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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神难逮-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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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亡终于结束了这桩三千五百万两的巨额财产下落不明以及背后更大的阴谋诡计的案子。

但是,直到真正结束的那一刻,陆小凤他们才知道,一切都还没有完。

因为,赃物,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本来是发现忘了交代令牌的,改来改去就改大了

☆、第五十九章

似乎世上百分之八十的犯罪都跟钱有关。那些人不见得有多喜欢钱;却往往十分需要钱,越大的阴谋越需要。

夜已退去。初升的暖阳照在院落的墙上、地上、花上、草上、树上;还有人身上。

陆小凤懒散地倚在门廊上;一手持杯;碧绿色的酒在杯中流转,另一只手却捂在眼上,将阳光遮挡在外。

沙曼温柔地像一只波斯猫那样腻在他身边。

“我现在真的想做一个隐形人了。”陆小凤忽然有些疲惫地感慨。

沙曼一怔,问道:“为什么?”

陆小凤放下手;有些遗憾地看着她;叹息道:“这样我就可以再也不管这些烦心的事,趁机隐居;跟你泛舟湖上,做一对隐于江湖的神仙眷侣。”

沙曼甜甜地一笑,睨了他一眼,嗔道:“只可惜你是陆小凤,是飞翔在九重天之上的陆小凤。”

陆小凤长长地叹息一声,“是啊,可惜了,但我为什么要是陆小凤呢?我就不能是别的什么人么?”

司空摘星忽然从墙外探进一个头来,“陆小鸡,你果然不想要再做凤凰,要变成一只陆小鸡或者陆小猪吗?”没有人知道他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他喊完这句话,余音未落,却在片刻间已远远而去。

陆小凤陡然一个闪身,人也已到了墙外,瞬息间连一片残影都不留,追了上去。

沙曼还在廊下。

不远处,覃逆和西门吹雪正坐在树荫下。

两个人都没有动。

覃逆收回看向陆小凤这边的目光,转回头,对西门吹雪道:“陆小凤也会累?”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杯,道:“他是人,当然会累。”

覃逆道:“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到九十多岁驼了背、掉光了牙都还能四处惹麻烦的不死小强。”

西门吹雪抬头看她一眼,忽然一笑,道:“他确实能。只是恐怕不能再招惹女人。”

覃逆眼睛一亮,点头道:“有理。到时候我就放心了。”

西门吹雪笑容一哽,到时候……九十岁?

覃逆忽然又道:“不过,到那时候你也老了。”想象了一下西门吹雪弯着腰,拄着剑,满脸皱纹牙齿漏风却还一身白衣如雪的模样……

西门吹雪瞥她一眼,冷冷道:“你也一样。”

覃逆坚定地道:“我是无所谓的,穿什么都行。但是你,一定要换个颜色,灰的、黑的,总之不能是白色。”

西门吹雪道:“你现在似乎总对我的衣服颜色有异议。”

覃逆道:“因为它会让我想到孙秀青。还有你的剑。”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记得你说你不会记得她。”

覃逆道:“难道我能对她说她的阴谋得逞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起她吗?”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道:“事实上她的阴谋的确得逞了。”

覃逆沮丧地垂下了头,不情不愿地道:“确实。”她忽然又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西门吹雪,“你难道就不可以为我的情绪考虑一下吗?”

西门吹雪淡淡地道:“恐怕不行。除非我连剑都不用了,否则即使换了衣服又有什么用呢?”

覃逆点头,道:“你难道就不可以改用刀?”

西门吹雪僵硬地道:“不行。”

覃逆面无表情地瞪着他,生气地道:“男女相处是需要互相包容的,只是要你换件衣服,换把武器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的喜好做一下退让呢?”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她,慢慢道:“你是说“互相包容”?那是不是我退让了你也会退让?”

覃逆点头道:“是。可以考虑。”

西门吹雪道:“那好,我很不喜欢你穿着衣服的样子,你可以脱掉它们吗?”

暖日下仿佛袭来一股寒流,冷风嗖嗖而过。

沙曼在廊下“噗哧”一声,掩嘴而笑。

覃逆微微睁大了眼睛,瞪着西门吹雪,半响,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调、戏吗?”

西门吹雪把手中的杯放在唇边,呷了一口,道:“不,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也不会否认。”

覃逆的目光忽然落到他手中的杯上,同样碧绿色的酒液在杯中清纯流转,“你不是不喝酒吗?”她说。

“我偶尔也会喝点的。”西门吹雪很善解人意地随她转移了话题。

可是覃逆忽然又看了他一会儿,道:“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巴掌。现在打还来得及吗?”

西门吹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覃逆道:“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因为我会躲。”

覃逆看着他,道:“你难道就不能不躲?”

西门吹雪摇头,道:“不躲的是傻子。”

陆小凤从墙外跳进来,就见到沙曼倚坐在门廊笑得一脸红润。覃逆和西门吹雪面对面坐着严肃地讨论着“打不打,躲不躲”的问题。

覃逆转头看他,他的脸上已重新散发出光彩,不再像之前一样死气沉沉。她回过头,对西门吹雪道:“他活过来了。”

西门吹雪点头道:“他毕竟还没死。”

陆小凤确实没死,也确实活过来了。不是沙曼用她的爱情拯救了他,而是司空摘星用他的消息。

花满楼目前不在,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宫九死去的那个凌晨他就离开了,临走时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却没有透露行踪。陆小凤是很担心的,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覃逆觉得她隐隐猜到了花满楼此去或许与某个人有关。

抖擞起精神的陆小凤发誓要为了他的美人和隐居生活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沙曼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清王府。”陆小凤松了松筋骨,神采奕奕地说,“我得去那里一趟。司空摘星说他在那里发现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

“清王府?”覃逆默默想了一下,道,“是那个一直在京城的王府吗?”

西门吹雪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喝着他碧绿色的酒。

清王府,对京城乃至整个大明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最大的特殊性就在于它的主人明明是藩王,却从来不曾就藩。藩王不得奉诏不得入京的规定是自太祖时期便一直严格奉行的。但这项规定却在一百多年前突然有了一次破例。

眼前是一座王府,任何人都知道它是一座王府,因为它的门匾上写着敦厚而笔锋暗藏犀利的三个大字——清王府。低调的石阶、低调的大门,甚至连门前两只石狮子都低调地趴着。但尽管如此,它还是一座王府。

王府内却与府外截然不同。无处不美观,无处不精致。

流水潺潺入耳,怪石蜿蜒嶙峋。穿过丹顶鹤优雅漫步的塘草,红色漆柱的回廊婉转通达,直到进入宽敞明亮的大厅。

陆小凤和覃逆见到了清王。

如今的清王,已经是第四代。

是一个年已四旬蓄着一捋长须的英挺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王爷的服饰,面容淡漠像个出尘的君子,却又不失威严。

覃逆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她却不记得真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清王似乎对陆小凤几人的光临有些惊讶。他微微张了下眼睛,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就是陆小凤?”淡淡的声音代表着淡淡的态度。清王问得很随意,却又带着一股长年处于上位的威势。

陆小凤并不是个会被别人气势压倒的人,尽管他是站着的,却也丝毫无损于他的随性自在,他耸耸肩,同样很随意地道:“我就是陆小凤。”

清王似乎掀了掀嘴唇,慢慢道:“我听说,你跟皇帝喝过酒?”

陆小凤随意找了处座位坐下,他坐得有些不端正,懒懒散散的,道:“我听说皇帝老爷七岁之前是在这里长大的?”

清王微微眯了眯眼睛,道:“陆小凤,你的胆子不小。”

陆小凤淡淡地道:“我的胆子一向挺大。”

清王讽刺地一笑,忽然厉声道:“你若是没有胆子,又怎么敢来我这里撒野?”

陆小凤转头凑过去,在覃逆耳边道:“你看,我们果然不应该从大门好好地走进来,表现得这么规矩老实,都被人说是撒野了。”

大厅中很静,陆小凤所谓的耳语,即使正座上的清王,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覃逆正在认真地思索在哪里见过这位清王殿下,闻言一愣,顺口就道:“你是说,我们应该跳墙闯进来,坐实了撒野的名号么?”

陆小凤合掌一拍,赞道:“有理。”转头,却见清王脸色有些发黑地瞪着他。那目光……陆小凤一愣,不由得讪讪摸了摸鼻子。

轻咳一声,陆小凤道:“王爷想必听说了太平王世子一案赃物消失的事。”

“哦?”清王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眼角,淡淡道,“你不会想说那赃物在我府上吧?”

陆小凤慢慢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事实上我来这里,只是想向王爷讨一样东西。”

清王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手摩挲着茶杯,慢慢道:“何物?”

陆小凤道:“我不知道。”

清王抬头,“你不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却要来向我讨?”

陆小凤道:“我不知道那东西的名字,但我知道它的样子。”

清王道:“什么样子?”

陆小凤做了一下比划,道:“黑黑的管子,一端有把手,可以握在手上,另一端筒口方向可以指着别处。”

清王想了一下,慢慢道:“听起来似乎是火铳。这样的东西,我确实有一把,不过是皇上送过来玩的。你要借?”

陆小凤摇了摇头,“不是,是像火铳一样的东西,但不是火铳。”

清王道:“不是火铳?”

陆小凤道:“不是。”

清王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肯定道:“那我府上没有。”

陆小凤道:“真的没有?”

清王道:“真的没有。”

直到他们从大厅出来,陆小凤都摸着他的下边两条眉毛,仿佛在思索什么。覃逆却是一直在思索,她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临出大厅,她忽然回过头,对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清王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清王一愣,忽然仰头大笑出声,朗声道:“小姑娘,你这话该在二十年前对本王说。”

覃逆面无表情地扭过头,默默地跟着嘴角抽搐的陆小凤走出了清王府的大门。

陆小凤忽然说:“这话其实你在二十年前也不该跟他说。”

覃逆黑脸扭头瞪他。

陆小凤却摸着小胡子,莫名道:“你没发现吗?我凑近你时,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我拐带了他的祖宗。”

☆、第六十章

覃逆对清王的祖宗完全不感兴趣;她现在感兴趣的是他的儿子。

“好像有五个吧。”陆小凤摸着下巴寻思。

“只有五个?”覃逆不是很满意地道,“连颜震那个土豪都有十几二十个儿子;清王堂堂王爷;怎么会只有五个?”

陆小凤无语地道:“这个……大概跟土不土豪没什么关系吧?”

覃逆垂头思索了一下;道:“那七王子到底是谁?我可以确定从来没见过清王,却总觉得他有某些举动有些眼熟却又并不是经常见到的熟悉,想来想去,他似乎跟那个七王子有些相似。”

陆小凤道:“七王子是谁?”

覃逆于是讲了一下那天在紫禁城碰到七王子的事。

陆小凤道:“你为什么不问一下殷羡?”

覃逆愣了一下;道:“我忘了。”她当时只记得忙着去找皇帝确认陆小凤当御前侍卫的事了。“我们可以现在去问他。”有了错误及时改正还是好同志;覃逆毫不犹豫地转身。

陆小凤叹了口气,跟在后面。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殷羡也不知道七王子是谁。

“我们只知道都叫他七王子,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殷三爷是这样告诉他们的,“如果你们真要弄清这个人的身份,那就只有去问那个人了。”

那个人,不需要殷羡说明,覃逆和陆小凤也知道,是皇帝。

覃逆当下转身就准备往南书房走,可还没走到宫墙,她却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浑身一震,竟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陆小凤转头,然后,他清楚地看到覃逆的眼中竟然有着一丝震惊。

覃逆跑了。

她跑得很急切,连跟陆小凤打声招呼都没有。

只留下陆小凤一个人在原地暗暗思索。

——覃逆想到了什么?

——她为什么而如此震惊?

——她要去哪里?

三个问题都不是陆小凤能回答的,而能回答它们的人已经一溜烟儿跑没影了。陆小凤摸了摸小胡子,又望了眼不远处的宫墙,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他决定去见西门吹雪。或许,西门吹雪会知道覃逆离开的原因。

可是,事实上,西门吹雪并不知道覃逆离开的原因,反而有些诧异。

“她走了?”被女朋友抛弃的西门吹雪淡淡地扫了陆小凤一眼。似乎是在诧异这个人只出去了一次就把自家女朋友弄丢了。

“嗯,走了。”陆小凤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西门吹雪瞟了他一眼,道:“我以为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你才是跟她一起的人。”

陆小凤肩膀一塌,道:“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我才要问你啊。”

西门吹雪想了一下,才慢慢道:“她好像提过,皇帝欠了叶孤城情债什么的。”

陆小凤一愣,旋即慢慢张大了嘴巴,直接傻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忽然能理解覃逆为什么这样震惊了。

只是……这震惊也来得太晚了些吧?

陆小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将这个坑爹的问题扔在了脑后,果断决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夜半,弦月高挂。

一条黑影从小院中跃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风还是同样轻,夜还是同样静。但陆小凤却知道,这静夜里到处都可能有埋伏陷阱,这种风里随时都可能有杀人的弩箭射出来。

静寂黑夜中的清王府也是静寂无声的,连下人仆从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歇下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只寂静蛰伏的凶兽微阖着双目,似睡非睡,随时有可能睁开眼睛撕开獠牙。安静,危险。

王府的铁衣卫士时不时齐整踏过,铠甲裹身,长矛尖利闪亮。

另还有暗处潜伏的。

陆小凤已察觉几处死角都隐隐传来几不可闻的声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啻于找死。除非运气好,否则恐怕没什么人能探进这座铁桶般的王府。

可是,陆小凤是一般人吗?

当然不是。

除了武功和智慧,陆小凤显然还拥有另外一样非凡的力量,就是运气。

所以,他很顺利地在黑暗中窝了许久,找到了王府卫士换班的空隙,飞快地一闪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王府。他像游鱼一样游上了廊柱的死角,躲过一队巡逻经过的卫士后,突然飞身掠上了屋顶。

屋顶上也许有气窗,屋顶上盖着的瓦,也不难掀起来。陆小凤知道江湖中有很多人做案时,都喜欢走这条路。他像是条壁虎般,在屋顶上游走。

王府很大,他已掀开了第四片瓦。然后,他忽然发现他不必再掀下去了。

他看到了清王爷。

清王爷并不在他掀开瓦片的房间里,他甚至不在任何一间房间里。他正在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只有一个人,一盏灯,往某个未知的地方而去。

陆小凤忽然发现他今晚的运气似乎格外好。他本来想要找到清王爷的住所,现在却这样幸运地遇到了他本人。

他悄悄地跟在了清王爷的身后。沿途看着巡逻的卫士向清王爷问好,便飞快地躲过。

直到清王爷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偏僻,是相对于王府的格局而言,并不是对这院落本身的判断。

这是一座处在王府北边边缘的院落,但它的样貌修饰却极为高雅精致,其华贵程度竟是连皇宫也似稍有不如。

陆小凤忽然发现,这里很安静,安静地十分不同寻常,王府的卫士巡逻竟似乎也不从这里经过,甚至,陆小凤本人也感觉不到任何暗中的气息。

就连暗中潜伏的卫士也没有。

陆小凤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直觉告诉他,前面很危险,比这王府中任何一处都危险。

风中传来淡淡的花香,荷莲的清香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陆小凤远远地隐于黑暗中,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弦月如勾,树影幢幢,清色的银光自枝叶间洒落,碎碎点点。晚风中带着青草绿树的清香,也带着熟悉的花香。

花满楼记得这种花香,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这种花香。

这是一种真正的花香,处处可闻,处处可见。

花满楼看不见,但他可以闻到。他的眼睛虽然不好用,鼻子和耳朵却都很好。因此,他不但可以闻到花香,也可以分辨出人的不同。

在夜晚进入丛密的树林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这不仅对瞎子是如此,对正常人也是一样,尤其是对胖子。

所以,在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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