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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自由撰稿人的非常日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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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习惯性地翻开了晚报，结果，在“副刊·段子”那一版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笔名。
我这才想起来，上个星期，百无聊赖之际，我写了一则简短的幽默故事寄了出去，没想到还真登出了。
这也算见报了？我自问。
是的，的确已经发表了，可我的脸上却在发烧，心里也满是惭愧。唉，幸亏我用的是笔名“胭脂”，没人知道这样的“勾当”出自张欢我的手笔。否则，让那些小资同学看见，还不得羞死人哪！
稿费自然没有这么快就邮寄过来，但为了庆祝这难得的“起步”，我还是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事实上，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愉悦自己的借口了。
我哼着歌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弄出了一桌美味佳肴。坐在桌前，我的心情是轻松的，我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一下菜碗，喃喃自语道：“张欢，你一定行的！看，这不已经拉开序幕了么？继续努力！”
但睡在床上，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惆怅。本想做一名有价值的自由撰稿人，没想到进入这行之后，发表的第一篇文字竟然跟文艺毫不靠谱……
唉，慢慢来吧，只要我坚定地守着这一切，总有出头的那一天！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你看看人家伍进，独自闯荡北京，决心是何其之大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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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3日 寂寞
上午10点左右，伍进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天他就要搬走了。这么快？我觉得很诧异，不是说月底的么？
但这毕竟是既成事实，谁叫变化永远都比计划快呢！
“你等等，我去帮你。”
“谢谢你，我能行的。”他对我说。
我没有再说什么，挂断电话就朝他住的那幢楼走去。走进伍进住的那间房子，发现物什已经收拾好了——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东西，一只皮箱，一捆书刊，再加上棉被、锅碗瓢盆这些杂物，全部家当也装不满半个出租车。
他尴尬地搓着手拉过一把椅子招呼道：“坐，坐，看我这儿乱糟糟的！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约好了一辆车，12点半左右到。等房东来了之后，我就可以走了。”
我抬起手腕看表，已经11点多了。
“走吧，我们吃饭去，”我招呼着，“就算我送你。”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答应了。
两个穷酸文人，坐在小区饭馆里点上俩小菜，默默地吃开了。伍进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紧锁着眉头一声不吭。我能够理解此刻他复杂的心情，如果一个人对于前途和未来没有一丝明确的把握，还能笑得出来吗？
“伍进，到那边记着联系。”我主动打破了僵局。说实在的，尽管到目前为止，伍进混得还不是很得志，但我觉得他这人挺有才华的。我曾粗略看过他写的那些诗，感觉字里行间无不隐隐透露着一股逼人的才气。只可惜，这年头，写诗的不如卖菜的，微薄的稿费实在难以维持生计，想想，真为他感到惋惜。
这顿饭吃得很沉闷，我们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上两句。吃完了，伍进坚持要埋单，被我拒绝了。他拗不过，只好将钱包重新收了起来。
回到他租住的房子，房东和车都已经来了。司机正在大声地抱怨着，让他抓紧时间，伍进应声答道：“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房东老太太倒是位难得一见的好人，她安慰着伍进：“小伙子，好好发展，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大妈，能帮上的咱一定替你解决。唉，其实你也不用写诗，做点儿小生意，过着平淡生活也就得了。”
“大妈，谢谢您！”伍进爽朗地笑了，“对了，您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啊？小伙子，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了解你么？行了，搬吧。”
…………
“再见！”伍进搓搓手，上了那辆半新不旧的出租车。
“再见！”我神情黯然地答道。
终于，那辆车载走了伍进。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出租车，我的心里忍不住一阵莫名的惆怅。
不知为什么，整整一下午，坐在电脑显示器前，我的头脑里却是一片混乱，只觉得乱糟糟的理不清半点儿思绪。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可又实在忍不住，想着伍进的离去，想着如今形单影只的生活，想着眼前一个人的活计，一种寂寞的情丝油然而生……
傍晚时分，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我的心情惆怅着。忍不住拿起电话听筒，拨通一串熟悉的号码，听着话筒那头朋友熟悉的声音，心情也随之变得暖暖的。
想来，在家办公的确有许多方便的地方。可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亲身实践，我也真切地体会到了它的弊端——一个人的“战争”，的确有些寂寞。
也许，女人最害怕的就是寂寞，可当你的生活和工作状态注定要与孤单为伍的时候，你又能如何？但我想，我会坚持的。毕竟，清静的环境是写作必需的外部条件之一，忍受不了这份寂寞，你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
9月17日 危机感
早晨8点，睡到自然醒，望着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心底浮上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头脑似乎也是空空的，这让我觉得很痛苦——找不到灵感是最让人沮丧的时候。打开电脑，却写不出东西来，可就在踌躇与犹豫之中，时间却在悄然地流逝，摆在面前的仍然只有那么寥寥几行字。叹口气，关掉文档，望着窗外，一只鸟儿正孤单地停靠在楼前的树枝上，它的眼神是那般的凄然，又是那般的惹人怜爱。
实在写不下去了，想想，还不如放弃挣扎，好好休息一天呢！
看着家里凌乱的摆设，我灵机一动，心想，不如收拾收拾吧！嘿，你还别说，这些天来忙里忙外的也不知道在瞎折腾什么，家里已经不成个样子了。
打扫卫生成了放松休闲的一种方式，这也算是我的一大“发明”吧！
收拾床头柜时，无意间翻出从前的工资卡，我愣了一下。翻开工资卡，看着上面一行行的收支记录，免不了要唏嘘感叹一番。其实想想，从前在外企工作也是有好处的，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收入也算稳定，每个月底几千块的薪水就会自动到账，那一切看上去是多么水到渠成啊！可现在呢，只有在梦中才能想到发薪呢！
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这么长时间了，我可一分钱都没能进账。
其实，对此我也有着清醒的认识，毕竟从投稿到拿到稿费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这个周期也许是两个月、三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期间还充满着各种变数，有些东西又怎么是我能够左右的呢？
想想，现在自己这处境，仿佛就是飘浮在空气中的一粒尘埃——天不收地不管。如果再驾驭不住自己的话，那种状态将是危险的。试问，如果若干天之后，当你用完身上最后一个铜子的时候将是多么的可怕！到那时，原本就持反对态度的爸妈更是有了劝阻的理由了。他们一定会说，你看看你看看，我们早说过你不听，现在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栽了吧？
于是，我只能灰溜溜地找个单位龟缩进去，再也没了任何想法，开始勤勤恳恳地从事本职工作……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但我认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后悔，就要继续走下去。
为了不受人耻笑，为了站稳脚跟，我必须更加努力！可谈到怎么努力，我却迷茫了。总觉得现在的我就像是航行在大海上的一条船，它已经迷失了方向，只能在辽阔的海面上漂漂荡荡，期待着奇迹能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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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勒紧裤腰带
为了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想来想去，觉得如今在没法有效“开源”的情况之下，还是尽量“节流”吧！
毕竟，我还只是个没什么积蓄的年轻人。如果继续这样折腾下去的话，我想要不了多久，自己准得弹尽粮绝，那可真要走投无路了。
现在必须面临的现实问题还有，房租马上就要到期了，是去是留必须尽快决断。说实在的，这儿的租金太贵了！再说了，反正自己现在整天在家又不用上班，何必非得住在城里呢？干脆听从小沛的建议——搬到她们那儿去吧，这样一来，就能省下一大笔的开支了。还有，什么高级化妆品、奢侈的服饰啦，也只能暂时放弃了，毕竟先求自保要紧嘛！
听说我要搬家，小沛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她兴奋地对我说：“那好啊，正好我们这儿有房屋出租。明天我帮你问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
“什么时候找到房子就什么时候搬吧！反正我这边的房租过几天就要到期了。”我回答道。
“那好，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小沛兴奋地告诉我。
……
真没想到小沛的办事效率这么快，傍晚的时候，她打电话告诉我，房子已经找到了，两居室，60多平米，房租也不算太贵，月租650块。
“丫儿那老太太非得700块不可，最终被我软语说服了……”小沛的语气中满是自豪。
唉，看来还是朋友多了路好走哇！要不是有小沛帮忙，租房的事能这么快解决吗？
“对了，张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房子啊？”小沛提醒我说。
“看看就看看吧！不过，我相信你的眼光，那就明天吧。”我想了想。
“明天，那我在家等你啊！”小沛的语气里满是喜悦。
不过，这么便宜的房子想来条件也不会太好，看与不看其实都一个样。其实，我的要求不算太高，只要有一床、一桌、一厨房、一卫生间就可以了，毕竟我要找的是一处既合算又能够安静写作的寓所，又不是去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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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 搬家
昨天已经看过房子，说实在的，房子的确不错，至少比我想像的中的情景要好得多。只是让人颇觉为难的是，租金是半年付，掐指一算，可是近四千块的一笔“巨款”啊！更无奈的是，我的账户上总共也只有六千块。这下惨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难不成去喝西北风？
谈起搬家，总让我想起伍进那张瘦削的脸。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成为了第二个伍进，看来，不得志的文人处境大多悲惨如此啊！
东西不多，小沛和男友张倍伟一起上阵，嬉笑之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望着窗外的夜色，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疑惑地看看四周，在心里问自己：这就是我的家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也许只能算是一处暂时的寓所吧！但我想，总有一天，会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温馨港湾，虽然这只是目前头脑中一个模糊的概念，但至少它是我所需要努力的一个方向。
晚上，我做东，招待小沛他们俩。
席间，小沛笑嘻嘻地对我说：“张欢，现在大家结成了统一战线，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啊，好好加油哦！”
张倍伟也说：“是啊，最难得的是走出第一步，既然都已经跳出来了，相信你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闯出一条血路来！”
希望如此吧！
吃过晚饭，我们“各自回营”。
身处陌生环境之中，这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睁眼盯着床铺上面的天花板，思维却异常活跃。想到以前的朋友们，也许在自己的岗位上已经有所建树了；而我，对于前途，对于未来的一切，现在头脑里的概念还是一片模糊。想想，自诩能力超群的我混成这个样子，岂不窝囊？
就在这种惆怅的情绪之中，我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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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 加倍努力
今天，我在小区散步的时候，又碰到那天一起吃饭的胖子，我们只是简单地客气了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听说我也住到小区里来了，他笑着说：“这很好啊，以后又多了一位道友！”
看着他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子，我的心里酸酸的。同为自由撰稿人，你看人家日子过的。可你呢，生活却是一团糟，你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呦？
没有人甘心失败，我也是。
我想也许是自己努力得还不够，或者是还没有找到门道？但我相信，勤能补拙，我一定能够依靠自己的努力走出这条狭窄的羊肠小道。
想来想去，我给自己做出了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天至少写五篇千字文。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少一篇罚款十元（将10元钱扔到窗外，以此来鞭策自己）；实在有特殊情况的话，也要在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补回来，绝不允许养成好逸恶劳的恶习。
毕竟，今非昔比，再也不会有人给我发薪水，也不会有人来管理和拯救我了，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
有了这个“大目标”，做起事来果然效率大有提高。经过精心“切割”之后，我把大目标分成了三个“小目标”，譬如上午写两篇，下午写三篇，晚上再写一篇，这样就不会出现眉毛胡子一把抓，导致一片混乱的局面了。
实质上，今天我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一下子写了七篇散文，可以说，这样的效率已经很高了。我相信，如此坚持下去，自己一定能行的。
9月30日 收效甚微
这么长时间了，可我至今只拿到一笔稿费，实在是太可怜了，想想都觉得耻辱。可转念一想，对了，天天在家等稿费，难道稿费会自动送到我的手上？以前投稿我用的是原来租住的地址，怎么办？
反正电话号码没变，试着打一遍吧！
电话打过去，幸运的是，有人接，看来那套房已经有人租了。
“喂，你找谁？”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好，打扰一下。”我颇为尴尬地解释着，“我是以前住在这里的房客，叫张欢，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我的信件和汇款单？”
“有啊！”对方答得很爽快，“我还以为邮局搞错了呢。我们家没有一个叫张欢的啊，正准备退回去呢！幸亏今天你问一下。”
听说有，我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兴奋起来，怎么说，也算是有收获了嘛，能不高兴吗？
“请问，你今天在家吗？”我问女孩。
“在啊，今天我休月假。”女孩儿答得很干脆。
“那好，我这就过去取好吗？”
“好的。”
于是，我兴冲冲地乘公交车过去。
可谁也没想到，结果竟是那样。因为刚才我忘记问了，到底有几封信，几张汇款单，赶到之后，打开信箱，这才发现原来里面可怜兮兮地躺着一封杂志社来信，一张汇款通知单，内心里那个沮丧哦，简直没法说！
中学生模样的小女孩觉得很好奇，问我：“怎么？发表文章了，要请客哦！”
我呵呵笑了。
“难道你不愿意？要知道，这可是咱们班不成文的规矩，千万不要吝啬哦！”她正经八百地向我提着要求。
我笑了：“好了，姐姐请你吃冰激凌，走吧！”
受了本人的恩惠之后，小女孩儿变得异常热情起来，舔着冰激凌对我说：“姐姐，要不咱们做个交换？”
“什么交换啊？”我奇怪地问。
“既然你这么大方请我吃冰激凌，那我也应该对你有所回报不是？你告诉我现在的住址吧，以后要是再有汇款单啊、信件什么的，我就转寄给你，怎么样？”
哇，你看，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啊！今天我来回车费就花了十几块，拿到手的却不过300块钱的稿费，还耽误了一天宝贵的时间，其实做的是亏本生意。而现在，这位可爱的小女孩竟然主动提出帮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啦！
“好啊，你帮姐姐的忙，姐姐下次见到你再请你吃冰激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坐在返程的车上，百无聊赖之际，我拆开了信件，不看也就罢了，看了更郁闷，原来是一封退稿信，上面用A4打印纸印着一行字：文章语言流畅，风格鲜明，可惜不适合在本刊发表，请转投其他报刊……
说来说去，其实俩字就可以概括——“退货”。对于我们这些暂时没什么名气的自由撰稿人来说，“退货”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家杂志舍得花费几毛钱邮资给咱来个回音，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现在很多报纸杂志为了节约成本，大多实行“来稿不退”，除了特殊情况之外，一般不会给作者以任何回音）。
也许，以后还会遭遇这样的情况，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我安慰着自己。
10月2日 窘境
对于依靠稿费生存的我来说，现在这种状态的确有些不妙——我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能仅用“入不敷出”来形容了，简直可以略等于“只出不进”。长此以往，必将坐吃山空，到时候走投无路了怎么办？想想心里有些惴惴的感觉。
心里不踏实，精神也好不起来，久而久之还会影响到现实生活。有时候写着写着，我就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工行卡上已经见底儿了。于是，方寸大乱，还怎么写得下去哦！
的确，这种危机感是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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