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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落都市-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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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正前方的敌人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韩越将细长的打刀送入那人的心脏。在对方那位背靠背的同伴反应过来之前,又稍微屈膝,以刀刃刻意地搅动稍远处的水潭。

    这群明显经过系统的训练,打枪准头相当不错的小年轻果然中计。倾泻的弹幕与韩越擦肩而过,他居然找到一个空隙弯下身体做了个弓步压腿,随即再次以打刀挑起一长串水花,在身旁这位因为明显的紧张而手腕发抖地扣动扳机的小年轻膝弯处用力踹了一脚,再一把夺过他脱手的枪械,利落地命中了一排眉心。

    他只是平常不用枪,又不是不会用枪。韩越几乎失笑。过于特色鲜明的人骤然使出什么新招果然会让对手措手不及,如果这群人能够有幸与他师父的鬼魂结识,或许会听说他早年使用各种奇葩武器的事迹。

    距离如此接近的前提下,夺走一个人手里的枪要比夺走长刀容易多了。

    预料之中的压制局面并未出现。任世景面色森冷,尝试捕捉那把移动速度快到几乎会让人产生“瞬移”错觉的长刀偶尔的反光。

    客观条件所限,他们此行所携带的唯一重武器居然是一挺看上去就颇有年代感的重机枪。

    关键时刻,团结一致到几乎可以用来作为歌颂范本的一群敌人居然自发围成一圈作为人墙,为机枪手争取了宝贵的装弹时间。

    没有人可以快过这样的射速!机枪手咆哮着不停小幅旋转着移动开火位置,甚至不小心集中了一名运气太差的同伴,势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打碎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人墙不得不四散开来。机枪手隐约听到一声脆响,随后,细长的反光源突然旋转着从他眼前飞过,巨大的噪音之中,眼前发热的枪管突然从当中整齐的断开,炸膛带来的枪管碎片瞬间钉进了他的身体。耳畔似乎在冉冉流血,他不甘的怒吼着,靠着枪架不愿倒下。

    能修,还可以修!他少了一根食指的右手灵活地在这架他视作生命的武器上来回拨动着。他的天赋便是“解析”!找到受损的零件,重新组合利用,这架重武器很快就可以接着使用!

    机枪手癫狂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一把冷兵器从侧面插进了他的心窝。他犹自惊讶地缓缓抬头,看到了眼前这个肩膀多了一个血洞的对手。

    总算伤到你了!狂喜与不甘在他的眼中交错,他吐着血想要再笑几声,却看见对方缓缓贴近他的耳边,认真地说到:“这可是我师父留下的东西你打算怎么赔我呢?”

    机枪手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低头,才发现心口处的这把武器居然是一把断刀。

    打刀“剪风”。没有什么赫赫威名流传于江湖,只有无数死去的前任主人的祝福与威严始终缠绕在刃上。关于它的传说只有一个——生死关头,这把以锋利得可以削铁如泥而著称的刀刃会如同最忠诚的伙伴那样,化作持刀者最后的盾牌。

    前任主人姜伯楠,曾在被洞穿心脏的情况下最后一次掷出了它,将那名船内的背叛者死死钉在了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韩越眯着的眼睛之中仿佛有火苗跳动。他全然不理会受伤的肩膀,只单手缓缓转动着手中的断刀。

    这把刀终于在今日自证名不虚传。子弹本该钻进韩越的心窝而不是肩膀。而“剪风”,或者说前任主人口中的“老大哥”,以折断的代价生生弹偏了子弹,救了韩越一命。

    “看来你是没有机会赔了”韩越的吐字悠悠,随后扔下机枪手的尸体,将断刀插回身后,拔出了肋差“乘月”。

    很少有人可以有幸看到他此刻脸上的狰狞表情。韩越转了转脖子,依次扫过寥寥几名幸存者,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缩在远处围观的任世景。

    “我现在很生气。你们要倒霉了。”韩越很少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威胁的话。

    任世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称赞到:“果然是名不虚传。”

    “等你死了之后,会在地底下被一个更厉害的追着撵的。”

    任世景远远地看着他的伤处,突然闷闷地笑了一声,又说到:“不如这样吧。现在你我都伤着,我也不忍心让几个剩下的兄弟送命了。咱们公平一点,在你最擅长的‘冷兵器’上切磋一番,如何?”

    韩越缓缓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起码有两米三的壮汉,假笑了一声,回答到:“咱俩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呀,这样我很吃亏的。”

    “我以为您会不把我放在眼里呢。”

    “我确实没把你放在眼里。”韩越伏地身体,又突然暴起,一脚踹在打算开黑枪的一名敌人身上,随后单手拽起那人的领子,冷笑着说到,“不过面对你这样的小人,我还是得小心一些的。”

    “都把枪扔了吧。”任世景带头将手里的手枪扔到一边,从背后拔出长刀,一脸跃跃欲试地说到,“让我好好领教领教。”

    …

    树林深处,纤细的女孩儿吃力地扛着伤员,在树枝之间接连跳跃。

    年轻人擦拭着瞄准镜上的雨水,趴伏在灌木之间。

    “黎先生,我们正在支援任队长的路上,请您放心。”耳机里的声音不太清晰,大概是雷雨影响了信号。

    “收到,还没有联络上露晓吗?”尽管知道女孩儿并没有获得任何听觉上的加强,他还是压低声音询问。

    “抱歉,目前还没有恐怕”对方言辞闪烁。黎然知道很多人都误解了他和露晓之间的关系,在背地里称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为“黎先生的女孩儿”。

    “知道了,再联络。”黎然切断通讯。

    不远处的元岁似乎终于有些支持不住,弓着腰停在一处枝桠之上,似乎是在喘息。

    黎然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影,缓缓抬起枪口。

    瞄准镜内,女孩儿的轮廓终于变得清晰起来。首先是那双灵动却又疲倦、似乎永远萦绕着一层雾气的眼睛,然后是和她整体气质不太相符的、稍显幼稚的圆脸颊,接着是因为湿透而显得更加乌黑的头发。

    狂风吹过,黎然的目光最后集中在了那根勉强飘起来的湿哒哒的暗红发带上,足足停滞了五秒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瞄准镜内的元岁紧咬着嘴唇,眼睛里是经年不变的倔劲。整个世界似乎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元岁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老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黎然看着她从裙子上扯了一块儿布,马虎地将疑似磨破的光脚丫包裹起来,又烦躁地动了动嘴皮子,最终直起身来,在暴雨中渐渐远去。

    “你长大啦。”他轻声说。

    黎然闭着眼睛抬起头,脸上依稀是个笑着的表情,迎接暴雨的冲刷。

第九十七章宗师() 
韩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对方手中弯曲的相当有辨识度的刀刃,问到:“这是舍施尔弯刀?”

    “说真的,您能准确的说出这样一个不好记的名字,我很惊讶。”任世景伏低身体,将月牙一般的弯刀在空中旋转着挥舞了两圈,带起风声猎猎,“我听说您只有日本刀这一项专长。”

    “年轻人,你没有你以为的那样了解我。”韩越故意压着嗓子,一只手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渣,刻意卖弄地说到,“这个发音在阿拉伯语里的意思是狮子的尾巴,音译的名字通常都这样。这是从前波斯人的武器,他们通常是单手持刀,腾出另一只手拿个盾牌之类的。我师父作为一个刀具爱好者,好像也会一点点这个不过以你的架势,看着就像是在挥舞一把开山刀似的。说的更难听一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这么古典的武术表现的像杀猪的屠夫那样。”

    “您说‘杀猪的屠夫’,这诋毁的可不是我。”任世景手臂上的几乎要挤出上衣的肌肉线条看着颇能给人压迫感,“况且和您这种专业人才不一样,我只是在军校的时候跟着别的爱好者随便练过。后来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用多了,反而觉得这样朴素的钢条也挺实用的。枪械可无法带来砍掉对手的脑袋那一瞬间的美感。”

    “我对猪这种生物并不反感,毕竟它们当了我这么多年的主菜。说起来,貌似你在不久之间还表达了对冷兵器的鄙夷来着。”韩越毫不客气地拆台,同时挥了挥手上这把大约只有对方武器的一半长的肋差,语气里稍微有些无奈,“感觉不管是从吨位还是攻击范围来说都是我吃亏唉,尽量不给我师父丢人吧。”

    “那就承让了。”任世景的动作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夸张的体格拖累,抓握弯刀就像是捏着锋利的纸片一样轻松。

    军校里的切磋,往往会有专职负责“观察”的前辈手持长棍,瞪大了眼睛随时准备着把缠斗中渐渐上头的两人分开。尽管这种情况下双方往往会使用不开刃的武器,但对于综合素质远超常人,还有自带各种千奇百怪的天赋加持的特殊学生们,偶尔失手一不小心挂点彩也是常事。

    不过这场比赛倒是不会有任何“输家”,因为失败的那一个必然会成为一具难看的尸体。

    在仔细估计了对方的体格之后,韩越毫不怀疑任世景可以轻易地用弯刀将一头牛对半劈开——毕竟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拆门的大力士啊。

    可惜的是手里仅剩一把肋差可用。韩越双手紧握这把比水果刀长不了多少的武器,摆出一个和以往套路看起来完全不同的起手式。

    他身体前倾,将对比之下显得尤其瘦弱的刀锋隐藏在了衣摆以下。

    短剑道。冷门到即使是在极盛时期也从没有流传出多少实战事迹的古流剑术,即便是最天才的剑客也极少单独使用它。因为这门剑术对于使用者的素质和运势实在是过于挑剔,毕竟挥出致命一刀的前提是要与敌人贴身。

    “比力量和速度更重要的是距离。”韩越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姜伯楠口传的诀窍,随后烟雾一般消失在雨中。

    韩越的动作几乎不会带起任何多余的响动。任世景尝试以他起手的位置大致推测韩越的战术,选择再次后退,几乎贴在了身后的断壁上。

    持续保持着看起来颇有几分神经质的对空挥刀,任世景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搅动到了什么。弯曲的刀刃在头顶旋转出了一道半圆的弧线,随后却被什么柔韧的东西所阻碍。

    韩越在奔跑的同时单手脱掉了碍事的上衣,现在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件看上去颇为清凉的黑色背心。他突然发力,旋身将手中湿透的衣物缠绕在对方的刀刃之上,拧成了麻花似的结,只差一点便可让任世景的弯刀失控脱手。

    同是科班出身的任世景应对迅速,让人看着几乎有些发腻的健硕臂膀向右重击。韩越却已几步轻盈地踏上断墙,绕到任世景身后擦着他的脖子刺出一刀,随后反手恰恰格住任世景的反手平砍,仍被对手的怪力震得重重磕在墙上。

    肩膀上的伤口瞬间被撕裂,这样的近距离内隐藏形迹已经失去所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赶紧脱离任世景惊人的臂展范围。韩越单手抓握住突出断墙的一截钢筋,腰部发力,借着在任世景刀背上一蹬的力量,竟然生生以钢筋为支点将自己甩上了摇摇欲坠的二层。

    任世景嘴里似乎是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居然以后背直直撞上墙壁的方式破坏了韩越的预定计划。刚刚勉强找到平衡的韩越只觉得脚下一晃,在任世景尝试直接拽着他的脚踝把他扯下来之前一脚踢下一大块儿碎砖迫使对手分神招架,随即原地起跳,专精于高低杠项目的体操运动员似的又拽住了隔壁断墙的一根儿更长的钢筋,再次把自己甩高。

    任世景的刀锋几乎是第二次擦着他的鞋底过去。韩越站在钢筋上左右晃了一下,通过嘴里“嘶”的一声来含蓄表达对敌人过于优势的身高的不满之情。

    “真狼狈啊。”任世景抬头看着他。

    此时此刻,他只需要高高跃起便能直取韩越性命,韩越的肋差却完全不可能够的到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力,韩越居然从钢筋上直坠下来,在他的肩膀上重重踩了一脚,偏头勉强躲开弯刀的弧线,同时借着重力单手发力,硬是拔出了这根嵌在墙里的稍长钢筋,挥棒似的砸在了刀格前端,随后利用惯性将钢筋的尾端扎进湿润的泥质地面,以一个堪称杂技一般的撑杆跳姿势再次从任世景的头顶略过。

    虎口发麻的任世景迅速回身,将弯折的钢筋从当中斩为两半。

    标准的撑杆跳动作只完成了一半。韩越仰面跌进了泥潭里,连打了几个滚儿才勉强停住。可惜他已无暇分心顾及肩膀传来的剧痛,咬着牙顺势再滚了一圈,不眨眼睛地看着弯曲的刀锋从他的太阳穴旁边落下。

    距离太接近了。任世景几乎是悬在他的身上俯瞰他,随后再次拔刀落刀,饶是韩越勉强躲闪开来,整个肩胛骨也差点被直接切开。

    韩越眼神涣散了一秒,随即突然暴起,将肋差狠狠插入任世景的脚腕。

    对手吃痛松劲儿的瞬间,韩越再次滚到一边,单手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

    任世景绝对当得起“皮糙肉厚”四个大字。韩越一把掀起背心,似乎是想要简单的包扎一下延缓血液流失。任世景却已经掂着脚朝他冲了过来,一把扛起浑身冷汗的韩越,用力甩向一面破墙。

    一声重重的闷响。韩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拆开了。剧痛之下他的视野白茫茫一片,只能隐隐约约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全身。

    明明连唯一的肋差也已经脱手。支在墙边的韩越却笑了一声,堵在嗓子眼里的血液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喷了出来。

    与高大的任世景相比,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缩在角落里等待被捕食的小动物。

    “没想到吧。”任世景眉头抽动,发力拔下肋差,随后丢远,语气悠悠,“我虽然没有自愈的能力,但是身板硬朗,哪怕是站着让您砍,您怕是都会觉得费劲儿。我知道您师从于一位女性,不走‘力量’路线而走‘敏捷’路线。可惜面对我这样的人,反而是您吃亏。”

    韩越还在捂着嘴咳嗽,似乎暂时还没有喘上气儿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任世景走路一歪一扭的,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也在流血,但是整个人的状态远好于韩越。他慢慢地蹲在了韩越的不远处,盯着这位传奇人物的眼睛,又说到:“韩先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连我师父那样的人,都有死在别人手下的一天何、何况是我”韩越虚弱地抬起眼皮,目光里没有任何焦点。

    任世景没忍住大笑了几声,回过神儿的时候,近在眼前的韩越却再一次“消失”了。

    他就在附近!任世景心中虽然警铃大作,动作却毫不迟疑。

    这就是所谓的最后一搏么?真可笑啊。

    心知韩越不可能离自己太远,且手中根本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任世景低笑着再次挥动弯刀,却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扑面而来。

    韩越再次蹬墙腾空,双手各执撕扯下来的背心两端,在任世景挥刀的空隙直直扑向他,将这团布料缠上了对方的脖子。

    韩越将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任世景的后背上,双手向后用力的同时迫使他向前倒去。

    濒临折断的颈骨正在疯狂哀嚎。任世景猝不及防的正面倒地,觉得太阳穴上疯狂跳动的血管已经几近破裂。

    “不过我可不愿意死在你手里。”韩越的声音在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太掉价了。”

第九十八章告别() 
韩越一脚踩住任世景捏着刀柄仍不停挣扎的右手,同时弓着身体拾起一块儿碎石,转身砸向一名企图掏枪干涉这场白刃战的敌人。

    “真是不老——”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面色紫红的任世景突然一个头槌撞在韩越的胸口。

    连续在地上滚了几圈,韩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本打算在任世景偏偏倒倒站起来之前拾起水潭中的肋差。但是任世景比他预料之中恢复得更快,居然就着趴地的姿势,一把拽住韩越的脚腕,起身的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倒挂着提了起来。

    “乘月”的刀柄与韩越的手指擦肩而过。头朝地的眩晕感因为失血而成倍放大,韩越还没看清任世景放大的脸,就觉得自己的小腹又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确实是不轻不重。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任世景渐渐体力不支,还是自己已经痛得麻木了。

    韩越深吸一口气,在空中晃荡的另一条腿也狠狠踹在了任世景的小腹。

    任世景头一回闷哼出声,瞬间松手。韩越在头着地的之前一手护住后脑勺,心里一动,又朝着任世景的伤口处一个飞踢。

    任世景涨红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凶狠的表情,韩越后退几步,居然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握拳的双手一前一后,俨然是夸张的武侠电影里常见的“拳法”造型。

    他一边缓缓吐息,一边沙哑地开口对任世景说到:“你真是生不逢时。要是在太平年间的话,估计会有很多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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