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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后策,狂后三嫁-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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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连三日,赫连远不上朝,不议政,只将自己关在寝殿里。
在此期间,无论谁来求见,他所回的,永远只有两个字!
那便是——不见!
直到第四日,安国公萧敬,陈家家主陈云,称是以国家为重,带着一干重臣,前往承乾宫请愿,恳请赫连远上朝议政!
奈何,饶是大臣们一个个在大殿外等到脚底发麻,赫连远却还是无动于衷,没有要见他们的意思。
如此,陈家家主心思动了动,便去了陈莺宫中。
时至午时许,承乾宫外,便出现了一道纤弱了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如今在宫中身份位阶最高的伶贵妃,位同副后的陈莺!
而此刻,在她怀中的襁褓中所抱着的,正是云紫璃前些日子里刚刚产下,至今方堪堪半月有余的皇长子!
“贵妃娘娘,您这是……”
一文垂眸看了眼她话里的皇长子,满脸为难之色。
若是旁人,一文大可如以前一般,以赫连远的旨意,将之打发了。
但此刻,赫连远明摆着要抬举陈莺,见陈莺抱着皇长子,正站在瑟瑟寒风之中,他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陈莺将怀中襁褓护得极严,对一文温文一笑:“去禀报皇上,就道是本宫,抱着皇长子来请皇上赐名!”
“喏!”
一文轻应一声,快步折回大殿之中。
***
大殿之中。
赫连远虽然衣衫干净整齐,却面色憔悴,与赫连堂的醉生梦死不同,他手里拿着刻刀不停的在雕刻一具已然初具美人形态的雕塑。
在殿门处稍立片刻,一文虽心下踌躇,却终是向前几步,在赫连远身前恭身行礼:“皇上……”
“朕说过了,谁都不见!”
赫连远声音里,蕴着弄弄那个的疲惫之意微侧过身,不曾抬头去看一文一眼,他微微侧身,俊雅的脸庞之上,透着几许不耐。
早已料到赫连远会是如此的一文并不气馁,而是硬着头皮禀道:“皇上,来人是伶贵妃,她还抱着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才刚刚诞下的皇长子!”
听一文提到皇长子三个字!
赫连远的身形,陡的一僵!
当初,在对外为云紫璃发丧之后,他便命人将孩子送去了陈莺宫中。
他如此行事,一则是想着,若云紫璃还活着,得知她的儿子被陈莺抚育,必定会立马杀回来,然后咬死他!
二则,如今云紫璃生死未卜,他虽然知道,那是她拼死生下的孩子,但是偶尔也总会想起,若非那个孩子,她也不会死。
总之,他的心里,是十分矛盾的。
他心里多少有些排斥那个孩子,但是此刻,听闻陈莺抱着那孩子站在外面,却又为之气恼!
终是眸华轻抬,他睇着一文,语气清幽,将那丝烦躁压在心底
,让人辨不出丝毫情绪:“你说伶贵妃抱着皇长子在殿外?!”
“是!”
一文微微颔首,凝着赫连远。
得了一文肯定的答复后,赫连远的眉心,有些不自然的耸动了下。
那个由他和云紫璃结合而诞下的孩子,是云紫璃给他留下的最为珍贵的礼物。
可是陈莺,却这么冷的天,还抱了他过来!
紧皱着眉宇静默半晌儿,他冷了眸,嗫嚅着出声:“外面天冷,让她将皇长子抱进来!”
“奴才遵旨!”
一文心下一喜,连忙恭身退出大殿。
不久,陈莺便抱着孩子,进了大殿。
甫一进殿,她便见赫连远停了手里雕刻的动作,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来。
迎着他平静的视线,她唇畔轻扯,缓步上前,在对赫连远福了福身后,将襁褓中的婴儿露出脸来,轻声叹道:“自皇上将皇长子送去了臣妾那里,还未曾去探望过皇长子,您瞧,这几日小殿下又张开了许多,长的越发像皇上了!”
心里,因陈莺的话,忽而有些软了。
看着眼前尚有些皱巴巴的小脸儿,赫连远的唇角,竟不自觉的勾起一些。
这,是乐儿用生命换来的孩子。
原本,他以为,见到这个孩子,他还会如前几天一般心生怨怼!
怨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害的他和乐儿分离。
但此刻,很奇怪的,他的心中,竟不见一丝怨怼。
有的,竟是满满的,由心而发的,一种别样的感动!
陈莺抬眸,静静的凝视着赫连远,见他的神情,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不由轻声劝道:“皇上,姐姐虽走了,但她与你的孩子还在,若姐姐在泉下有知的话,定也不希望你如此颓废的过活。”
陈莺的话,赫连远自然已然听进耳里。
他自然之道,她此行的目的。
“此刻,你抱着孩子过来,是受了你父亲的嘱托吧?!”嘴上虽如此问着,赫连远的语气里,却充满了笃定。
陈莺也不隐瞒,直接轻轻点头,叹道:“今日,臣妾的父亲,确实找过臣妾,不过即便臣妾的父亲不来找臣妾,臣妾也定会过来,让皇上自噩梦中,醒转过来!”
“噩梦?!”
赫连远唇角,有些不屑的轻勾了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她说,这一切是噩梦!
若真是噩梦的话。
若他醒转过来,他的乐儿就会回来了?!
“皇上,死者已矣,但活着的人,却仍要好好活着!”轻轻的,抱着孩子直起身来,陈莺语重心长的道:“姐姐已然走了,此刻无论你如何想她,她都再也回不来了,不过……她与皇上的孩子还在,皇上难道不想,给这个孩子,一个好的将来,为他铸就一座,铁打的江山么?”
闻言,赫连远心中,微眯了眼,静静的看着陈莺,似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她说这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就在此时,陈莺怀中的婴儿,啼声顿起。
见状,陈莺忙轻轻拍抚着:“皇长子乖,莫哭!莫哭!”
赫连远凝眸,望向陈莺怀里一直啼哭不止的婴儿。轻轻放下手里的刻刀,而后对她伸出双手来。
陈莺会意,身形微微前倾,将孩子递到赫连远敞开的双手之中。
当,自己的双手,抱着自己孩子的那一刻,赫连远那颗冰封的心,仿佛瞬间,便泌出丝丝暖意。
胸臆之间,渐渐的,不再钝痛。
俯视着怀里的孩子,赫连远心下复杂的闭了闭眼。
陈莺见状,红唇微弯,适时提醒道:“皇上,皇长子,还不曾取名。”
眉心,深深一锁!
赫连远思忖片刻,道:“缅!赫连缅!”
孩子的眼,清澈水润,如连绵不绝的河流一般,温润含蓄,像极了他的乐儿。
缅字,取缅怀之意。
他希望,日后,他的孩子,会永远记住,为了他的降生,她的母亲付出了多少!
“赫连缅……”
重复着赫连远口中的名字,陈莺温柔一笑,笑靥中,梨涡浅显:“好名字!”抬起头来,凝着赫连远的俊逸出尘的侧脸,她轻抿了红唇,单手抚摸着自己尚不算十分明显的肚子,坚定说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将缅儿视作亲生孩子,将他与臣妾腹中孩儿,好好抚育长大!”
闻言,赫连远看向陈莺。
见她眸光微闪,却在自己的注视下力持镇定,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青萝太后!
彼时,他要比缅而大上许多,青萝太后在先皇面前,也曾如此保证过。
但是事实又是如何?
思绪至此,他在心中自嘲一笑!
陈莺是不是下一个青萝太后他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不
会是先皇,他的孩子,也绝对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至于孩子的母亲,也绝对不会如他的母亲那般!
她,一定会回来的!
***
秦城,位于新越与吴国交际之地,此地温暖适宜,青水长流,四季如春。
新越太子北堂澜归国的行程,因要寻几味难得的宝药,而一改再改,终至最后,要由秦城出关,返回新越。
车辇内,二文正在为云紫璃行针治疗。
这,已然不知是他这一路上,第多少次为云紫璃施针了。
但,床榻上的人儿,却面如纸色,始终昏睡。
十数日来,一直都未曾转醒。
此刻,他们身处的车辇,分内外两间,宽敞明亮,自那日从皇宫救出云紫璃之后,云紫璃和阿媚便居于内室。
而车辇真正的主人,则屈居外室,每日皆在外室的软塌上入睡。
榻前,阿媚见二文收针,不由紧蹙着眉头出声问道:“姐姐已然昏迷了这么久,你每日都为她行针治疗,为何却一直不见她醒转?”
这,已经是阿媚数不清第多少次问这句话了!
见她日复一日的再次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二文不疾不徐的将手里的银针一一收好,而后才对她笑着说道:“娘娘失血过多,自是动了命之根基,得亏得澜太子手眼通天,备齐了所需各种宝药……你不必着急,如今娘娘的身子已然没有大碍,即便是恶露不断,只等着一两日里,也便能转醒!”
二文并未跟阿媚提及,云紫璃此刻之所以昏睡不醒,其实是他给她多服了一味药。正是这位药,可以让她等到身体状况好些之后,才自昏迷中转醒。
如今,云紫璃身上恶露不断。
若她醒来,情绪过激的话,只怕病情又会有所反复。
外室之中,无澜手下摆有一盘残局,见二文出来,他温和一笑,对他招了招手。
二文在无澜面前微恭了恭手,坐下身来。
“这阵子,有劳你了。”
无澜抬手,手执黑子先行,神情淡然,处处透着一股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的柔和魅力。
“太子见外了,为娘娘治病,本就是我份内之事,相反的,我还该多些太子的救命之恩呢!”
无澜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侧目往内殿方向看了一眼。转眸之间,他拿起棋子,刚要落子,却闻得内室传来阿媚充满喜悦的惊呼声:“姐姐你醒了?”
无澜心头一震!
啪的一声!
手中棋子坠落棋盘之上,不等二文起身,他便已长身而起,快步进入内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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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往生(精彩必看)()
无澜和二文先后进入内室之时,阿媚已然满脸喜悦之色的从榻前站起来,含笑对无澜,语音轻颤道:“方才我寻思着要给姐姐盖盖被子,却见她半睡半醒着,只是半晌儿不曾出声罢了!”
自上次听闻杏儿惨死,云紫璃便再次出血不止囡。
如今,数日一晃而过,每日见她昏迷不醒,阿媚的心里,便会自责不已。
她知道。
即便她瞒下杏儿的死讯,定也瞒不了多久。
但,她却忽略了。
最近一段时间,接踵而至的打击,便是从来心性坚韧的云紫璃,也已被伤的千疮百孔。
此刻,她的心,已然再也经不起任何冲击了。
好在,眼下她醒了。
这让阿媚的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鲺。
“二文!”
无澜心知,此刻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听了阿媚的话,他并未急着上前,而是侧过身来,看着身边的二文。
“二文明白!”
二文会意,对无澜微微颔首,快步行至榻前。
床榻上的云紫璃,双眸低敛,时而睁开,时而闭上,却不见多少波澜,说是醒了,其实神志尚不完全清醒。
二文抬手之间,动作熟练的以两指搭住云紫璃的手腕。
被二文按着的手腕微动,明显感觉到云紫璃的挣扎,他紧皱了下眉头,将把脉的力道又放缓了几分。
随着他的动作放缓,云紫璃的抗拒,也几渐消失。
二文唇角轻勾,闭上双眸,十分认真的替她把着脉。
“二文?姐姐的身子可还有大碍?!”
须臾,见二文长长的出了口气,阿媚不由出声问道。
阿媚的话音刚落,便听无澜目光深幽,也轻轻启唇:“二文……”
二文如释重负的一笑起身,对无澜道:“娘娘的身子,虽然仍旧十分虚弱,却已没有大碍,接下来只需多加调理,不出百日,便定可无虞!”
闻言,无澜高悬的心总算安稳落了地,如沐春风的温润一笑。
“辛苦了!”
边上的阿媚,更是喜不自禁的,再次回到床榻前。垂眸凝睇着依然在昏睡与转醒之间来回徘徊的云紫璃,她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之情:“姐姐?!”
因她的一声姐姐,云紫璃的眼睫,轻轻一颤。
见状,阿媚再接再厉,又喊了一声:“姐姐!”
稍稍停滞片刻。
云紫璃的眼睑终是缓缓轻抬,与阿媚的视线,在半空相交。
阿媚心下一喜,眉心轻蹙着,眸子水华流转。
如今的云紫璃,虽然卧床多日,但美貌依旧,不过比之以往,多了分柔弱,让人我见犹怜!
只是,此刻,她的脸色,尚还苍白的厉害,仍需依着二文的意思,日后仔细调理。
无澜轻轻步上前来,立身阿媚身畔,一脸关切的斜睇着床榻上的云紫璃。
阿媚眸华轻抬,双眼泛红的看了云紫璃一眼,然后自觉起身,让开榻前的位子。
无澜唇角浮上一抹浅笑,眸华轻垂,凝向床榻上的云紫璃。
但!
当他的视线,迎着云紫璃的视线,望进她的双眸中时,他的神情却蓦地一怔!
“你?!”
踌躇着,只说出一个你字,无澜面色微变。
过去的云紫璃。
多数时候,都是从容的,淡定的,透着几许她人没有的清冷与睿智,放佛有吸引力,总是可以引人沉溺其中。
但此刻!
与他对望的这双水眸中,宁静不复,却是格外清澈的。
是的,清澈!
眼前的这双眸子。
清澈到,几乎可以用纯粹二字来形容!
比之他当年初见时,更甚!
就仿佛,仿佛是初生的婴儿!
意识到这一点,无澜刚刚落了地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小璃儿,你……”
“你……”
与他发出的音节一般无二,云紫璃的眸中,透露出些许迷茫,和对未知的恐慌。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方充满疑惑的问着无澜:“你是谁?!”
只如此短短的三个字。
不仅是无澜心下一窒!
连边上的阿媚和二文,都跟着面色一变!
“姐姐不认得侯爷了么?”
阿媚心里咯噔一下,紧蹙眉心,匆忙上前,面色惊慌的迎着云紫璃的视线。
“你叫我姐姐?可是我的妹妹么?”眸中惊慌淡去,云紫璃有些急切的,有些犹豫的拉过阿媚的手,她抬起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捶打着头部,黛眉轻挑着问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什么都记不起来?”
见状,阿媚心惊之余,连忙拉住
她不停捶打自己的手。
凝眉望着眉头紧蹙的云紫璃,阿媚的唇角,有些苦涩的弯了弯:“记不起来,姐姐便不要勉强。”
她大约,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心下,五味杂陈!
她微微抬眸,满是担忧的,看向身侧的无澜。
跟在云紫璃身边这么久,她自然知道,云紫璃曾经失去过记忆,却从未想过,遭逢大劫之后,云紫璃再次醒来,会不记得她,不记得紫衣侯无澜。
可事实,往往最是残酷。
此刻,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们了。
忘了过去,忘了所有……
心下,思绪千转。
无澜深深的看了云紫璃一眼,眸光闪了闪,最终复又深邃。深吸口气,他以询问的眼神,望向立于边上,一直都不曾出声的二文。
此刻的二文,面色淡然,神情平静。
好似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念及此,无澜眉心轻颦,转身向外:“移步外室,本候有事要与你请教!”
“是!”
二文略微恭了下身,对阿媚轻声说道:“阿媚姑娘不必担心,你姐姐既是醒了,性命便不会再有差池!”
此刻,在云紫璃醒来之后,他对她的称呼,也已然不再是娘娘二字!
这让阿媚多少有些惊讶,但是听二文说云紫璃既然醒了,性命不会再有差池,她的心,多少安稳了些。
心中想到在吴国皇宫发生的一切,想到云紫璃对赫连远的恨,想到青萝太后的迫害,想到杏儿的死,阿媚觉得,若是有些事情,可以相忘,未免不是好事!
如此,她苦笑了下,转而看向紧紧拉着自己的云紫璃。
此刻的云紫璃,眸光清澈,眼底不再清冷,反倒多了几分对她的依恋,就好似一张白纸一般。
或许因过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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