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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简奥斯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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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弟回来之后，我们本来决定不要告诉你和史密斯小姐这些事情，但后来我们又有了别的担心，布莱顿牧师既然不承认自己的言论是错误的，自然也就有可能再一次说出这些言论，伦敦的社交界并不大，而且，史密斯小姐确实有权利并且应该尽早知道此事。”
简明白了，其实这确实不算一件大事，但问题就是，史密斯小姐从事的这个职业，在某些人眼里，是低下且不能被接受的，如果布莱顿牧师不再提起此事到也罢了，只怕他把此事传开来，却导致史密斯小姐的声名受损。
想到这里，简急忙问，“上校，布莱顿牧师应该不会再继续中伤史密斯小姐吧？”
“我不了解他，”劳伦斯上校叹了口气，“舍弟说他也无法确定，他说他自己无颜面对你们，所以催我立刻来告诉你。”
“那么我们其实什么也没办法做，只是寄希望于布莱顿牧师的良心了？”简确实觉得难以接受，不由自主就带上了质问的语调。
“都怪我们和家母在这件事上太过仓促了，”劳伦斯上校满脸愧疚，“勒弗罗伊小姐，我想一会儿再去拜见一下布莱顿牧师，再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请他嘴下留情。”
简想了半天，也知道其实不能说是劳伦斯家有什么过错，上校和安德鲁牧师已经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于是只能勉强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上校，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次拜访的结果，我想通过这结果，来决定是否真的要告诉史密斯小姐。”
于是劳伦斯上校很快就告辞了，简需要做的，就是瞒住女家庭教师了。她向史密斯小姐随便支吾了几句，便借口头疼，回到自己房间，又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想了很久。
最终，简得出了结论，此事之所以变得如此难以收拾，是因为史密斯小姐是她的女家庭教师，因此，她决定请勒弗罗伊先生同意，她要在名义上取消她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对外只说史密斯小姐是她母亲家的远亲。
打定主意，简便想要去找父亲，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还瞒着史密斯小姐呢，因此，也只有等劳伦斯上校传回消息来，再做决定。
简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史密斯小姐，便一直缩在自己房间里，继续练习着绘画，直到傍晚，劳伦斯家的仆人送来了劳伦斯上校的一封短信。
固执的布莱顿牧师认为劳伦斯家给他介绍一位女家庭教师是对他的侮辱，在这种观念的驱使下，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简握着这张薄薄的信纸，突然间有了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史密斯小姐，她几乎是奔跑着来到女家庭教师的房门前，敲门进去，靠在关闭着的门上喘着气。
“你怎么了？简小姐，”史密斯小姐笑嘻嘻的打趣道，“难道劳伦斯上校向你求婚了？”
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史密斯小姐的幽默，她突然发现，劳伦斯上校的那封短信还被自己攥在手里。
“这是什么？”史密斯小姐走过来，“是情书么？”她从简的手指缝里轻而易举的抽出那张纸，“简小姐，你确实是拿来给我看的吧？”
简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看着史密斯小姐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那张脸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
不知过了多久，史密斯小姐终于开口了，“简小姐，你是要把这个拿给我看么？”
简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整件事情从头至尾都对史密斯小姐说了，最后她提出了自己下午考虑的解决办法。
“简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在简叙述的过程中，史密斯小姐显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当她开口说话时，简甚至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很喜欢做你的家庭教师，而且，我并不认为这份工作会给我带来什么伤害，当然也无损于我的名声。”
“不过，简小姐，”史密斯小姐露出一丝微笑，“以后你就只能一个人去社交了，我大约没办法再陪你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简觉得糟糕透了的一件事，就这么被史密斯小姐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晚饭的时间到了，两人一起下楼去和勒弗罗伊先生一起用餐，席间不免谈到劳伦斯上校的来访，简敷衍了几句，便蒙混过去了。
晚上回到房间里，简总觉得自己应该和史密斯小姐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史密斯小姐打破了沉默，她一边看着简的那些画，一边问道，“简小姐，我想去给劳伦斯太太画幅画像，你觉得怎么样？”
“画像，为什么？”简没有反应过来。
“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给劳伦斯家带来了麻烦，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想要报答他们，”史密斯小姐依然微笑着，“但你看像我这样的穷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能用来报答人家的，不过，幸好我还会画画。”
简看过史密斯小姐的画作，她知道，她绘画的技术确实很高超。就听史密斯小姐又说，“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明天我就给劳伦斯太太写信说这件事。”
“还是先和两位劳伦斯先生说吧，”简想了想，“劳伦斯太太现在可能并不知道此事呢。”
史密斯小姐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也好……不过，我还是希望请求劳伦斯太太不要再随便的把我介绍给某某先生了。”
“可是，史密斯小姐，你应该出去社交啊！”简脱口而出。
史密斯小姐意味深长的看着简，“简小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愿意让家庭教师出去社交的雇主呢。”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简小姐，”她说得异常果断，“我也有我自己的坚决。”
第二天雨停了，史密斯小姐在给劳伦斯上校写信的时候，斯特林先生登门拜访了。
面对着那张英俊的容光焕发的脸，简突然觉得不知对斯特林先生说些什么好了，于是她只能从抱怨昨天的坏天气开始。
“我本来打算昨天过来看你的，简，”斯特林先生说，“无奈雨实在是太大了，我只好呆在家里，让思念煎熬自己。”
所有年轻小姐听到这样的话，应该都会为之动容吧，但简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天湿淋淋的劳伦斯上校，于是她随口敷衍道，“昨天的雨确实太大了，家父本来要出门的，也被迫留在家里。”
“那幸好我没有赶过来，”斯特林先生笑了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令尊呢。”
“而且，简，你还没有告诉令尊吧？”他探身过来，笑眯眯的看着简。
“确实没有，”简也随着他笑了笑，“斯特林先生，我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你呢。”
“不是说让你叫我的教名么？”斯特林先生看了简一眼。
“哦……我还不习惯，”简赶忙赔笑，又叫了一声，“菲茨威廉。”
斯特林先生这才答应了，看着简，“我那天和你说那些话，是不是觉得很突然。”
“岂止是突然，”简低下头，“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选中我。”
“可是我总是担心，像你这样出色的小姐，既然能吸引我，也会吸引别人的，”斯特林先生说得极不自然，“我可不想被别人抢先了。”
“……菲茨威廉，”简差一点儿又叫错了，“你太抬举我了，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
“简，我既然说我爱慕你，那必然有我的原因，你不用贬低自己，”他的眼神里透露着认真，
“我更愿意知道你想了解什么有关我的内容，这至少让我觉得，自己对你也有吸引力。”
“你对我当然有吸引力，”简笑了起来，其实她心目中有关这位先生的最初疑问还没有解决呢，于是她笑嘻嘻的看着斯特林先生，“菲茨威廉，我从到伦敦开始，就听说你很像达西先生，能告诉我究竟这说法从何而来么？”
简问出这个问题，心里紧张的要死，但斯特林先生却平静的很，“哦，这些都是小姐们想出来的，”他看了看简，“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关注这一点，其实最初，只是因为我帮助了斯特林家的老管家米勒先生。”
“米勒先生的女儿和一个品行不好的军官私奔了，我出钱让那军官娶了米勒小姐，又给那人找了一个在南安普顿服役的职位，这件事后来传开了，小姐们说这情节像足了小说中的情节，就开始叫我达西先生了。”
情节上却是有些相似，但那些小姐们难道都没有认真读过《傲慢与偏见》么，分明达西先生最吸引人之处，在于他完全是为了伊丽莎白才去摆平那场私奔事件的，或者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因为那事件而嫌弃伊丽莎白，相对来说，斯特林先生的所作所为真的没有什么可比性。
“这的确是一件善举，”简想了想，才问道，“那么，菲茨威廉，你为什么要帮助米勒先生和他的女儿呢？仅仅是因为米勒先生是你们家的老管家？”
“事实上确实如此，我不忍看着那位老人和他的妻子为此痛苦。”
“你为此花了多少钱？我可以问一下么？”
“不到五千镑，”斯特林先生挑挑眉，“具体的数目我记不清了，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快两年了。”
“客观来说，我觉得你比达西先生还要善良呢，”简想了想，觉得还是称赞一下斯特林先生，
“达西先生只是为了他的爱人才管那件私奔的事情的。”
“所以说，出现那种说法，确实不是我的本意，”斯特林先生盯着简，“这么说，简，你也很喜欢看那些小说么？”
“我都读过，”简回答时留了个心眼，她听说有些男士不喜欢女子多读书的。
“读书是一件好事，”斯特林先生笑了笑，“不过除了小说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书籍值得阅读的。”
“菲茨威廉，你读小说么？还是你喜欢看什么别的书？”
“奥斯汀小姐的小说，我还是在小姐们叫我达西先生之后，才买来读的，”斯特林先生回答，
“我读很多书，却很难找到自己喜欢的。”
“那大约是你读书太多的缘故吧，”简与其说是在给斯特林先生，不如说是给自己在找理由。
斯特林先生只是点了点头，没继续说下去。
016 简出
简和斯特林先生的谈话还在继续，斯特林先生突然改变了话题，他问简，“前几次我看到你的女家庭教师和你一起出去社交，是因为主人家也邀请她了么？”
“确实是这样，”简觉得斯特林先生仿佛是对史密斯小姐有些成见，她觉得需要改变一下他的观点，于是便把史密斯小姐的家世条件介绍了一番。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要出来做家庭教师呢？”斯特林先生皱起了眉，“简，我希望你只是把她看成是你的家庭教师，而不要和她建立什么更加亲密的关系。”
简无言的点头，她无法让每个人都接受史密斯小姐，特别是眼前的这位先生，虽然她不会因为他的话疏远女家庭教师，却也不想在此事上反驳他。
又听斯特林先生说道，“简，关于社交，我还有一个担心，只有当你不介意的情况下，我才能说出来。”
“请说吧，菲茨威廉，”简笑了笑，同时努力猜想斯特林先生会说什么。
“简，你能不能答应我，这段时间尽量少出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我会常常来看望你的，”斯特林先生一脸慎重。
“为什么？”简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
“唉，简，”斯特林先生显得有些惆怅，“我说过，既然我能够被你吸引，自然也会担心有别的什么男士同样被你吸引……”
话音未落，他犹豫了一下，又急忙补充道，“你要真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担心。”
这算是变相的恭维了么？简想到这一点，就又笑了起来。
“菲茨威廉，你可是人们口中的达西先生啊，我都对你充满了信心，怎么你自己反到会在这种事情上担心呢？”
斯特林先生愣了一下，才跟着笑了，显得很开心，“简，你这么说，我就会往好的方面想了。”
“不过，如果看到你和别的先生们跳舞，我不知道能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把你拽到我身边。”
“放心吧，菲茨威廉，”这时候简也开始觉得斯特林先生所描述的情景难以接受，让她在他的面前和别的男士跳舞，她可能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所以她立刻保证道，“相信我，菲茨威廉，我保证你不会看到那样的情景。”
想了想，她也觉得自己还是减少些社交活动的好，这到不完全是因为斯特林先生的要求，虽然她并没有对自己过度自信，但万一真要再有另外一位男士对她有类似的亲密举动，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在这两位先生的夹缝中生存。
于是她又微笑着补充道，“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会尽量推掉那些社交活动的，正好可以多花点儿时间在绘画上。”
斯特林先生似乎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和简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他刚一走，简就赶忙去找史密斯小姐，把斯特林先生自我介绍的那一段原原本本的复述出来。
“真是奇怪，我以前还不知道呢，”史密斯小姐感叹到，“伦敦不是乡下，每年至少有一百对私奔的情人，女方出钱让双方结婚的情况也不少，怎么偏偏就这位斯特林先生被小姐们传说成了达西先生呢？”
“或者是因为他长得英俊，年龄家世也和达西先生相似呢？”简总是习惯于往好的方面想。
“大约还因为他的名字吧，”史密斯小姐没好气的接了一句，便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们没说别的什么？”
简知道不能告诉史密斯小姐那些有关她的谈话，便说自己打算在这段时间少参加些社交活动，并说了说原因。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去，那就不去好了，”史密斯小姐笑了笑，“不过，我想你应该明白，大多数小姐是不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把自己隔绝在社交圈之外的。”
“我打定主意了，”简很坚决。
史密斯小姐送给劳伦斯上校的信，很快得到了回音，回信是劳伦斯太太亲笔写的，而送信人居然是上校本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上校显得有些拘谨，据他所说，劳伦斯太太虽然极其希望得到一幅画像，却不愿史密斯小姐因此频繁往返于道蒂街和梅费尔的泰勒太太宅子，因此她提出从3月份起搬回道蒂街居住，届时，史密斯小姐可以随时过去给她画像。
史密斯小姐早已预料到劳伦斯太太必然会接受画像，她告诉简，人到了这个年纪，多少总会有些来日无多的念头，因而愈发的想在这世上留下痕迹——简觉得这说法有些可怕，不过，看劳伦斯太太为了画像还专门搬回来，她也就将信将疑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史密斯小姐也需要这段时间来准备画具。正式画像却不是像简的日常风景画练习那么简单的，二月份剩下的日子里，简跟着史密斯小姐选购亚麻布，动手把亚麻布绷在细木内框上，再往上涂刷掺了油的白粉，花了好几天才准备好了画布，然后又是买颜料，还有碳条，上光油等等，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开销，都是由史密斯小姐一人支付的。
进入三月，劳伦斯太太果然如期搬回了道蒂街，第一天简和史密斯小姐过去拜访，劳伦斯太太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来抱怨布莱顿牧师，并对史密斯小姐反复道歉，于是两位小姐又只能陪着她说了一下午的话。
到第二天，画像工作总算正式开始，史密斯小姐大约每两天去一次隔壁，简自然是跟着她。这一次简才看到了史密斯小姐绘画的真正水平——她本指望能学点儿什么，然而却发现两人的境界相差太远，只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两位劳伦斯先生对这次画像都很重视，由于长公主的婚期临近，爱德华上校在军队里的事务非差多，于是安德鲁牧师在不用讲道和教区没有其他事情的日子里，几乎都呆在道蒂街。
大约是由于频繁的往返于道蒂街和他的教区，安德鲁牧师看起来总是有些疲倦。然而令简惊奇的是，牧师居然对绘画颇有研究，虽然他说自己只是勉强能画一些风景，在人物画上没什么造诣，
但他却总能找出一些绘画方面的话题来和史密斯小姐谈论。史密斯小姐似乎也很乐于遇上一个同道中人，两人往往一谈论绘画，就忘了简还坐在旁边。
但比起以前，简还是觉得安德鲁牧师沉默了许多，除了绘画，他几乎很少谈论其他话题，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托着腮看史密斯小姐作画。
简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史密斯小姐，后者评价道，“劳伦斯牧师是懂绘画的人，当然也知道不要在别人画画的时候随便打扰。”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史密斯小姐已经完成了第一层底色，终于不用整天对着劳伦斯太太，而可以把画拿回家再做进一步的加工。于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趁着史密斯小姐收拾画具的时间，安德鲁牧师突然悄悄对简说，让她转告史密斯小姐，他已经得到了布莱顿牧师的保证，不会再纠缠于上次的事情，制造一些对史密斯小姐不利的言论了。
“你做了什么？”虽然知道这样问有些失礼，简还是忍不住，她对布莱顿牧师成见很深，绝不认为他会轻易罢休。
“布莱顿先生毕竟和我曾经是同学，”安德鲁牧师平静的解释，“他出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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