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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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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个哥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中考(6)
哥哥一直没有发现我对他的背叛。但是哥哥也没有把他走长江的计划付诸实施。那些时候他总是爱坐在江边上发呆,有时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哥哥的手上拿着一本地理书,他对长江的了解,也仅仅限于书上的那一些知识。
参加完舞会,我就开始走长江。哥哥对我说。
我把哥哥的话转达给了父亲,但我没有说哥哥要参加舞会的事情,我只是说哥哥四天后就要走长江了,因为舞会的日子就定在三天之后。
没想到事情却发生了转机。第二天,我意外地在哥哥的床上发现了一条喇叭裤。那是一条咖啡色的喇叭裤,叠得很整齐地放在床头上。我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在邻居王大头的家里找到了哥哥。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哥你快回家。哥吓得问我出了什么事情。我说你回到家里就知道了,你快回家吧。哥于是跟我回到了家,于是哥就看到了那条喇叭裤。哥当时就呆在了那里,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说,哥,你看,你的喇叭裤,你试试吧。
哥还呆在那里。
吃饭的时候,父亲还是一言不发,不过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隐隐的笑意。父亲并没有对哥哥摆功劳,父亲甚至于都没有提喇叭裤的事情。那天吃饭,哥哥破例地坐在了桌子旁,哥哥把坐在桌子旁吃饭作为了对父亲的恩赐,作为对父亲给他做喇叭裤的回报。那天父亲喝了一点酒,父亲把一小杯酒喝得很响亮。父亲喝完了酒,只是淡淡地对哥说他已准备好了钱,让哥接着读高中。哥点了点头,从嗓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哥哥终于有了喇叭裤,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解决的事情,居然就这样不成为问题了。哥哥开始参加王大头他们的集体训练了。父亲那天悄悄问我,你哥还说要离家出走吗?我摇了摇头,我说哥不想离家出走了,我想离家出走。父亲对我瞪了一下眼说你敢,我打断你的狗腿。父亲的回答再一次伤害了我,让我觉出了他对哥哥和我的不公平。哥哥说要离家出走,他吓得赶快给哥哥买了一条喇叭裤;如果我真的离家出走呢,父亲一定会打断我的狗腿的。父亲说得到做得到,这让我对哥哥又生出了许多的妒忌,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这么偏爱我的少年哥哥,难道说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吗?可是我和哥哥长得那么像,我和父亲长得那么像。看来我是无法和哥哥相比了。不过有一点我还是很欣慰的,哥哥的喇叭裤的裤脚只有八寸,而且屁股也没有王大头的喇叭裤绷得紧,就更不能和朱卫国他们这些街痞子们的相比了。我哥哥是一个很知足的人,他好像很满意这只有八寸裤脚的喇叭裤。那天哥哥和村里的年轻人一起练完了迪斯科,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居然唱起了他改过词的歌。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尺半的喇叭裤随风飘荡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我纠正了哥哥歌词的错误,我说不是尺半的喇叭裤随风飘荡,是八寸的喇叭裤随风飘荡。哥哥居然笑眯眯地将尺半的喇叭裤随风飘荡改成了八寸的喇叭裤随风飘荡,而且很大声地重唱了一遍。
大哥(1)
我一直认为,我的大哥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少年的无知而被学校开除,不是因为少年的冲动而过早地结婚,他会很出色的。当然,生活没有如果,1983年发生的一切,注定了他这一生。所有的如果都是假设,是不能成立的虚构。
现实生活是,十七岁那年,他有了第一个孩子。二十岁那年,他的第二个小孩又出生了。1992年,大嫂张水芹离开了大哥来到南方打工,开始的时候,大嫂会隔三差五地给家里寄一些钱。三百、二百。有了大嫂在外挣回的这些钱,大哥手头宽裕了很多,于是想着在家里做点事情。大哥想到了多种一些田,有了大嫂打工,大哥不用再为化肥、种子和农药发愁了。大哥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朴素,他说种一亩田就算余下五十块,种上二十亩,一年也可以余下一千块。大哥的想法,要利用这大好的机会,赶快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原来的房子实在是太旧了,大哥一直害怕下雨,每到变天的时候,大哥就愁得不行。只要下雨,外面下大雨,家里就下小雨。大哥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种田上。其实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大哥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尤其在艺术方面的才华也深深地影响了我。自从结婚之后,大哥就再也没有拿过书本和笔了,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
在烟村,由于地理因素,耕种方式是相当落后的,机械化程度几乎为零。那一年,大哥承包了十几亩的水田,赶上双抢,又要割谷又要插秧。大哥一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晚上看不见了才回家。晚上还要赶着牛打场,一忙就忙到半夜三更。然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更多的稻子打不出来,就堆在田埂上。一连几天的暴雨,把大哥所有的希望都冲走了。稻子堆在田埂上发了芽,远远望去白花花一片,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那一年,大哥没白没黑地干了一年,还欠下了两千多块钱的债。
当曾经的爱情被生活的艰辛所淹没时,一切的浪漫都成了往事。曾经死活要嫁给大哥的张水芹,开始对大哥的行为深感失望。她说我大哥王中秋太不争气了,她在外辛辛苦苦打工挣一点钱,本指望大哥把钱存起来将来修房子的,没想到大哥把钱都花光了不说,还欠下那么多外债。那一年,大嫂没有回家过年。第二年,大哥改变了策略,他发现种水稻是发不了财的,于是把水田改成旱地种棉花。种棉花比种水稻更磨人。一年下来,大哥还是没有余下什么钱。大哥就这样东折腾西折腾。大哥爱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有什么致富信息他都相信。那些年,他养过哈白兔,搞过快速养猪,还养过蝎子和黄粉虫。结果是那个做广告吹得天花乱坠的哈白兔种兔供应商逃之夭夭了。养猪也没有挣到什么钱。花了五千块买回来的蝎子种苗在一个冬天死得干干净净。1995年春节,大嫂还是没有回家。到了次年五月的时候,大嫂突然回家了,大嫂是回家来和大哥办离婚的。大嫂说她不想再这样穷下去了,跟着大哥,只能穷一辈子。大嫂在深圳关内打工,听说在一家不错的工厂,一个月的工资能拿一千,她和厂里的一个江西男人好上了,那个人对她不错,工资也有一千。大嫂对大哥说了实话。大哥知道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和大嫂离了婚,条件只有一个,把两个孩子留给他。事实上大嫂是什么也没有要,离婚后,大嫂又出去打工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大哥(2)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大哥一直没有出现。来找我的会不会不是大哥呢?可是除了大哥,我再也找不出谁会来找我了。而且别人也不知道我李文艳还有一个真名叫王红兵。而那个找我的人对保安先说的是找王红兵,保安说不知道王红兵这个人,大哥才改口说找李文艳。
大哥会不会是找不到我,转身回东莞了呢?但愿是回东莞了。如果没有回东莞,会不会是去了布吉找我二姐和姐夫去了呢?那一段时间,我一直心神不定。看着我焦急的样子,阿标劝我说,不会有事的。阿标说,你大哥又不是小孩子,能出什么事呢?阿标这样一说,我也感到宽慰了许多。
晚上加班时,我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东莞大哥收,要是大哥回了东莞,他收到我的信就会回信的;还有一封寄给布吉的二姐收。我对二姐说了我的情况,说我现在在写字楼里上班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给二姐留下了写字楼里的电话,当然,主要是问大哥有没有去她那里。下班后我就去邮局把信寄了。我在信里交代二姐,如果大哥在她那里,收到信后无论如何给我打个电话。大哥如果回了东莞,也会收到我的信,那么两天之后,如果大哥没有给我来电话,可能就真的遇到麻烦了。
寄完信回厂时,我遇到了治安员在查暂住证。通往工业区的路口停了一辆警车,围着一群穿迷彩服的人,一大群的男男女女都蹲在地上,将手放在脑后。我想绕道走,可是已来不及了,治安员已看见了我,我要是转身走,反倒会被抓起来,于是装着没事一样,大摇大摆地朝治安员走了过去,在经过检查卡时还故意放慢了脚步。可能是我的这一招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我的工作服和戴在胸口的厂牌起了作用,治安员居然没有拦住我查证。走过检查卡,我发现背上全部让汗湿透了。大哥会不会是被当做“三无”人员抓了起来呢?这样一想,我背上的汗流得更多了。
林小姐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夸我的毛笔字写得好,那张招工启事贴在厂门口还是很像模像样的。又问我墙报办得怎么样了。我说正在准备稿子。林小姐看了我准备的稿子,其中有些文章是摘录的,还有两篇是我自己写的。林小姐说,你真的只读了初中吗?我说初中还没有读毕业,没有参加中考就退了学。林小姐问我为什么,是因为家境吗?我说不是的,是因为我的成绩不好,太偏科了,除了一门语文成绩好外,其他的成绩都不及格。我说我考外语时,全部靠抓阄,反正全部是选择题,我就写上ABCD四个纸团,抓到哪个填哪个。林小姐听得呵呵笑了起来。林小姐说她读书时也是外语不好,但没有差到我这样的程度。林小姐说她对老板建议过了,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企业文化的建设也要跟上来。林小姐让我准备一个方案,她的意思是想创办一份企业内刊,让我当编辑。
我们家乡有句老话: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我觉得这句话就是为我准备的。林小姐安排了工作后,就去了香港。老板住在香港,十天半月来一次深圳。香港那边还有写字楼,那边的写字楼才真正处理公司的经营;而在深圳关外的这家工厂,其实只是一个生产基地,这边写字楼里只负责生产上的日常事务。林小姐在临走的时候对我说,需要什么资料就向汪小姐要,又对汪小姐说,希望你多多支持李文艳的工作。汪小姐说,配合我怎么能不配合呢?你林小姐的话谁敢不当圣旨啊!汪小姐的话里明显带刺,我知道汪小姐是不会配合我的工作的,心想只要她不故意为难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小姐走后,我开始着手准备企业内刊的编辑方案。果然,林小姐一走,汪小姐根本理都不理我,更别说支持我的工作了。我向汪小姐要一些企业相关的资料,汪小姐说她没时间,让我自己找。汪小姐说,你不会自己去网上找吗?汪小姐说的网上,是指公司的网站,上面有相关的资料。可是当时我连打字都不会,更别谈什么上网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我的知识是多么的贫乏了。我想我目前最重要的倒不是和汪小姐搞好关系的问题,而是学会简单的电脑操作。
信寄走的第三天,二姐给我打电话了。二姐听说我进了写字楼,很高兴。我从二姐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喜悦。如果说大哥曾经给过我关于艺术的影响,那么二姐就一直在用行动教会我做人的责任和爱。
。。
冲突
冲突一直存在于我和父亲之间。我是个孤僻的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我的大名叫红兵,这个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小名叫毛头,还有个外号叫飞毛腿。在我的整个童年时代,几乎没有人叫我的大名,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个人就是我的老师小兰姐姐。小兰姐姐总是叫我王红兵,这让我很自豪。小兰姐姐有时还叫我王红兵同学。大人都不理解我,我于是只有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大半天。父亲总说我有一点蠢,不喜欢我。父亲常说,你是我的儿子吗?我的儿子会这么蠢吗?父亲几乎是不会教我什么的,事实上那时的大人都没有时间去教孩子。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我不知道他除了会打我之外还会为我做点什么别的事情,因此那时我一天到晚活得胆战心惊的。父亲除了打我,还爱教训我:老子九岁就开始自立了,你看你都六岁了还屁事都不懂。父亲有时也教训我哥哥,但哥哥比我狡猾多了,父亲一教训他,他就做出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这样就不会遭打了。但我不一样,父亲教训我时,我爱用我的斗鸡眼死死地盯着他,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父亲就会更加的生气,说:“咦呵咦呵,你小子不服是不是,用这样的眼瞪着我干吗,想吃了我呀?”想想这世道真是不公平,他打我,却不准我用斗鸡眼盯他。后来父亲就不打我的哥哥姐姐了,他说他们都懂事,就我淘气。其实我想他是觉得打他们不如打我这么过瘾。那时我就有一个宏图大愿,快点长大,等我长大了能打得过父亲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老东西。然而当我长大了以后,父亲却老了,而且也变得格外的慈祥了,你说我还能教训他吗?那还是人做的事吗?
那年夏天,我用一块石头将我婶婶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兄的头上打了一个窟窿,婶婶找上了我的家。我的婶婶是烟村有名的泼妇。婶婶拿了一把菜刀、一块砧板,当然不是要来杀人的,这是她用来骂人的工具。婶婶在我的家门口跳一下脚骂一句,骂一句用刀在砧板上剁一下。据说这用意是很恶毒的,意思是咒我一家人要挨千刀杀。母亲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我母亲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母亲只是死死地将我搂在怀里,说你爹怎么还不回来呢?我也想我父亲快点回来,父亲那么凶,有婶婶受得了。
父亲真的回来了,父亲一回来我婶婶就不敢骂了,她也怕我父亲。父亲的眼在黑夜里闪着慑人的光,父亲的身影很大,像一只黑色的鸟一样朝我压了过来。打死你个狗日的。父亲一巴掌扇了过来,我的脸上立马火辣辣地难受了起来,一摸,脸上起了几条梯田。父亲将我的耳朵揪了起来,把我往屋外面拉,我用双手护住耳朵,两条腿朝前撑着。我用手想掰开父亲的手,但父亲的手像一把老虎钳子。我用脚踢父亲,边踢边骂。什么样的话脏我就骂什么样的话。那时我的嘴臭得很。父亲愤怒了,说你个小狗日的屁眼还没有收黄就这么烈,长大了还得了,老子今天要剥了你的皮。父亲将我拎了起来用力往地下一摔,一记拐子脚把我放跪在地上,我就彻底地失去了斗志。婶婶心满意足地走了,我就这样一直跪在外面。后来是母亲不顾父亲的反对,冲了出来将我拉了起来。母亲抱着我哭。我没有哭,我说姆妈你莫哭,等我长大了我要杀了他。母亲打了个寒噤,说杀谁。我说杀爹。
我开始不理我的父亲,并且开始偷偷地练武功。我有一把刀,是在门前的窑场里捡的,可能是日本鬼子侵略我们那儿时留下的,有一尺来长。我的师傅是门前窑场里住的小叫花子青老九。我在腿上绑了沙袋练轻功。但父亲发现了。我去叫来了我的师傅,父亲将我的师傅青老九拎起来扔得老远。我失望了,师傅自己都打不过我父亲,那我还跟他学什么功夫?何况我每天还要从家里偷一碗米孝敬师傅。不练功夫了,但我还是同父亲作对,他叫我往东我偏往西,叫我赶狗我偏要撵鸡。父亲爱看书,看伟人的文选,我将伟人的文选撕掉几页,在伟大人物的嘴上画胡子。当然这一次父亲吓坏了,我挨了一顿史无前例的抽。但看见父亲那气得面色发青的样子我就高兴。后来父亲说他不是气得是吓成这样子的。我将父亲亲爱的眼镜弄骨折。父亲对我是失望透顶了,也烦得我要死。我和父亲的冲突日益升级,最终导致我的出走。
我的出走其实是为了一点小事,至少在今天看来是一件小事。那时正是割了麦子要插秧,生产队组织我们小孩子拾麦穗。我父亲是财经大队长,共产党员,办事从来公私分明。我们那时是挣工分的,拾一天麦穗一分工,要求颗粒归公。但是很多小孩在大人的教唆下将拾来的麦穗偷回家。那是个饥饿的年代,很多家庭一年干上头还要透支。我家那时是不错的,总是没有饿着我们,这得益于父亲的能干。那天我至少捡了三四斤麦子,我偷偷地将麦穗弄回了家,我原以为立了一功,会得到父母亲的表扬,从此改变我在他老人家心目中的无用的形象。没想到,这事被对我父亲不满的人揭发了出来。这让父亲蒙受了不白之冤。父亲带着社员回家,他以为他是清白的,但是他不争气的儿子给他抹了黑。父亲看见了家里的麦穗,脸气成了黑色,二话没说就操起一根棍子朝我劈过来,我没有反抗,用我那著名的斗鸡眼盯着父亲。父亲说打死你个狗日的,我的脸让你给丢尽了。一起来的社员拉住了父亲说,孩子不懂事教训一下就行了,还真往死里打呀,父亲这才住了手。公私分明的父亲却并不招人喜欢,我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在背后骂我的父亲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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