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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普罗旺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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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陕侗坏弊鞅κ愕毓┰诔鞔袄铮鲆还�7000法郎的天价。
不过钱倒是小事,问题在于这种犯罪行为的性质。法国人一向自诩为美食界的世界冠军,却上了这种假冒名牌的大当,味蕾遭到欺骗,口袋还被淘空。更糟的是,这种冒牌货还不是本国的二等品,而是从意大利的废品中炮制出来的。意大利,我的天哪!
我曾经亲耳听见一位法国老兄只用一句诋毁的话,对意大利食物盖棺定论――除了意大利面,就没什么可吃的了。然而几百个、甚至几千个意大利不法分子已经借着最拙劣的伪装,打入了法国人渊博的肠胃。这样的羞辱已经足以使堂堂七尺男儿泪洒鹅肝酱了。
这时,让我想起了亚伦,他答应要带我到冯杜山下采松露,顺便展示一下他那迷你猪的技术。但是我打电话给他时,他说由于夏天的旱灾,这一季收成很差,而且再加上迷你猪训练实验失败,此猪不适合这种工作。尽管如此,如果我们有兴趣的话,他还是有些松露,个头不大,但是品质不错。于是我们约在艾普村见面,他还和另一个人约了在那儿谈点关于狗的事情。
艾普村有一家咖啡馆,集市日的时候总是挤满了叫卖松露的人。等顾客上门的时间里,他们就靠打牌作弊打发时间,要不就大吹如何把150克掺着泥土的松露卖给一位过路的巴黎人,捞个好价钱。他们的口袋里装着折叠秤,旧式的欧皮奈尔12木柄小刀,用来在松露上面切开小口子,向人们证明里面也是黑的。摆在桌上的旧亚麻袋子里的东西,散发出一股泥土的腐味,混着店里咖啡的香味和黑烟草味。他们小口嘬着玫瑰酒,互相低声嘀咕着。
就在我等亚伦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人蹲着喝酒,头紧紧地凑在一起,说几句就看看周围。其中一个拿出一支压扁了的毕克圆珠笔在手掌上写了几个字,伸过去让另一个人看,然后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小心地把证据擦掉。他到底写了些什么?每公斤松露的新价格?隔壁银行金库的密码?还是一个警告?还是别说了,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盯着我们看哪!
亚伦来了,咖啡馆里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就像他们先前看我一样。我觉得自己好像正准备干些违法的危险勾当,而不只是为了买煎蛋的材料。
我把《时代》杂志的剪报也带来了,不过对于亚伦而言,它已经是旧闻了。他从一位住在佩里格尔(Perigord)的朋友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当地一些诚实的松露批发商为此义愤填膺,而他们的顾客心中则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亚伦这趟来艾普村还想买只新的松露猎狗。狗主人他倒是认识,但不是很熟,所以这笔买卖还得花些时间。对方开的价很扎实,两万法郎,所以,光凭信用办事是不够的,必须给狗安排一些实地演练,要确认狗的年龄,还要测试狗的体能和嗅觉,等等等等。
我问起了迷你猪的情况,亚伦耸耸肩膀,用食指划过喉咙。最后,他说,除非有人能忍受猪的庞大体型带来的不便,否则,狗是惟一的解决办法。但是要找到合适的狗,一只对得起支票上数目的狗,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这世上并没有专门的松露猎犬这一品种。我见过的大部分用来寻找松露的狗都很小,外形普通,很会吠叫,似乎好几代之前,它们的血统中就曾经混有猎狗的品种。亚伦自己有一只老阿尔萨斯犬,年轻时候很能干,但这完全取决于狗的本能和主人的训练问题,在一个主人手下表现出色的狗,跟着其他人未必也能有同样水准的表现。亚伦想起了什么,微笑起来。“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我替他倒满酒,他讲了下去。
在圣迪迪尔(St Didier)曾经有个人养了只松露猎犬,照他的说法,他的狗常常能够找到其他狗找不到的松露。整个冬天,别的猎人只能从山上带下一把或者十几棵松露的时候,这个从圣迪迪尔来的人却背着满满一大背包的松露回到了咖啡馆里。这狗是个奇迹,狗主人从未停止过吹嘘他的小“拿破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鼻子价值连城。
很多人对拿破仑觊觎不已,但是每次开价时,都遭到了狗主人的拒绝。直到有一天,有个男子来到咖啡馆,把四叠扎得结结实实、厚得像砖头似的钞票放在桌上――整整四万法郎。这个价钱实在太诱人了,狗主人一开始还很犹豫,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接受了。就这样,拿破仑跟着新主人走了。
那一季剩下的日子里,拿破仑连一棵松露都没有找到。新主人怒气冲冲地把它带回了咖啡馆,要求退钱。旧主人则要他滚回去,先学会如何正确地寻找松露。这样的弱智根本不配拥有像拿破仑这么优秀的狗。接下来,其他难听的话一一出笼,但是退钱之事免谈。
新主人到亚维隆找了个律师,得到的回答属于律师们一贯的调调,这个案子目前还属于灰色地带,没有先例可循。在法国历史上有详细纪录的案例中,没有一例涉及到狗的渎职问题。毫无疑问,这场纠纷只有仰仗一位博学的法官才能解决。
经过几个月的协商,法院传讯双方出庭。法官大人是个尽忠职守的人,为了确保与案子有关的各方都能到场,他派出一名警官逮捕了那只狗,并且把它作为关键证人带上了法庭。
我们无从得知狗在证人席上出现对法官判案到底有没有帮助,但是,他最后判决如下:拿破仑归还给它的旧主,但是旧主人必须退还半数卖狗所得的钱,剩下的一半则用来补偿前段时间狗不在给他造成的损失。
拿破仑和它的主人团聚后,一起从圣迪迪尔搬到了卡朋特拉斯(Carpentras)北部的一个村子里。两年以后,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案子又被报道出来,只是这次因为通货膨胀,涉及的金额上升了。拿破仑和它的主人又故伎重演了。
但是其中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如果这只狗真是个找松露的高手的话,它的主人何必把它卖掉?就算每次上法庭最后总是能保住狗和一半的钱,让它工作岂不是能赚得更多?
哈哈,亚伦说,你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他带到咖啡馆的那一背包松露真是拿破仑找到的。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些松露都是放在冰箱里的,一个星期才拿出来秀一两次。那只狗在肉店里都找不到猪肉,它的鼻子根本就是木头做的。
亚伦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绝对不要在咖啡馆里买狗,除非你亲眼看到过它的本领。”他看了看表,“我还有时间再喝一杯,你呢?”
“没问题!”我说,他还有别的故事吗?
“你是个作家,应该会喜欢这个故事。”他说,“这个故事发生在很多年前,但我听说是真人真事。”
有个农民有块地,离他家有点距离,面积不大,不到两公顷,但上面长满了老橡树。每年冬天,橡树根部就长出很多松露,多得足以让他下半年不用干活也能过上舒服日子。他的猪根本不用费力找,年复一年,松露总是长在和去年差不多的位置上。这简直就像在树底下拣钞票一样。上帝是仁慈的,让他老来也能有所养。
一天早上,农夫生平第一次发现树下的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你可以想象当时他有多恼火。前天晚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到此一游了,可能是狗,或者迷路的猪。再往前走一点,他发现土里有被踩灭的烟蒂,那是一种时髦的过滤嘴香烟,绝对不是他抽的那种,这当然不会是什么流浪猪留下来的,这是多么让人担心的事啊!
逮住那条狗!(2)
他从一棵树走到另一棵,心里的惊惶也跟着升级。他发现了更多被翻过的土,有些石头上有新鲜的刮痕――只有在采松露时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肯定不是,也不可能是他的邻居干的,他从小就认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一定是外地人,一个不知道这块宝藏是属于他的人。
不过他是通情达理之人,他承认外地人确实无从判断这块地到底是不是私人财产。围墙和指示牌都太贵了,而且他从没想过有这个必要,他的地就是他的,大家都知道。但是很明显,时代不同了,陌生人进山了。当天下午,他开车到最近的镇上,买了一堆指示牌“私人财产,禁止入内”。另外为了保险起见,其中有三、四个上面则写着“内有恶犬”。他和太太两个人一直忙到天黑,才把这块地的四周都钉上了牌子。
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没有入侵者采摘松露的新痕迹,农夫松了一口气。这是无心之过,虽然他也曾反问,如果一个人不是成心干这事的,为什么要选在半夜三更出来采松露?
后来惨剧再度上演。标识牌根本没用,他的土地再次遭到侵犯,天知道有多少黑金子在月黑风高之时被人从地底下偷偷挖走了。这种行为已经无法用无知来解释了。一定是蓄意偷采松露的恶贼,在夜幕的掩饰下,无耻地掠夺了老人惟一的经济来源来以谋取暴利。
当天晚上,农夫和妻子坐在厨房喝汤的时候,认真地讨论了这个问题。他们当然可以报警。但是由于松露,或者说至少卖松露可以赚到的钱,并不正式存在,惊动官方也许不是明智的做法。警察会盘问失窃物品的价值,而像这类的个人隐私还是不要张扬出去为好。而且对于偷采松露的官方惩罚,最多也就是送进监狱,根本拿不回深藏在小偷口袋里数以千计的不义之财。
于是,这对夫妇决定寻找更加强硬但更令人满意的方式来伸张正义。丈夫跑去请教了他的两个邻居,他们知道该做些什么来解决问题。
他们答应出手帮他。于是,接下来一连几个漫长的寒夜,三个人都手持猎枪守在橡树底下,天亮时分才踉跄着回家――夜里,他们会喝酒来御寒,所以,早上都有点醉醺醺的。终于有一天晚上,当乌云滚滚而来盖住了月亮,寒冷的西北风刮在三个人的脸上,他们看到了车的灯光。一辆车在山下200公尺的泥土路上停了下来。
引擎熄了,灯也灭了,车门开了又轻轻地关上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是手电筒的灯光,慢慢地爬上山坡冲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先进入树林的是一只狗,它停下来,闻到人的气味,发出了一阵尖锐不安的吠叫,小偷嘘着要它安静,于是狗叫立刻低沉下来变成了咝咝的声音。三个人活动活动冻僵的手指头,好抓牢手中的枪,农民拿起特地为这次埋伏而买的手电筒照了过去。
小偷走到空地时恰好被灯光照个正着:那是一对貌不惊人的中年夫妻,女的带着个小袋子,男的拿着一只电筒采得正欢。
三个松露卫士特意露出他们的武器靠近这对夫妇,却没有遇到任何反抗。枪管顶在鼻子下,他们一下就承认以前也来偷过松露。
“偷了多少呢?”老农问,“两公斤?五公斤?还是更多?”
“犯人们”一声不吭,三个人也沉默下来,思量着该怎么办。公道是一定要讨回的,但是比公道更重要的是,一定得让他们还钱。其中一个人在老农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农点点头。“好,就这么办。”他当场宣布了三人临时法庭的判决。
小偷的银行在哪里?尼昂(Nyons)?好,如果你现在出发走路去,到那里的时候银行正好开门,取三万法郎出来,再回到这里,我们会看着你的车子、狗和老婆,直到你回来。
男犯动身去了,整整四小时的步行旅程。他的狗被塞进了行李箱,老婆被关在了后座上,三个大男人也挤了进去。那是个寒冷的夜晚,他们边喝酒边打瞌睡。
黎明来了,接着天亮了,然后到了中午……
亚伦停住了,“大作家,你觉得结局是怎么样的呢?”
我猜了几种,但都不对,亚伦大笑。
他说,“其实很简单,一点都不戏剧化。那贼确实去了尼昂的银行取光了他所有的钱,然后,噗——一溜烟地跑了。”
“他就再没回来过?”
“没人再见过他。”
“他老婆也再没见过他吗?”
“别提他老婆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她。”
“农夫呢?”
“一直到死都耿耿于怀。”
亚伦说他得走了,我付了松露的钱,并且祝他好运,买到一条好狗。回到家里,我切开一棵松露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货,结果里面整个都是黑的。看起来亚伦是个好人,但是,谁知道呢!
第十九章
没错,普罗旺斯有骗子、有老顽固,就像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一样。但我们是幸运的,普罗旺斯对我们很好。在这里,我们受到欢迎,感到快乐。无怨无悔,喜悦满怀。
透过玫瑰色的眼镜看生活(1)
“普罗旺斯化”!
我不知道这个词儿到底是该称为笑话?侮辱?还是恭维?这是一位伦敦来的朋友说的。他在前往海边的途中,突然来拜访我们,还留下来吃了顿午饭。我们已有5年没见过他了,而他显然也很好奇地想知道普罗旺斯的生活对我们造成了何种影响。因而仔细地打量我们,试着找出任何心理或身体上的退化。
我们倒没有意识到任何改变,但他很肯定地说有,虽然他也说不出所以然。由于找不出任何诸如“精神失常”,“英文退化”或“早衰”等明显迹象,他只好用一个模糊、便利、笼统的词——普罗旺斯化——来形容我们。
当他驾着洁净的车子绝尘而去时,车载电话的天线在微风中轻快地晃动,我看着自家那辆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本地产雪铁龙,真是又小又脏。而和朋友那身“蔚蓝海岸”的名牌服饰比起来,我是一身本地人的行头――旧衬衫、短裤、还光着脚。然后我想起他吃饭时不时地看表,因为他六点半和尼斯的一位朋友有约,不是那天晚些时候,也不是晚上某个时间,而是六点半,十分精确。而我们早就抛弃了准确计时的习惯,因为本地人根本不吃这套,我们现在奉行“差不多就好”的规则。又是一个本地化的表现。
想得越多,越发发现我们真的变了!我倒不觉得那是“当地化”,但在新生活与旧生活之间存在这么多的差异,我们得去适应所有的一切。这并不难。大多数变化是慢慢地、愉快地、不知不觉地发生的。而且对我而言,这一切都是更好的改变。
我们不再看电视,倒不是我们自命清高地想要留出更多时间追求知识,变化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夏天,看电视不能和欣赏夜空相媲美;冬天,不如晚上吃顿大餐。这会儿,电视机已经被搬到壁橱里,好腾出空间来多放些书。
我们吃得比以前好了,或者说吃得更便宜了。在法国,不管待多久,想不传染上法国人对食物的狂热是不可能的,而且谁会想逃避这种乐趣呢?为什么不从日常饮食中发掘乐趣呢?我们早就跟上了普罗旺斯的美食节拍,学会了善加利用大自然全年不断的特产――芦笋、火柴杆大小的扁豆、辣椒、桃子、杏子、香瓜、葡萄、野香菇、橄榄、松露,每一季大自然都有不同的盛宴,除了昂贵的松露外,其余的几乎都是几法郎就可买到一公斤。
肉类却又另当别论,肉店里的价钱能把观光客吓跑。普罗旺斯不是畜牧区,所以礼拜天早上打算买牛排的英国人,最好带上支票本,并且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牛肉既不便宜也不鲜嫩。但羊肉则不同,在西斯特宏(Sisteron)附近的羊群都是吃药草长大的,肉里带着股特殊的味道,让人觉得烹调时加上薄荷酱简直是种罪过。至于猪肉呢?不管哪个部位都好吃。
即便如此,我们现在肉吃得少了,有时吃点伯黑斯(Bresse)高品质的原产鸡,或是尝尝冬天里安莉带来的野兔。要不就在气温下降、西北风呼啸的时候来锅扁豆炖肉——偶尔吃点肉的感觉挺棒的。天天吃肉已成为过去时了。此外,尚有数不胜数的东西――来自地中海的鱼、新鲜的意大利面、各种各样的蔬菜食谱、数十种的面包、几百种的乳酪……。
饮食习惯变了,烹调方式也变了,如今我们做菜几乎都用橄榄油,但是我们的体重却减轻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已足以让朋友们惊讶,他们原都以为我们会吃成滚圆的胖子,顶着圆鼓鼓的胃,通常这只会在胃口又好又能幸运地在法国大吃大喝的人身上出现。
虽然没有刻意计划,我们运动得多了,不是穿着紧身衣的骨感女郎跳的那种健美操,这里一年到头有八九个月的时间可以在户外活动,运动量自然而然地就大了起来,除了日常生活必须的小小锻炼,如捡柴禾、除草、清水沟、种花、修剪树枝、弯腰、提重物,谈不上有什么不得了的锻炼活动。对了,还有一项,就是在不同的天气里,天天走路散步。
曾经有一位访客拒绝承认走路是种高强度的锻炼,它既不费什么力,也不会马上累着你,不快也不激烈。他们说,“谁不会走路呀,这怎么能称得上运动呢?!”如果他们坚持己见,我们就带着他们和狗儿们出去走走。
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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