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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 (完结+番外)-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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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昊尧为她撑着伞,两人一道回了寝宫,这一路上云歌都不曾开口,在她看来,如今这个时候,什么都没用了。  
    她任由两名宫女为她换下身上湿透的衣裳,眼眸之中尽是冷淡眼神,她只觉好笑至极,她根本无法三言两语就为他解开心结,如今,却最终还是搭上自己,越沉越深,无法自拔。  
    无力地依靠在床头,她轻轻扯开衣袖,望着手腕上的那一圈浅黄色琥珀珠链,疲惫的心才得到些许宽慰,张少锦似乎是为了让她往后的日子一帆风顺,心想事成而特意赠与她,而如今,她根本无法服皇帝,也让自己陷入困境。  
    门被打开,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歌转过身去,不愿看来人的面孔,咽下满满当当的苦涩,藏匿在锦被之下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不管我跟那个人有几分相似,请皇上看清楚,我并非她。若是皇上不自重的话,迟早会受到上苍惩罚。”  
    她的嗓音透露出冷淡的清灵,这个皇帝并非愚蠢之人,只是被情所困,理智根本敌不过感情。但他对任何人深情也好,绝情也罢,都是跟她毫无相干的事,身为巫女,虽然可以倾听世人的苦难,但绝不会对任何人过于亲近,哪怕这个人是一国天子。  
    这是她对自己的威胁,只是哪怕如此,秦昊尧还是见到她的纯良。他自然更能看清云歌的心,她如今除了威胁他之外,别无办法。他不再朝前去,默默盯着那一道倩影,那么大的雨,都无法浇熄他对她的渴望,压抑了三年多的渴望,但他不能再把她逼得更紧。闻到此处,秦昊尧的唇畔溢出这么一句,不像是玩笑话。“朕一直在等着惩罚。”如果是她的话,且放马过来,他绝不还手,定会安心接受一切重罚。  
    或许,他如今就在受着惩罚。  
    看到心爱的女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一回回被她的眼神刺伤,在这一场战役中,他是失势的那一方。没有任何一回,更让他品尝这么沉重的挫败和失望。  
    完这一句,她听到秦昊尧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随即是关门的动静,她的力气和耐心在这一刻全部用磬,陡然挎下肩膀,面色素白,咬牙取下脸上的珍珠面罩,将它狠狠丢下床脚。  
    她即便始终戴着面具,他看在眼底的还是记忆中的人影,她总算明白,为何他在私底下召见她的时候,总是不让她戴着——只因,他想在自己的脸上,找到几分已故之人的影子。  
    ……  
    “舅舅——”  
    奶声奶气的童声,从门外传来,不等身畔的女子松手,女娃就已经挣脱开了,奔向殿堂最高处的金色阶梯。  
    秦昊尧闻言,当下就放下手中的奏折,他站起身来,走下阶梯,女娃扑向他,双手紧抱着他的双腿,呵呵直笑。  
    见到她,秦昊尧冷淡疏离的面容上,也再无任何严峻,缓和亲切几分,弯下俊挺身子,一把利落地将女娃抱起。  
    这个女娃才两岁多,正是语阳公主的女儿——心羽,天生爱笑,跟性子清冷孤傲的语阳公主没有任何两样,这双圆圆亮亮的眼眸一笑起来就像是天上的弯月,胖乎乎的脸更显可爱,跑了这一段路,脸颊上已然是一片绯红。今日穿了一身嫩黄色,每每走动起来,更像是一尊讨喜的金元宝似的,每当心羽进宫的时候,宫里总是热闹许多。  
    “把孩子带去花园。”  
    一道冷冰冰的女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秦昊尧这才顺着声音望过去,站在殿堂之下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妹妹语阳公主。  
    秦昊尧俊脸上的笑容,一刻间消失,面无表情地将心羽放下,女娃眼巴巴地仰起头望着一言不发的秦昊尧,睁大了清亮的双眸,几乎要哭出来一样。语阳公主身边的婢女见状,也不敢得罪任何人,只能低着头,急急忙忙将心羽抱走。  
    “有什么事就快。”秦昊尧淡淡睇着语阳公主,依旧站在原地,却也不曾主动靠近,他当然明白语阳公主来所为何事,他这个当兄长的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语阳的性情。没什么要紧的事,她绝不会随意出现麻烦他。  
    语阳公主一身青色宫装,梳妆得体,如今已经是一个女娃的娘亲,清冷面容上多了些许祥和,看来更加友善,她看着眼前的兄长也是最亲的人,心中不无矛盾两难,她冷冷淡淡地开口,要一探究竟。“前几日我就问过王镭了,皇兄的意思,这回是要让赵尚死在天牢里了,有侍卫拦着,我也不能见他一次面。孩子已经整整十天不曾见过爹了,在驸马府吵闹的实在没有办法,我才带她来的,皇兄就不能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法吗?”  
    “他犯得是欺君之罪,赵尚有这么大的胆子,无法无天,任意妄为,就没想过朕有朝一日会六亲不认?”秦昊尧闻言,并不意外,冷哼一声,随即转身走上一级级阶梯,重新坐回金色龙椅之上。俊美面容不近人情,一身无法驱散的寒意,哪怕来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没有任何动摇犹豫的意思。  
    语阳公主不禁轻蹙眉头,面色覆上片片死白,心头一沉,更觉此事棘手,她这个当妹妹的,如何会不懂若不是赵尚惹怒了兄长,兄长绝不会不顾自己的情面,将赵尚打入天牢,甚至也不为她和心羽着想——因此,她在驸马府虽然每一日都过得不安,但还是希望何时皇兄消了气再来劝,秦昊尧是个固执的男人,当年为了自己的婚事就诸多为难过赵尚,幸好这两年心羽的出生拉近了彼此的关系,他也渐渐把赵尚看成是半个自己人。语阳公主深知在秦昊尧的气头上,她若是进宫,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只是没曾想过,等了十天,终究还是一样的结果。  
    秦昊尧冷冷瞥过一眼,扬唇一笑,唯独这笑容没有一分亲近宽容的意味,言下之意更是寒冰般决裂。“朕可以让他当这个驸马,当然也可以废掉这个驸马。”  
    ……。  
 

第226章 你没资格当后宫之首

      
    》 
    “赵尚这些年来对我关怀备至,药膳房的事也极为尽心,我实在想不到到底他有什么过错。”语阳公主不甘示弱,走前几步,急急道。若她就此碰壁不再多费口舌,赵尚怕是这辈子都不见天日了,哪怕能够保住性命,这辈子跟罪人一样关在天牢之中,又跟废人有何两样?!她满心沸腾,几乎不能自控,满目凌然,不禁扬声逼问。  
    脸上生出几分不悦,秦昊尧从未跟语阳公主有过这么大的分歧,见语阳公主如此言辞激烈,他的黑眸之内满是阴鹜颜色,周身散发出来的威严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错的人是皇兄……”语阳公主不再压抑自己的心,眼底有泪,却依旧倔强开口,如今两人各自站在悬崖边,总要有一方妥协。她若不为赵尚话,皇兄何时下了决定的话,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秦昊尧满心不快,面色铁青,言语之内已然听得出不耐的敷衍:“语阳,朕向来公私分明,若因为他是驸马就不追究他的过错,朕能够取信于民吗?”  
    语阳公主明白秦昊尧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赵尚也肯定承认了自己的过错,秦昊尧才会毫不手软,只是对于自己的夫君,赵尚向来是个善良本分的男人,人人都他仁心仁德,他如何会铸下大错,十恶不赦,无法原谅?!秦昊尧是她的大哥,更是开了一条血路而走上皇位的天子,这辈子,他却绝不会留下对他不忠的人,他绝不会对背叛他的人宽待,斩草除根的残忍,也只是不得不做的事,这是秦昊尧的原则,也是注定他能够站在雍安殿的真正原因。  
    沉默了许久,语阳公主无奈至极,只能孤注一掷,冷然道。  
    “皇兄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哪怕赵尚死了,你也能给我找更出众更有情义的男人,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人不可取代。”没有任何迟疑,话锋一转,语阳一改往日慈母模样,咄咄逼人,全然顾不得其他:“但崇宁走了都三年多了,皇兄即便纳了妃子,又当真忘记过她哪怕一天吗?!崇宁对皇兄有多么重要,赵尚对我就有多么重要,更别提他是心羽的父亲,我不想心羽没有亲生父亲被人数落取笑。”  
    语阳公主的话,的确正是秦昊尧心中所想,被戳中心中的伤口,这不像是语阳公主的初衷,因为赵尚,她太过着急,才会如此出言不逊,不怕激怒自己唯一的兄长。为了救赵尚,她不惜搬出崇宁来对付他,可见这回要跟他反目成仇。  
    “心羽往后是王朝的公主,绝不会被传闻祸害一生——”秦昊尧撇过脸去,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干脆利落,看似依旧不为所动。身为心羽的舅舅,他会把心羽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一辈子荣华富贵,什么都不缺。  
    但语阳公主不提及崇宁还好,错就错在她提了三年都不曾提的人,每当看到云歌,秦昊尧更是不曾原谅宽恕赵尚一刻。  
    “我早知劝不了皇兄,也是做好了准备进宫的。”语阳公主见哪怕搬出崇宁也不曾劝服秦昊尧,她的面色更加难看,不过在驸马府想了这些天,她不是没有私心的念头。她直视着秦昊尧的方向,一颗颗解开青色宫装的盘扣,只着一件素衣。  
    秦昊尧见状,黑眸之内突地覆上些许阴冷至极的怒气,只听得语阳继续下去。“皇兄若是觉得为难,我来帮皇兄了结此事。既然驸马犯下大错,无法饶恕,皇兄没理由冤枉赵尚,我自然绝不会再问。”  
    “你这是做什么?”秦昊尧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根本不打算再听下去,俊颜扭曲,更显可怕。语阳这一身素衣,绝非无缘无故穿的。  
    “心羽就交给皇兄了,皇兄绝不会让她饿着冻着,能养的衣食无忧自然好,吃些苦也无妨,孩子可以长得更好。”语阳公主的脸上没有任何愁绪,她毅然决然,哪怕不曾抬高嗓音,声音落在殿堂之内,也是字字清晰,落在秦昊尧的耳畔,更胜过钟鸣般沉重。“成亲的时候,我就答应驸马,这辈子不离不弃,身为一国公主,总不能食言吧。”  
    不等秦昊尧开口,她垂眸望向身上的素白衣裙,微微失了神,专注而恳切,让人很难不动容。她不怨恨秦昊尧,却同样不会苟且偷生。“皇兄若是决定要杀赵尚,我收拾了他的后事后,会一起随他去的。”  
    秦昊尧清楚她的性情,他们本是同根生,语阳虽是女子,但同样倔强不屈,若是赵尚死了,她既然的出,当真会自尽的。  
    “他值得你这么做吗?”沉默了良久,秦昊尧才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问道,在他看来,语阳爱赵尚更甚,也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不少,身为高贵的公主,远不必如此。他再蛮横无理,再冷漠无情,终究不想看到语阳穿着这身素衣死在他的面前,他已经体会过一回眼睁睁失去爱人的苦痛,不愿再忍耐一回失去亲人的滋味。  
    “那么崇宁呢?皇兄不会跟我吧,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语阳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有微微的泪光,喉咙溢出的嗓音听得出些许哽咽,苦苦一笑,兄长哪怕在她看来,也是宛若大山般坚决冷硬,铁心石肠的男人。  
    但那段感情,却也伤害他最深。  
    “皇兄若是可以切身体会,就能知晓我们都清楚那个人值得,才会如此执着。”语阳公主的心中满是悲怆苦涩,若四年前她只是孤独地爱慕着赵尚,四年后他们已经是同舟共济互相关怀的夫妻了,感情不曾变淡,相反越来越契合,知晓自己是他除了崇宁之外最爱的女人,她却也从未不甘过,因为在这段感情这段婚事之中,付出的人并非只是她一人。  
    赵尚更喜欢的人是崇宁……在他们之中,早已不再是秘密。随着崇宁的香消玉殒,他们也渐渐释怀了。但他的心里装着崇宁,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对语阳公主苛待冷淡。  
    只因人的心,人的感情,是无法被左右的。  
    “娘,花花……”身后传来女娃的声音,她方才被娘亲和舅舅脸上难看的神情吓坏,被婢女带入御花园游玩也心不在焉,费力折了一朵紫色的秋海棠,跑着走来。如今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正因为话总是含糊不清,更让人忍俊不禁,唯独这个时候,没有人笑得出来。  
    语阳公主缓缓俯下身子,伸出手掌轻揉女娃头上柔软的短发,眼底满是柔光,若是无法服皇兄,她愿意陪伴赵尚走一趟黄泉路,无怨无悔。将心羽交给自己的兄长,她当然没半点不放心的……  
    “去送给舅舅。”语阳公主默默扬起红唇,神色一柔,压低嗓音嘱咐一句。  
    心羽点点头,不懂娘亲交代的寓意,乖巧听话,举着拳头紧紧攥着的这一朵紫色海棠花,朝着秦昊尧走去。  
    语阳公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素来如此倔强,世人只知她多么冷情孤僻,却不知她用情至深,比任何人都善良心软。  
    他们……真是亲兄妹,对自己坚持的事互不让步,到最后,难逃两败俱伤的结果。  
    秦昊尧黑眸半眯着,紧紧盯着心羽费力抬高手臂送到他面前的那朵海棠,冷峻的面容上再无任何神情,余光扫过对他甜甜笑着不知此刻发生了何事的毛丫头,心羽才两岁多,就像是个嫩芽儿般讨人喜欢,看到她……他偶尔也会想起崇宁跟他的第一个孩子,因为世事的戏弄而从未降临在这世上,崇宁虽然从来不,但他更清楚这也是她耿耿于怀的遗憾。  
    “舅舅!”心羽看他迟迟不曾从自己手中接过这一朵海棠,手臂实在酸痛,她不禁皱起眉头,扬声大喊。等待太久,她举得手都疼了呢。  
    秦昊尧似乎在回忆之中被猛地拖拽出来,他冷然清醒,猝然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案上,阴沉黑眸对着站在殿下的语阳公主,迟迟不语。  
    她是在威胁他,用心羽和她自己的将来威胁他。  
    ……  
    “夏妃娘娘就在门外,皇上要见吗?”  
    太监心翼翼地询问,懂得察言观色,方才送走了一脸冰冷的语阳公主没多久,如今皇上的脸色难看,整座偌大宫殿似乎还未散去硝烟气味和清冷气息,这个时候夏妃娘娘到这里来,指不定皇上不愿召见她。  
    黑眸一暗再暗,一道晦暗不明在俊脸上一闪而逝,秦昊尧下颚一点,太监见状,急急忙忙走出门去传召夏采薇。  
    “有什么事?”秦昊尧的目光落在夏采薇的身上,俊脸上没有太多神情,淡淡问了句。她身着一袭水金色宫装,自然是经过精心装扮,却又不让人觉得太过奢华隆重,更看得出此人的优柔寡断,心思细密。  
    “臣妾今日有件事,不得不提。”夏采薇拧着眉头,开门见山,转过身子去,身后的宫女双手捧着红色漆盘,缓缓走近,太监从宫女手中接过漆盘,紧接着一步步走上阶梯,送到秦昊尧的面前。  
    陈列在漆盘之内的,是一个白色布偶,身穿金色宫装,有鼻子有眼,隐约看得出是后宫女子的打扮,布偶的背脊之后贴着一道白色布条,其上用朱笔写着夏采薇三个字,一起摆放着的,还有两三张泛黄的符咒,上面写的满满当当的红色字体龙飞凤舞,潦草张狂,很难看清写的是什么,只是乍眼看上去,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布偶的身上并非纯白崭新,而是处处可见泥土的痕迹,只是比起泥土的气味,这个漆盘上暗中散发出来血腥的味道更加刺鼻难忍,不禁让人怀疑,这些红色的字体,根本并非朱砂,而是用血液为墨蘸笔写出来。  
    任何人看到这些东西,都会觉得不祥和阴森,更让人不禁怀疑,这些血……又是来自何处。  
    见秦昊尧眸光深沉,眉头紧蹙,一脸不快的阴沉,夏采薇心中大喜,这才垂下眉眼,一脸愁绪,轻声道。  
    “这是今儿个花木房的宫女到卓明宫前来除草栽花的时候挖出来的东西,看上去已经埋上好些天了,觉得此时不一般,不敢妄加揣摩,臣妾就亲自来见皇上。”  
    “这是巫术?”秦昊尧无声冷笑,黑眸陡然间变得阴鹜森冷,一手打翻太监手中的漆盘,勃然大怒。  
    漆盘摔落在地的巨响,传入夏采薇的耳畔,他的盛怒不曾出乎意外,但每回看到他阴沉的一面,她还是多少会惧怕。  
    她的心轻轻颤抖,却还是佯装自然,满目无助:“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秦昊尧冷冷打量着眼前女子的神情,唇畔的笑容一刻间敛去消失,唯独夏采薇不曾看到,他的眼底除了阴鹜怒意,更多的是冷漠和无所动容。  
    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久久不曾开口,无动于衷。夏采薇突然生出些许窘迫,她默默抬起眉眼,压下心虚和优柔寡断。面对这个男人,她总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无法逾越,论长相,论学识,论历练,论地位,这个男人都是人上人,只是他不动声色的时候,她终究无法窥探他心中的念头。若她不继续坦诚真相,就此潦草收尾的话,便是浪费她一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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