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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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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事你不用担心。还有件事想问问你……”德天秀面色有些为难。
“什么事？”祁岱有些不解。
（本章完）
第308章 海量（）
黎覆所携带的口粮不多了，只能维持大军四日的消耗了，而他切断了与天定城的联系自然也失去了后续的粮食补给。士兵的斗志也开始渐渐消散，谁也不知他们要去向何方。这一切在黎覆杀了几队叛逃的兵士之后暂时平稳下来，七万大军仍在黎覆的掌控之中。
黎覆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不管是什么什么他都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而不是继续躲在这两断山内。黎覆一直在等，等一封信，或者几封，他知道如果那人要找自己，绝对有办法找到自己。
终于，在第四日黎覆等到了，看着信上那熟悉的字迹，黎覆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而后目光恢复了坚定，身子缓缓跪下，对着北方拜了下去。同一天，黎三定昭告天下：太子黎覆，拥兵自重，拒不还朝，其心可诛，剥夺王位，逐出皇族，发兵二十万，势要倾举国之力剿灭黎覆所属。
此举一出，天下皆惊，谁也想不到原本虎视天下的黎国，竟开始自相残杀，世人不感叹：有其父必有其子。
“陛下，贫道愿为陛下分忧，征讨叛逆。”道士张青自荐道。
张青乃是几个道士中年岁最长的一个，是以几位道士都以他为首。
“仙长身份尊贵，怎可因朕而踏入俗世，沾染因果。”黎三定淡淡道。
“承蒙陛下关爱，贫道不甚惶恐，贫道几人愿以性命担保，替陛下捉拿叛逆，以清正源。”张青再拜。
“几位仙长的好意朕心领了，区区逆子，还不劳仙长出手，仙长只需早日将那皇极仙丹炼出，那边是替朕分忧了。”黎三定站起身扶了一把张青。
张青不肯，还要继续请旨。
“送仙长门去炼丹房，”黎三定一挥手，几个太监便迎了上来。
张青瞥了一眼同伴，目露难色，最终恨恨地一跺脚，退了出去。
几人退出去后，黎三定嘴角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黎覆带着七万人，兵不血刃地就占领了中云镇。
还是张大财的院子，只是这次张大财识趣的全家搬了出去，黎覆也并未多说。刑太与楚高歌一同跪在黎覆身前，楚高歌还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一年多的军旅生涯已经将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满脸绒须的军人。刑太则是身子微微颤抖，不敢去看黎覆的眼睛，他也不知如何去面对此时的黎覆。
“楚高歌，这一年过的可还习惯？”黎覆开口问道。
“谢太子关爱，卑职过的挺好。”楚高歌沉声回道。
“听说你老婆红珠以为替你生了两个儿子？”黎覆声音仍是那般平淡。
“是。”楚高歌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想替你兄弟报仇了？”黎覆语气有些玩味。
“殿下，卑职从未想过……”楚高歌猛然低下了头。
“起来吧，开个玩笑而已，谅你也没那个胆子，就算有你又真的能报仇么？听说你爹是被吴家杀的？”黎覆伸手虚扶一把。
“殿下怎知？”楚高歌双目瞬间变的通红。
“想报仇，这次就跟我走吧。”黎覆说完顿时打住，像是在等待着楚高歌的回答。
“好，”楚高歌心中略一犹豫，出声应了下来。
“去吧。”黎覆挥了挥手。
房内只剩下了刑太与黎覆二人。
“你呢？”黎覆对着刑太问道。
刑太仍是跪在地，无言的沉默着。
“想说什么就说吧，赦你无罪。”黎覆看着身子仍在颤抖的邢太，突然笑了起来。
“刑太生是黎国的人，死是黎国的鬼，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再生无谓的争端，烦请殿下以大局为重，暂且隐忍，万不能与陛下骨肉相残，使我大黎将士自相残杀。”刑太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骨肉相残？自相残杀？你觉得父皇真的老眼昏花，任人摆布？他舍得亲手毁掉他一声的基业？”黎覆大声笑了起来。
“那陛下为何？”邢太不明就里。
“你以为屈屈几个道士便能将父皇玩弄于鼓掌之中么？他是谁？黎国开国皇帝，什么样的招数没见过？他会相信长生不老这等无稽之谈？若真要有长生不老之术，这天下的皇位就不会动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几个道士是为了什么进宫，为了什么接近他，他装疯卖傻，极尽所能，最后甚至就连母后……，母后也可以放弃，只是为了营造一个机会，所谓的将计就计真是被他用到了极致。”黎覆双拳紧紧地握了起来，指尖刺入肉里，双手溢出鲜血。
“难道说，陛下要……”邢太惊地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跪下，”黎覆突然喝道。
刑太一惊，又跪了下来。
“你知道在两断山时，传信给我的是谁吗？是我黎国堂堂户部尚书。”黎覆冷哼一声。
“父皇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他想要什么，本来，只要，只要再跟我几年时间，什么蜀国，桀族，南疆，吴家我都能让他们臣服在我脚下，可父皇似乎是等不及了，他要亲眼看见这天下一统，亲眼听见万民朝拜。所以，他知道我无法拒绝，然而只要我按照他的路走下去，我还会报复他吗？就算我最后将他杀了，他也会笑着去死！”黎覆急促的喘息着。
“殿下不必与我说这些，没有殿下便没有刑太，殿下的话，邢太不敢不听。”刑太听着黎覆沉重的喘息声，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黎覆突然问道。
“卑职不敢……”刑太赶紧答道。
“哈哈哈，好一个卑职不敢。”黎覆的笑声回荡在屋内，久久不能消散。
“几日后攻燮城之时，你与楚高歌便带人前往大尹城，听从慕容寒的命令，记住走小路，绕过去，不要让人发现。”良久，黎覆淡淡的声音响起。
“殿下还是要攻城？”刑太眉头皱了起来。
“演戏就要演的真一些，不多流些血，北疆那些蛮横无理的畜生又怎么干轻易出动。”黎覆声音变的有些阴寒。
（本章完）
第309章 末路（）
类似于黎覆这样的伏击地点还有许多，五万蜀军无一生还，尽数倒在了黎人的强弓劲弩之下。
关于投降、俘虏这件事黎覆保持了他一贯的风格，那就是一个不留。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命可以更好的震慑到那些仍然在与黎国为敌，负隅顽抗的蜀地之人。
五万人中仅有一人得以生还，那边是那个当日黎覆亲自开口留下的人，也就是那个年轻尚轻的蜀军。黎覆留下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顺眼，顺便给对面剩下的蜀军传个话，他马上要强攻了。半月的时间不到，形势却陡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就是靠着地形、地势才能勉强抗衡的蜀军这下子如同瓮中之鳖、砧板上的肉。
胡风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虚弱至极。若不是他的副官冒死进账禀报五万人全军覆没的消息，胡风很可能就此醉死在主帐之内。
此刻的胡风看起来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看向众人的目光呆滞且无神，没有了刚前些天的豪气与冲动。洪成眉头紧锁，他本不想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谋略之类的根本无从谈起，因为蜀军已经没有资本去和黎人过招了。眼下的黎军只需要强攻、强攻、再强攻即可。
可黎覆的确是恶心，先是封锁住消息，然后再全剿了五万蜀军之后又故意留个人回来报信。是为了嘲讽他们么？自然不是，洪成一看就看出，黎覆是成竹在胸，想要以为来瓦解剩余蜀军的斗志。
副官周亮站了起来，担忧地看了一眼胡风，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周亮微微摇了摇头对着众人说道：“总管有令，命我等死守此地。绝不能让黎军踏足一步。哪怕是拼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后退。所以还请将军振作起来，千万不要因小失大，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最重要的还是守住我蜀国的领地。”
胡风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但随即消失不见。
“至于洪、洪参赞，主管说了此次的事只是意外，援军马上就到。希望你好好替蜀国效力，只要这次挡住黎人，他便会在陛下面前替你请功。”副官有些尴尬地对着洪成说道。
洪成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张勋画饼的用意。这些日子以来他满脑子都是想的怎么才能用现有的兵力去守住黎覆的进攻、怎么才能对黎人的进攻造成阻碍。可是他难过的发现，这种条件并不存在，正印证了那句话实力悬殊相差太大的时候，谋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任你舌灿莲花，而对方只需要全力一击即可。黎覆显然也清楚这个事实，所以他才会留一个活口回来，一是瓦解军心、二是表明他进攻的决心。
“既然总管都这么说了，洪某自然义不容辞。只是眼下的局势诸位也明白，继续与黎军打下去胜率十不存一。一步错、步步错。眼下也无谓什么谋略不谋略了，黎人已经占得先机就不可能再让我们扳回一局。援军不知是否已经在路上，即便有也等不到了。所以，让我们用命去捍卫我们应当捍卫的东西吧。”洪成说完，转身离开了营帐。
胡风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沉默不语，原本木讷的脸上终是升起一丝人类应该有的情绪—愧疚。
三天后，黎军尽数从两断山的另一边翻了过来，就在离蜀军营地不远处集结。不紧不慢，带着一股挑衅的姿态。经历了血洗之后的黎军显然老实了很多，尤其是那些从未与黎覆打过交道的兵士，此刻已是完全没有了一丝违逆之意。黎覆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
烈日下，黎字大旗迎风招展，似乎已经在彰显胜利的荣耀。蜀军这边就显得低调很多，虽然兵士们还是排好了阵势，拒马、盾牌一应俱全，可是不论怎么看都难以像上次那样抵挡住黎人的进攻了。
俗话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那么最好的进攻是什么呢？单论此场，就是现在。
“杀！”黎覆爆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人已是冲了出去。大股黎军紧随其后，并且左右两侧各有一队轻骑绕了过去。显然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剿灭这些蜀国叛逆。
声势浩大的进攻开始了，蜀军的防守渐渐显得捉襟见肘，不光是人数上的劣势，中层将领的缺乏也让蜀军的防御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力。杀死一个黎军起码要三人以上的围剿才行，而杀死一个蜀军不过是一刀、一箭罢了。只要黎军前锋再不要命一点，蜀军阵型的溃败是迟早的事。
黎覆一如既往的凶悍、冷漠、无敌。常常杀人过后，身上不带一丝血迹。
作为乾朝世家子弟出身的洪成显然也不是能让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黎军虽凶，洪成也并未显得有多紧张，相反从他出招以及闪躲的身形来看更像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可惜并非每一个人都是洪成，也并非每一个人都是世家子弟的出身。
除了几个为数不多的将领外，其余的蜀军基本就是一触即溃。倒不是说他们战力如何的差劲，而是黎覆对他们造成的压力太过恐怖，以至于不能全神贯注的参与到战事中去。很多人都知道了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区别在于接应他们的援军何时能到。说是三天，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连个毛都没见着，也许是援军看见黎军势大，不敢露头也未可能知。
两侧的轻骑并不曾参战，只是牢牢将战场围城一个铁桶，防止任何一个蜀军的溃逃。
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少数孑身一人的，留下的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逃兵的下场在哪个国度都一样，家人遭受牵连不说，就连自己以后也只能去某个法制混乱、恶徒盘踞的角落苟且偷生，每日在生死线边缘挣扎。
很快，气势如虹的黎军就已经将蜀军分割成了无数个更小的阵营。一般是三对一或是四对一，更有甚者能达到是八对一、十对一的概率。
（本章完）
第310章 最后挣扎（）
“撤吧，将军。”副官浑身是血地用刀挑开一个黎军的刀口，身子挡在胡风身前说道。
胡风目眦欲裂，大喊一声：“滚开！”随后一把推开副官，径自向着密密麻麻地黎军冲去……
死在洪成手下的黎军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那些杀红了眼的黎军几乎全都用那种嗜血的目光瞪着洪成，压力倍增的洪成亦是且战且退，不与黎军硬刚。战到此时，他不论再杀多少人都没有了意义，蜀军败局已定。黎覆胜了。
洪成陡然听见胡风的大喝声，抬眼望去亦是只能看见胡风那残破不堪的铠甲里隐隐露出的森森白骨以及缕缕血水。
洪成微微摇了摇头，心底叹息一声。手中长剑向前虚刺，然后在周身挥舞一圈。趁着黎军后撤的时机，纵身一跃，整个人已是逃到了十米开外。距轻骑形成的包围圈仅仅数步之遥。
马蹄奔腾的声音与黎军凶恶的叫喊声汇聚在了一起，震的洪成耳膜作响。洪成知道，这次自己想要冲出去不仅靠自己的武艺，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天意。
在某些时候步卒却是比骑兵有用，可在眼下这种时候，骑兵的威慑力就比步卒高了不知多少倍。
洪成已经来到了包围圈，眼前是一匹匹奔腾的骏马以及手持利刃的黎国士卒。他已经连续接了三招，每个骑在马上的黎国士卒皆是借着马力毫无章法地朝洪成所在的位置劈砍，砍完便走，绝不恋战。看架势是要活活将洪成耗死在这里。
饶是以洪成的实力，在接了数十记劈砍之后，双臂亦是开始微微发麻。先前交战所耗费体力而产生的空虚感在这一刻一同浮现了上来。洪成的四肢都隐隐有些力竭的迹象。
洪成知道，再出不去，自己真的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洪成咬了咬牙，心中一狠。没有再去格挡骑兵砍向他的一刀，只是身子微微右移，避过胸前的要害。双手趁势抓住了骑兵的手臂，整个人随着马匹快速奔跑起来。洪成的腰部被骑兵手中的长刀剜去一块巴掌大小的肉，顿时变的血流不止。或许是剧烈的痛感刺激到了洪成，让他激发了体内的潜力。洪成双手再度用力，将骑兵拉下马来，然后顺势一甩，自己双脚亦是发力向前一跃。骑兵被甩地倒飞出去，而洪成却是堪堪坐在了马上。
眼见主人被甩，马匹似乎也开始变得狂躁起来，不断发出类似哀鸣的声音。洪成一朝得手，又怎会让马如愿。这可是他用命换来的，刀口的位置只要再往上一点，他的整个胸口便会被削去……
洪成双脚迅速地踩在马镫之上，双手牢牢抓住缰绳，一点一点的将马头向外扭去。他这样的做法是最好的，因为如果用力过猛，很可能导致马匹一下子四肢跟不上头颅转动的速度而人仰马翻，那种情况是他不愿看见的。
所以，他宁愿花多一点时间，也要保证马匹不会侧翻。尽管他知道在他身后已经有无数黎国弓弩手正瞄准着他。
悲伤已经颈部传来的巨力让马一阵吃痛，可却又不至于让马一下子痛苦的要死掉。只是力道依旧在缓慢的加持着。马儿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按着坐在它身上那人的意图去做，那么今天它就绝不会落到跟他已故主人一样的下场。
马匹在“哼唧”了几声之后终于是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马儿服软了，在生死关头它服软了。你无法去指责一匹马什么，毕竟它只是一个畜生，纵然有感情可也只是在发挥他的求生本能罢了。
马匹渐渐偏离了轨道，速度却是越发的快乐，几乎是在头颅完成转向的一瞬间，身子便急速向着外侧的一处树林冲去。连带着洪成一同脱离了这个危险地带。
人是追不上了，仍在包围着蜀军的骑兵此刻根本不敢分出人马去追洪成，若是因为去追洪成，而让尚未死绝的蜀国残兵逃掉，那他们的脑袋肯定是不能留在自己的头上了。而那些张弓搭箭的黎国兵士则是双手死死的扣住弓弦不放，眼看洪成就要脱离他们的射程之内。他们终究是没能放出手中的箭来，不为别的。骑兵与马可以是看做一体的，眼下这匹马的主人已经死了，那么你再让他们去无差别的射杀洪成以及那匹军马，他们做不到……
最主要的是在他们看来，洪成最多是逃的了一时，这个林子后面又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即便让他逃，又能逃到哪去。
洪成的出逃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未能影响到大局。黎覆早已结束了手边的战斗，他的身前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倒地不起的尸体。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胡风此刻已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胡风本就是马贼出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说在官场上没少吃亏。可在战场上他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所以即便张勋并未责怪他，他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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