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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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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玥见不得容卿愁眉不展的模样,便道:“本宫既许了你重审,便是打着翻案的主意,有没有证据不要紧,贪官污吏那么多,已经被查办的,或者将要被查办的,随便哪个,揪来做替罪羊便是,何苦自个为难自个,连带的本宫也无甚好心情。”
  陷入情爱之中的男子,实在无甚理智可言,偏容卿爱死了他这种无原则偏袒的猖狂劲,伸手粗暴的将他搂进怀里,舌头钻入他嘴里,一阵狂风暴雨的搅弄,停歇后喘着粗气说道:“殿下厚爱,容容感激不尽,然我之所以要求重审,想的不仅是洗清冤屈,更多的是要查出幕后主使,报仇雪恨!”
  自己也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所以安玥能理解容卿,往她怀里偎了偎,退让的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本宫也不干涉你,倘若最后无功而返,那便按照本宫先前的提议来办罢。”
  容卿点点头:“好。”
  。
  在此期间,收到红叶送来的消息,先前拜托她帮忙查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容卿强压心头的喜悦,暗中传信给王嬷嬷,让她安排人先行一步去部署,自个这边却是脸上愁容一日更甚一日,如此持续了大半个月,郁闷的安玥小发了几次脾气后,才开口央求道:“案子谜团丛丛,却又丝毫找不到头绪,容容实在没辙了,恳请殿下同意容容前往事发之地衮州作详细探查。”
  见安玥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她连忙低垂下眼,凄苦的说道:“当年父亲母亲被问斩,身首异处,是否入土为安都不知,先前身处青楼不得已也就罢了,如今德蒙殿下宠爱,又任着正三品的官职,不说衣锦还乡,也总该回乡祭拜一番。”
  南沂向来重孝道,容卿这番话出口,纵使安玥心中百般不情愿,也不能无力霸道的阻止她尽为人子女的孝道,不过他硬是憋着一口气,没立时便应下,只说要考虑一番后才能给她答复。
  秦公公在旁边听了半晌,来龙去脉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他瞅着容卿换上官府去了刑部衙门,便劝安玥道:“说句贴心窝的话,老奴原是瞧不上她的,但她入宫以来,事事以殿下为先,行事体贴周到,性子又温和开朗,老奴实在替殿下高兴。可她到底是个女儿家,小事上您使使性子也就罢了,大事上万不可让她丢了面子。今个这事,您就不该拿乔,当痛苦的答应了才是。老奴知道殿下顾虑的什么,其实根本没必要,且不说她对您忠心耿耿,就算生有二心,容氏一族的命运还掌握在您手里呢,她就算飞到天边,也得乖乖的回到您身边。”
  这些道理安玥何尝不明白,只是自打容卿进宫以来,两人从未分开过太久,也不是担心她会有危险,就是悬着一颗心,空空落落的,找不到往日的安全感,这让他对容卿在自己心里所占的位置有了个切实的了解,更让他因被别人左右而感到害怕。不过这种纠结的心情,在容卿接连几晚的全方位服侍后,被抛诸于脑后,他甚至连何时松的口都记不起了。
  。
  容卿原本的打算是独自一人前往,奈何安玥不同意,命林静枰挑选了五百名禁卫军好手随行,名义上是保护容卿,然凭容卿的伸手,天下间罕有能匹敌的,根本无须如此,不过为了定安玥的心,她欣喜的接受了。
  出行的日子,安玥本想让钦天监卜算,容卿怕此举惹人诟病,便拒绝了,按照“待要走,三六九。”的民间习俗,自行将日子定在八月二十九。
  整个八月,衙门那边的公务逐渐移交给丁巧玲,容卿除了腾出更多时间陪安玥外,便是忙活酿酒一事。去年存在竹园地坑里的雪水,已融化殆尽,沉淀了渣滓的雪水,澄澈而又透亮,合着怒放的桂花,封装了二百来个坛子。其中半数依照约定送与谢芳尘,另外一半埋到御花园中间的一棵千年老树下。
  安玥对美酒并无太大兴趣,但只要政务不忙,他都会坐在树荫下或是凉亭里陪着,还嫌弃容卿字体不够飘逸,亲自为给两百多个坛子题上“沉香浮”的酒名。一人抱坛,一人持笔,亲密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倒影在池水里,风一吹便随之摇曳,秦公公远远瞧着,嘴里直唏嘘:“好一对璧人。”
  期间司徒暄又邀约过几次,每次她都欣然前往,并替谢芳尘编好无法到场的理由,司徒暄也不是个糊涂人,次数多了自然也就悟了,晓得对方并不乐衷此道,之后便没再给谢芳尘下过帖子。
  在毒瘾日渐加深的情况下,出行的日子总算到来了。
  然天公不作美,半夜狂风大作,晨起时小雨淅沥个不停,雾气将整个京城笼罩,天色晦暗不堪,安玥在她怀里翻个身,嘟囔道:“这个时节,雨一旦下起来就没个停歇,押后几日再启程吧。”
  距离下个黄道吉日,最快也要五六天,夜长梦多,难免会有意外出现,后果她承担不起,便将安玥安置到枕头上,又替他拉好被子,这才披衣起身,无所谓的说道:“走的是官道,不过毛毛细雨罢了,兴许出了京城地界,天就放晴了呢?”
  安玥还想再多言几句,想到秦公公说自己矫情,便生生忍住了,翻过身,背对她,嘟囔道:“罢了,知道你归心似箭,本宫也就不讨嫌了,要走便赶紧走吧,迟了找不到客栈投宿,仔细给淋成落汤鸡。”
  “落汤鸡也不错,正好炖了给殿下滋补身/子。”容卿踱回床前,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亲,揉揉他脑袋,低哑着声音说道:“我办完事便回来,乖乖在宫里等我,莫要招惹其他女子,否则我可‘轻饶’不了你。”
  说完又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便大踏步的出了寝殿,安玥半晌没听到声音,转过身环顾了下空旷的大殿,眼角禁不住有些湿润,惟恐被宫侍们瞧出端倪,连忙用被子蒙住头,将情绪调整好后,这才唤人进来服侍他更衣上朝。
  。
  纵使官道,也只是夯实的土路,与现代的柏油马路无法相比,一场小雨也能让其变的泥泞不堪,承容卿吉言,方出京城地界,太阳便从云层里探出半边脸来,且往后几日都是艳阳天。
  连续赶了数天路,人困马乏,九月十五这日傍晚时分来到了林州,投宿好了客栈后,容卿便宣布在此歇息一日再启程。
  林州被当地人称为“三岔口”,位于三省交界处,是个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地,尤以夜市闻名,听客栈掌柜的话,竟不亚于京城的西市,且有很多别处买不到的新奇玩意,众人顿时十分雀跃,容卿抿唇轻笑,用过晚膳后,推说身/子疲乏,早早便歇下了,并吩咐不必留人守夜。
  这五百禁卫军的头,是林静枰夫郎的妹妹,平日里没少从弟媳那里听闻容卿的事迹,知道她身怀绝技,等闲之人近不得她的身,便干脆的大手一挥,带着姐妹们去逛夜市去了。
  月上柳梢,两个黑影在屋瓦之间飞速穿行,最后停留在容卿卧房床前。
  容卿听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悄然开了窗户,将此二人放进来。年轻一些的女子,进到房里后对容卿福了福身,便干脆的脱下夜行衣,从一旁箱笼里取了件容卿的衣服换上,又绾成一样的发髻,合衣躺到床上,拉严了被子。
  容卿换上那女子脱下的夜行衣,与另外个中年女子原路返回,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事先预备好的马匹,那中年女子压低声音说道:“按照小姐的吩咐,我们没有惊动对方,只在周围埋伏了人手。”
  “好,我知道了,辛苦赵姐了。天亮前必须赶回来,时间紧迫,咱们这就出发罢。”容卿点点头,翻身跃上马匹,两腿一夹马腹,朝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痛,立刻撒丫子往前冲去,马蹄声敲打在市井的青石板路上,发出“铿铿铿铿”的巨大声响。
  被唤作赵姐的那中年女子闻言立刻麻利的上马,马术竟是奇好,一转眼的功夫,便赶了上来,马鞭再抽打的用力些,就抢到了容卿前头,熟门熟路的带着她在林州城内转了几个大圈,避开打更的小吏跟巡街的衙役,最后从一处破旧民居的院墙后出了城。
  偌大一个林州城,防守竟然如此疏忽,看的容卿极为无语,回京后,少不得要上一封奏折,弹劾下林州城知府,免得将来有外敌入侵给百姓带来灾难。
  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容卿跟被她唤作赵姐的中年女子到达了林州城数十里外的平安镇。
  平安镇是典型的江南小镇,镇中流水迢迢,马匹只能止于镇口,之后便改乘乌篷船。容卿两世为人,却是头一次坐这种小船,加之摇橹的技术又差,被晃荡的头晕眼花,胃里也上下翻腾的厉害,强忍了片刻,终是没能抵挡的住,“哇”的一声吐出来,且一吐便无法收拾。
  等到船停时,她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了,被赵姐驾着胳膊拖上岸,便一下瘫软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连膝盖被撞伤了都未发觉,迷迷糊糊的歇了小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抬头看看时辰,已是月上中天,再也耽搁不起,便强撑着站起来,在赵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跨入了岸边一户人家的大门。
  。
  院内漆黑一片,正厅里却极为热闹,十几个黑衣人手持火把分列两边,中间地上一群人如粽子般被串绑在一起,塞了帕子的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其中一个老翁似是被吓昏过去,几个年轻男子围着他掉眼泪。
  见容卿进来,黑衣人齐刷刷的单膝跪地行礼,神情颇为激动:“大小姐。”
  “辛苦各位了。”容卿点点头,示意她们起身,探究的眼神在那串粽子身上转了一圈,赵姐心下了然,抬眼看向站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头领,黑衣人头领连忙出列,对容卿道:“人在旁边梢间里,小姐随我来。”
  一行三人出了正厅大门,往东行了几步,便是次间,过了次间后,便是梢间所在,典型的中原建筑风格,江南建筑与此迥异,推门进去后,容卿发现不止外部布局如此,里边的摆设陈列也是如出一辙。
  她在临窗大炕上坐下,拿了个引枕垫在腰后,不待开口,跪在地上那个被捆绑成麻花状的老妪便气吼吼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半夜私闯民宅,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是什么,能当饭吃么?”容卿往后一靠,揉着膝盖慵懒的说道:“我们是来寻仇的。”
  老妪怔了一怔,随即辩解道:“我们孙家向来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仇过,寻仇之说从何谈起呀?女侠莫不是走错了门户?”
  “向来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仇过?”容卿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冷笑出声,斜眼瞅着她,质问道:“既如此,何必改名换姓,千里迢迢从中原搬来江南,祖传的手艺都抛弃了,改行卖起豆腐来?只怕是做贼心虚罢?”
  老妪脸色顿时惨白,仍死鸭子嘴硬的垂死挣扎道:“女侠果真是走错了门户,我们孙家世代久居平安镇,并非自中原搬迁而来,且孙氏豆坊是百年的老字号,在林州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女侠若是不信,随便找哪家街坊邻居打听一下便可。”
  “信,当然信。”容卿点点头,见她暗自舒了一口气,又突地嗤笑出声:“可惜那都是孙家的事儿,跟你们姓庞的又有什么关系呢?”语气顿了顿,又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你们也真够本事的,害我寻了这么多年都无果,若不是劳动紫竹门的红叶堂主亲自出马,恐怕你们还要在此过上几十年的安乐日子呢。”
  那老妪闻言吃了老大一惊,颤着声音问道:“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容卿从袖子里掏出个信封来,将其打开,取出一封发黄的信笺,然后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凌空一抖,将那信笺送至她眼前,那老妪只扫了一眼,便浑身脱力的瘫软在地。
  静默了片刻,她似是突然想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奋力跪爬到容卿面前,拽着她的衣角哀求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年之事乃我一人所为,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无话可说,但我的家眷是无辜的,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请务必放过他们。”
  “他们是无辜的,那我慕容家上下五百多口人就是罪有应得?”容卿气红了眼,一脚将她踹出几丈外,撞到门边的多宝阁上,当下便喷出一口鲜血。
  中原旁氏以复刻之术闻名于四国,书法字画肖像程度近乎以假乱真,真迹难寻,复刻之作亦价值连城,所经营的多宝斋生意极其兴隆,慕名而来的文人骚客络绎不绝,然树大难免招风,庞潋滟清楚记得那是十四年前深秋时的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有人持刀闯入家中,用全家老小性命相挟,命自己仿照慕容大将军笔迹誊抄一份写与敌国长公主的信笺……之后不久传出定国将军慕容彗通敌叛国,安平女皇雷霆震怒,下令慕容氏满门抄斩,九族之内女子流放岭南,男子没入教坊……
  慕容家世代镇守边疆,保家卫民满门忠烈,原是庞潋滟最敬仰的,最后却被害的如此惨淡收场,虽说身不由己被迫如此,心里到底愧疚,却又不敢将事实抖出来,特别是意外得知当初逼迫自己那人的身份后,所有愧疚化作了不安,惟恐对方杀人灭口,急急的变卖家产盘出铺子,而后举家南迁。
  遣散仆人,改名换姓,藏起祖传的手艺,缩在小镇上过着清贫的日子,本以为当年之事早就随风淡去,是非对错已无人追究,却不料躲了这么久,终究没躲过,还是被慕容家的人找上门来。
  。
  “咳,咳。”庞潋滟将口中鲜血吐干净,吃力的坐直身子,苦笑道:“当时年少,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见到大刀架到脖子上腿就先软了三分,再搬出家眷性命来,我想不从都难。做出那等违心背德之事,这些年来,每每午夜梦回时,我都后悔不已,如果时光能倒回,我宁可牺牲自己与全家,也不会陷慕容将军……”
  “够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说这些废话根本于事无补,我忙的很,没空听你在这唠叨。你若真心悔过,便做些弥补的事儿。”容卿打断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两个信封来,各自拆开,并排摆到庞潋滟跟前,说道:“将这两封信誊抄出来,笔迹在信笺反面有范例。”
  庞潋滟低垂下眼,将两封信的内容快速阅览了一遍,顿时连连摇头拒绝道:“不……已经错过一次,同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第二次,请恕我无能为力。”
  “我不是请求你,也不是同你商量,而是命令。”容卿坐回炕上,端起炕桌上赵姐沏好的茶水来抿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也不是等闲之辈,想必早就弄清当年逼迫你陷害慕容将军之人的身份,如今我叫你做的,算不得陷害,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使彼身罢了,你有何可为难的?”
  慕容家的人能找来,自己的藏身之处将不再是秘密,那个人自然也能找来,新仇旧恨加一起,被灭口是肯定的,所以庞潋滟咬紧了嘴巴,就是不肯应下。
  一杯茶水下去,吐光了肚腹的容卿只觉消受不起,原本耐心极好的她,也变得烦闷暴躁起来,扬手将茶碗扔到地上,顿时摔个粉身碎骨,她倏地站起身,抬脚踹开门,大跨步往正厅走去,赵姐示意黑衣人拎着庞潋滟跟上。
  正厅内男眷们尚算安静,唯独一方出满月的婴儿啼哭不止,守卫在此处的黑衣人对此颇有些手足无措,想拿丝帕将嘴堵上,又怕呼吸不畅将其憋坏,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商议着对策。
  容卿走进去,转身对被押着跟进来的庞潋滟冷声道:“当年你不是为了家眷身不由己么,今天我也成全你。自现在开始,每隔一炷香,我会杀一人,直到你答应为止。”侧目对赵姐吩咐道:“着人点香。”
  香炉很快被端来,容卿在袅袅上升的烟雾中绕正厅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那哇哇大哭的婴儿身上,她俯身将摇篮提起来,逗弄了几下,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依旧扯着大嘴狂嚎,容卿眯眼,将腰间别着的菱纹革剑拔出来,贴在婴儿稚嫩的脸上,脸上溢出个灿烂的笑容:“本还在犹豫先从哪个开始,偏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哭的震天响,看来我也不必纠结了,就从这个开始好了。虽说年纪小了些,但早死早超生,总比活着受罪好。”
  此话一出,男眷们顿时闹腾起来,一个看起来像婴儿父亲的年轻男子疯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屡次被脚上绳索绊倒,因与他人串绑在一起,便是想爬也爬不动,满脸涕泪横流,双眼期冀的望向母亲庞潋滟,庞潋滟强装淡定的转过头,假装未瞧见那火热的目光。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了,容卿将婴儿从摇篮里提溜出来,准备用她来祭下手中的菱纹革剑,赵姐突地横插一杠,将婴儿抱了过去,说道:“这种事情属下来便好,怎么能脏了小姐的手呢?”
  说着将婴儿高举过头,用力往地上一丢,哭声戛然而止,婴儿父亲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庞潋滟愣在当场,她本以为对方只是威胁,未料到竟言出必行,悟了之后气的青筋直跳,破口大骂道:“禽/兽,畜/生,她是个才刚满一月的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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