛家母女……薛家女尚好,可她那母亲,似极不甘心让薛家女做妾。
虽然名分上怕是没法子了,可却还是想让薛家女做事实上的大妇。
不过,她也不算坏人,手段不算阴毒。”
赢杏儿有些无趣的叹了口气,又呵呵笑道:“阴毒?她也敢才成,真当环郎是糊涂人吗?
罢了,现在外面情况太过紧张,咱们暂时不好有什么动作。
若是急着出手帮环郎,反而会引起那位的注意,适得其反。
既然环郎这般喜欢林家那小丫头,我就帮她一把吧。
省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银子。
傻丫头……”
……
ps:站在客观的视野上来看,薛姨妈的做法的确不地道。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应该说也无可厚非,毕竟谁也不是圣人,都有私心。
而且,她也未曾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不过,机关算尽,来了个更能算的……
(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八章 母弑子,子弑父
咸福宫,寝宫内。
赢历面色惨白的坐着,看着贾环,眼神里满满是惊怒,道:“环哥儿,这个狗奴才就在这里。你问,当场问。”
他气色依旧很不好,面容晦暗,眼睛里隐有血丝密布。
一旁处,是他的心腹太监高玉。
此刻高玉脸色也是一脸的灰败和惊怒,看着地上几无人样的一个黄门内侍,恨的咬碎了牙。
贾环自从慈宁宫得到了消息后,就带人直接来了咸福宫。
咸福宫对贾环带兵闯入,极为震怒。
直接惊动了养病中的皇太孙赢历,赢历在得知此种关系后,差点没昏过去。
强撑着让人将周荣提来后,便让贾环当场讯问。
宫里长大的人,都是人精。子,他也怕,会不会来个屈打成招,问出有心人想问的话来……
贾环看了眼摇摇欲坠的赢历,叹息一声,劝道:“殿下,发生这种事固然可恼,殿下还是要保重身体为重。”
赢历闻言,细眸微微一眯,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些,长吐出一口气后,方苦笑道:“环哥儿,如今……已不同往日矣。”
贾环闻言,沉默了下,道:“总要……总要先养好身子。”
赢历苦笑着摆摆手,道:“环哥儿,你若真想帮我,就快替我问清这个狗才到底是谁的人,不然……”赢历眼中闪过一抹哀色,道:“大行皇帝,还未走远……”
贾环闻言,面色一变,赢历身旁的太监高玉更是伏地大哭,磕头求贾环帮帮太孙……
曾经宫中几乎最贵重之地,此刻,满满的凄凉之意。
贾环让高玉起来后,对赢历点了点头,然后皱起眉头,看了眼地上瘫软如狗,甚至还不如刘女史的太监,周荣。
这样的人,也有能为指使刘女史下毒?
而且,还是极为不寻常的剧毒。
贾环问道:“周荣,是何人指使的你做此谋逆之事?又是何人给你毒药?”
“周荣,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家贫苦,无力抚育于你,才卖你入宫。本宫知道后,派人送银子去你家,还准你每年归家探亲。
你每每发誓要报答本宫,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宫的吗?
本宫却不知,做了什么伤人之事,竟让你欲置本宫于死地!”
赢历没有破口大骂,而是语气忧伤的娓娓道来。
那本来已经瘫软在地的黄门闻言,顿时大哭不止,竟又生出气力,从地上跪了起来,连连磕头泣道:“正是欲报殿下大恩,奴婢才做下此事,愿替殿下鸣不平,让殿下早日登基啊……”
赢历闻言眼睛一黑,喉头一阵腥意,嘴角就溢出一抹殷红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周荣,竟真是为了他……
如此一来,如此一来……
“怄!”
心中急怒之极,再也压不住喉头的呕意,赢历一口血喷出,就朝一边昏倒过去。
高玉见之唬的几魂飞魄散,忙尖声喊来咸福宫常驻的御医,为赢历诊治。
然而,就在高玉要抱赢历入内殿时,赢历尽又悠悠的醒来。
他睁开眼睛后,就想挣扎下地。
高玉不解其意,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便又将他放在地上。
谁知,赢历刚一落地,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众人无不骇然。
贾环更是面色大变,连忙避让开来。
因为,赢历跪的人是他……
贾环避让开后,又忙上前,搀扶起已经又快支撑不住,要晕过去的赢历,道:“殿下,何以至此?”
赢历看着贾环,流下眼泪来,道:“环哥儿,看在皇祖的面上,救我……”
贾环深吸了口气,道:“殿下,这件事必然还有隐情,您先不要急。送入御书房中的毒茶,奇毒无比,却无色无味,根本没有任何迹象,银针探而无痕,可见其之稀少。
这样的毒,绝不是区区一个内侍就能有的……”
“贾环,你这是什么意思?”
贾环话没说完,高玉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他以为,贾环是说幕后之人是赢历。
贾环闻言一怔,眼睛眯起,看向高玉。
赢历也大怒,喝道:“放肆!环哥儿是在帮我,狗杀才,还不给环哥儿磕头赔罪!”
高玉这才回过神,忙跪下磕头,贾环瞥了他两眼,直到他磕了几个后,才微微摇头,道:“罢了,你也是忠心……”
说罢,不再理会他,而是对赢历道:“殿下放心,我相信,殿下绝不会做下此等没有轻重人伦之事。待我再询问一问,想来就有答案。
这个周荣……”
说着,贾环摇摇头,示意此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赢历瞥了眼又被吓瘫的周荣,眼中恨意惊人。
早知此奴才如此背主,当年他就使人将此贼一家砍成肉泥!
他最会笼络人心,咸福宫上下,无人没有受过他的恩惠。
都是忠心不二的人。
谁曾想……
竟出了这么一个蠢货!
连用刑都没用,就被贾环审到了这里。
这些话他也敢说……
赢历轻呼一口气后,忍着头晕目眩,对贾环道:“环哥儿,你问,往深里问。”
贾环点点头,对周荣道:“我相信你是一个对殿下忠心的奴才,可现在却办成了坏事,要陷殿下于不义之地。如果你能配合,交代清楚是何人给你的毒,诱使你做的此事,还能将功补过,为殿下出一把力。”
那周荣闻言,看着贾环道:“当真?奴婢当真还能为殿下出力补过?”
贾环点点头,道:“当真。”
周荣闻言,再次跪起身,道:“是国舅府的白福对奴婢说的,只要陛下没了,太孙殿下就能登基,不再受气。药也是他给的,他说,保证让人发现不了。还说,太上皇不就是这样没的吗……”
此言一出,咸福宫内一片死寂。
贾环深吸一口气后,站起身,对面色铁青的赢历道:“殿下,都问清楚了,我先去复命了。”
赢历闻言,面色一变,眼神哀求的看着贾环,道:“环哥儿……”
贾环今日若去上书房将这番话说出去,不用等明天,今晚赢历就可以进宗人府待着了。
甚至,白绫和毒酒都未必会少……
他若只是想谋害隆正帝,或许还没那么快。
毕竟会有许多先帝老臣保着他。
可他连御书房内的数位内阁大臣和朝廷重臣想一并办了,这才是真正触及底线了……
贾环闻言,苦笑了声,道:“殿下,此事……陛下应该会明白,绝非殿下本意。”
赢历眼泪瞬时流下,道:“环哥儿,你又何必安慰我,父皇对我……环哥儿,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还记得梁九功死前对你说的话吗?”
贾环闻言面色一变。
梁九功死前,让贾环保太孙……
赢历苦涩道:“生在帝王家,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我不怪谁,也不想翻案。但是求环哥儿看在皇祖和梁九功生前待你的好上,救我一救……”
说着,他又想挣扎着给贾环跪下。
贾环忙上前拦住,为难道:“殿下,我如何救呢?这件事,怎么都瞒不下啊……”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一直不断的被人回报到紫宸书房。
他进咸福宫那一刻,就无法隐瞒了。
他总不能回去对隆正帝道,是来给皇太孙探病的……
然而,赢历听到贾环的话后,却面色一喜,道:“很简单,让这个狗奴才自尽就好。环哥儿只需说,他是被国舅府的白福诓骗,为了给白杰报仇,才下的药……环哥儿,我知道这样做难为你。
可你想,白家做出这等事来,他满门还能活命吗?
怎样都是死,不如替我担待一起,本该就是他们的罪名吧。”
贾环闻言,犹豫了下,终于在赢历期盼的眼神中,缓缓的点了点头。
赢历见之,细眸一亮……
……
这名叫周荣的奴才,命运便如此定了。
许多时候,忠心未必就能办成好事。
而当贾环带人出了咸福宫后,前往紫宸书房复命时,咸福宫寝宫内间,原本几乎坐不直身的皇太孙赢历,此刻却临窗而立,腰背挺直。
他眼神阴冷的透过窗,看向外面。
良久后,轻轻一叹。
可惜了,只差一点……
着实可恨!
高玉站在他身旁,大气不敢出一口,悄悄的打量了眼赢历苍白的脸色,小心劝道:“主子,还是歇着吧。到底伤了元气,还没大好……”
赢历没有吭声,连头都没摇一下,依旧站在那里。
高玉见之,便再不敢赘言。
顿了顿后,他又小声道:“主子,没甚大不了,之前周荣这狗才还没下手的时候,主子不就是说,他们最多只有三成希望吗?
如今虽然没成,但也没甚损失……”
赢历闻言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经此一次后,日后再想……就更难了……”
高玉闻言,沉默了下,道:“主子,如今看来,这贾环还是站在主子这边。”
“放屁!”
赢历陡然转头,眼神阴冷之极的看着高玉,苍白的面容狰狞道:“蠢货,他见孤跪下,都还敢站在那里受着。
皇祖待他何等恩德,若非太上皇,他连孤的狗都不如,也有今日之嚣张?
梁九功拼死逃到贾家求救,他如何做的?
惺惺作态一番,倒是和那位愈发君臣相得。
好一个虚伪之极的奸诈逆臣,总有一rb宫一定要……哼!”
高玉见赢历这等暴怒,忙跪下请罪。
赢历却已经自己平息了怒意,沉声道:“先隐忍吧,那位隐忍了二十年,毕其功于一役。
孤,也在等着这个机会……”
说罢,赢历返身回到床榻上,摆出五心向天的修行姿势,修练起《白莲金身经》来,他的伤势,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重……
……
出了咸福宫,贾环面色肃穆的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宫门关闭的声音后,又忽然顿住了脚。
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宫殿,眼神清冷。
他相信,这件事的主谋不会是赢历。
但要说赢历对周荣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以赢历之能,身边又有“青龙”密卫,这些日子,不说将咸福宫掌控的如铜墙铁壁一般,但至少看住宫人的动向绝不成问题。
更何况,白家的奴才白福跟随国舅入宫,这等敏感的人物,来咸福宫与周荣交往。
青龙若是会毫无所查,那干脆就叫青虫罢了。
赢历也对不起太上皇这些年的亲自教导……
天家无亲情,他做出这等事来,并不奇怪。
隆正帝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
赢历却怎地真就将他当成了蠢货。
贾环不知是他平日里表现出的粗鄙无知太真切,还是赢历自视太高……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赢历眼底深处那抹说暮狻�
那绝不是感激,而是深深的恶意。
贾环轻轻的呼出了口气,不再看咸福宫,而是眺望向不远处龙首原上的那座宫殿……
太上皇,你简拔我于微末中,赐贵爵与我。
又每每优容厚待。
若非是你之宠信,我绝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也护不住家人。
这些恩德,便抵消了你杀我祖父之仇。
今日,我再放赢历一马,以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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