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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皇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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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纬看着陈惕有些落寞的身影,心中慢慢品味着这句话。

    “老头,你大早上的找我去了?”陈惕忽略掉卢文君不断送来的眼色,取出保管圣旨和扳指的盒子。

    “哟,这不是钦差大人吗?怎么有功夫到我这里来了。”卢照邻瞪了一眼自己晚归的孙女,语气中满满的讽刺。

    “哈哈,功夫还是很多的。你老要是闲得慌,以后每年大年初二都能去你家逛逛。”陈惕从头到脚打量着卢文君,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想的挺多的。东西我就收下了,就是不知道你是现在走呢,还是到了城楼门口再走呢?”卢照邻打开盒子确认了一下,丝毫不感到半分尴尬。

    “我这当客人的,主家待见就留下吃顿饭,不待见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说,我还能赖着不成!”陈惕挥了挥手,算是和卢照邻做了个道别。

    看着陈惕小小的身影被车马遮掩掉,卢照邻摇了摇头下令车队启程。

    ……

    大队的人马正午时分便赶到了鄂诺城,只是城池的四个城门紧闭,没有半分开启的意思。

    “今日城楼上的主事是谁,出来回话!”卢照邻开口问话,看着鄂诺城胸有成竹。

    “哎,这不是卢照邻老爷子吗?我家大外甥陈惕呢,不会给你赶走了吧?”姜肃穿着一身甲胄,嘹亮的声音传遍四方。

    “这不是我二舅吗?不知今天是喊你舅舅呢,还是尊称你一声戈静候呢?”彭纬牵着马,伴着自家少爷的童声走上前来。

    “哟,大外甥,你这消息挺灵通的。你咋知道戈静候这个爵位给了你二舅呢?”姜肃打量着自己的衣着,并没有看到一点和侯爵有关的纹饰。

    “谁让你最好哄。”拿着木质大喇叭的陈惕,毫不留情的开腔道明。

    “嗤。”听着耳畔传来的低笑声,姜肃瘪了瘪嘴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大外甥,这两天城里闹了飞贼。王府中丢了东西,没有父王的命令,你二舅开不了城门啊!”姜肃厚着脸皮,扯开嗓子不让车队进城。

    “我外公没让飞贼给伤着吧,要是几位舅舅不行,侄子手里有着三千兵马可以助阵。不说别的,这鄂诺挖地三尺还是好说的。尔等说是不是?”陈惕回头望望排列的军阵,问道几个千总。

    “愿为大人效死力!”

    “愿为大人效死力!”

    ……

    伴着威武的声音,宁王府中的姜冉终于坐不住了。

    “姜炬,备马去城楼。”姜冉皱着眉头,听着城外士卒的喊声有点心惊。

    城上的姜肃看着城池下方衣胄暗红的三千兵马,心中满满的羡慕之情。想他在御林场和雪原总共练了五千人马,几年下来也就刚刚看的过眼。

    就算那几千兵马没被父王抄掉,如今拿到城楼前也怕是没有半分作用,反而会为宁王府平添了几分笑料。

    “卢老头,我就先走了。我估摸着我那外公该来了,到时候我要是还在,怕是这番动静就没了作用。”陈惕行了一礼,带着彭纬麻溜的离开了。

    卢照邻捋了捋胡子,回了一礼,看着离开的马车点了点头。

第46章 北麓书院() 
“卢照邻,我外孙呢?”姜冉扫视着车队,出声问到卢照邻。

    “陈惕说他外公宁王向来识大体,想着必然为五姓准备好了栖身之地。要不然王府也不会出了疏漏,让小小毛贼得手了。所以陈惕就先行一步回了京城,为王爷请功了。”卢照邻说谎都不带眨眼的,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不要钱地往姜冉头上戴。

    “哼。”姜冉看着城下的三千兵马,挥了挥手。戈静候看着父王无可奈何下的命令,只好吩咐士卒打开城门。

    远远地望着车队的尾巴渐渐进入城中,陈惕握着信纸不知想着什么。

    “少爷,咱们不回去给夫人报个信?”彭纬漫无目的的驾着马车,任由驮马在官道上偷懒。

    “我也想回去啊,不过我娘非要让我去劳什子的北麓书院,走着吧。”陈惕将大舅小年给的推荐信放好,不乐意的乘着马车向北麓书院赶去。

    北麓书院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它向北是御林场,向南是京城。只不过这条北境到京城的近道被燕山所阻拦,所以一些被贬的骚客们只好借燕山来感叹命运多舛。

    遥望玉阶翩然去,一汀烟雨弄孤帆。

    济时有策从谁吐,燕山亭中笑青天。

    在上山的必经之处,一个亭子就立在路边。看起来似乎是书院的先生们为来往的人所立,只是看了斗大的字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少爷,你说这诗做的如何?”彭纬结结巴巴的读着诗句,连断句都断不好。

    “不知道,反正你家少爷从这燕山亭望不到一汀烟雨。”陈惕感到这些人真的傲娇,明明恨不得皇帝看到自己的才华,还一个个闷骚的不行。非要题诗发泄愤懑,似乎这样才能表现自己的清高。

    “少爷,你说这怎么从亭子里往上望见天空啊?”彭纬只能看懂最后一句话,细细思考抓住不放。

    “哈哈,纬叔,你这话在理!不过人家都能看到什刹海的孤帆,一个小小的亭子怎能阻挡他们的目光。”陈惕半是调侃半是夸奖,休息片刻便继续往上爬了。

    擦着额头的汗珠,陈惕真不明白这些人在上面盖书院有什么意思。要是真等到哪天皇帝召见,光下个山就能废掉他们的老胳膊老腿。

    望着古色古香的书院建筑,陈惕有些奇怪这山头咋这么平,难道豫州的平顶山搬迁了?

    只是刚望了两眼,便被书院大门上的一副门楹吸引了:

    物生而性不齐,天吏可裁正;

    人生而材不备,君宰可长育。

    想着当初大舅姜横提到的理学大师镜檀先生,陈惕也对里面的山长很是好奇。

    突兀的敲门声惊醒了沉醉于朗朗书声中的书童,打开门来,书童有些不乐意的看着来人。

    “你们是?”

    “打扰了,请将这封信交给镜檀先生。”陈惕自知自己来的太晚,担心书童看出什么,便不道明来意。

    书童接过换过信封的推荐信,皱了两下眉头。害怕耽搁了先生的事情,只好将陈惕二人留在庭院中,便往里面走去了。

    伴着耳畔的诵读声,陈惕望着竹帘挡住的学子们甚是好奇,不知道他们一个个认认真真的在干嘛。

    “先生来了!”彭纬小心的拉了一下陈惕,低声提醒道。

    和那些带着束脩的蒙童不同,陈惕仰着脸与来人相互对视。

    “走吧,先生在里面等着你。”王云看着这个人称佞陈的小儿,笑了笑在前面带路。

    步入屋中,一个花甲之年的文人端坐其中。白细布做的遥啦患敕只页荆涞聂牛╞ì)积层次分明。

    看着眼前守着上衣下裳旧制的镜檀先生,陈惕心中暗暗猜测此人八成是一个老学究加老古板。

    “小子陈惕拜见镜檀先生。奉家母之命,小子前来北麓书院求学,万望先生收留。”陈惕跪地一拜,等着这位镜檀先生开口。

    “这信件确实是我留给姜横的,只是有些变化啊。”镜檀先生在北麓书院就听过眼前这小子的名号,既然是卢照邻评的佞字,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陈惕不愿意的瘪了瘪嘴,眼前这老不修的意思分明是不想收自己为徒。

    “小子不敢奢望先生收小子于门下,还望先生不吝堂中竹席,给予小子安坐之地。也好让小子时时听闻先生之教诲,圣人之传书。”忍着心中的不悦,陈惕又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信中所言的是中元节之后,如今这屋中的坐席都有了定数……”

    “这位郎君,不知御林场外可有章台?”陈惕忍着心中的怒气,揭开面前这老不修的底。

    “咳咳,屋外倒是任你端坐。”镜檀先生连忙插话,将陈惕收进书院。

    “哦。”陈惕留下彭纬切出来的金块,不合半分礼节地付了这束脩之礼。

    王云看着恩师变化来变化去的面容,忍着笑意将地上的包袱拾了起来。

    “今天的事你要是让你师娘知道,你就准备吃竹板吧”镜檀先生瞪了王云一眼,出门散心了。

    王云将束脩放好,出门带着陈惕介绍起来:“这北麓书院分为理院和心院,当然,你现在还接触不到。你要跟着中元节后入学的蒙童一起读书,只是你已经晚了三个多月的功夫,你要心里有数。

    另外恩师收了你的推荐信,你也付了足够的束脩,该给你的安排的东西自然不会缺失。只是刚才师傅在堂中说了学堂内坐席已有定数,你看?”

    “随意,有吃的有住的就行。上课的事情?只要风雨打不到就行了。”陈惕看着王云安排的木屋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简陋,但是是个单人间,自己很满意。

    “师弟可不能这么想,每月给学童安排的先生都会考较,一旦过不了,可是要吃板子的。”王云害怕陈惕在学院混生活,立马提醒。

    “吃完板子呢?”陈惕看着纬叔帮自己把东西带上来,好奇的问道。

    “当然……”王云搔了搔头,突然想起来吃板子这件事也就这样。你要是死活记不住东西,先生最后也会没办法,只能骂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师弟还是奋进点好,毕竟书院里除了书籍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打发时间。”王云摇了摇头,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师兄,你这意思书院外有别的东西喽?”陈惕眨着眼睛,似乎对外面的东西很感兴趣。

第47章 早课() 
“哈哈,师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王云尴尬的笑了两声,立马逃走了。

    “少爷,东西都收拾好了。”彭纬将房中的东西一一清算整理,等着陈惕还有什么吩咐。

    “纬叔,麻烦你了。你先回去给我母亲报个信,然后再去燕山外的小镇买个铺子。”陈惕看着小小的房间,知道自己要独自生活一段时间了。

    “行,少爷自己在书院要注意安全。对了,刚才收拾马车时捡到一串项链。”彭纬指了指放在书桌上的项链,有些奇怪是谁丢在自己的马车上了。

    “应该是卢文君在晋阳城收的礼物,不会怎么贵重。”陈惕将项链收回在书架的盒中,便束之高阁了。

    陈惕将彭纬送下山,看着渐渐落地的尘埃,他知道自己至少要在这里待上四五年。

    未待鸡鸣,隔壁房间的学童便赶往学堂做早课了。陈惕不急不慢,将自己收拾得妥妥的才带着坐席出去。

    听着耳边传来的诵读声,陈惕无所谓的在屋外的走廊中放下坐席。盘腿而坐,倚着墙壁甚是自得。

    只是学堂的墙壁很低,如同开了一个大号的窗户。里面的先生隔着竹制的帘子,便能看到墙外的陈惕。

    背手出门的林清掂量着手里的戒尺,想起了昨天山长派人告诉自己,今天要新来一名蒙童。

    “你可是新来的蒙童陈惕?为何不进屋?又为何未带任何书籍?”林清看着坐没坐相的陈惕,眉头皱成了疙瘩。

    “回禀先生,所谓人无信而不立。昨日山长告诉学生这堂中位数已定,学生只好求得门外一席之地,还望先生不要嫌弃。”陈惕一肚子的怨气正没地方撒呢,既然眼前的先生给了机会,那就使劲埋汰昨日的老不修。

    “还有这事?”林清叹了一口气,对谢石为难这么一个小童有些不解。

    只是他现在仅仅负责启蒙一事,即便对谢石的所作所为有意见,也只能放在心里。

    “族中可曾启蒙?”林清作为先生,还是要对这个插班生了解的清清楚楚。

    “未曾,不过小子识字。”陈惕感觉盘着的腿甚是不舒服,故意伸展开来。

    “识字吗?李飞,将你正在诵读的书借先生一用。”林清本来不想为难面前的蒙童,只是陈惕的动作太不雅观,他感觉到有点被羞辱的意思。

    “好的先生。”跟陈惕一般大小的李飞立马回应,将厚厚的一本启蒙读本拿了过来。

    屋中剩余的十几个同窗更是偷偷望了过来,至于嘴里念的是文章还是咒语怕是他们都不知道了。

    “《幼学琼林》啊。李飞,勿要好高骛远!《龙文鞭影》可曾熟读?”林清皱了皱眉头,对李飞的做法很是不高兴。

    几个月的时间,林清只不过刚把《三字经》讲完。本以为这李飞顾及同窗之情,不会拿来太难的启蒙之书。谁知他却偏偏拿来了最后的一本,该打!

    “先生,我……我……”李飞拽着手指头,知道自己的想法被先生看穿了。

    “手。”林清手中的竹板响在李飞的手心,虽然打完之后手心仅仅是变红,但是这种羞耻感让李飞感到无地自容。

    “回去吧,下次不可再犯!”林清摆了摆手,回头看着一脸轻松的陈惕。

    “既然你夸口识得文字,那就诵读一下吧!”林清决意治一治眼前的小儿,起码要让他敬畏师长。

    “哦。”陈惕一只手拽过来厚厚的启蒙之书,翻了两页便开始读了:

    “欻火谢仙俱掌雷火,飞廉箕伯悉是风神;列缺乃电之神,望舒是月之御……”

    响亮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伴着书中的点点滴滴,连其他屋子里面的师兄们也好奇得看了过来。

    直到早课完毕的钟声响起,陈惕也没停顿住。不急不缓的童声如同林间小溪,潺潺流过不染半分浮尘。

    “先生,还要读啊?学生的肚子都饿了!”陈惕撩开书本,不乐意的站了起来。

    “你……”林清看了看被陈惕扔掉的书,无力的摇了摇头:“先去吃饭吧!”

    伴着陈惕离开学堂,其他的同窗如同受了惊吓的小鹿,慌忙的顺着墙壁摸了出去。

    书院的饭好吃吗?陈惕用筷子捣着眼前的两个馍有些没胃口。只是现在自己对学院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出去祭祭口那是别想了。

    捏着鼻子,陈惕咬咬牙喝了一口全是面旮沓的稀饭,只是刚咽到喉咙便反胃的吐了出来。果然,自己上辈子吃饭的习惯还是带了过来。

    一手拿着一个馒头,陈惕无奈的转身离开了。路上偷摸的在馒头上擦一些白盐,算是自己早上的伙食。

    “好香!”陈惕点着鼻子,闻着味道便寻了过去。到地一看,果然有小灶。

    原来是学院的一些学生也忍受不了书院提供的免费饭菜,但是书院有规定,未得师长准许不能私自出门。

    可是你不让我下山,总不能不让别人上山吧。所以他们带来的一些仆人,每天从山下的小镇打来饭菜。早早的侯在门外,等着自家少爷下了早课。

    看着这般情景,陈惕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高三生活。

    此情此景,何等相像。仅仅是送饭的人换了身份,但是自己仍然是啃着食堂的孤影。

    “师弟,快来!今天的早课你朗诵的不错,我们的先生都看了过来。”几个凑在一起的师兄注意到啃着馒头的陈惕,连忙招呼让他过去。

    “多谢几位师兄好意,不过师弟我今天霉星高照,就不过去了。”陈惕瞅了瞅食盒中的饭菜,心中嫌弃的撇了撇嘴。

    “对,吾辈当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怎么?你来背《孟子告子下》了?

    说的在场的同窗哪个不会似的!李泰,你这人倒是不错,但是你那弟弟李飞真的丢人。

    今个儿的早课大家伙可是都看着的,要不是你弟弟使坏心眼,怎么能让这位师弟的展露了才华。”孟浩吐出口中的饭菜,顾不得家仆递来的锦帕,就张嘴打断了李泰。

    李泰张张嘴,但是确实在讲不出一个字。狠狠的扫视了一眼,刚好看到自己的胞弟李飞从食堂出来。

    “兀那小子,给我站住!”

第48章 道中一子() 
李飞看到自己的兄长扫视过来,立马拔腿就跑。至于自己兄长的喊话,谁听谁傻。望着在书院中追逐的两人,一众师兄弟哈哈大笑。

    “这位师弟,你也别怪李家兄弟二人。”孟浩看着鸡飞狗跳的书院,满脸笑意的来到了陈惕身边。

    “这李泰一身的才华,只是自幼贫苦,所以总是将孟子的《告子下》挂在嘴边。”孟浩有些敬佩的看着揍着自己胞弟的李泰,继续往下介绍:“他那弟弟李飞是年前去求山长才入的学,只是比起他的兄长来,李飞就有点小心眼了。

    再加上自己的哥哥李泰学识非凡,不甘落后的他时时事事都要比着同龄的学童要优先一点。今天你这插班生来了,他有此番动作也在情理之中。”

    “放心吧,这种事情我根本不放在心上。”陈惕咽下最后一口馍,拍了拍小手便离开了。

    “这位师弟倒是挺大气的。”孟浩看着离开的陈惕,嘴里夸赞起来。

    “你说这小子?”王云顺着孟浩眼神的方向望去,有些怀疑的问道。

    “首席师兄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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