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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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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这个人可靠吗?”

  “他为匪多年,沾染了一身匪气。不过,他本质不坏,对小鬼子也恨之入骨。据他所说,他和张贯一同志还有过接触,对贯一同志很钦佩。”

  “那就是说,只要我们的工作做到位,他完全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同志?”

  “也不那么简单,”宋玉昆掸掸袖子说道,“正因为他从小生长在土匪窝,所以在客观思想上衡量好坏的标准完全是土匪的标准。这种人情绪变化比较大,如果能正确引导,他完全可以成为我们最可靠的同志。但是也要看到其另一面,那就是他一旦蛮性发作,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完全也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所以如何对待这个人,我正在考虑之中,不敢和这个人走得过于亲近。”

  “工作还是要做的。”许掌柜说道,“我知道下面的同志很难。可是对于这个陈卅,如果照你所说,他还是有希望成为我们的同志。既然有这种可能,我们为什么不去争取呢?难道一定要把他推向与我们对立的一面吗?他身上也许有着这种或者是那种令人反感的东西,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在他的身上也有着别人所不具备的东西——那就是积极抗日。对于这样的人。我看最好还是把他拉到我们的身边,咱们革命队伍中象他这种出身的人也不在少数,最后不都是变成了坚定的革命者么?因此,我认为这世界上只有不能改变的出身,没有不能改变的人。我们如果不要他,也许这正是敌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许书记!你的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好!我马上执行上级的命令。话说回来,没有上级的批准,我还真就不敢答应去当他的‘闲员’。”

  “‘闲员’?什么意思?”

  “就是军师。”

  “噢?他还真想拉你入伙?呵呵!咱们的老宋转眼之间就由出国留洋的学生变成了山大王啦!”

  “可惜我这个山大王手下连一个小卒子都没有。”

  “呵呵!会有的,你放心,你的事情我马上向上级请示。”

  老宋去秘密接头,陈大胆却在院子里发愁。那位屁股冒烟的仁兄吱着黄牙,一口一句:“你干啥也?熊人是咋地?”

  陈卅没吭声,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位“面相敦厚”,却不断抽吸着黄鼻涕的汉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你干啥也?熊人是不?”这位仁兄捂着屁股,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蹦着,嘴里不断地嘟囔着同一句话。

  “兄弟!”陈卅伸出五根手指哀求道,“都五分钟啦!麻烦你能不能换点别的话说说?算我求求你还不行?”

  “你......你干啥也?咋竟熊人呢?”黄鼻涕汗子“呵呵”笑道。

  “大胆!”郑东贵趴在篱笆墙上,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哎呦......”他捂着肚子大叫道,“这......这就是你招的兵?呵呵......缺心眼的人你也招?嘿嘿......哎呦我的妈唉!笑死我了......哈哈哈......嘿嘿嘿.......呵呵呵.......” 

  “你笑个啥?要笑回家笑去!笑出毛病老子可没药给你治!”陈大胆有些挂不住脸。他拎起那位领头仁兄问道:“这到底是咋回事?他怎么能是瘭子呢?”

  领头仁兄苦笑道:“老总!他本来就是个瘭子,名字都叫汤二瘭子。”

  “我没问他名字,我是问他到底怎么混进来的?”

  “老总!”领头的一指陈卅,“那得问您哪!”

  “问我?”

  “是啊!我正领他回家,您就用枪把我们都......都给请来了......”

  “也和?”陈卅傻了眼,他没敢看郑东贵,尽管郑东贵正躺在地上被身边的兄弟用力掐着仁中......

  “瘭子!”陈卅大喝一声。

  “干啥......呵呵......”汤二瘭子一瘸一拐地蹦过来。

  “我说,你真的是个瘭子?”

  “那啥!呵呵......他们那啥......呵呵......都管我叫瘭子......呵呵......”陈卅瞧着他这一脸的“憨厚”和他眯成缝的小眼睛,恨得后槽牙都疼。不过自尊心极强的他并不舍得放弃那最后的一线希望,拼了小命也要找回这个面子:“他们说你是瘭子你就是瘭子?自己傻不傻你自己不知道啊?”

  “呵呵......我......呵呵......我不瘭......呵呵......他们才瘭呢......呵呵......”

  “哎!这就对了。”陈卅一拍他肩膀赞道,“谁说你瘭呀?他们那是没长眼睛,是不是?”

  “是......呵呵......”

  “我说,你能不能不笑?你这一笑容易叫人误会。”

  “是......不笑......我不笑......呵呵......”

  “笑就笑吧!你自己觉得高兴就行。”陈卅表现得极其随和。

  “大胆!我看......呵呵......就......就算了吧!呵呵......”刚缓过气来的郑东贵趴在地上哀求道,“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呵呵......这种人他能打仗吗?”

  “能......!”陈卅不服气,他把汤二瘭子拽到一边低声问道,“我考考你。你瞧蹲在地上那个领头的,他叫什么名字?”

  “汤......怀书......呵呵......”

  “那......他后面那个呢?”

  “呵呵......我只告诉你一......一个人......呵呵......”

  “对对!你就告诉我一个人。咦?你笑个啥?咋不说话?”

  “呵呵......说啥?”

  “你告诉我他后面的是谁?”

  “呵呵......我......我......呵呵......我说过只告诉你......一个人......他不就是一......一个人么?呵呵......你比我还瘭......听不懂话是咋地?呵呵......”

  “呵呵......哈哈......嘿嘿......”满院子的人,除了目瞪口呆的陈卅,全岔气了......郑东贵更是夸张,一边笑一边在半空中不停地蹬腿,“大胆!呵呵......求求你给兄弟我补一枪吧!呵呵呵......我快受不了了......嘿嘿嘿......”

  陈大胆没理会众人的嘲笑,而是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汤二瘭子,许久都没言语。瘭子一看他神色不对,抬腿就跑......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陈卅火冒三丈,提枪就追了上去。众人一看这阵势,顿时都不敢再笑,一时间憋得满脸赤红......

  过了好一阵子,陈卅弓着腰,伸着舌头喘着粗气,扶着篱笆墙慢慢折了回来......

  “大胆!人追哪去啦?”郑东贵问道。

  “别......别提了......地形不熟,追......追丢了......”陈卅擦着汗,气喘如牛。

  “呵呵......”郑东贵用头使劲撞着墙。

  “就......就你觉得,这......这挺好笑是不?”陈卅瞪圆了眼睛。

  “算了!算了!”郑东贵一摇手,“算兄弟我错了还不行?”

  “错了你还笑?”

  “是是......呵呵......”

  陈卅正无计可施,从篱笆墙外探出一张“憨厚”的脸......

  “你进来!”陈卅冲瘭子摆摆手。

  “呵呵......你打我......呵呵......我就不......”

  “你进来我给你糖吃!”陈卅说着从口袋中掏出巧克力并摊开了手掌,“我只剩下这十块糖,全给你行不行?”

  “呵呵......你蒙我,呵呵......才九块......”

  “瘭子就是瘭子,连数都不会数......”陈卅摇着头,不得不将巧克力揣回口袋......突然,他的神色猛然一变,呆呆地瞪大眼睛,一动不动望着面前这位一脸“憨厚”的瘭子......

  “咋地了大胆?”郑东贵不解地问道。

  陈卅没理他,而是指着瘭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进来!我不打你也不骂你,这些糖我全给你!”

  “呵呵.......真的?”

  “真的!”陈卅点点头,随后就说出了一句令大家瞠目结舌,差点没撞墙的话,“你进来!算我求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抗日八路军”的‘探子’!”

  “什么?”郑东贵傻了眼,“大胆!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象开玩笑么?”

  “大胆!你想靠他收集情报搞侦察?我没听错吧?”

  “恭喜你!你绝对没有听错!”陈卅笑嘻嘻地说道。

  “大胆!”郑东贵从地上“腾”地站起来。脸上没了笑容,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说道,“我郑东贵现在正式通知你:咱们俩是合不到一个槽子里的叫驴,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见!”

  “你等等!”陈卅一把拉住郑东贵的衣襟不满地问道,“说走就走,你啥意思?”

  “啥意思?”郑东贵摔落他的手,“你陈大胆闹得也太没边了吧?你......”他指着瘭子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叫他当探子,这简直就是拿我们的脑袋在开玩笑!”

  “他咋地?他不能当探子咋地?我看这里面就属他最适合当探子!”陈卅不服。

  “好好好!”郑东贵用力点头说道:“我也不和你废话,我知道你陈大胆歪理落成墙!算了!我也不跟你治那份气,只要你觉得合适就行!跟我没关系!”

  陈卅赶紧上前拦住郑东贵,大声叫道:“哎!我说老郑!不是我挑你礼,也没有你这么做人的吧?”

  “我咋地了?”

  “你说你咋地了?刚才是谁笑得最欢哪?是谁笑得连后槽金牙都露出来了?噢!怎么一转眼就翻脸哪?这兄弟还能处不?”

  “一边呆着去!”

  “我告诉你老郑!你别瞧不起人家瘭子,说不定你手下的那几个还不如他呢!”

  “啥?你说啥?”郑东贵撸胳膊挽袖想打人,“你小子是不是欠揍?想打架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骂人!”

  “我可没骂你!要不,三天后咱们比划比划?”陈卅一脸坏笑。

  “比就比!怕了你那就是小妈养地!”

第11章
一张八仙桌,三碗水,一盒###牌香烟。匆匆赶回的宋玉昆来不及脱掉长衫,苦笑着坐在长条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一正一副两位军长。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陈卅仰着头,心里数着漫天飞舞的苍蝇。郑东贵撇着嘴,脸上写满了“不服”二字。

  “大胆啊!”宋玉昆向陈卅挪挪身子问道,“你能不能说说你的想法?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是不是?”

  “那当然!”陈卅晃着脑袋说道,“我告诉你们,我陈大胆活到现在,看人还没走过眼。你们觉得他是废物,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宝贝!”

  “啥狗屁宝贝?他如果成了宝贝,那我们这些人是不是都该上吊去?行啦!啥也别说,吃散伙饭吧!”郑东贵左右瞧瞧,想找把椅子拍在他头上。

  “老郑!你要不服咱就比试比试,行还是不行那不是你我说得算,那要看事实。对不对宋先生?”

  “话是这么说......可是大胆,你真有把握赢了郑副军长?”宋先生心里也没底,陈卅的某些行为不仅前无古人,而且还是后无来者。

  “您就说怎么比,只要您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陈卅从怀中掏出块现大洋拍在桌子上......“我先押一块大洋!”

  “太少!”郑东贵双眼死死盯住那枚银光闪闪的物件......

  “两块!”

  “打底六块!”

  “就这么定了!你说赌什么?”

  “咱别的不赌,就赌谁先撂倒谁!”

  “好,怕了你就是小妈养的!”陈卅不甘示弱,红着眼睛从口袋中又掏出了五块大洋。

  宋先生无话可说,摇着头不知该怎么教育这两个军中高级的......赌徒。

  陈卅和郑东贵一个走正门一个跳窗户,表示了二人决不妥协势不两立的决心。空荡荡的屋子里,宋玉坤觉得后槽牙一阵疼似一阵。如果这世上真有灵魂的话,宋玉坤真希望马克思的在天之灵能够为他指点迷津,告诉他该如何转变一个兵痞外加一个土匪的意识形态。

  郑东贵觉得自己是赢定了,他挑选出块头最大,也最能打的手下——江永作为种子选手。他甚至当着众兄弟的面儿许下了诺言:那六块大洋就当作酒钱,大家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军长!有没有小娘们?”他手下最瘦也最好色的张宝库怪声怪气地问道。“小娘们没有,母驴一头你要不要?”郑东贵没好气地回道。众兄弟笑成了一团,张宝库红着脸找了块犄角旮旯自己蹲着去了......

  “我告诉你们!咱们和土匪最大的不同就是不祸害娘们。以后谁要是犯了这一条,我他妈就把他那玩意切下来下酒!都他妈听明白没有?”

  “是!”众人立正回答道。

  第一天过去了,陈卅领着汤二瘭子在屋里有吃有喝,一点都没有“大战来临”之前那种紧迫感。

  “这小子在跟我玩什么把戏?”郑东贵感觉有点奇怪。不但他奇怪,就是宋玉昆也在苦苦思索陈卅到底想干什么。

  “军长!您别担心,陈胡子弄不出什么花样,咱不是有宋先生作保吗?”江永劝道。

  “我担心了吗?你哪只眼睛看我在担心?”郑东贵两眼一瞪,“我这是在思考,思考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

  “不明白就一边明白去,别他妈烦我!”郑东贵背起双手,替代了那头母驴,绕着院子里的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过去......

  “军长!陈胡子在给那傻子捶腰捏腿呢!”手下外号叫“长腿”的孙建德跑过来打小报告。

  “捶腰捏腿?”郑东贵挠挠后脑勺,“妈的,陈胡子当起使唤丫头了?他跟我玩得什么把戏呢?”郑东贵想着想着,从衣兜里掏出块狗皮膏药,在蜡烛上烤了烤,贴在了油光光的脑门上......重复昨天的动作,绕着石磨继续转圈......

  第三天......对于一宿没睡的郑东贵来说,解脱的一天总算是来临了。一早起来,他把炖了一宿的老母鸡,外加一大海碗的小米饭亲自端到江永的面前,陪着小心,轻轻放在了石磨上......“兄弟!那六块大洋可就全靠你了......不蒸馒头咱可要争口气呀!”郑东贵是彻底下了本钱。

  “军长!您就放心吧!对付那个傻子,我一只手就能把他送出二里地去!”江永信心十足。也没说让一让直咽唾沫的郑东贵,他自顾自吃得是满嘴流油......郑东贵绕着石磨,眼睛还时不时地瞥向那一地的鸡骨头......“妈的!也不说给我留个鸡抓子......”郑东贵“咕咚咕咚”咽着口水,真想一脚踹死这个没眼力价的江大个子。

  汤二瘭子这日子过得......舒服!四个人用八仙桌抬着不说,陈卅还在一旁扇着蒲扇。一脸憨态的他,源源不断地从陈卅手中接过核桃仁,就着黄稠的鼻涕,一把一把地向嘴里扔......据陈卅所说,这核桃仁可以补脑......

  “现在补脑?”宋先生心想,“他小时候干嘛去了?”

  “郑东贵!赶快给老子出来!还比不比啦?要不老子先洗洗睡一觉?”陈卅尽力不去瞧这个吃得正香的汤二瘭子,扯开嗓门一阵狂喊。

  “来啦!”郑东贵赶紧丢下手里的鸡骨头,顾不得擦去嘴上的油,风风火火地跑出院子。“喊什么喊?叫魂哪?”

  陈卅收起蒲扇,向周围围观的乡亲百姓作了个罗圈揖:“父老乡亲们!欢迎大家捧场,今天这场比试你们可都是证人哪!是输是赢不论,我陈大胆先给大家鞠躬啦!”

  “这小子又要冒什么坏水?”郑东贵不安地瞧了瞧宋先生。宋玉昆眉头紧锁,在他看来,陈卅的这副表情倒是成竹在胸,“难道他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老百姓可不管谁胜谁负,他们只管看热闹。全村的人坐在谷场的东面,陈卅的人则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西侧。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爬上了谷场的白杨树,颤颤巍巍的小鸡子,瞧得陈卅“呵呵”直乐。

  “大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作为裁判的宋玉昆打断了“浮想联翩”的陈卅。

  “好吧!”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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