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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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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
  “谢我什么?”刘行之揉揉眼角。
  “昨天,我已经和电视台那边签约了。”
  “恭喜你。”刘行之淡淡的,笑了一笑,“不过你谢错人了,帮到你的不是我。”
  尤宝珍意外,这不是装的,她倒宁愿是他:“不是你?”
  “是卓阅。”
  尤宝珍再笑不起来。
  刘行之说:“你们之前就认识的吧?”
  她叹口气,小心观察他的神色:“他是我前夫。”
  刘行之拿手在桌上敲了敲,看着她:“你们连我也一起骗了。”
  尤宝珍很惶恐:“不是,我们确实没什么联系了,我也……”
  “不过挺不错的。”刘行之打断她,“我没有怪你。但他还算重情,为了你,我听说可是喝得胃出血都在所不惜……回去告诉他,我喜欢跟重情重义的男人合作,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刘行之摆摆手。
  尤宝珍愣愣退场。
  握着手机,她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打个电话给卓阅,跟他说一声谢谢。
  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迟到太久,再说谢谢好像已有点假仁假义。
  刘行之说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男人的世界观里,哪怕他们只为女人洗手做一顿羹汤都算是大恩大德,定要女人没齿不忘,更何况是喝到胃出血?
  不过,她想起那天见面他苍白的面容,寡淡无神的唇色,仔细想一想,好像连手指也是灰白白的——她是知道那些人的酒量的——他真是按她要求的帮到她了,虽然他后来什么也没跟她说。
  也许,在此刻的卓阅眼里,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求他帮忙成功之后连一句话也没有——如今想起来,她对他是真的还蛮凉薄的,离婚前是这样,离婚后仍然是这样。
  从不刻意讨好他,当然,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应当的。
  家国家国,一家如国,她总很无耻地宣称说她是主席、是总理、是总书记,是财政部长,总之,她是最高统帅,而他,就是她下面主管赚钱的,没有职位没有头衔,随时服务,随叫要随到。
  他说:好吧,亲爱的领导,谁叫爱你是我一生的职业?
  熟悉的心痛又漫上心头,那是刚离婚时最常有的感觉,直到习惯让它变得麻木。她以为这种感觉已经结成厚实的茧,将她牢牢缚住,绑成一个无所畏惧姿态。
  却因为他为她喝到胃出血而分崩离析再度崩溃。
  果然,她想,遇见前夫,就是她的悲剧。
  一个甜蜜到让她伤心欲绝却不得不放弃的悲剧,一如一场华丽而绝望的单恋。

  32…33

  
  32
  尤橙放学以后,尤宝珍和女儿一起买了很多菜,超市里的芥菜难得新鲜,冰箱里又恰好有昨天已经腌好的咸排骨,拿来褒汤最最是好。
  尤橙看着她手上有些吓人的大袋小袋,问:“妈妈,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尤宝珍说:“所以宝宝今天一定要加油再加油。”
  尤橙有些为难地看了下自己的肚子:“妈妈,要不你把小敏阿姨也叫过来吧。”
  “小敏阿姨今天没有空。”
  “这样啊。”尤橙很失望。
  尤宝珍望着女儿,微笑:“要不,我们叫爸爸回家来吃饭,好不好?”
  尤橙拍手:“好啊好啊,我们可以叫爸爸一起诶。”
  尤宝珍就把菜放上车,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卓阅的号码。看着通了的时候才递到尤橙手里。
  尤橙接过来,细声细气地跟爸爸说:“爸爸,妈妈说要你回来吃饭。”
  尤宝珍囧,她可爱的女儿这么容易就把她给出卖了。
  尤橙又跟卓阅报告买了些什么菜,然后就挂了,汇报给尤宝珍说:“爸爸说了,他等会就回家。”
  尤宝珍快手快脚地回家做饭。
  尤橙却在一边添乱,一不留神回过头来,芥菜被她全扯得稀烂,尤宝珍大怒:“尤橙,谁让你这么摘菜的啊。”
  尤橙有点给吓到,尤宝珍还没有这么吼过她。
  看着女儿红着眼眶的样子,尤宝珍觉得自己真是犯罪很深,不就是卓阅喜欢吃的芥菜么?扯了就扯了,反正汤褒出来后一样是烂了的。于是安抚似的又放柔声音,讨好地说:“行了行了,要不你帮妈妈……”呃,回首看一看,还确实找不到适合她做的事情,“把这些都拿袋子装起来放到冰箱去吧。”
  她把今晚不用做的菜都放到一堆,指明了给尤橙看。
  尤橙于是欢欢喜欢又扯袋子去了。
  尤宝珍想,幸好女儿气性不长,哄一哄她就好了,以前的时候哪怕她爸爸骂得她再凶,转个背又忘记了,照样趴在卓阅身上要骑驾驾。
  菜还没熟,卓阅就来了,却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徐玲玲。
  尤宝珍在厨房听到徐玲玲声音的那一刻,只觉得好似被人猛一兜头淋了盆冷水下来,所有的热情和火气都没有了,差一点连菜刀都把握不住。
  他居然把她带到自己家里来了!
  她只唯一庆幸一点,不是她去开的门,她不用在开心——尴尬——微笑之间高难度地转换表情。
  虽然有些愤怒,他居然把第三个不相关的人带到自己地盘,但她也不可能躲在厨房里不见人。
  即时抒发感觉早已不是她尤宝珍的作为!
  试了试,微笑还是可以,于是走出去。徐玲玲像是完全忘了前一日她们在酒吧里的不愉快,笑着说:“尤小姐,阅把我也一起带过来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尤宝珍撇她一眼,淡定地微微一笑说:“欢迎,太欢迎了,你是稀客,平日里请还难得过来呢。”然后低头问尤橙,“乖宝,跟阿姨问好了吗?”
  尤橙听话地叫:“阿姨好。”
  尤宝珍又说:“爸爸呢?”
  尤橙说:“爸爸好。”
  尤宝珍摸着女儿的头:“好乖。”再看着面前二人,“你们要不先坐一会吧,饭菜很快就好了。”
  她沮丧地拉着女儿进了厨房,心情灰败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心情做出来的菜,果然就大失水准。
  卓阅只吃了一点点,啤酒倒喝了两支。徐玲玲先看到一桌子菜的时候还夸过她贤惠,但一入了口就再没说过什么话了。
  连纯客套纯应付的“好吃“都没有讲过。
  尤宝珍心知肚明,既不劝他们多吃,也不自贱说做得不好吃让他们多多包涵,于是桌上,唯一捧场的就只是对味觉没那么挑剔的尤橙。
  她一口气喝了三碗咸骨芥菜汤,完了还跟妈妈要求:“妈妈,明天你又给我做这个汤。”
  尤宝珍几乎要感激得涕泪横流,心想还是女儿好,女儿是妈妈最最贴心的小棉袄。
  徐玲玲在,尤宝珍没法跟卓阅说任何话,她鼓起来向他道歉向他致谢的勇气,都被他带着徐玲玲一起到她家来的事实打击得烟消云散。卓阅整晚上也很沉默,只是偶尔和尤橙讲几句话,或者,在徐玲玲问起的时候,勉强说一些关于尤橙小时候的事情。
  尤宝珍知道,他这肯定是心情不好。
  谁又惹了他呢?总不会是自己吧?难道她让女儿叫他们回来吃饭打扰了他二人的甜蜜世界?不过看他不高兴,尤宝珍却忽然就又痛快了。
  于是客客气气地解释为什么请他们吃饭,说的也不过是他和徐玲玲远来乍到,她不招待说不过去云云。
  卓阅回了她一句:“你费心了。”
  他居然比她还客气,很客气很客气,客气得她真是路人甲,客气得让她觉得,说这句话的卓阅,远得让她连他的背影也顾念不及。
  她的客气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浮云!
  他这样避着她,是真的对她感到失望了,他对她如此冷淡,大概是觉得连做朋友也够勉强了吧。
  想起他那时候硬赖在家里,任凭她冷嘲热讽,任凭她左驱右赶,即使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但也好过这时候的静默无言,冷漠疏离。
  吃饭过后,她和尤橙送他们回去,她吩咐尤橙:“跟爸爸和阿姨晚安。”
  尤橙说:“爸爸晚安,阿姨晚安。”
  尤宝珍说:“请慢走。”
  徐玲玲很客气地也跟她再见,说:“今日真谢谢你了,尤小姐很客气。”
  她笑一笑。
  卓阅俯头亲了亲女儿:“宝宝晚安,要好好听话。”
  然后抬起身子看着尤宝珍,尤宝珍也仰头回望,微笑。
  卓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两个字:“再见。”
  再见,相识多年,他从未跟她说过再见,哪怕是当年离婚的时候。
  只因为她曾经跟他说过,再见的另一种意思,其实就是永远不见。
  他们走了很远很远,尤宝珍和尤橙还呆呆地立在门边。
  尤橙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尤宝珍,她虽然小,但她知道妈妈不开心,她扯了扯妈妈的衣袖,细声细气地叫:“妈妈。”
  尤宝珍蹲下来,用力地抱住女儿。
  尤橙有些惊惶,问:“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
  她把脸捂在女儿小肩膀上,嗡声嗡气地答:“没怎么,妈妈只是有点害臊。”还有些痛。
  她似乎又一次,自作多情了啊。
  33
  尤橙一直都特别安静,写作业的时候遇到她不会的了,也只是支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沉默的尤宝珍,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哇哇大叫着要尤宝珍教她,不管不顾妈妈正在做什么紧急重要的事情。
  尤宝珍觉得很抱歉,打起精神笑了下,问:“宝宝,怎么了?”
  尤橙说:“这个我不会。”
  尤宝珍看了眼,是她给孩子买的小习题,这会实在没心情,只好说:“不会的话我们明天再做好吗?妈妈很累了,我们洗澡睡觉觉吧。”
  尤橙说:“好。”
  这种时候,就是她,也知道要顺从。
  上了床,尤橙也没有缠着尤宝珍讲故事。尤宝珍进房的时候,她难得快手快脚地穿好睡衣躺在床上了,被子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稚嫩的脸蛋,脸蛋上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尤宝珍说:“宝宝今日真乖。”
  尤橙睁大了眼睛望着妈妈。
  尤宝珍睡到床上,女儿像条小虫子似地趴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她的手还很小,堪堪只能握住她一截指尖,但她还是努力握住了,神色认真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小大人似的。
  尤宝珍觉得很欣慰,可也很心酸,她一直都不想给女儿相依为命的感觉。但事实上,无意之中,女儿已默默领会了这种生活,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将之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把她小小巧巧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温和地回答:“妈妈没怎么,妈妈真的只是觉得有些害臊。”
  “害臊是什么东西?”
  “害臊就是不好意思。”她说。
  “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呢?”
  为什么呢?尤宝珍闭上眼睛,微微苦笑。
  热脸贴了冷屁股啊,她又一次误解了他的行为,也许,他为让她顺利签到合同,陪那些人喝到胃出血,他默默地帮她做那些事情,不过是为了能够保证,她可以继续给女儿一份像样的稳定的生活。
  和她尤宝珍又有什么关系?他都已经美女在怀了,她还要对他再抱有什么期待?
  自讨没趣原也是活该!
  尤橙小小的手摸上她的脸,她抱着她,细声细气地想要给妈妈以安慰:“妈妈,害臊一定不是好东西,我们不要它了,好吗?”
  尤宝珍睁眼望着女儿,她的眸子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清澈,她微微笑了一笑,回答说:“好的。”
  一觉醒来,尤宝珍又是一个崭新尤宝珍,心痛和失望,都丢在了梦里。
  又快要迟到了,她毫不客气地拖着尤橙起床,粗鲁地脱掉她的睡衣睡裤,尤橙揉着眼睛,不满地抱怨:“妈妈,你把我弄痛了啦!”
  尤宝珍说:“你再不快点,要迟到了!”
  洗脸的时候,尤橙不耐烦地抢过毛巾:“我自己会洗啦!”
  吃饭的时候,彻底清醒的她又在罗嗦地要求:“妈妈,你的煮的粥一点也不好吃,你以后就煮学校那样的给我吃好不好?”
  尤宝珍不屑:“学样里的粥很好吃吗?”
  尤橙抢白:“反正比你的好吃!”
  她不甘心被贬,用力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尤橙则更用力地扔给她一个白眼。
  母女两个,都同时忘记了昨天。
  冲到公司,参加了偶尔一次的晨会,检讨过去一周做得好或不好的东西,该批评的批评,该奖励的奖励。
  然后上网,看看政府最近有什么新动作,看看还有什么项目值得移植进来进行开发。
  钱永远都是赚不完的,它不比男人,好男人一生难求,付出终生心血那个合适的人可能还窝在娘肚子里没有出来;但金钱和财富,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借着一点点天时地利的运气,总会让你抓着大把大把的。
  她想,她一定要知足,有钱就好了,不一定还要个男人。
  她握着拳头,想象自己是一个英雄无畏的铁金钢,铜墙铁壁,左冲右突前杀后刺,再没有被伤害的可能。
  但生意场上,还是会时时遭遇碰壁的可能。
  比如方秉文,也不知道吃错了哪一颗药,尤宝珍好不容易通过内幕消息知道,他又被人家做的垃圾货给刺激得日语尽出,于是想当及时水送上去。
  方秉文却笑着说:“尤小姐,是你记错了还是我记错了?我说过我不跟我想追求的女人谈生意。”
  尤宝珍真想骂娘,心想大爷你想追我可是经过我同意了么?
  脸上却还是好脾气:“方总你真是会说笑啊,追求和生意这种事,有冲突吗?”
  方秉文一本正经地解释:“有的,如果最终会成为我的女人,我想象不出晚上还和我一起缠缠绵绵的人,白天却一本正经地坐在谈判桌上和我讨论这个价那个钱,你不觉得这太让人崩溃了吗?又如果,她没有成为我的女人,”方秉文微笑,凑近了些毫不客气地打断尤宝珍的幻想,“再有生意往来,只会一直不断地提醒我失败的愚蠢。”
  总之一句话,要谈生意?没门!做我女朋友?好好考虑考虑吧。
  尤宝珍又一次在他面前丧气而回。
  三十多岁了,还能遇到男人追求,特别是像方秉文这类优质的有钱的男人追求,尤宝珍恨不能仰天长笑,枯木要逢春,老树终于要开花了啊!
  只是,方秉文的追求,实在太没新意,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吃吃饭,看看电影,跟时下小年轻的状态一模一样。
  她想起年轻的时候跟卓阅谈恋爱,电话很少打过,因为离得近,一句话他就过来了;短信也没有发过,因为他懒,生平最恨打字和敲键盘;即便是吃饭也是会吵架的,因为她喜欢吃的他通通不吃;看电影,她想了想,好像还从没有跟他进过一次电影院。
  所以,方秉文说看电影的时候,她同意了。
  当然,是要带着拖油瓶尤橙的。
  尤橙对突然出现在妈妈身边的男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关心她今天晚上要看的动画电影,居然是变形金刚啊,比奥特曼还要厉害还会变身的变形金刚!
  方秉文因此还很得意,说:“你女儿很好搞定嘛。”然后再告诉尤宝珍,“不过我儿子很皮的,是典型的坏小子,我怕你到时候要多费很多的心。”
  尤宝珍有点哭笑不得:“方总,你想得可真远。”
  方秉文闻言,自动自发地替她纠正:“既然是约会,我看以后你还是叫我秉文吧。”
  尤宝珍:……
  在这一点上,方秉文有和卓阅一样的强势。
  曾经,在她还没有答应要跟卓阅约会的时候,某一天中午,他突然大汗淋漓地跑来找她,拿过她的手机,将上面有她名字的手机链取下来挂在自己手机上,再把有他名字的挂回去。并且强调:“不许取下,取下就是同意跟我交往!”
  搞得尤宝珍哭笑不得。
  这时候想起来,真是恍然如昨,记忆依旧如此深刻,好像他额上的汗,碰一碰还会落到她的掌心。
  尤宝珍攥紧了手指,微笑着看着屏幕。她也是看着变形金刚长大的一代,但屏幕里的金刚战士,与她记忆中的已完全不同,可这一版,是如此受人欢迎。
  有时候,改变未必就是坏事。
  方秉文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一点一点将她紧握的拳头掰开,最后跟她五指交叉。
  尤宝珍怔怔地望下去,那只手,有力而温暖,一如故人。


  34…35

  电影放完,尤橙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跟着退场。
  进来的时候,方秉文默默跟在她们母女身后。出去的时候,他一手牵着尤橙,一手握着尤宝珍,电影果然是拉拢感情的最好桥梁。
  尤橙一边蹦蹦跳跳地回忆电影,一边和他很愉快地订约下一场:“叔叔,明天你还带我们来看啊,真好看。”
  尤橙的明天,未必真是明天,也指以后的很多很多天,但总是一定要来。
  方秉文却不知道,只得答应:“啊,好啊,明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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