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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穿成伴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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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没事吧?”作为一名陪伴了刘彻多年的伴读,韩嫣虽说不是将刘彻了解的透透的,但是,差不离的事儿,他也是能看出来的。
刘彻今天一天都是这么一副深沉的欲言又止的样子,韩嫣忍不住开口关心一下:“殿下有事不妨和韩嫣说说,说不定韩嫣能帮着殿下答疑一番。”
刘彻上下打量了一下正拿着水袋边喝水边擦汗的韩嫣,迟疑的开口道:“昨天,孤去了长信殿……”
“韩嫣知道,下课的时候殿下跟韩嫣说过,发生了什么?”韩嫣继续捧着水袋咕咚咕咚喝水。
“姑母说要商量一下我和阿娇姐姐的婚事。”刘彻兴致不高的说着,随后有些费解的摸了摸下巴:“当时姑母笑的特别奇怪的看着我说了一个词,然后姑母就被皇祖母说了。”
“词?”韩嫣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刘彻,这长公主在韩嫣的印象里确实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儿,可是在窦太后面前,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啊?说了什么词能被说?
刘彻一耸肩道:“姑母说‘这世家子弟有多少不是彻儿这么大就通晓人事了的?’随后看我的眼神有点别扭。”抬眼看到了正用高低眉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的韩嫣,道:“就跟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所以呢?”韩嫣挑了挑眉,内心止不住的拍桌子大笑——哇哦~不是吧!在古代这么个早熟的时代,刘彻现在居然还什么都不懂?不是说皇子到了十二岁就有专门的宫女太监专门教这个的吗?难不成刘彻现在还是个纯情小男孩?
“所以我就问了问王公公他们。”刘彻背着手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就告诉殿下了?”韩嫣拿着水袋笑嘻嘻的凑过去问。
“他们都没说。”刘彻一泄气,挺直的腰板微微颓然的弯了弯。
“哦。”韩嫣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内心感叹了一下“没劲”后,也就释然了。这给太子灌输这种东西,万一被王娡知道了,那么脑袋岂不是就可以和脖子两地分居了?况且景帝对刘彻的期望也比较高,可能也不希望刘彻在男女之事上多费心吧?而且景帝的身子越来越差了,这位皇帝还指望趁着自己现在还行,还是有时间多多给刘彻灌输一些帝王之道比较要紧,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等着刘彻自然开窍。
刘彻看了看一脸纯良的韩嫣正捧着水袋边喝边梳理梳理马毛,有点不快的开口道:“你就一个‘哦’就完了?”
“那么殿下还想韩嫣发表些什么意见吗?”韩嫣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刘彻看着韩嫣这幅无辜的模样,挑了挑眉头一脸坏笑的问:“姑母说,世家子弟都知道何为通晓人事,你不也是世家子弟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正在往马背上挂水壶的韩嫣手一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刘彻问:“殿下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少装蒜,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公公他们的回答古里古怪的就是不说正题。”刘彻撩起衣摆,坐在了树荫下,等着韩嫣的回答。
“额……这个事情嘛……”韩嫣望天想了想,要是真的从生物学的角度上给刘彻科普一下物种的起源,王娡砍了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
“殿下,这个嘛,要随心走,情到浓时您就自然而然的懂了,根本不用问的,因为这事情解释不了,只有靠自己的实践。”韩嫣摊手耸肩:“难不成,殿下能用语言解释一下何为人心?”
刘彻听着韩嫣的话,撑着脑袋想了想:“就是说,要发自内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明白了?”
“然也。”韩嫣用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的看了看刘彻,同时也叹气——其实这事儿也好解释,等刘安的《淮南鸿烈》问世后,自己翻翻房中术那一篇就行了。或者……看看《黄帝内经》里面的那篇《问素》?里面的记载也挺详细。
抬头看了看不早了的天,韩嫣笑眯眯的问:“殿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正在撑着脑袋的刘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着韩嫣一起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往回走。还在纠结的刘彻不由自主的嘟嘟囔囔道:“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人……?”
“嗯?殿下在说什么?”韩嫣骑在马背上,微微偏头看了看刘彻。
“没什么。”刘彻摇了摇头,决定回去看看那几篇流芳百世的情诗,说不定会有所得。于是刘彻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长夜云加快了速度走到了前面。
韩嫣摸着下巴,看着刘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了问追月:“他真的没什么么?”
追月回了他一个哼哧,刨了刨蹄子,然后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的刘彻,马背上的韩嫣成功的被晃了一个踉跄。
月上树梢,用功的太子殿下正捧着一本《诗经》读的极为认真,站在一旁的王公公看了看不早了的天色,忍不住开口问:“殿下,您这看什么这么入迷?天色不早了,殿下是不是也该早些休息了?明天陛下还要考校您功课呢。”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王公公,你遇到过这样的人吗?”刘彻放下了手上的竹简,揉了揉眼睛。
“额……这,老奴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王公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扶起来刘彻问:“莫不是殿下心里有这么一个人?”
“这么一个人?”刘彻抬头看了看星星,脑海里一闪而过一抹身影,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好像吧。”
“那么老奴斗胆问问,是阿娇翁主吧?”王公公和蔼的笑着,帮刘彻脱下了鞋子。
“阿娇?你怎么想起她来了?”刘彻缩进了被窝里,看了看正在忙活的王公公开口问。
“老奴见自从那日殿下从长信殿回来后,太后娘娘便下旨定下了与阿娇翁主的婚期,然后殿下就尤其喜爱读《诗经》中的几篇诗,于是,老奴就斗胆的猜了猜。”王公公熄掉了几盏灯火后,继续道:“毕竟这金屋藏娇的典故,可是整个大汉都津津乐道的故事,殿下与翁主青梅竹马,伉俪情深。”
“金屋藏娇……”刘彻想起阿娇一看到自己就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的叹了叹气:“金屋藏娇……”
这太子大婚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景帝一听是太后亲自下旨,于是也就没什么意见,直接就同意了。顺便昭告一下文武百官,还有叮嘱太常那拨人认真筹备点。毕竟那是太子大婚,可不能儿戏。
自从这事儿定了下来,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明显了,每次一进宫肯定都是笑着来,那清脆的笑声从她进了长信殿的大门直到离去后就都没停下过。而阿娇最近也淑女了许多,在家里学着女红之类的东西,每次进宫也都是在一堆公主翁主的羡慕下忍不住的开心笑了笑。
而刘彻嘛……每天好吃好喝好玩好睡,仍旧过着他的读书写字,习武骑射的日子。似乎这大婚的事情并没影响他太多,惹得韩嫣忍不住的开口提醒:“殿下,您都是个快要成亲的人了,不要一天天的板着个脸,多笑笑嘛。”
正在拿笔在一旁做批注的刘彻看了看韩嫣笑眯眯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额……”韩嫣看了看刘彻的笑容,决定还是低头写字吧。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王娡虽然一边高兴着这下就等于彻底的抱住了堂邑侯府,抱住了长公主,以后无论是刘彻的位子还是自己的位子那就任谁也动摇不了了;可是另一方面,这长公主见到自己的样子似乎应该是自己尊敬她,弄得自己这个皇后一点面子都没有,这以后阿娇嫁了过来,自己这个婆婆还能镇得住她吗?万一阿娇有了一子半女的,那么自己是不是就更没话语权了?
想到此,原本的那点喜悦也就被冲淡了。王娡拿着一块温玉按摩着脸颊,不知不觉,自己的眼角也爬满了细纹。王娡转眸看了看长信殿的方向,她虽然没有成为吕雉的魄力,但是也忍不住向往着那足以撼动朝纲的权利。
“姐姐怎么了?”田汀谙率姿匙磐鯅偷哪抗饪戳顺鋈ァ�
“本宫是在想以后怎么办。”王娡一边按着脸,一边忍不住皱眉,“这儿媳妇见到婆婆嚣张跋扈的,说出去这朝野上下怎么看本宫?”
“嗨,姐姐操那个心干嘛?说不定这阿娇翁主嫁进来后也就懂得贤惠了。”田汀似鸩柰牒攘艘豢诘溃骸霸僬咚盗耍獬录业募父瞿腥四鞘怯忻奈涯曳希康牟痪褪浅す鞯锰蟪璋帽菹滦湃尾拍茉诔蒙虾舴缁接曷穑康冉幢菹潞吞蠖疾辉诹耍⒔课讨髅涣丝可剑匀灰簿筒桓以谙帕恕=憬阆土际绲拢伪馗桓鲂”布平希俊�
“靠山……”王娡听着田汀幕埃抗馊跃善诚蛄顺ば诺睿旖侵共蛔」雌鹨荒ㄎ⑿Γ骸笆橇耍饪可揭坏梗悄概┮苍僖矅N瑟不起来了,本宫暂且忍上几年又如何?”
“姐姐圣明。”田汀遄磐鯅鸵贿凳祝饺讼嗍右恍Α�
第三十七章
景帝的身子越来越差,回回上朝大臣们除了关心一下国家大事,偶尔还要分出心来关心一下景帝身体状况。毕竟刘彻这个太子还小,大臣们都私心的希望这个皇帝能多活几年。
梁国的事情告一段落,边关的战事也因着程不识和李广两位常胜将军的压阵而不再那么吃紧,这朝堂上空的紧张空气也略微的跟着消散了一些。
当然,前朝消停,不代表后宫消停!有刘彻这么个太子在,想消停都难的慌!
这大婚的事情被提上了日程,长公主这可是见天儿的往椒房殿和长信殿跑。一会儿是喜服的样式,一会儿又是当天的布置。总之,王娡这几天陪笑陪得脸都僵了。
“弟妹啊,你看,这丝绸如何?”长公主笑着伸出手摸着光鲜亮丽的鲜红绸缎,笑着说:“不知这匹布料给阿娇做喜服如何?”
王娡伸手摸了摸柔顺的丝绸,眼里闪过一丝艳羡,可怜她贵为皇后都没穿过这么名贵的丝绸,于是笑了笑道:“姐姐选的,自然是好的。”
“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长公主挥退了那名捧着布料的宫人,看了看案几上的服装图样,微微一笑道:“这大汉最美的新娘,一定是我家阿娇。”
“姐姐这话说的,阿娇本来就长得明艳动人,这全长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大汉的阿娇翁主可是长安第一美人呢。”王娡笑着掩了掩嘴角,看了一眼跟根木头一样杵在一旁望天儿的刘彻,柔声道:“彻儿是不是觉得无聊?要不你去长信殿陪陪你皇祖母?或者去上林苑打打猎?”
“打什么猎啊,这彻儿也是个听话的,见天儿的圈在这皇宫里。”长公主看了看刘彻日渐沉稳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这天儿也不错,与其把彻儿圈在这宫里,倒不如让彻儿去堂邑侯府找阿娇一起去长安大街逛逛,游玩一会儿?就当体察民情了,弟妹觉得呢?”
“这……”王娡有些迟疑。
长公主看了一眼王娡的表情,不在意的挥挥手:“我会安排一队家将跟着的,两个孩子都不会有事儿的。”
“那……就劳姐姐费心了。”王娡盈盈一笑,伸手招过刘彻,替他整理好衣服道:“别闯祸,知道吗?”
“儿臣知道。”刘彻冲王娡和长公主一拱手,带着王公公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椒房殿。
“殿下,您这看什么呢?”王公公见刘彻一派雍容的太子范儿往前走着,只是这一步三回头的……这是看什么呢这是?
“母后他们看不见孤了吧?”刘彻装模作样的问了问跟在后面的王公公。
王公公有些纳闷的点点头道:“回殿下,这皇后娘娘和长公主在内殿,怎么可能看到殿下呢?”
“太好了!快走快走!孤今天要好好玩玩,省的阿嫣一天到晚在孤面前显摆长安城里的那些玩的,惹得孤心痒难耐可是又出不去。难得姑母今天开口,走走走!别耽误时辰。”刘彻一秒恢复了淘气本性,拉着王公公就往太子宫跑去。王公公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这顿折腾,一边扶着自己的帽子,一边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您慢点,老奴跟不上了!”
“哎呀,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儿!”
……
长安大道连狭邪,青牛白马七香车。这汉朝的长安街头也似这首诗般描写的繁华。因着今日天气晴朗,日子又不错,于是这长安格外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刘彻一身贵公子的打扮,身后跟着扮成小厮的宫人们,一旁是略施粉黛,未着宫裙的阿娇,带着一群堂邑侯府的家将,一群人就这么看似低调,实则高调的走在长安的大街上。
阿娇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看看金银玉饰,比起看着糖葫芦都纳闷那是个什么东西的刘彻,阿娇倒是对这条大街熟悉多了。
“阿娇姐姐经常出来吗?”刘彻把玩着刚刚从小摊上淘来的拴着桃核儿的红绳,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在府里没意思了,我就让哥哥们带着我出来走动走动。偶尔也跟着母亲去长安城里关系较好的侯府串串门,倒也不是经常出来。”阿娇微微一笑,看到了一旁的金店,忍不住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好看的首饰,于是提着裙子就走了过去。
刘彻看着阿娇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扶额,抬眼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巍峨的府邸,于是狐疑的问身后的小厮道:“这是谁家的府邸?”
“哦!这间啊。”身后的小厮看了看,一笑道:“回殿下,这是弓高侯府啊。”
“弓高侯府?”刘彻闻言眼睛一亮,眼波转了转,忍不住举步向前走去,身后几名伪装成小厮的宫人赶紧跟上:“殿下,您悠着点。”
刘彻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这些宫人们别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走到弓高侯府的门前,门口的家将掀起眼皮子看了看这个穿着考究的少年,一时握不准这个少年是来干嘛的,于是继续装雕塑,只是多了一分警惕。
刘彻站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弓高侯府的大门。考究但是不华丽,颇有军队的风范。刘彻自言自语的感叹一句:“不愧是将门啊。”
刚刚感叹完,只见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的圆滚滚的小团子从缝里挤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个拨浪鼓,着急的催促着身后慢腾腾的奶妈,奶声奶气的蹦跶道:“快点快点,一会被哥哥抓到了就不好了!”
“小公子您也不至于跑到府外来吧?万一出事儿了,奴家怎么跟侯爷、二夫人还有二公子交代啊。”奶妈赶紧抱着小团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顺着楼梯滚下去。
“哼,哥哥说狡兔三窟,要出其不意!躲在侯府外哥哥绝对找不到我!”小团子耀武扬威趴在奶妈的肩头,警惕的左顾右盼,一转头看到了正忍笑的刘彻,于是小团子凶巴巴的问:“你是谁啊?在我韩府门外干嘛?”
刘彻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大概也知道这是谁了,于是刘彻挥退了身后想要上前的宫人,笑眯眯的逗着小韩说道:“你哥哥没有提到过我吗?”
小韩说困惑的从奶妈身上爬了下来,挠挠软软的脸颊说:“哥哥每天都要提到好多人,你是谁啊?”
“好多人?”刘彻闻言赶紧蹲下来,认真的看着小团子的眼睛问:“都是谁啊?跟哥哥说说,哥哥给你买糖吃。”顺便想想韩嫣似乎也就只有跟自己走的比较近吧?难不成还有什么狐朋狗友没告诉我?刘彻蹲在韩说面前,丝毫没注意自己现在完全一副怨妇相。
结果小韩说警惕的看着刘彻,小脸一扬:“你是坏人!不告诉你!”
“坏人?我哪里像坏人了?”刘彻困惑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就算不是玉树临风,那也是器宇轩昂吧?怎么看也跟坏人搭不上边啊?
韩说躲在不知道怎么办的奶妈身后,冲刘彻吐吐舌头:“哥哥说卖小孩的拐子都会这么骗小孩,你一定是坏人!”
卖小孩的拐子?刘彻脸色一瞬间黑了下来,这个韩嫣一天到晚都在教小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奶妈看了看刘彻的样子,再看了看刘彻的穿着,断定这个少年一定非富即贵,于是赶紧抱着韩说点头哈腰道:“公子莫怪,我家小公子年纪小不懂事,还请您多担待。”
“无妨。”刘彻大气的挥了挥手,还没等说什么,只听不远处传来了吵闹声,身后的一个宫人一拍手,大呼道:“呀,听声音好像是阿娇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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