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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村官抗击风沙:锁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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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成宽慰她,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暴雨,要例外看。说:“你看被冲淤的鱼鳞坑多数是上边的,下边的没怎么损坏,说明是有用。”他爸爸点头赞成,指着山坡下一条干水沟,说:“那条沟这次没拉深拉宽,说明鱼鳞坑管用了。”
  郑义给老伴儿打气:“干吧,别人对挖山没信心,咱不能跟着。认准的道儿,咱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他们一家三口的坚定,稳住了人们的心。
  就是这时候,香女又逼上来的。那天,“松花江”沿着盘山道,轰隆隆直开到半山腰。陆显堂跟着一块儿来了。大老远女老板就嬉皮笑脸打招呼:
  “郑支书,香女又来看你了!”
  陆显堂紧几步到舜成跟前,告诉说,香女扬言,那账再不说出个道道儿来,就起诉村里。
  “舜成,你得咬个牙印儿了。”
  “她凭什么起诉村里?”
  “凭欠据上曼陀北村的公章。”香女抖着手中单据,满脸得意。
  这把舜成弄愣了,上次单据上没有公章啊?
  唉,这是何安使的坏。他和陆显堂做了个交易,他给平这笔欠账,陆显堂帮着补建村小学校的漏子。话得拉回到李占山给舜成设套儿那天。那天何安老婆跟李占山走了,得了空儿的何安就又去纠缠冉彩云。这次这家伙以为是逮了个大便宜,嘻嘻。他学巴图的声音骗彩云给开了门,进去就动手动脚。彩云存心要教训教训这家伙,在被压到身底下的时候,假意顺服,答应跟他。但说第一次不能这样,这成啥了,一点儿情趣没有。至少得喝个交杯酒吧?何安放了手。两人重新拉亮灯,就着一碟咸菜,一碟花生,喝起高粱白酒来。何安本就没有量,哪经得住彩云甜嘴蜜舌劝哄,三下两下,喝得趴在了桌子上。彩云把他背出去,放到村街旁一座积满水的粪坑前,就笑着回去了。何安在那儿睡了大半夜。醒来时,两条腿都浸在了粪坑里。
  第二天就不能上山了,于是跟陆显堂扎到了一堆。正好是愁对愁。陆显堂说香女把他盯上了,一天一趟。姓郑的小子又不认这账。哪天那婆娘真一纸诉状告了,为这事当被告,寒碜!何安点燃手中烟,吸一口,摇头叹气:
  “唉,我的憋子更大!你那事儿能想出辙儿来化解,我的,一点儿招没有!”
  “你说的是建校的事儿?”
  “铁桩这混蛋盖的房子,早不塌,晚不塌,偏这节骨眼儿上塌了!明天郑舜成出院,一准抓住这事儿做文章。这不是死憋子吗?”
  陆显堂不以为然:“我当啥呢,就这点儿事犯得上愁!教室建得质量是差点儿,但没有那天的大暴雨,那也塌不了。明摆着是自然不可抗力造成的嘛。法律都没法儿,他郑舜成能咋着?”
  “唉,校舍建成后,咱不是没找有关部门验收吗!”

千层浪里(2)
前任村支书手一摆划:“这事你甭担心。建房时村班子开过会,有记录为证。完工后虽没请有关部门验收,村班子验收了的。明天你在村务日志上补个记录,我给你签个字,就成了。”
  完了一声叹息,说:“铁桩建校这事整得确实闹心,老百姓的血汗钱啊!盖了两年多这就塌了,糟贱人!不过,有你何安在里头,有啥说的?只有咱们一起扛着!”
  听的人感动了:
  “老支书你给我何安撑了腰,扛了事儿,大丈夫知恩图报,你那点儿欠账也别再放心上,我有法儿替你消灾!”
  告诉前任支书说,村委会公章在他手上。
  02
  其实,何安完全是做贼心虚。小学校舍在暴雨中倒塌的事儿,舜成在医院里就知道了,是娅娃去看望时告诉的。一方面没伤到孩子,那房子早就被划为危房,不用了;另一方面,刘逊书记叮嘱过,不让跟陆显堂、何安搞得太僵。他出院后就没提这事儿,只是让娅娃把村部会议室变做临时教室。暴雨后,几间校舍危房塌了,没塌的成了危房,都不能用了。
  是暴雨过后上曼陀山察看鱼鳞坑的时候,刘书记嘱告的。
  那天刘书记先是肯定了刚刚开始的治山工程在此次抗洪斗争中发挥的作用,抓住时机引导人们认识生态建设的重要性。完了问舜成:“你因为村财务问题,跟陆显堂闹意见了?”
  听完回答,就表达了这个意思,说:“曼陀北村的财务确实该彻底清查,但现在不是时候,具体何时开始,由镇里牵头。个别人有怨气,也让他冲着镇里来,你们腾出手来轻装上阵,把曼陀山治理和筹建水库的事儿操持下去。”(噢,对了,就是那天定下修建神珠水库的,这等会儿再说。)
  说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要讲策略,别让人际关系影响了生态治理的进程。
  可是,这大车进了石砬子,你不撞它它撞你。这不是,他们自己稳不住,跳起来找事了。那天在山上,就闹了个不欢而散。舜成要看看单据,香女不给,只举起在他眼前晃了晃,半笑不笑说,上次有没有村章,她就不操那份心了。现在她手里的欠据上,统统有曼陀北村村委会公章。“私凭文书官凭印,这道理你咋也懂。”
  舜成询问陆显堂。老家伙冷笑:“还能咋回事?村欠饭费,就是这回事!”转过身去对舜成的父母又一声冷笑:“这是我陆显堂这些年照顾你家落下的好处!挤兑下了台还不放过!”
  女老板阴阳怪气:“人啊,得给自己留后路!”
  嘴凑到舜成脸上:“郑支书,这字你到底签不签,得放个响炮啊!”
  舜成的母亲上前劝儿子:“为大伙儿的事,咱犯不上得罪人。该签就签了,又用不着咱掏腰包。”
  “妈,你不知道咋回事儿!”
  陆显堂沉下脸:“舜成,看来这字你是不打算签了!”
  “不是不签,是没权签。”
  “那你就等着法庭传票吧。”香女阴阴一笑,转身冲陆显堂一挥手:“咱们走!”
  两人气冲冲而去。
  真就去告了,没多久,镇法庭就来查封曼陀北村村委会办公室。
  唉!
  那天从山上下来,舜成立马找了何安,把我也叫上了。我们一起去了村部办公室。舜成开门见山问何会计:“老村长住院期间,村委会公章在你手上?”
  “是呀。怎么啦?”
  “你使用过吗?”
  “没有。锁在办公桌里,一直没动过。”
  “没动过,它怎么跑到我舅手里?”
  何安做起戏来,吃惊的样子急忙拉开抽屉,拿出村公章,放嘴边哈口气,在白纸上使劲摁一下,头趋前退后瞧一瞧,奇怪地说:“对啊,这是咱村的公章!这不好好在我办公桌里放着?你咋说在陆显堂手里?” 。。

千层浪里(3)
我们当时都被他给蒙了。舜成接过公章看了又看,眉头蹙起来,把白天山上的事儿说了。何安不相信:“不会吧?欠她饭店几个臭钱,至于让咱当回被告?村里欠她饭费时候多了,还没见这么六亲不认过。你看清欠据上的印章了?”
  “没错,是曼陀北村村委会的公章。”
  “噢,对了,村委会公章以前经常在陆显堂手里,说不定他早就盖上了。”
  舜成摇头,说上次香女来要账,欠据上只有他舅的签字,不见公章的。何安转过来瞅着我:“是怪啊,公章分明在我抽屉里锁着,咋回事呢?不行咱就经官,到公安局报案,让公安给查一查。”我不赞成,香女不是要起诉吗?由她。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事情总会出头的。何安立刻附和:“还是老村长有主张!对,总会有说理的地方!”
  把公章放回锁好,何安扎起刺来,长长叹一声,拉着腔儿说:“话又说回来,陆显堂当支书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他个人的事儿,他犯得着天天到镇里请客?要我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谁都有离开这个位子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舜成脸上严肃了:“何会计,你这话就不对了,乡亲们投票把咱们选上来,咱们得为乡亲负责!这是原则问题,不能送人情啊!”何安眼睛斜起,瞅着舜成:“好了好了!你郑支书有理行了不?我们都是糊涂官,就你一人儿是清官!”
  “按你何会计的意思,就糊涂庙糊涂神地混日子,当天和尚撞天钟,那样的话,群众选我们干什么?在街上胡乱抓一个算了!”
  “多大个小屁官儿啊,整天忧国忧民的样子!村委会公章在我手里搁几天,你就疑神疑鬼。你村支书是乡亲们选上的,我村财粮就是拿豆包换来的吗?!”何安大变脸,*的眼睛盯住舜成。
  见他要来歪的,我赶紧站到他们中间,喝说何安你干啥?那家伙更来劲了,伸手指着舜成,气咻咻喘着,说:“你仗着刘逊给你撑腰是不?你明天就去找刘逊,让他下个令,把我这个财粮给撸了。把老村长也给撸了。曼陀北村就留你一人儿干,你就舒心了。哼,只可惜啊,他刘逊没撸我们的权力,想拿下我们,那得曼陀北村乡亲们说话!”
  看出他的存心,舜成不再开腔儿,只冷静地瞅着他。我很气愤,斥呵他少说几句,问他想咋着?他斗鸡似的叨住舜成,大吼:“想咋着?我就想回家等着郑支书撸我!我当十几年村会计,郑舜成刚当上村支书,就要查我的账,这不是明摆着对我不信任吗?你郑舜成在你妈怀里吃奶时,陆老支书我们就掌曼陀北村的舵了!”我很不耐烦:“掌舵掌好了咋的?扎扎乎乎的!”他不依不饶:“你出去念了几天书,远来的和尚好念经,把乡亲们忽悠住,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使劲一拍桌子:“明天不上山了,在家等着你郑支书来撸!”一甩袖子,摔门而去。
  这把舜成*了,要立刻动手查。从建校的事查起,再清村这些年的财务。说事儿一直这么压着,乡亲们不理解。陆显堂、何安这些人以为谁也治不了他们,影响村里工作正常开展。被刘逊书记劝止。刘书记说:“村里生态建设刚开始,旗里方方面面关系又错综复杂,陆显堂落选引起广泛关注,现在又急着查他,各方面反应会更强烈。还有,申请旗有关部门去调查,都派些什么人去,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查清楚,都是问题。会牵扯精力,严重影响生态建设的进展。而生态建设是绝对不能受到丝毫影响的!问题先放一放,放不没,早晚会查清楚的。”

千层浪里(4)
“可他们这样嚣张,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治山工作。”舜成坚持,他这次是气极了。
  刘书记思忖一下,说:“这样吧,明天我找旗里,要求以检查校舍安全为由到你村,敲一敲边鼓,震震他们,打击一下气焰。”
  舜成眼睛倏地亮了:“明天我在村里等你。”
  “老办法,不该你出面的时候,不要露。明天还是上你的山,事情由我来安排。”
  03
  刘书记这个法儿果然是好,那几个坏家伙一下子瘪胎了。
  是何安先知道的信儿。那天,陆显堂正独自个儿坐在沙发上玩扑克牌,何安慌慌张张跑进来,叫说老支书,不好了:“旗里来帮人在学校里头转悠呢!”陆显堂里头惊,表面却故作镇静。放下扑克牌,问都是些什么人?知道是旗教育局、建设局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眨巴几下眼睛,问郑舜成在吗?得到回答后,又问刘逊呢,听说也没见到,就拢住老眉,疑虑地说,也许是例行检查。
  “建校的事儿,是悬在咱头上的一把刀,早晚是祸!”何安愁眉苦脸,一副被缺德事儿缠住的霉样。
  陆显堂仰起头瞅屋顶棚:“莫非刘逊、郑舜成要对咱们下手?”
  “姓郑这小子真不好对付!从他回乡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何安咬着牙,眼里凶神恶煞。
  “现在你明白了?”前任支书头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跟郑舜成翻脸是大错特错!不翻,我在明处,你在暗处,咱们不怵他。翻了,都站到了明处,就不好办了。刀把儿本来就在人家手里,你再逼着他动手。”
  “事儿到这一步了,得想个法儿,不能坐着等死啊!”
  陆显堂猛地坐直,指着何安,斩厉地叫他马上找郑舜成认错,拿回头:“这财粮还得干!咱在村里得有个通风报信的人。”
  “找他认错,拿回头?”村财粮满脸难色。
  “缓兵之计也好,委曲求全也好,先把郑舜成这头儿稳住。”
  “总得寻个由头,就这么去找他,还不更小瞧咱了?”
  陆显堂不理会,问铁桩在哪儿?让在外头躲着别回来,明天他到旗里找人探探风再说。
  这件事,到末了是林青田帮他们下了台阶。
  你知道的,那场惊险的曼陀山防洪大坝决堤,当时林青田不在现场。刘书记就是利用了这件事,把他拽到正道儿上。
  大暴雨的次日,在镇政府院子里,刘逊书记上车刚要走,林青田骑着摩托一身尘土地驰过来。刘书记头从车里探出,问他昨天干什么去了?又让回答镇防洪会议上对包村干部提的要求。完后声音一高:“作为包村干部,在暴雨来临,山洪暴发,群众最需要的时候,你待在家里,你自己说说,你这干部够格不?”
  辩解说,是因为村食堂撤销了,住村要到农户吃派饭,挺不方便,就没在那儿住。
  “村食堂撤了,吃派饭了,你就感到不方便,不住村了。那以后镇里要求各村都撤掉食堂,镇干部下乡一律吃派饭,你该怎么办?”
  嗫嚅着答:“人随王法草随风。”
  “有些干部下乡吃派饭,得不到老乡好脸色,人家贵贱不愿意伺候,这样的情况不用说,怨干部!你不真心实意为群众谋利益,谁愿意伺候你?你就是掏伙食费群众也不愿意伺候你,那对不起,只有自己带干粮袋子下村工作!”
  林青田做个鬼脸:“是,我明天就准备个干粮袋子。”
  “你不用准备干粮袋子,准备卷铺盖回家吧!”
  眼睛一下瞪成铃铛:“咋的?刘书记,你要开除我?”

千层浪里(5)
“不是我要开除你,是你自己要开除自己。你身为包村干部,在群众生命财产遭受严重威胁的关键时刻,不但不能挺身而出,还脱岗在家待着,这是严重渎职行为!”
  哭丧着脸求告:“刘书记,我下不为例还不行吗?”
  “你回去写份检查交到镇党委,等候党委处理!”
  刘书记冲司机一挥手,三菱车呼一声开走了。
  刘书记一片苦心,是想让林青田去求舜成为他说情,从而欠下舜成人情,以后在村里多帮舜成点儿正忙。刘书记就是这么说的,“让他心里有点儿压力,以后在村里多帮你点儿正忙”。
  说现在的干部管理体制还欠完备,总有那么一些人,不考虑为基层办实事,为百姓谋利益,整天就是为自己忙活。下乡要吃要喝,吃拿卡要,对工作起正面作用的时候少,帮倒忙的时候多。
  瞅着舜成,叹一声:“唉,有时候,想干点儿实事儿非常难,不为你罩着点儿怎么办?”
  林青田完全着了道儿,当下就火燎燎地跑去找舜成:“兄弟,刘书记器重你,你说的话他爱听,去给老哥求个情呗,老哥二十多年工龄了,这饭碗儿可不能说砸就砸,真砸了,丢人不说,这后半辈子咋过?”舜成笑,说:“刘书记肯定是吓唬你,为这点儿事还真会把你开除?回去好好写份检查交上去就行了。”
  一把抓住舜成胳膊,急头涨脸地说:“郑支书你可不知道,刘书记这人说到做到。前些天镇农机站李站长耍酒疯,让他撞上,一句话就给免了,还撵回家去。到如今在家待岗,停发工资。”
  “郑支书,我在你村工作,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再说在曼陀北村砸了饭碗,传出去你脸上也无光。以后谁还敢到你村来工作?”
  舜成十分为难的样子:“村里眼下难事儿这么多,我哪有心思呀!”林青田抱拳打恭,粗声大气:“村里有啥难事兄弟你跟我说,我解决不了,真回家抱孩子去!老哥的事,你无论如何去替说句话。我将功补过还不成嘛!”
  他还真发挥了作用,没几天,陆显堂一班人就也扛着铁锹镐头上了山。
  这可是帮舜成解决了一大难题。
  你知道,那几人拖着不出工,是很讨人嫌的,影响治山进度不说,破坏人们的积极性。像葛老欢这些人,就老是找舜成闹,说几辈人的活儿都攒到咱这辈干,本来就够戗,有的人家又一直不出工……
  “有干的,有看的,这活儿没法干啊!”
  04
  你问林青田用的什么法儿?嘿,还真是亏他才想得出。
  他自掏腰包请那伙儿人喝酒,摆出一副自己人的架势给他们支招儿。
  大暴雨后,南嘎查立马把陆二楞的黑骡子送回了。牲口掉了点儿膘。楞子不乐意了,吵吵个不停,借由子不再上山。他是心知南嘎查感北村决堤相救的情,不会再提他抢劫的事儿了。他不去,赵铁柱几个自然也跟着。
  那天,林青田把陆显堂、何安、陆二楞、赵铁柱一帮子请进了曼陀北村饭店。
  先讲明聚的原因,为解闷:“这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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