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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男儿行-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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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个读过书的,脑子里装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刘山羊适时的夸奖了唐城,乱世里不只是药品之前,那些枪支弹药都是可以换钱的东西。往南边走,那些有钱的地主老财和贩运私活的马帮有很多,这些人都是黑市枪贩的下家,他们都需要购买武器和弹药来对付流民和土匪,现在用吃食换取武器带去南边贩卖,也许是一条很好的生财路子。

    敲竹杠弄来的钱支付了田奎的药钱之后,刘山羊还在凤阳县城里购买了很多的干粮,不说那些包子馒头和熟肉什么的,就是已经开始变硬的烧饼也会成为那些溃兵们的果腹佳肴。和九斤低语了几句,刘山羊把马车交给老许赶着,自己带着九斤扛着半袋子烧饼下了马车,向路边坐着的一群溃兵走去。

    刘山羊的军衔是上尉,他的局长呢虽说已经破烂不堪还满是污渍和血迹,但衣领上的上尉标示却还在,是以那些溃兵见到刘山羊冲他们走了过来,纷纷不自觉的起身立正站好,就差立马给刘山羊敬礼了。和这些溃兵们聊了几句,刘山羊才得知这些家伙并不是从南京城里撤出来的部队,这一伙子家伙都是第五战区的逃兵,是准备偷着逃回家乡去的逃兵。

    “既然是准备回家去的,你们的武器和弹药也就用不上了,我给你们每人两块大洋做路费,你们把武器和弹药留下,再脱了身上的军装回家去把。”刘山羊让九斤给他们每人发了两个烧饼,然后用不到30块大洋就换回了十几支步枪和超过800发子弹,当然还有20颗九斤最喜欢的木柄手榴弹。

第六章 再遇

    第一次的顺利得手让刘山羊有了要当一个枪贩子的想法,这十几支步枪和弹药拿去湖南湖北那样的地方指定能换回几百块大洋,而他刚才只花费了不到30块大洋和一些烧饼。打定了主意要去四川,就意味着自己今后不再是88师的上尉军官了,没有了这层身份的保护,干什么都需要用钱去解决,在年龄上已经能算是唐城叔叔辈的刘山羊在为人处事上自然不是唐城和九斤所能比拟的,考虑起问题来也自然是全面些。

    谢波的离开曾经一度让刘山羊郁闷不已,即使谢波少了一条胳膊,但在刘山羊看来也要比教导总队的那些家伙要强很多。光华门外的连续作战让刘山羊身心疲惫的同时,更多感受到的便是悲伤,因为二连老兵的伤亡率实在太高了。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日军的炮火里,刘山羊的心里最后只剩下了麻木和无望。

    一个又一个相熟的人离开自己身边,刘山羊在返回光华门阵地之后便已经开始感到孤单,就是在哪个时候,被强留在二连里的唐城才算是真正开始进入刘山羊的视线里。留下唐城教会他战场保命的本事,这是刘山羊答应过谢波的事情,在日军首次攻破光华门城防的时候,刘山羊终于发现了唐城的潜力,也发现了唐城具备了作为自己接班人的一些条件。

    翻过挹江门之后,刘山羊一直说二连还剩下他们三个,实际刘山羊知道只有自己能算是二连的人,唐城和九斤只不过是半道被自己强逼着进入二连的。“呼”刘山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己已经打算要放下这一切了,从此之后不再有88师上尉军官的这个身份,他只剩下了一个溃兵的身份。

    “刘叔,是田医生,给小城治伤的那个医生。”远远来了几辆马车,眼见的九斤已经看清楚了第一辆马车上的人,其中就有他见过的人。听九斤说后边来的是那个叫田奎的医生,刘山羊示意老许把速度慢下来,如果不是他一路上总是和那些溃兵们闲聊寒暄,提前离开凤阳县城的他们也不会在这里被田奎追上。

    用马车上的军毯稍稍把那些武器弹药遮盖一下,刘山羊脸上带着笑意跳下马车站在公路当中,等着田奎的到来。再次遇上了刘山羊,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田奎也是感到不可思议,他可是比刘山羊晚了一个小时离开县城,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上了,马车上的田奎不禁小心把自己的钱袋塞进一卷被褥中。

    “刘长官,没想到咱们在这里又遇上了。”田奎是个留过洋的,说话做事也带着几分西方人的爽快和直接,不等刘山羊开口,他倒是先从马车上跳下来跟刘山羊打起了招呼。被对方抢了先的刘山羊微微楞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田奎递来的香烟叼在嘴里,不过在点烟的时候,刘山羊倒是隐秘的打望了几眼田奎身后的那几辆马车。

    田奎一行人有四辆马车,除了第一辆马车上只坐着田奎自己和几个药箱还有些被褥啥的,剩下的三辆马车上都坐着些老弱妇孺,这一看便是举家迁移的架势,看来这个医生的脑子转的也是蛮快的。“田医生还是要出外访友呀?”刘山羊装着并不知晓的样子问着田奎,甚至还装着不知道后面的三辆马车和田奎是一路的。

    面对刘山羊的问话,田奎倒是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这不是听说南京城丢了吗,就想着把家人都搬回乡下的老宅子去,这万一要是日本人真的打过江了,守着乡下的几亩地,也总不至于把家人饿死不是,在县城里怕是没有活路的。”田奎的直言不讳倒是让刘山羊有些意外,很少有人敢对着明显是溃兵的自己这么痛快说话。

    “刘长官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徐州好像不是走这条路。”刘山羊在诊所里和马汉说的都是去徐州的事情,田奎虽说生怕自己的诊所被这伙溃兵给抢了,可在担心之余还是小小的听了那么几耳朵,所以他对刘山羊四人出现在这里也很好奇。

    “我那侄子还小,我可不想他就这么把命扔在战场上了,所以就想着先把他送去四川养伤,在县城里问了些人,说是这条路是走周口方向的,我们准备走南阳转道湖北再去四川。”刘山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田奎说的这么清楚,不过他对田奎的印象不算坏,至少在他看来,田奎是个能够守口如瓶的人。

    “恐怕不行”刘山羊的话音刚落,田奎便摇着头,“你那侄子的伤虽不算太重,可他的伤口已经出现溃烂的迹象,而且他身上好像还不止那一处伤,新伤加上那些旧伤,你侄子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走远路,不等你们走到四川,我想你的侄子就会旧伤复发,到时候恐怕在世华佗也救不了他的命了。”

    刘山羊下意识的要说唐城是躺在马车上的,可不等他张嘴说话,田奎又接着说道,“你们有马车也是不行,路途上太过颠簸也会诱发他的旧伤,令他的伤势加重,而且湖北四川一带气候潮湿,就这样带着伤过去,就算能活着赶到四川,恐怕到时候也会大病一场。”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刘山羊也许还不信,可田奎是个医生,刘山羊就不得不慎重对待田奎所说的话了,他可不想唐城死在半道上。

    “你们现在最好是就近找个地方给他养伤,我卖给你们的那些药品加上中药的调理,我想你的侄子应该很快能恢复健康。”田奎虽然没说唐城养伤需要多少时间,但刘山羊知道这个时间绝对不会是三两天。刘山羊混迹过很多支部队,走南闯北的也去过不少的地方,可他对安徽却不熟悉,眼下他根本想不到什么地方适合唐城养伤。

    有些闷闷不乐的刘山羊和田奎又聊了几句,然后沉着脸转身回来,马车上的其他三个人都不知道刘山羊这是怎么了,他们也不敢问及,只是按照刘山羊的吩咐赶车前行。在上路,刘山羊也没了心思再去找路上的那些溃兵们收集武器和弹药,只是仰面躺在马车上望着天,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再上路,田奎家的四辆马车一直没有超过刘山羊他们,只是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负责赶车的老许几次示意他们先行,可都被田奎视若未见。“让他们跟着吧,这一路上的溃兵和难民太多了,他家里全都是老弱妇孺,没有了咱们,说不定一会就能被那些人给抢个精光。”刘山羊是个人精似的人物,自然是猜出了田奎的打算,当下也不点明,只是吩咐老许继续赶车就是。

    也不知道到底是刘山羊的运气太好还是他说的太准了,他们的马车刚绕过一个转弯,前面就出现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站在路中间的溃兵,看那架势是准备要拦路劫财的。“他娘的,这是要抢到老子的头上来了。”刘山羊本就在为田奎刚才的那些话心烦不已,这会突然冒出一帮拦路劫财的家伙,可算是撞到他的枪口上了,刘山羊准备拿他们来解解气。

    老许战战兢兢的按照刘山羊的吩咐继续赶车前行,马车上的刘山羊抓过那支花机关就把子弹顶上了膛,九斤也把两颗手榴弹的后盖给拧开了,只要刘山羊一声令下,九斤立马就能把这两颗手榴弹给甩出去。刘山羊这边是准备要硬顶过去了,可后面的田奎一家人却是早已经惊恐万分,溃兵就如同兵匪,和这些拿枪的根本就讲不通道理,这里又是荒郊野外的,真要是对方东了杀心,他们这一家子可能就要暴尸荒野了。

    “哒哒哒哒哒哒”突然响起的枪声吓的田奎一个激灵就从马车上蹦了下去,连滚带爬的滚下路基趴好之后,再抬头向前面望去,惊魂未定的田奎这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局面。刘山羊此时正平端着花机关叉腿站在马车上,枪口直指那帮拦路的溃兵,唐城的两支驳壳枪也机头大张的出于待发状态,九斤举着两颗手榴弹已经站到了那群溃兵中间,手榴弹的拉火环就咬在九斤的嘴里。

    “没事了,这些稀松蛋不敢乱动。”已经跳下马车的老许虽说还有些后怕,可身后有刘山羊和唐城手中的三支枪提气,被刘山羊笑话胆子比针眼还小的老许一支一支把那些溃兵手中的步枪全都抱回到马车上。等田奎爬上立即安慰家人的时候,气势高涨的老许已经把那些溃兵身上的子弹全都掏了出来,只把空空如也的子弹袋留给了他们。

    “老二,赶车跟上去,我们跟着刘长官他们的马车走。”虽说不知道刘山羊他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但田奎见识过刘山羊他们的手段后,觉得跟在他们后面的确是安全些,至少不用再害怕那些劫道的溃兵或是匪徒。

第七章 无题

    刘山羊让老徐收了这些溃兵的武器和弹药,却没有出言斥责他们,要不是被逼急眼了,这些戴着德式钢盔的家伙绝不会像那些地方武装一样干这种拦路劫道的事情。“我们是88师在南京城里被打散的部队,这次是送我本家受伤的侄子找地方养伤的,反正你们要回家,这些枪和子弹自然也就用不上,我用吃食和盘缠跟你们换。”

    在刘山羊的默许下,颇为不情愿的九斤再次贡献出一袋馒头和几十块大洋,虽然钱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他们各自回家的路费。“多谢长官,多谢长官。”每一个领到钱的溃兵都对刘山羊点头示意,只有九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憨厚的九斤骨子里就是个守财奴式的性子,恨不能把一个大洋当十个来用,刘山羊白白送给这些劫道的几十块大洋,让九斤很是心疼。

    刘山羊没有问这些溃兵的部队番号,也没有多跟他们寒暄,等田奎家的马车追上来之后,刘山羊就吩咐老许赶车出发。如果是换做半个月前,刘山羊说什么都要把这些溃兵收进二连,可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四川了,聚集那么多的溃兵只能是去当山匪强盗,再说刘山羊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养活这么些人。

    再上路之后,田奎一家人对刘山他们的态度变了许多,从近而远之已经改变成了畏惧和巴结,刘山羊倒是也不点破,只是和仰面躺着的唐城低声说话。就在刘山羊他们朝着蒙城的方向进发的时候,距离他们不到2里地外一处偏僻的田庄里,一间四处漏风的泥屋子内,一群衣衫褴褛的**士兵正在安静地睡着,打鼾的声音和浓烈的汗臭充斥着整间屋子。

    篝火让屋子里的空气变得非常干燥甚至呛人,但是大家却不敢让屋子通风,因为此时正值1月,即使是苏北的天气也是很冷的,而且这伙衣着单薄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御寒的衣物。烟气从屋顶上开了裂的大缝里冒出去,很黑很浓,远远就能看见,但屋子里的人还不得不强忍着呛人的烟气躲在屋子里,因为外面实在太冷了。

    “长官,都看过了,咱们20多个人的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冻疮,这样的天气对咱们非常不利。”医官张云巡视完了整间屋子每一个角落后很无奈地走到门边上去见自己的连长卢勇。他们这一股人也是从南京城里逃出来的,过江的时候有超过300人,可过了江之后就只剩下了这些弟兄,其他人全都被江水带的不知去向。

    乘坐火轮船过江自然是没他们的份,张云他们是坐着木筏或是抱着木头游过江的,正因为多数弟兄都沾了水,才会使得他们在这座田庄里歇了一晚后,却发现睡觉前还生龙活虎的弟兄们竟有半数已经昏迷不醒。那些过江前身上就带着伤的弟兄已经烧的神志不清,已经变白的伤口处烂肉往外翻,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身上没伤的弟兄还好些,没有那些让人看见就心里发毛的伤口,但那些自己划着水渡江的弟兄中,有的人手上已经开始发炎发肿,肿得面包似的。他们的身上大多都有旧伤,那些老兵们的身上更是有遍及全身的小伤,江水侵泡之后这些大大小小的伤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看着一张张被火烤得微微充血但却依然看不到血色,只是看到浮肿的虚弱的脸,张云难过到极点也焦急到极点。

    “长官,怎么办?要是没有药,那些身上带着伤的弟兄就麻烦了。”张云无奈地看着连长卢勇,却猛然发现卢勇此时也已经是目光涣散,脸色苍白带着一丝潮红。他赶紧伸手摸摸卢勇的额头,老天爷啊,那额头烫的快冒烟了都,原来长官也病倒了。“六子,你和老何多点几堆火,把屋子烧的热一点,我出去找些吃的回来,肚子里有食了,也许弟兄们就能醒过来。”焦急万分的张云拎着自己的不轻出了破屋子。

    这个田庄不止一栋屋子,就在距离张云他们不远的地方还立着几栋屋子,而且那些屋子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起码没有像张云他们的屋子那样到处裂着嘴破着洞。就在其中的一间屋子里,十几个戴着大包小包平民摸样的人也正围聚在火堆边取暖烤火,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看便是逃难的难民。

    这些难民对张云他们恨得牙痒痒的,本来他们是有余粮的,甚至还拿出过一部份捐助给路过的难民,但是后来来了带着枪的军人抢他们带着的粮食,而且还不止一拨来抢,只要一想到这些,他们就对张云他们这些穿军装的打心里恨出来。吃食并没有被抢光,可他们仙子阿却很饿,因为张云他们也在这里,只要张云他们还在,这些难民就不敢把吃食拿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又被抢一回。

    田庄周围是打偏的空地,冬季的空地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雪的白色,惨白的雪色虽然不明亮,但是却很是刺眼。衣着单薄的张云眯着被烟火熏得难受的眼睛,站在破屋子门口四处张望着,虽然眩晕一阵阵袭来,但是他还得硬撑着。屋子里躺着他的30多个袍泽,而且其中半数已经昏迷不醒,作为唯一剩下的医官,他要想办法让那些弟兄都好起来活下去。

    这处农庄的位置其实很危险,虽说丝绸都是开阔地,可同样限制了他们的移动范围,一旦出现险情,屋子里的弟兄就有可能被敌人包了饺子。可张云他们此时根本移动不了,先不说还有半数弟兄昏迷不醒没有意识,就是剩下那一半还有些神智的也饿的手软脚软,根本也走不了远路。

    要先找到食物才行,张云的视线移向几十米外的其他屋子,他知道那些屋子里有人,昨晚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人就应该有粮,他们不可能没有粮食准备过冬,“那里的人肯定有粮食,得找个办法让他们拿出来。”但是有什么办法能拿到粮食呢?好像除了来硬的,用枪逼他们之外,张云此时再也想不出有其他的办法。

    :我们川军为什么要出川抗日?因为小鬼子不把咱们中国人当人,因为咱们不打跑他们他们就要残害咱们的老百姓!如果你们自己这样做了,那你们和小鬼子有分别吗?“就在张云已经决定要叫人和他一起过去抢粮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想起了川军离开四川之前,军长曾经说过的那段话,是啊,要是军人都去抢老百姓了,那和小鬼子还有什么分别。

    张云忽然无助的流出了眼泪,不是被雪光刺激的,他是真的哭了。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张云这时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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