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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赎的灵魂:清水湖的水晕-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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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都忍不住想：或许自杀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我实际上我做不到从心里怜悯别人的苦难，那么我拿自己的一条命来换取自己从前的虚伪与虚荣，这好歹也能算真诚一次了。不能说我的内心完全不向往自己有一颗纯洁的慕义之心，可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一种出于私心杂欲的“向往”完全超出我的自我意志的控制能力。既然我成不了“好人”，而我唯一能做的好事就是让可笑可耻的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
在当时那种落魄的处境中，我几乎丧失了和任何人沟通的能力。季林打电话来，我也漠然地拒绝接听。于是，他只得给我发来手机短信。
“宛亦，你怎么了？”
“我的苦，你理解不了，更解决不了……”
“是不是你喜欢上别人了？”
“是的……”出于一种自虐而又虐人的变态心理，我这样回答他。
“如果他像我一样爱你，或者比我更爱你，我愿意成全你们，不会成为你的障碍和拖累……”
“你真的这么伟大吗？那真谢谢你了！”我看到季林“大度”到几乎有点不在乎我、不珍惜我的地步，我便故意伤害他。“你虽然胸怀宽大，却能力有限。你不能理解我的那些‘形而上’的烦恼和困惑，你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自己和你有差距，其实我也在努力弥补，工作之余我也在看书，多学点东西。我也自己变得和你没有共同语言。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就算学再多，也跟随不了我的脚步。”
“他可以吗？他可以理解你的精神困惑，他可以帮你解决吗？”
“谁？”
“那个喜欢你的人。”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这场看似心平气和的沟通，并没有在我的心上掀起什么波澜，我并没有把这些“任性”的话放在心上。我相信，哪怕我说的是真话了，季林也不可能轻易丢弃我，更何况我说的还是一种“玩笑话”。我知道季林的心又受伤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没有任何一次不会因为我说这些可能要离开他的话而不“提心吊胆”，不感觉受伤的。从高中到大学，我还是那个动不动就以“可能会离开他”来威胁他的人，我不是威胁他要为我做什么事情，或为我改变什么，我就是单纯想从他受伤的感受中感觉到他还是那样地爱我……
有两三天，季林没有给我再来电话。很难描述我当时的心态，我似乎真的不希望短时间之内就与季林和好如初，反倒希望我们就这样疏远，甚至干脆就“绝交”一段时间。在一种似乎无论自己何时回头都能发现季林还站在原地等我的安心状态下，我鬼使神差地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吴东这个人身上。早先，我在五教一间教室碰到过他，也因为他对我说话尖酸刻薄而给了他一巴掌。在得知李雪菲喜欢的人竟然是这个人时，我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她竟然会喜欢上这个人，我难以接受她对他的肯定态度，哪怕她对他的肯定与我对他的否定根本不在同一方面。因为痛恨吴东，我竟然狠下心来和李雪菲“决裂”。现在想来，我对自己心中所谓的朋友其实也是很不在乎的。对那些对我好、给了我很多帮助，并且包容我一切缺点的朋友，我对待他们的态度却是任性而霸道，甚至是不可理喻。难以想象李雪菲从前有多大的耐心和容忍力才和我维持了数年的“友谊”。哪怕实际上我对与她的关系是不怎么上心的，可是她对我却一直有让我很愧疚的真诚。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五章 小落的故事（16）
16
我可笑地自己悄悄打听吴东的电话。第二天中午，我拨出了他的电话，在那之前，我心头一直都在盘算着到底如何才能让这个目空一切的人也“跌倒”一次。
“喂，哪位？”电话那头，吴东听起来有点懒洋洋的。
“昨天晚上在五教给了你一巴掌的‘自由派’……”从我的声势来看，我有点来意不善，但我还是想尽力克制自己，只想“心平气和”地跟他“探讨”一些问题。
“请问有何贵干？”吴东冷冰冰的语声里夹带着两声怪笑。“呵呵，来道歉吗？良心受不了折磨啦？”
“去你妈的‘良心折磨’……”我激动之下言语又有点丧失分寸。“你有种别挂电话……”
“呵呵，没挂呢……”吴东慢吞吞地说。“我从来不愿意放弃观赏你们这些人心里受不了刺激的衰样儿……哎，人越想往高处爬，到头来越会摔得惨，这是我的伟大预言……”他的声音阴阳怪气，刺激得我咬牙切齿。
“你敢跟我见个面吗？”我恨恨地说。
“啧啧，怎么要问我‘敢不敢’呢，你应该诚实地问我‘愿不愿’……”
“如果你害怕再挨耳光，我就不勉强你了……”
“你觉得我要是反抗，你会是我的对手吗？”吴东满不在乎地说。“现在期末邻近啦，我要专心复习，就不奉陪了！以后也别来打扰我！”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让我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在我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手机的短信铃声又惊扰了我，发来短信的竟然就是吴东。
“我都说啦，不要老是想着我了的嘛！这是何苦呢？如果真是自己错了，改过自新就行啦，干嘛要不遗余力地想来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呢？我的刀已经刺到你的心脏了，你再反抗的话，只怕会让你没命。好自为之吧。”
“唉，你说对了，你简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天我的确一直都在想你，我日日夜夜地思念你，觉得自己着了魔似的为你着迷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会不会到头来我因为‘相思’而殒命？”我鬼使神差地发了这些话给他。
“我就知道你可能会滑向这样的不幸。你的不幸可并不在于我根本就不会搭理你，而在于你竟然为了固守那个虚幻的高贵自我而不惜出卖色相。”
“我想杀了你！”当我发这条短信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种想杀死他的冲动。
“我也预料到啦！瞧，我把你们这类人的言行轨迹摸索得多么准确。希望我不要一语成谶：最终不是你杀死我，就是你自杀。我还是以你们惯有的论调来提醒你：非暴力主义至上。”
看到这条短信之后，我气得浑身的血都往上涌。我愤然甩出了手上的手机，并且再也没有把它捡起来。我悲哀地感觉到吴东似乎又说对了我——如果我不能去杀人的话，我就只能羞愤地把刀尖指向自己的心脏。（我已经越来越愿意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本质上我并非善类，而且毫无爱人之心，但我却完全不愿意沦落为毁灭他人的地步，哪怕我真的对他恨之入骨了。）从那天中午开始，我的意识虽然变得有点混沌，但是却有一个清晰的疑惑显现在我心中：我是否并不愿意为自己所面临的这个“形而上”的不幸而自杀，既然这个不幸真的让我痛不欲生了？如果我真的不愿意，而且还要擦干眼泪、强装笑脸，重归从前那种和大多数人一样的麻木而淡漠的平常生活，就如吴东所谓的“改过自新”，那我岂不是在用自己“若无其事”的无所谓来证明吴东这个价值虚无主义者“所向披靡”的胜利？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五章 小落的故事（17）
17
我不能忍受自己好像被彻底缚了手脚，落到个完全没有“身心自由”，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地步。可是，我要如何获得“自由”？想来想去，自杀似乎是一条可能的“出路”……
第二天早上，寝室里所有人都匆匆赶往教室之后，我一个人木然地躺在床上。寝室的座机电话不知道响了多少次，我却久久不想去接。最终我愤然下床，掐断了电话线。之后，我才猛然想起自己丢掉了手机，也一下子想起了已经数日没有联系的季林。想起他，我的心里泛起阵阵酸涩，止不住流下泪来。我又接上电话线，想要拨一个电话给他，可是因为我竟然一时忘记了卡号，只得作罢。
在我又躺回床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之后，寝室外面的敲门声惊醒了我。我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不停地呼叫着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就听出是李雪菲来。我慢腾腾地下了床，打开了门。
“宛亦，季林在楼下等你好久了！我们都一直打你的手机，都是关机，你们寝室的电话又……他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找你……”
我并没有搭理李雪菲，便回转身走向寝室的阳台边。来到水槽边，我洗了一把脸，想把脸上的泪痕洗掉，然后下楼去见季林。李雪菲自己先走了，几分钟后我才飞一般地冲下楼，然后看到了季林的身影，他憔悴而落寞地站在我们宿舍楼前的大路旁，望着我们的宿舍大门发呆，我的泪水又一下子奔涌出来。
“为什么你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一边抹泪，一边嗔怪似地问他。
“宛亦……”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他惊喜地走向我，可是我那奇怪的颓靡状态却让他在心疼之下也有一点退缩。“你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好？”
“你这么悄无声息地来找我，是想来窥探我什么吗？”我没好气地望着他。
“不是的，宛亦……”他又走近我，眼里含着泪。“我只是担心你不让我来……这些天，我疯狂地想见你，好像不见到你，我就要活不成一样……”他来到我身边，一只手温柔地来拉起我的手，另一手来捧我的脸。“为什么你瘦得那么厉害？难道……他对你不好吗？”
“你说什么？”我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而且硬着心继续之前的恶作剧。“关你什么事？……你还来干什么？”我心里那汹涌燃烧的火并非针对季林，却只能在他出现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对着他发作。我还一把推开他，像是提醒他，他已经没有资格像以前那样来亲近我。
“宛亦，你好象生活得很辛苦……他真的……疼你吗？”季林的声音小下来，神色也更显黯淡。
“这个和你有关系吗？……”我继续发泄那几乎就要把我烧着的怒火。“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疼我的人了，你还真以为我离了你，就再找不到人那样爱我了！……你要问我为什么过得这么辛苦，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大学这几年，我之所以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这两三年来，我得小心守护我们之间的诺言，不能对你有丝毫的贰心……原本有多少人排着长队要来亲近我，我却不能给任何一个追我的人好脸色，只能警告他们不能对我抱任何的幻想！……你一直都把自己当成我的‘恩人’，你觉得自己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接受了我，改变了我，我就不能在自己风光的时候背弃你，哪怕只是在心思意念上也不行！……你一直都想利用你早年对我施舍的那份‘恩情’来拴住我……这几年我们分离两地，无论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我们的距离都越来越远，几乎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可是我还是不能有丝毫背叛你的心思，否则，那就是我背信弃义，就成了‘我有了你还不满足，还希望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着我转’的虚荣……”我声泪俱下地“控诉”季林。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五章 小落的故事（18）
18
“我知道……宛亦……”季林的眼泪滑下他的下颚，掉在路边的石板上。“我以前就说过，如果我成了你的障碍，我会放手的……我这次来，也不想奢望能挽留什么……”
“你给我住口！”我气焰不减。“你别装得‘惨兮兮’，受尽委屈，逆来顺受的样子！你想让我因为你的‘大度’而感到愧疚吗？你想让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吗？”
“不是的……”季林整个人仿佛抽搐起来。“……是的，我原本就做不到说放手就放手……我这次来也是有点私心……我想……我就是想……”
“你来到底想干什么？你就快点说！我不想再陪你站在这里丢人现眼！”我的这一声大喊才真的让我和季林成了路人围观的一道“风景”。
“宛亦……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季林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说！”我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假如以后……我能够理解你那些思想，还有那些‘形而上’的精神困惑……假如那个时候，你身边又没有别人，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你能吗？”
“你……”我新一轮的眼泪又夺眶而出。“你不可能的……”我有意打击他，动机仍然是单纯的——我要泄火。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没有因为季林在这方面和我有“差距”而嫌弃他。
“有些人是天生的艺术家，而我好像是天生的农民……”季林低眼苦笑。“也罢！我也不会太勉强自己去改变‘天性’……”他好像终于接受现实一般。“以后，你还会回到我们村里来吗，来看看那个有我在耕种的‘世外桃源’？”
“当然……难道为了不见到你，我连父母也不回去见了吗？”
“宛亦，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我想，就算我们不再是恋人，也还算是有很多年情分的朋友……只不过，以后我都不能来拉你的手了……我这次赶来看你也是有一点私心，我想……”他期待地望着我，仍然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请干脆利落一点，行不行？你到底还要让我站在这里出多久的洋相？”
“我想……再抱一下你……可以吗？”他终于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咬住嘴唇，一言不发地走近他，泪流满面地伸出双手，去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这原本是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想要做的事情。他也哆嗦着抱紧我，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宛亦，谢谢你……”他扶我起来的时候，泪水滴到我的鼻尖上。“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你不会知道，现在我真是好苦……”再次感受到他胸怀的庇护，我不由得开始跟他倾吐苦水。“我像是要疯掉、死掉一样……”
“是因为……他对你不好吗？”季林不自觉地颤栗一下。
“我没有……”我也更紧地抱住他。“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也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我原本想一辈子占有你，可是我不配……”
第二十五章 小落的故事（19）
19
“不说了！”我抬起头来，对着他勉强笑了一下。“你是‘请假’来找我的吗？”
“我不回南方了……”
“哦，那你要去哪里？”
“再说吧……”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我要走了……”他依依不舍地扶起我的肩，也对我挤出一个微笑。“你也快放假了？也许整个暑假我都会待在家里，我想在家里找点赚钱的门路……农民也可以致富的！不知道我有没有幸可以在暑假的时候看到你？”
“为什么你情愿降卑自己，而我却总是想把自己拔高，失败了就会痛不欲生？……难道我这骨子里的‘好强’真的会要了我的命？”我喃喃地自语。季林疑惑地望着我，并不明白我到底在说什么。
“你是‘公主’，我却不是‘王子’……我真怕自己在你身边多待一分钟，就再也做不到对你放手……”季林说完这话就掉转身，背向我，一步步地远离了我。我哽咽着叫他的名字，虽然声音小，我也确信他听到了我的呼唤，可是他却没有回头走向我。
我并非真的要抛下与他多年的感情。可是他的到来却让我更加绝望——曾经的甜蜜爱情，往日的精神支柱也缓解不了我的精神之苦，也没有减少盘踞在我心底那个自杀的念头。我甚至还颇为欣慰地想：一个不愿意完全用伪与恶来为自己的精神追求定性的人，他终究还能以死来证“清白”……
我不由自主跟着季林离我而去的方向，神思恍惚地走向C大的中门。我“放”走了他，却又像“幽灵”一样去追随他的脚步。走到中门口的时候，我才恍然发现我眼前已经没有了他的背影。在惊觉他在我面前消失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被掏空一样，整个人也轻飘飘地站不稳。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我这次就那么放他走，我就会永远失去他了。我不可能让他真的离开我，哪怕我不配他对我的一心一意，不配他为我而受苦受伤了，我也不可能让他有一种没有我在他生命里划下痕迹的“清静”。我疯了似的跑出中门，对着马路对面一辆正要开走的中巴大喊季林的名字。我跑到人行横道线中央的时候，那辆中巴车已经绝尘而去了。我站在马路中央，才想起给季林打电话，可是该死的我手机又没在我身边，我又转身往回跑，想找一个公用电话。正在那时，我听到了来自季林在中门口的马路边叫我的名字，我这一抬眼才注意到他才从中门口出来。他看到我站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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