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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格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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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应都落在他锐利的黑眸中,他不再推开梦娘,指尖挑起梦娘美丽的下巴,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唇际:“你来找我,只是想与我燕好?”
“族长……梦娘难道不能有别的事情来找你吗?”说话间,梦娘凤眼含羞带怯,轻捶他壮阔的胸膛,风情万种。
“龙云图已经完成,就放在这里,看不看随你。”芯月冰冷无波的声音划过空气,直直传入他们的耳朵。
柳漠西朝她看去,正与那双清冷无畏的眸对上。没错,这就是他所认识的芯月格格,无论是在他身下承欢,还是现在这般话存挑衅,她在最脆弱的时候也未曾表露过惧怕。可是,她闪动的水眸中是否隐含着一丝在意?是在意梦**出现吗?
这一刻,柳漠西极想知道……这个曾经全心依赖自己、悄悄喜欢自己的女人真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吗?
大手托住梦**腰肢,奇异地发现梦**身子有着瞬间的僵硬。他疑惑地侧头看向倚在自己怀中停住笑魇的女人,不禁皱起了眉。
“请你遵守承诺,放人!”那二人亲密地相拥,芯月忍住心口阵阵疼痛,冷然地注视他。
“我何时答应过你要放了他们?”他挑起黑眸,冷笑道。
“柳漠西,你休得出尔反尔!”
“我记得我只答应过七日内,暂保他们平安无事,不是你自己误会什么了吧?”
“柳漠西!”芯月清冷的美目变得灼灼发亮,燃烧的怒火充斥其中,看起来竟美得动人。
梦娘眨眨眼睛,小手诱惑地在男人的胸前摸索着,声音柔媚:“一个小小的女奴敢这样对你说话,族长难道不惩罚她吗?”
“你觉得该如何处罚她?”柳漠西轻笑着问,目光却落在气得发抖的芯月身上。龙云图已完成,他本欲立刻上前细看,可是眼下,他最想知道的却是芯月看到自己与梦娘在一起的心思,他不信她真的对自己说恨就恨了!
梦娘勾起笑:“族里不是有处罚女奴的规定吗?难道族长还要我提醒?”
柳漠西低低笑了起来,手指轻抚过她娇艳的红唇:“你啊你……呵呵,你不知道对她最好的惩罚该留在晚上。不过,现在就按你说的吧。”他突然抬头朝门外传道:“来人!”
门外立刻奔进两名侍从,垂首道:“请族长吩咐。”
“将那个不听话的女奴带下去,罚她清洗城堡里所有的衣服。”柳漠西冷硬地说道。
该死!芯月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幽亮的瞳孔紧了又缩,快要气晕过去。晚上,柳漠西就像个纵情的暴君,而现在的他简直就像个昏君,尽听女人的妖言。世上怎有如此无情之人?芯月啊芯月,他的血根本就是冷的!你怎能再对他的话抱有一丝一毫的希望?美丽而苍白的唇抿成一条优美的直线,她连反对的字眼都不愿再出口,只是漠然地挺直脊梁,纤细的身子慢慢转过,面无表情地将冷眼扫过欲抓她的侍从,主动走了出去。
背后,留在柳漠西因意外而发怔的铁青面容,他以为她会反抗的,会以龙云图做条件谈判的,她怎么不了呢?
房中,只剩二人。
柳漠西松开手臂,望着梦娘沉声问:“说吧,你特意前来找我,有什么事?”
“都说族长英明果断,看来什么事都逃不过族长的眼睛。今日梦娘前来,当然是想念你啦……”梦娘依然笑得妩媚,眼中却隐藏着不知名的幽光,“另外嘛,的确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族长说。”
“说。”柳漠西眯起眼眸,思索地打量半倚着自己的娇美女人。
对于梦**美名,他从一回大漠就有所耳闻,她是城中最大青楼……沙月楼的头牌舞娘,娇美明艳,凤眼勾魂。然而,那夜,她被一群属下奉如珍宝般送入他的房中侍寝,他才极度意外地发现这个生在烟花红楼之地,举手投足风情万种的妩媚女人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事后,她柔媚地笑笑,说:梦娘只是一卑微舞娘,能将这副身子献给族长,是梦娘一生的荣幸。
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他没有心思探究,只是再面对这个女人时,心中多了层疑虑与谨慎。
梦娘难得地敛起媚笑,认真地注视着柳漠西英挺的面容,慢慢说了三个字:“龙云图。”
龙云图?柳漠西暗惊,心想她的来意果然不简单,在将芯月带走了后,她将要做什么?
梦娘微微一笑,起身来到长桌旁。桌上一幅画功精细的图,每一处都可以看出作画之人
的认真细心,就连翻腾的龙身藏在云雾之中的隐隐姿态,也被描绘地栩栩如生。柳漠西留意的却不是图,可以说他对芯月作出此图是莫名放心的,他留意的是梦娘看图时的神情。
半晌后,梦娘勾动红唇:“芯月格格的才华名不虚传,梦娘不得不佩服她。”
柳漠西静静注视她,等待她的下文。这片绿洲之城并不算大,族内没有秘密,沙月楼里每天都交会着各种消息,她要知道芯月与龙云图之事,不足以为奇。
“可是,纵然她画得再好,也没人可以辨出是否与真图一样,何况真图以锦帕刺绣而成。”梦娘道。
“是,所以我打算找到真图后与之对比,再请绣工出众之人做出修补。”柳漠西对这个女人已经无法不好奇了。
“唉。”梦娘突然叹了口气,“龙云图神秘失踪,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族长确定大家有那份耐心等待吗?”
柳漠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现在族内只有红长老见过真图,别无他法。”
梦娘眸光一闪,红唇肯定地吐出几个字:“不,还有人见过。她不但见过,还曾细心地仿绣过。”
柳漠西幽黑的瞳孔猛然迸出亮光,呼吸急促起来。他握住她的手臂,认真地看着她:“谁?”
梦娘怔了怔,明亮的凤眼中突然涌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哀戚:“她的名字叫萦娘。”
“萦娘?”柳漠西轻念着这名字,似曾在哪听过,“她是谁?为何能与龙云图有此渊源?”
梦娘长睫微抬,视线落在桌上,解释道:“这些我也只是听闻。萦娘是汉族女子,生来心灵手巧,绣工更是天下一绝,可惜她被漠西族人掳到大漠,最终沦落到沙月楼。后来她认识了你爹,深受你爹的喜爱,所以有缘看到龙云图……”
柳漠西抿起唇,不禁暗忖起来。龙云图是爹接任族长之位不久后被清兵夺走,若是他愿意将族之圣物交于一个青楼女子仿绣,意味着爹与这个萦**关系非同一般。
“萦娘究竟何在?”他问。
“龙云图被夺走,几年后,萦娘也随之失踪……族长,我这听来的或许只是流言,道听途说,但族内几位年长的长老应该多少有所知情吧。”
柳漠西紧盯着梦娘,不经意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沉声问:“既已失踪这么多年,怎知她还活着?说不定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梦娘突然提高了声音:“不!我原本也以为她死了,可是……”她突然哽住后面的话,见柳漠西满是疑问的眼,笑了起来,“可是,前段日子,沙月楼来了群路过的商旅,其中一位爷赠我一对做工特别的银手镯。后来老嬷嬷见到,惊骇地认出那对镯子应是属于萦**,因为连镯面上的花纹和汉字都一模一样。后来我才打听到,这对手镯正是那位爷月前在绿洲边缘拾得的。”
梦娘掏出镯子,递给柳漠西。
柳漠西注视着这对微微闪着银光的手镯,深邃的眼眸被银光照亮。他骤然出声:“来人,立刻有请四位长老前来!”
没有声音,四周寂静如死,淡淡的云飘渺,看来像是梦一样。一阵风吹过,长空苍鹰掠过,西天一抹斜阳更淡了,然后暮色笼罩大地。
风吹得越来越冷,吹得树叶飕飕地响,但也只不过使得这寂静更添几分萧索之意。
纤细的身影,身子有些单薄,安静地坐在大树旁。她低垂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远处燃起的火堆上。这样的夜里,天上仿佛有几颗星子,在黑暗的夜幕中孤独地闪烁,感觉凄凉。
院子里,数名奴仆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不时朝芯月这边看过几眼。没到深夜,他们不能回房,只能在这里守着,等待主人的随时召唤。
而芯月,重新回到了这里,却不属于这群队伍。她下午被柳漠西冷漠地逐出门后,似要发泄心中愤意,近乎自虐地清洗了一盆又一喷的破旧衣服,片刻不停。直到脊背发酸,双手搓出了红色血丝,才咬着牙歇息了一会。
那个可恶的男人与梦娘后来怎么样了?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再见到大哥?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得问个清楚,否则如此苟且偷生会到几时?
芯月猛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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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忍无可忍
(本章字数:2387 更新时间:2010…4…22 0:21:00)
忽闻身后传来尖细的女人声音:“站住!月奴,我刚换下的衣裳你还没有洗完,又想偷懒去哪里?”不用转身,芯月就能辨出那女人的声音,正是经常借机欺负自己的亚娜。
可恶!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她芯月格格沦落至此,已一无所有,还有何惧怕?她再也不要忍让这个粗俗的恶女人。亚娜岂知芯月的念头,她只道芯月被族长的侍从带回奴仆大院,并安排浆洗仆人的衣裳时,早已得意在心。
芯月微微侧身,美目中闪过冷光。
“别以为自己长得一副勾引男人的狐媚样,族长就会看上你,漠西族美丽高贵的女子多的是,你大不了就是族长的暖床工具而已!看看吧,你现在不过是我们的奴仆呢!”亚娜朝她走近,话语里尽是嘲讽,“哎呀,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也会由大清格格来伺候,你们说是不是?”
亚娜得意地看着她,话音一落,引得火堆旁的人一阵哄笑。那声音里毫不掩饰地透露着嘲讽、蔑视和羞辱,立刻有男仆高声说道:“管她什么格格不格格,反正她是个懂得侍床的女人就成。”
“嘿嘿,还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哪!既然族长已经用过不要了,那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另一男仆搓搓手,猥琐地站起起来。
“住嘴!一群该死的奴才!”芯月完全转过身,正面对着大家,火花照亮了她乌黑的瞳孔,杀机流露。士可杀,不可辱,堂堂大清第一格格宁死也不愿受这些粗俗之辈的嘲讽,何况这些人真以为可以任意欺负她吗?她不怒而笑,小巧的嘴唇微微扬开半个弧度,笑得阴恻,笑得冰寒。
院子里的人因她这句“一群该死的奴才”而吃惊地张开了嘴,然后迅速愤怒起来。
“你……你说什么?”尤其是亚娜,好半天才涨红着脸问道。她鼓着一双眼睛恨恨瞪着芯月,突然俯了下身就要朝芯月冲去。
芯月本就无所畏惧,见亚娜大力冲来还伸着双手试图揪住自己的长发。她飞快地侧身,轻巧地闪躲开来,然后抬手就是一掌,往扭曲着脸孔的亚娜挥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震惊了所有的人,亚娜刹时傻了眼。众人一见情势变成这般,纷纷从火堆旁站起身来。他们的表情如出一撤,都是愤怒、不可置信。芯月眯着眸,目光清冷如刀,让他们莫名地心底地发寒,现在就算是柳漠西亲自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退缩。她已忍受够多,若再不反击,恐怕连洞中的鼠辈都要欺负她了。
“贱女人!你敢打我……”亚娜浑身颤抖着又要冲过去。
芯月冷笑:“你若再敢上来,要可想清楚后果!”
“贱女人……大家还等着做什么?还不来帮我!”亚娜这一撕裂着嗓子的厉吼,让呆愣的奴仆们顿时回过神来,立刻,一群人瞪着眼睛芯月逼近。
“你敢这么说我们!”
“你只是族长送给我们的女奴而已……”
……
七嘴八舌嘈杂的声音充斥在整个院子,先前的宁静完全消失怠尽。芯月闻得他们的咒骂,两道黛眉紧紧并拢,尤其是他们说她“是族长送给他们的女奴”,这话让她立即挺直了脊梁,道道冷光自乌黑的瞳孔中迸出。
她一身粗布衣裳,发丝几许凌乱,可是,火焰照耀下,她面如海棠,美得惊心,紧抿的唇瓣意味着她的极力隐忍,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冰寒气息。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男仆们几乎看呆了,忘记了前行,定定站在原地。几个女仆见状,心中更多了层嫉妒,立刻疯了般要冲上去。
芯月冷笑着注视他们,纤细的身子挺得格外笔直,十指早已握得死紧。
来吧!可笑的漠西族人从上到大都是无情无义,那么,就休怪她不再忍让。
天空黑暗一片,地面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冷风阵阵,这个属于奴仆的大院忽然变得热闹,场面就要混乱起来。就在这时,“住手!”一声清雅动人却饱含威严的男音有效地阻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来人一袭白色长袍,面如冠玉,夜色中,双眸静默地仿佛一池幽深的碧潭,他现在优雅地站在院子中央。大家不知道他何时进来的,也难以相信前一瞬那沉稳的命令是出自他的口中。无一人再动,无一人敢出口反驳,尤其是亚娜气愤地狰狞了脸孔;却只能马上收敛。
他正是漠西族威望绝不亚于其他长老的蓝雾祁。
“都退下!”蓝雾祁黛色的眼眸隐含着少有的冷冽。一群奴仆惊颤着飞快散去,院子的空地上,连火堆也悄然渐熄,火光越来越弱。
空中,几颗明亮的星子孤独地闪烁。冷风,吹着两人的衣裳,月色很淡,只有浅浅的剪影。
蓝雾祁恢复潇洒淡然,他看着芯月:“你没事吧?”
芯月冷冷看他一眼,漠然转身。
“等一下。”蓝雾祁身形一晃,挡在她身前。芯月冷眼看他,没兴趣跟这男人多说,就算他刚刚及时阻止了一场恶斗,她也毫无感激。蓝雾祁深眸注视着她,嘴角又扬起惯有的俊笑:“你是要去找他?求他不如求我了,呵呵。”
芯月抿抿唇,侧过身子,以眼神告诉他休想!她死都不会求他们。再次举步,蓝雾祁没再阻拦,而是跟随其后,他边走边苦笑着叹息:“你的性子比我想象得还倔强。可是,你难道还不明白,漠西与你一样倔强,甚至比你更顽固吗?他恨你们兄妹和整个满清,就算你求他,他也不可能放过你。”
芯月没理他,继续前行。她不会求任何人,但是就算以死为代价,她也能让恶劣的处境继续这样下去。
“请听我一言,他并非无情之人,但因责任与仇恨无法对你怜惜。可是,聪明的格格,你们相处多年,难道不能各退一步吗?你们如此硬碰硬,除了互相伤害自己,也伤害到彼此的族人啊!”
芯月陡然驻足,冷言道:“别跟我说以前,以前的我和他都已经死了。来到这里,我受尽屈辱折磨,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闭了闭眼,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还不够妥协,不够退让吗?曾允诺回京请求皇上,保你漠西族稳定繁荣,可是他是如何拒绝的!
蓝雾祁的笑意悄然隐去,漆黑的双眸如寒星般耀眼:“所以,先别找他,跟我走。我与你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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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惨痛的岁月
(本章字数:2423 更新时间:2010…4…22 0:21:00)
夜里的冰凉侵袭芯月单薄的身躯,她悄悄打了个寒颤,不愿让蓝雾祁看出自己的虚弱。虚弱的是身,坚强的是心。她不明白这个男人要与自己商议什么?从第一次在柳漠西的寝房中走出与他擦肩而过时,她就感觉到这是个不简单的男人。可是,他的每次出现,却都是在她人生最落魄最耻辱的时候,偏偏他还要刻意出手,以一副英雄姿态来救她……天知道,她根本不稀罕,因为她不会忘记这种落魄与耻辱是谁给予的……漠西族。若他真有本事,真想帮助自己,为何不去劝柳漠西放了她,放了大哥他们?
蓝雾祁与柳漠西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芯月在心中给他们下了定义。
沿着小路静静走了片刻,两人未出一语。片刻之后,竟变成了蓝雾祁走在前,她慢慢跟在后头。脚下小路渐宽,两旁本是草根与沙土,逐渐变成了石砾铺成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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