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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当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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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一直为妫妍的事心烦,妫婳也在流云宫呆了差不多半年了,这才有人记起她,皇后传她到坤宁宫相叙。妫婳不知道皇后这意思是不是穆帝已经气消了,肯让她出来了。
  忐忑地去请了个安,皇后对她还算和气,叙了一会儿,妫婳便回来了。路上忽然听见花园假山背后有一男一女在讲话,妫婳听出是晋王和妫娇的声音,听他们那语气,似乎还很纠缠不清的样子,想起妫妍还大病着躺在床上,再温顺的妫婳也来气了,便走过去。
  妫娇和晋王见妫婳,还愣了一下,妫娇不屑地斜眼,晋王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他还是没把她这个月妃娘娘放在眼里,妫婳冷声道:“难道这就是晋王的礼仪?见了本宫不仅不请安,还摆这语气?”
  “哼,就你?”晋王虽有些不屑,但毕竟在皇宫内,他也不敢说什么。”
  妫婳道:“麻烦晋王回避一下,本宫有些话想对自己的姐姐说。”
  晋王原想不让,但妫婳一直冷冷地盯着他,妫娇似也觉得被他纠缠得很烦便叫他走,晋王无奈,只得恨恨回避,临走时不忘对妫婳说:“本王就在外面等着,娇儿现在怀孕,你要是敢对娇儿怎么样,本王决不轻饶你。”
  妫婳不屑一笑。两人坐在岸边垂柳下的石桌旁,妫娇烦烦地道:“有什么话快说吧,本王妃可没空磨叽。”
  坐下来时,妫婳闻到妫娇身上淡淡的灵子香,她是不喜欢太浓艳香味的人,于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仍是静静地垂眸,不说话,似在思考。
  远处忽然有宫人送了茶水上来,跪下来,放在石桌上,又低头后退而去。这里的石桌只要有贵人坐下都会有宫人自动送水的。
  妫婳看了看茶水,是碧螺春,她不爱喝香茶,就不管了,妫娇拿起来潜偿一口道:“不说话本王妃可走了。”
  妫婳长睫一动,语气还算平和地道:“妫婳虽与大姐不算亲厚,但还是知道大姐与二姐一直以来都极为亲近,特别是小时候,大姐二姐有什么东西都要一起分享,那么大姐不怀念小时候的时光吗?为何现在要和二姐搞得这么僵?”
  妫娇不满道:“你说谁搞得僵了?你也不问问,在晋王府的时候,是谁给我难堪的?”
  妫婳仍是平静地道:“大姐只看到自己,有没有想过你无形中给二姐带来的很多压力?二姐喜欢晋王,甚至已经是晋王的妻子了,大姐也嫁了自己喜爱的人,既然你已姻缘满成,又不喜欢晋王,为何不放过他们,还要纠缠晋王让二姐难受呢?”
  “我纠缠谁了?是晋王自己来找我的好不好?”
  “是,是他来找你,可大姐可以回避啊,为何他对你多好你都要理所当然地接受,甚至……甚至还要住到晋王府上,这让二姐脸面往哪儿搁?”
  “你这是跟妫妍一样指责我了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冷冷地斜视她一眼,忽然不屑地笑道,“我倒是明白了,你与妫妍一样,都是没人爱的东西,所以见了本小姐,就嫉妒起来了是吧?所以你才那么护着妫妍。”
  妫婳也有些火气了,冷声道:“大姐你别太过分了!”
  妫娇冷笑:“哦,进宫一年多,脾气倒是有点了,可还是没人爱的贱东西!”
  妫婳气起道:“你……”
  妫娇也气起了,站起来大声道:“怎么着,我就是这样,你能耐我何,连妫妍都这样,我不信你还有什么能耐把我怎么样?”
  妫婳也站起来,“是人都有点善心,大姐再泼辣,也应该知道姐妹情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二姐?”
  “你今天算是替妫妍来指教我了是吧,可是你天生无父教无母养,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妫婳正想说什么,妫娇却忽然身子一抖,弯下腰来扶着自己的肚子痛苦呻吟:“啊……怎么这么疼……”她眉头皱起,脸色发白。
  妫婳一愣,看着她道:“大姐你怎么了?”
  “疼……好疼……”妫娇疼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捂着肚子慢慢倒下,妫婳忙过去扶着她道:“大姐,你怎么了……?”
  “啊……疼……”妫娇轻轻呻吟,面色发白,额头微微渗着冷汗。晋王忽然冲了过来,扶住妫娇紧张关切地道:“娇儿……娇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然后怒眼对妫婳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妫婳惶恐地摇摇头,晋王对妫娇道:“娇儿,娇儿,别担心,我扶你进去……”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妫娇紧紧抓着晋王,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还是一心念着她的孩子。
  晋王 不忍道:“没事……我会召太医来看看,你会没事……你不会有事的……”
  妫娇攀附着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晋王赶紧扶她道最近的明秀宫,同时对一旁的工人大喊道:“快去召太医,快去召太医!”一时宫人纷乱。
  明秀宫是梅昭容的寝殿,殿内立刻忙碌起来了。梅昭容亲自照看妫娇,晋王也抓着她手不放。几个太医赶过来了,赶紧给妫娇搭脉把诊。
  妫婳站在殿中不知道所措,很想上去帮忙,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似乎还给太医们添堵。于是她便默默地走出来,望着殿外的天空发呆。妫婳脉脉地闭上眼,祈祷希望妫娇没事,不管到底是不是她的原因照成的,她都不希望妫娇出任何事。
  默默地祈祷着,忽然听到殿中传来妫娇凄厉的声音:“啊……啊……”妫婳一紧张,抓住往来的一个宫人问:“齐王妃怎么了?会不会有事?”
  那名宫人惶恐地低头拜道:“回娘娘,太医说齐王妃要早产……”妫婳愣愣地放开她,那名宫人立刻端着水盆进去。
  才六个多月大的孩子……早产……妫婳痛苦地闭上眼,虽然知道很困难,但她还是希望妫娇母子平安。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妫婳冲进内殿去看,却见殿中手忙脚乱,宫人往来,几个太医还有有过生产经验的梅昭容都在竭力救治着妫娇,晋王被隔在外面着急地走来走去,妫娇则一直在痛苦大喊,看得妫婳都紧张不已。
  忽然听到晋王大声说道:“你说什么,落子散?”
  那名太医拜道:“是……齐王妃误食了落子散,此药乃极强的堕胎药,估计,齐王妃胎儿不保了,甚至……甚至齐王妃也有危险……”
  晋王忽然大喊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给我救活她!”
  太医立刻又滚进去。妫婳却觉得无力,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闭上眼。落子散,她在医书上看到过,那是一种产于西域的毒药,以麝香,灵子草,花红等草药混合在一起,研制便可称为极强的堕胎药,孕妇服之,胎儿必死,重者甚至……连孕妇也有危险。
  这种药效,平时用麝香和灵子香混合在一起也能产生,所以孕妇都要避免碰到这两张香混合在一起。这么一想,妫婳忽然惶恐地大惊,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惧的事,双眼瞪得老大。
  殿中忽然传来妫娇凄厉的声音:“不……我的孩子……澈哥哥……澈哥哥……”然后是晋王的哭声:“娇儿……娇儿……”太医们跪了一地,旁边还有梅昭容以手娟掩泪,还有宫人哭泣的情景,妫婳痛苦地认知,一切已成定局,妫娇痛失爱子。
  事后皇后亲自审问宫人,四妃及一切高品级的宫妃都来了,一排肃容端正地坐在上位。下面一切涉嫌的宫人跪了一地,妫婳双目无神地坐在一边看着,看着宫人们哭哭啼啼,哀求饶命。
  审到那名送茶的宫女,她似乎嫌疑是最大的,所以皇后甚至动了刑罚逼她就范。那名宫女不堪苦行,终于哭着道:“我说……我说……”
  宫人屏息,都看着她,然后那名宫女居然指着妫婳道,“是月妃娘娘……是月妃娘娘……命奴婢送上那壶碧螺春的,奴婢不知,什么都不知道啊!求皇后娘娘饶命,求皇后饶命……”然后不断地磕头,磕得额头渗血。
  一时所有目光都投向妫婳,妫婳惊愣,看向那名宫女,那名宫女却一直俯首哭哭啼啼,仿佛受了极大委屈。
  晋王怒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我就觉得你可能会对娇儿不利,没想到你真这么恶毒,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连自己的姐姐都下得了手?”
  妫婳忽然无话可说,垂下眼帘,却是不住地冷笑,不屑地嘲笑。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所以矛头都指着她,要置她于死地!
  月妃因妒生怒,下药陷害齐王妃。宫里的流言都传遍了,妫婳却无所谓,默默地在流云宫里不出,手中捧着那面菱花镜看,上面秀女明丽,倒映着云髻堆花,一双清澈的眼睛濯濯动人。妫婳捧起菱花镜,上面似乎还飘溢着淡淡的麝香,想起妫姝说的话:“二姐近日极喜欢麝香,屋里都是那种味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妫婳只淡淡一笑。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极轻,却也是极刺耳。妫婳却不回头,唇角一挑,眸光清冷地看着菱花镜,冷冷地笑道:“你满意了!”
  楚王含笑着走进来,“不亏是本王看中的女人,长进了不少。”
  妫婳听着镜面自己的脸,那里水色平静,仿佛湖水,她淡淡地道:“内心不安,含恨投井,王爷处理那名宫女的手段的确不高。”
  “用不着高明,死无对证即可。”沧漓汐慵懒地道。
  “哼。”妫婳轻轻从鼻音里冷笑一声,“我对王爷的手段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落子散,到底是那壶碧螺春造成的,还是……香味……”妫婳静静地转动着菱花镜。
  楚王妖娆一笑,“这很重要吗?已经过去了,你要知道,无论怎么样,你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只要是本王想要的,就势在必得。”他慵懒而又轻狂地说道。
  妫婳冷冷一笑,“王爷下面还安排着很多套子吧,我不知道王爷这么费尽心机地要我作甚。”
  沧漓汐淡淡一笑,“有用,而且还好用。”
  妫娇出事后不久,齐王便不顾王命急匆匆赶回京城了。妫婳知道,这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了。想起妫妍说的话,妫婳似乎了悟到些什么。
  果然几日后,齐王进宫拜见月妃。妫婳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你信我吗?”
  开口便把齐王愣住了。定定看着她,本来还握紧的拳头忽然松开,许久,忽然别过头,闭上眼道:“妫婳,你越来越让我看不清……”隐忍了一会儿,他压抑着痛苦气愤的声音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不满意就不能冲着我来吗?”
  妫婳垂眸,冷冷一笑,笑里有些哀伤,有些嘲弄,“又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吧……你果然不信我啊……”沉静了一会儿,内心在滴血,“是啊,我是不满意,不满意我傻,不满意我看不清人心……”
  齐王不说话。妫婳低头摩沙着绫镜:“你又何尝让我看得清呢……之前我一直自欺欺人,可是……现在,我越来越不得不正视现实了。”
  齐王转过头来看着她,眸光有些复杂的因子在闪动。
  妫婳道继续摩沙着绫镜说话,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其实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就对你有一种朦胧的爱慕了。没进宫的之前,你也对我很好,甚至为我顶受大姐的鞭伤,让我有了憧憬。可是那天去齐王府找你,却听到你对管家说,你陪大姐过了一夜,不断地安慰她,然后累了,就不想见我了。当时我在想,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
  齐王愣愣望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妫婳站起来走到窗边,默默地望着窗外发呆。“后来你还是对我很好,甚至比大姐还好,于是我就把那件事忘记了,认为你只是对大姐怀有愧意那天才陪她的吧。然后,你邀我去百花宴,那天,我没找到你,却让皇上发现了,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妫婳轻轻地问道,语气很平静,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象,眸子里倒映着日光,微微闪烁着水光。
  “后来,我入宫,你承诺要带我出去,可是你没再来找我,反而和大姐成亲了,这又是为什么呢?”妫婳转回身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总是很紧张大姐,对我虽然很关心,可是为何却不够真挚疼惜?”
  她的声音微微大起来,“这些疑问一直以来我不是没想到,只是我很傻,对待一份爱情总是会无限地包容,我一直都认为爱情都是美好的,所以不想让自己的想法玷污了她,所以我都是无限地往好处想,想着各种理由自欺欺人。可是,今天我忍不住了,我想问问你,一直以来我是不是都想错了?你对我远没有我对你的多,甚至……不如大姐多,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后面妫婳忽然大声喊道,泪水抖落,就这样控诉地看着他。
  齐王闭上眼睛,不说话,拳头紧紧握起。
  “今天我只要你一句话,到这时候了,难道你还是不能给我一句实话吗?”妫婳控诉道。
  齐王却一直深深闭上眼,身子颤抖。

  三十四,寻死。

  齐王痛苦地道:“妫婳,别这样,这样你我都会很痛苦。”
  妫婳睁着眼,定定看着他,眼泪滑落,轻声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王闭着眼睛不说话,妫婳大声道:“你说话啊!”
  齐王痛苦地隐忍道:“别逼我……”
  妫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动,还在哭着,可是她却有点像在笑,怒笑还是冷笑。她咬牙道:“我逼你……难道现在你还不愿说?”忽然大声道,“你要是没骗我,你就大声辩解啊,你要是骗我……你也该让我死个明白!你还要残忍地瞒我到什么时候?”
  齐王地被逼得动容,忽然握紧拳头,压抑着声音痛苦着道:“对不起……”
  妫婳睁着泪眼看他,内心一惊,感觉到伤心的沉重,齐王又轻轻地道:“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娇儿……”
  妫婳点点头,垂眸,两行清泪缓缓滑下,半挂在脸面,梨花带雨。她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齐王,似乎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样子,身子却不住地微微颤抖,压抑着声音轻轻地问:“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殿中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妫婳已经压抑了濒临崩溃的哭声,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许久,齐王道:“没有!”
  他答的很干脆,没有,无任何犹豫,无任何尾音,没有就是没有,很干脆。妫婳似乎已经承受住了,内心再沉重她都稳稳地站着,轻轻地问:“那你之前都是利用我的吧?”
  一句话,仿佛刀锥扔了过来,齐王一窒,殿中又沉默,许久,齐王才压抑着声音道:“我之前是存着这份想念,但是……后来我就没想过要利用你了……”
  妫婳冷冷一笑,却是不说话,眼里默默流泪。虽然是背对着,但齐王还是感觉到她的清冷与不屑。
  齐王闭了闭眼道:“或许你不相信,但是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今天既然要面对,那我就说个明白。你入宫一事,不是我引到的,月莲女神的打扮,也不是我安排的,当初,我的确只是单纯地邀你参加百花宴。”
  妫婳似笑非笑,眼泪还在一直滑落,她轻轻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然后冷声道:“滚!”那声音如一把利剑,刺得齐王一阵心痛。
  他忽然从腰间抽出短匕,往自己的手臂一划,发出“啊……”地一声很轻的呻吟,妫婳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也不回头,只是清冷地背对着。齐王伸出手臂,任由自己的血流出来,滴落一地,鲜红刺目。他隐忍着痛苦道:“以血为证,此生我欠你,莫不能还,下辈子,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只是……”齐王忽然补充道,“我希望,有什么事,你直接针对我,不要对着娇儿才好!”
  妫婳岿然不动,冷冷一笑,却是不说话。齐王自知言已尽,人将散,便转身。静默一会儿,又微微回过头来看妫婳,却见她仍旧一直不动,眸光微微静默深邃,这才回头死心离去。
  脚步声沉稳地出了流云宫,妫婳听得真切,也没再回头,身子一颤,她差点站不稳,扶着心口缓缓走到上位,扶着椅子,忽然瘫坐下去。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筋骨一般,虚脱无力,她默默地望着天花板,神色不动,眼睛也不再转动,只是泪水静静地滑落。
  泪珠滑落,叹一时秋凉,感一世情殇。无情已去,莫留念,徒劳悲伤辗转难寐。痴!痴!痴!
  真傻,妫婳自我嘲弄!
  穆帝晚上却翻了妫婳的绿头牌。与齐王有染,因妒害人,她的名声已经烂的可以了,穆帝却这时召她,又为了什么呢?妫婳仿若木偶一样任由宫人梳洗妆扮,尚未停止的思绪悠悠地转着。宫妇提醒一声,她才知道到了乾明宫了。她缓缓下轿,走进内殿,半道却见汲婕妤走了出来,低头微娇羞含笑,妫婳忍不住唤道:“蓉……汲婕妤……”
  汲婕妤却是朝她一拜:“娘娘。”然后便走了,妫婳觉得她有点疏离,有点难过,不过她今天走到这一步,谁也不愿意理她了吧。她失落地走进内殿,轻薄的红衣飘逸,伴着清风如流云一般缓缓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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