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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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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子见报后,影响很大,因为安在涛的稿子没有泛泛地或者说直接为滨海正名,而是从高架桥本身入手进行正反两面的分析论断,从而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据驻京办反馈回来的信息说,当天中央某高层领导就对这篇报道进行了批示,而京里那些个主张拆除高架桥推动城市发展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也纷纷如获至宝,纷纷将这篇报道保留下来,以期充实进自己的议案中,在几个月后99年初的两会上重提。
在安在涛和宋亮他们看来,刘彦所在的经济日报肯定会立即展开回应,安在涛已经在着手第二篇跟进报道。但令人奇怪的是,刘彦并没有任何动静。而在三天以后,安在涛才明白,这口才跟文笔一样锋利和骄傲的女记者竟然又赶去了滨海。
……
……
这天下午,闲的没事,宋亮他们便约着安在涛一起去京里的一些著名景点是游玩,安在涛没有答应,因为他已经跟燕大的孟菊教授约好,要去她家做客。
安在涛打车去了久违了的燕大校园,望着那巍峨庄严的高大校门,以及校门口那尊昂首挺胸的雕像,他不禁微微有些感慨。这重回燕大,看似是不足半年,其实已经十年多了。重生前,他从燕大毕业再也没有回来过,而重生后重新站在98年的燕大门口,怎么能让他不感慨万千。
安在涛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人流漫步进了燕大校园,穿过教学区,去了后面的教工宿舍区。孟菊教授就住在最后面的一幢米黄色小楼上,她独身一人住一套两居室。
安在涛走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丽影。
依旧是那一件乳白色的长风衣,乌黑的披肩发,异常清秀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冷意,纵然是宽大的风衣也遮掩不住她修成而婀娜的身材。
安在涛跑过去,笑着喊了一声,“老师!”
孟菊猛然回头来,飘逸的长发随风而摆动,抖动起一道乌亮的浪花儿,那张薄施脂粉而微带冷意的妩媚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欣喜的笑容,她轻轻扬起白皙的手指来,“小涛,来了,走我们上楼,老师等你很久了。”
孟菊幽深如若空谷幽兰一般的目光在安在涛身上一闪而收,她转身带头向楼道行去,身姿曼妙,非常优雅。
孟菊是一个非常优雅又非常有文化修养的女人,虽然已经30出头,但容颜之秀丽、气质之高洁,不仅是燕大很多男教师追求的对象,还是很多20出头男大学生心中的偶像。在孟菊的课上,没有一个男生会逃课,整个教室每一次都做得满满当当。听着孟菊空灵的声音,望着她那曼妙而优雅的身影,上课简直就成了一种享受。
只是孟菊天性冰冷,脸上难得会有几分笑容。对女生和女教师还好些,对于男士一概犹如冰川仙女从来就不假辞色,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但安在涛显然是一个例外。安在涛是整个燕大唯一一个能出入孟菊住所的男子。
如果不是安在涛和夏晓雪热恋的身影在燕大的校园里晃荡着,没准就会传出孟菊和安在涛师生恋的八卦绯闻来。没有人知道孟菊是至今未婚还是半途离异独身,还有孟菊的出身来历。对于这样一个对孟菊来说非常敏感的问题,纵然是安在涛也没有敢问。
燕大师生只知道,这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女教授是一个海归,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跟外人来往。
……
……
孟菊的住所布置得即优雅又含有深浓的书卷气。卧房里只有一张席梦思和一个天蓝色的衣柜,而书房里的四面墙上分别立着四个书橱,满满当当的全是文学以及哲学著作。奇怪的是,她的书房里没有书桌,而只有一把藤椅。藤椅下面,铺着一张红色的地毯。
孟菊将门关紧,回身来望着安在涛优雅的一笑,“小涛,来到老师这里还拘束吗,自己坐下自己冲茶,我去给你做几个拿手菜,我们两个今天喝一瓶红酒,我这里有我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
安在涛笑了笑,自己去了孟菊的书房,从书橱里取了一本西方哲学经典解读来,自己坐在了她家客厅的沙发上翻看了起来。看了一会,他见孟菊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个不停,便起身笑道,“老师,其实不用忙活了,要不——要不,我请老师出去吃一顿吧。”
孟菊一怔,想了想,慢慢放下了手中铲子,关闭了液化气灶头,慢慢回头来望着安在涛,“也好,你难得回燕大一趟,老师今天就请你出去吃一顿——还是去那家菊澜小筑吧。”
……
……
菊澜小筑是距离燕大不远的一间休闲餐厅,虽然不大,但装修非常精美且很有格调,价格也贵得出奇,当初还是孟菊请安在涛和夏晓雪两人一起去那里小撮了一顿。虽然只要了三菜一汤,喝了一瓶红酒,就花去了400多。
安在涛和孟菊并肩走在燕大的校园小道上,孟菊虽然年过三十但看上去却如同二十许妙龄女子一般无二,俊男靓女一路款款行去,不知道羡煞了多少眼球。认识孟菊的学生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好奇地望着安在涛,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能让这冰山一般的女子春风化雨笑语连连。
一个青年迎面走来,手里捏着一张报纸,正在急匆匆地走着,突然抬头看见安在涛和孟菊缓缓并肩说笑着走了过来,不由眉头一皱,当先一步就拦住了安在涛的去路。
安在涛扫了一眼,见是陈近南的儿子陈锐,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他顿了顿,淡淡道,“陈锐?你要干嘛?”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刘彦过不去?”陈锐那跟陈近南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涨得通红,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个一向是骄傲无比的青年面对安在涛,总是没来由地会产生几分怯意。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你懂什么。”安在涛不想再理他,转身跟冷眼旁观的孟菊说了一声,“老师,我们走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要拍滨海市委书记杜庚的马屁吗?哼,像你这种人,不拍马屁怎么能……”陈锐冷笑了起来,手里的报纸扬了扬。
安在涛猛然回头瞪着陈锐,望着眼前这张跟那个男人非常相像只是有些稚嫩的脸庞,他心里慢慢升腾起一股子复杂的怒火来,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滚开,离我远点!”
……
……
菊澜小筑的一间包房里。
孟菊叹了口气,小声道,“小涛,你今天是怎么了,你跟那个小伙子……”
安在涛默然无语,低低道,“老师,对不起,我心情有些不好。”
“不要紧,心里有话还是说出来的好,免得憋在心里伤身子。”孟菊柔声说着,给安在涛倒上一杯红酒,“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跟老师讲,老师也不怪你。”
安在涛还是默然无语,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希望跟那个男人、那个伤害了他们母子一辈子的男人有任何的交集,但——但他每一次看到陈锐,一想到那个男人跟另外一个女人又生了儿子,心里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好在安在涛已经不再是前世的那个安在涛,片刻的调整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开始慢慢地跟孟菊说了说他毕业后到滨海晨报工作的事情。
……
……
谈笑间,两人竟然喝了两瓶干红下去。孟菊平日里不怎么喝酒,安在涛亦然,但师生两个这么一相聚,倒是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七八成的醉意。
孟菊妩媚的脸上浮现着极富有成熟女子风韵的红光,细如弯月一般的柳眉儿挑动了一下,手中的高脚酒杯在樱唇边上轻轻滚动着,突然幽幽道,“晓雪还好吧?听说你们订婚了?”
安在涛点了点头,干红的后劲翻涌上来,他已经醉意朦胧,所谓酒壮色胆——他虽然没有色心更没有色胆,但男人的本能还是有的。面对孟菊,在她仙子一般优雅气质的熏染下,竟然生出了几分旖念。他暗暗地咬了咬舌头,将目光从孟菊修长而丰腴的身子上强行挪了开去。
孟菊发出一声悄不可闻的轻叹声,端起高脚杯来晃动了一下,粉红色的酒液在包间墙壁昏黄射灯的映照下变得迷离而迷蒙,发散着妖冶的光芒,“老师祝福你们……”
旋即,孟菊又是幽幽一叹,“小涛,你这回来得正好,老师过了这个春节,就要出国去了。你要是再晚来一段时间,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安在涛一惊,酒意顿时消散了大半,急切下也浑然不觉自己竟然紧紧地握住了孟菊滑嫩若无骨的小手来,“老师你要出国去?”
第10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六)
孟菊妩媚的脸上悄然浮起一抹霞红,她任由安在涛握着手,幽幽似水的眼神中闪烁出几分迷茫和酸楚,心潮一阵阵地起伏起来。
心思涌动间,她眼圈一红,竟然扭过头去,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要离开……我要到国外去过完后半生……小涛,老师不能参加你和晓雪的婚礼了……”
安在涛默默地望着她,眼中不自觉地流出几分不舍和怅惘来。无论是前世和今生,孟菊在他的心里亦师亦友,或许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对于这个即像慈母又像大姐一般从心底里关爱他的孟菊,他心里究竟怀有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一如他无法预知她的将来。
……
……
孟菊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安在涛的手里抽了出来,心神渐渐平静下来。她笑了笑,悠然一声叹息,“小涛,其实老师能感觉的出来,你心里藏着很多故事……当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似乎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安在涛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孟菊其实是猜出了他的身世,虽然他一直都没有说过什么。而他之所以跟孟菊这般亲近而没有任何的男女私情,也正是从她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种跟自己极其相似的东西:自尊自强但是也有着几分孤僻和倔强,甚至还有几分隐形的冷傲。而反过来说,孟菊也是亦然。
安在涛顿了顿,还是将自己的身世讲了出来。虽然孟菊已经猜到他跟自己有着类似的身世,但亲耳听到安在涛亲自说出来,心神还是一阵激荡。
……
……
噼噼啪啪的雨声落了下来,呼啸的北风骤然而起,一阵阵的雨点击打在孟菊卧房窗户的玻璃上。昏黄的台灯闪烁了一下,才亮了起来。孟菊悠然披着睡衣坐起,神情专注地俯身望着身边这个已经沉沉入睡的英挺青年,痴痴不语。
昨晚她跟安在涛一共喝了多少红酒,其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而两人究竟又是怎么回到燕大的教工宿舍区又怎么回到了她的家里,睡到了一张床上,她头疼欲裂业已没有一丝半点的记忆。
她一向排斥男人,但对身边小她十岁的男人却没有任何的排斥。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她甚至幻想着能躺在他的怀抱里数着漫天的星斗,一直到天亮。这是她的学生,也是她这一生真正接纳和喜欢上的男人。
其实她并不怎么在乎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作为一个自小在国外生活和接受教育的女子,她心里并没有太多传统式的礼法观念。但她不在乎并不代表别人不在乎,所以她不敢表白出来,她害怕她还未拥有就已经失去。直到安在涛跟夏晓雪走到了一起,她才有些后悔。
在安在涛毕业离去的这些日子里,孟菊越来越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永远也挣脱不开的泥潭中去,明知要沦陷但还是一次次义无反顾的沦陷进去。所以,她想要选择逃避,她要再一次离开这个让她伤怀的地方。
相似的身世,同样的孤芳自赏,不同的是,安在涛已经慢慢自我疗治好了心灵的创口,而她却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中无可自拔。
梦幻一般的灯光中,她慢慢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他的面颊有些温热。她的手轻轻从他的面颊一直抚摸了下去,然后俯下身去在他的额头吻了下去。
……
……
安在涛觉得口干舌燥,慢慢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是那一盏精美的台灯,其次是一具半裸而精巧的肉体。孟菊半披着粉红色的睡衣,痴痴地望着他,一抹雪白从她的领口敞露出来,隐隐可见那两点姹紫的嫣红。
他面色一变,赶紧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孟菊叹息一声,俯身用双手扳过他的头来,轻轻将睡衣脱掉,露出上本身赤裸裸的身子来,那高挺的山峰微微有些颤悠,那姹紫嫣红的两点交织成一条条弧线。
“这一辈子,我的身子只给你看。”孟菊抓起安在涛的手来,倔强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温暖而滑嫩的双峰之间,“……如果没有晓雪,如果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我会告诉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喜欢过的、愿意亲近的男人。”
孟菊旋即又轻轻一笑,将他的手又放了回去,“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对不起晓雪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容纳过一个人的影子,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无论我在这里还是在异国他乡。”
“其实,我已经辞职了,我早已不再是燕大的老师了,我一直留在这里没走,就是在等着你……你真的来了,我也该走了……”孟菊喃喃自语着,又躺了回去,拉紧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睡吧,做个好梦。”
孟菊转过身去,留给安在涛一个吹弹可破的后背。
……
窗外风狂雨骤,散乱的雨点胡乱的击打在孟菊卧房窗户的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噼噼啪啪的声响,一朵朵细小的水花儿忽然绽放,然后又化为一道道密集的水线缓缓流下,如此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孟菊穿着粉红色的睡衣,上半身还披着一件外套,痴痴地望着窗外的雨幕,眼神多少有些迷离。
“秋风秋雨愁杀人啊。”孟菊回头来望着正在从床上慢慢坐起的安在涛。
安在涛心神一颤,心情很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两人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肉体关系,但——但往日里这个仙子姐姐一般的老师,却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睡了一夜,抱着她娇柔的身子,无论是那挺翘的饱满,还是凝脂的肌肤,都让他男人的本能无可遏止,心里的犯罪感同时滋生。
他有心想要推开孟菊,从孟菊的床上下来,然后推门而去。但是,他没有。他想起了那个独坐孤灯下为他编织毛衣的出尘身姿,想起了那个在逢年过节亲自为他下厨的忙碌背影,想起了大学四年与孟菊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心里煎熬着过了大半夜。
“老……”安在涛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无从说起,便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叫我姐姐吧。”孟菊幽幽道,缓缓转身坐了下来,温热的小手抓住了安在涛的手。
“……”孟菊突然吃吃一笑,“好了,傻小子,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忍不住勾引你的……幸好我们没有犯错——好了,小涛,你没有对不起晓雪,我也没有,我们都没有!”
“我今年31岁。假如没有晓雪,你会不会嫌弃我老了?”孟菊神情非常专注地望着安在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眨动着。
安在涛心里一颤,不敢再直视她幽深若空谷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
“好。有你这句话,姐姐就知足了。”孟菊轻轻将手从安在涛的手上放开,“起来吃饭吧,我做了早餐,冲了你喜欢喝的大马白咖啡。”
顿了顿,孟菊突然俯身从床头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来,打开,里面是两枚镶嵌着心形的宝石戒指。她柔声笑了笑,将盒子推了过去,“这是我给你和晓雪的结婚礼物,姐姐就要出国了,这一生再无相见之期,就提前给你们准备了这两只戒指,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
安在涛猛然一把抓住孟菊的手,低低道,“非要走吗?”
孟菊肩头一颤,背过脸去,幽幽道,“你希望我留下吗?”
安在涛长出了一口气,无力地松开手,缓缓起身。
身后,传来孟菊悄不可闻充满怅惘的一声轻叹。
……
……
中午时分,雨散云收。孟菊没有送安在涛,只是默默地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抬手抹去了刚刚坠落的两颗晶莹的泪珠。
传来低低的敲门声。
孟菊慢慢走过去打开门,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长长风衣神清气朗顾盼生威的老者站在她的门口,孟菊瞥了他一眼,也没关门,扭头进了卧房。
老者将门关紧,随后跟了进来。
“丫头,既然喜欢他,又为什么放他走?”
孟菊猛然回头来望着老者,淡淡一笑,“他不喜欢我,心不在我这里,留下他又有何用?”
“你这么多年在他身上用心至此,他难道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如果他对你无情,又岂会在你这里过夜?”老者叹了口气,“丫头,你还是太骄傲了些,也太倔强了些……虽然你比他年纪大上一些,但只要他肯对你好,我会补偿他的。”
孟菊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他没有离开,是因为不想让我难堪让我伤心,是割舍不了这些年跟我之间的情分,只是这种情分并非男女感情。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是我见过的最有情义的男人,他已经有了爱人,这一生,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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