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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好相公-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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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福建路安抚使辛次膺!你是何人?”

    曹珍不敢造次,收起性子道,“原来是辛帅司,职下护圣军都虞候曹珍!”

    梁范和陆游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来人年纪轻轻就能指挥几个都,又姓曹,看来是曹彬后人。

    “帅司,不知刚才发生何事,职下听闻巨响,便出去查探,您可曾遇见?”

    辛次膺虽然恼火,也不是冲他一个都虞候发脾气的时候。

    “无事,无事,不过遇上些许蟊贼,把我等当大户劫了,可惜还有些残存的火药弹,便给这些不开眼的长长见识。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送他们一程便是。”

    曹珍一听,里外几层含义,他听出来些。

    关于临安治安的吐槽,就当没听见,这事去和临安府打官司,不关他事。

    不过火药弹他捕捉到了,毕竟勋贵之家,消息灵通。辛次膺带着这些东西入朝,到底要不要拦下来,是个问题。

    至于没死的蟊贼,接不接收,也是个问题

    曹珍有些脑仁疼,早知道就和那些混蛋一样,夜色下来便喝上几杯,也不用出来遇见劳什子事情。

    毕竟勋贵之家,脑子转的飞快,“帅司,掳贼可交职下带走,天亮便押去临安府。只是这火药弹威力巨大,是否”

    “兹事体大,慢说你是都虞候,便是指挥使来了,某也不给他。至于你所担忧之事,大可放心,护送某家去驿馆便可,我等几十人,中有老少,还能翻天不成?某给你作保,有人问起,让他找我便是!”

    辛次膺说的义正言辞,曹珍刚好给自己个坡下驴。

    可不是么,火药弹放在军中,才是大隐患,他们几十个文官和随从,靠着不多的火药弹,掀不起风浪。

    曹珍虽是累世将门,但是在大宋习惯面前,仍旧是最底层,即便是和他官阶类似的梁范,依旧高于他。

    接过俘虏,目送车马开动,让一个都头殿后,他便赶到前边,和陆游、梁范一起前行,不过稍稍错了半个马位。

    嘉会门已准备落锁,不过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堆人举着火把张望。

    陆游看见他们路过后,仍旧没有落锁之意,便问曹珍,“这是等何人?也不怕坏了规矩。”

    “官人莫问,皇城司密谍手执令牌在此,谁敢落锁?”

    听这么一说,陆游知趣闭上嘴巴,既然是隐秘之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看见断后的都头带着一队俘虏,城门官大开玩笑,“张使臣,看来是立了大功!”

    “哪壶不开提哪壶,功劳是官人们的,跟洒家没关系。”

    曹珍从善如流,真真的护送大队到驿馆去,不过看见梁范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愁眉不展。

    好在陆游看见,大致解释一番,不然,恐怕觉都睡不安生。

    知道眼前人就是猛火药的发明人后,曹珍脑子中突然有点想法,作为勋贵纨绔的代表,他应该天然和文官保持距离。

    但眼前人不一样,需要想方设法亲近。

    无它,乃是火器监家底,将来需要优先供应猛火药的话,打好基础尤为重要。毕竟,火药弹的威力虽未见,朝堂也非别样重视,但身为将门的曹家,已经闻到味道。

    火器监带来的改变,只怕比神臂弓带来的要大的多。

    一番溢美之词后,曹珍怀着别样的心情离开驿馆,他觉得,眼下事情还是回去要和二叔商议商议。以前觉得自己已经是勋贵中拔尖之人,遇见青年才俊才晓得,脑子根本不够用!

    “恭喜辛公!”陆游向辛次膺拱手称贺,“贼首已擒斩,余下之人被震慑,定然不敢有所动作。再加上眼前添头,功劳簿上又是一笔。”

    “与我无关,是你们进退有据。”辛次膺道,“些许事情,在我身上起不到作用。倒是在你们名下记上一笔,还有些许意义。但,眼下更重要的便是,要靠此事好生和相公们讨要东西。我火器监尚未成立,已经被敌酋惦记,不正说明此事紧急!”

    “明日,你二人便去吏部尚书左选和侍郎左选,先拿了文书,再去联络故旧,顺便查探火器监合适驻地。待我与朝中相公们争执完毕,便快些行动!”

    二人齐齐称诺,准备告辞时,驿馆杂役通传,有客来访。

    三人对视一番,疑惑不解。

    谁人对他们行动如此清楚,刚落脚便来,忒没礼貌了些。

第44章 章四四 临安初印象() 
来人身长不高,容貌亦不出众,只是一双眼睛充满坚毅。

    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陈康伯。

    同为主战派,陈康伯要圆滑曲折许多,他不过分违抗赵构之命,也不和秦桧硬刚正面。更讲究成事的方法学,若是都和辛次膺一般直来直去,朝堂上便不会有几个主战派身影。

    宰相漏夜而来,必是有军国大事。陆游和梁范打过招呼后,便要退下。

    “务观与临波莫走,今之事与你们亦有干系。”

    几人主次落座,都等着陈康伯开口。

    “起季,此番前来,还是劝你先委屈火器监,等到时机成熟,定然还要回到兰台。某当日奏报未得官家应允,反而被汤相公钻了空子,颇为恼怒,便修书一封与你,过后一想,此不见得是坏事。”

    陈康伯看看几人表情没有变化,继续道。

    “待我回去转念一想,或许好事说不准。昔日我主政军器监,深知军器重要,想我到时。胥吏蛇鼠一窝,上下其手,不知多少银钱都进社鼠囊中。幸不辱命,我离任后,总算改善。观今日情形,怕是不日金兵南犯。若诸位能顺利产出比肩金花岛效果之猛火药,于金贼对阵时,必有大用。某此番前来,实是劝起季先行接纳,待国朝渡过难关,再行调动。”

    陈康伯说完,看着辛陆梁三人,只见三人并不言语,而是露出十分高深的迷之微笑。

    这样他更纳闷了,三个大中小狐狸,莫非已经成精,猜到自己来的理由?

    “长卿,不瞒你说,此番话,我在启程之前与他二人关照过,看来你我还是心有灵犀啊。”

    陈康伯一听,当即开怀大笑。

    “哈哈哈,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是某以小人度君子之腹了,还怕你不能受,如此甚好,甚好啊!二位既然也是拳拳之心,此番大事必成。他日火器扬威,便是你等飞黄腾达之日!某即便不许你前程,自然有人抬着你们登堂入室!”

    “不过,银钱人手之事,长卿务必要争取,如今局势危急,若是金人突然南下,我等火器监尚未修好,那便是贻笑大方。”

    “起季放心,某家便是舍了这老脸,也要和汤相公们争上一争!”

    三人送走陈康伯,简单交谈一番之后各自回屋。

    梁范发现这主战派能人果然是来去倏忽,毫不拖泥带水,就连大老远见面,也只是随便寒暄后直奔主题,而且,画饼什么的,不存在。

    记得以前读史,画饼这类事情,可是宰执们最喜欢干的。

    看来,那是揣摩上意的主和派还有马屁派才有的特征吧。

    临安城。

    前日两场雪,虽给黎民不便,但瑞雪兆丰年之理无人不知。尽管要费劲铲雪,但无人骂贼老天,相反,不少人还在焚香祷告,期待雪再大一些。冻死那土中虫卵,明年也能少些虫害。

    南宋御街,此刻不见分毫积雪。

    长一万三千五百余尺,阔二百步。

    每三年,皇帝进行为期三天祭天仪式。沿御街到景灵宫吃斋祭祖,住一晚,返回太庙住一晚,到城外郊坛祭天,再住一晚后返回皇宫。

    御街对百姓极重要,两旁集中数万商铺,临安城一半百姓都住在左近。十里御街分三段:首段宁门到鼓楼,靠近皇宫、中枢机关,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集中,店铺大多经营金银珍宝;第二段从鼓楼到众安桥,商业中心,经营生活用具,正店、老店云集;最后一段从众安桥至景灵宫。文化娱乐街段,都城最大北瓦在此地,日夜表演杂剧、傀儡戏、杂技、影戏、说书等,每日有数千百姓在此休闲。

    北宋汴梁皇宫,面积已经够小,只因原是朱温改节度使衙门建成。地方有限,并且时局动荡,也来不及扩大。

    等到仁宗想要拆迁时,邻居纷纷不答应,坚决要做挨着皇家的钉子户,遂作罢。

    南宋依旧,并且,临安自始至终也不过是行在,算是行都,满朝文武上至天家下至黎民,都把恢复汴梁城作为自己志向。

    自然不能修得太奢华,认为汴京之制侈而不可为训,聊胜于无也就是了。

    皇宫正门丽正门,丽正门装饰华丽,门朱红,缀金钉,顶铜瓦,镌龙凤、镂天马,远望光耀夺目。

    丽正门城楼,是举行大赦之地。

    宫中正殿大庆殿,又名崇政殿,是举行大典、大朝会之所。

    大庆殿东西两侧设朵殿,皇帝举行仪式前休息之所,供皇帝便坐视事,即为便殿。规制简朴,陛阶且一级,小如常人所居。

    垂拱殿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召见大臣之所。

    天色如墨,依旧未现光明,乃是所谓黎明前的黑暗。

    寒风掠过,但是阻挡不住百官热情。

    今日逢朔望朝会,比寻常大些。

    所有朝官都会参加,场面十分壮观,各色官服云集,金紫朱红青绿,配起来倒也算和谐。

    青绿官袍的低级官员,更是神情激动,尤其是初次参加的朝官,此刻已经站立不安,来回走动掩饰内心性情。

    御街两侧是边植花木的河道,河道两侧才是日常通行的走廊,上有黑漆杈子,隔离开来。

    大朝会之时,御街热闹之处便在于此。两侧正店脚店早早开门迎客,便是为满朝文武提供吃食。皇帝不差饿兵,官员们自是不傻,必然是要填报肚子,一会对喷起来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不然喷着喷着因为低血糖倒下,那才是丢人现眼。

    待漏院虽然酒肉瓜果供应,但不见得合口味,只可作为餐后补充。

    宋制,官员上朝骑马,至于轿子,那是环境特别恶劣时候才有的事。

    欧阳修曾有诗云:

    十里长街五鼓催,

    泥深雨急马行迟。

    卧听竹屋萧萧响,

    却忆滁州睡足时。

    参加朝会官员,在禁门外集合。宰执以下,皆用白纸糊灯笼一枚,上书官位,举在马头前。

    灯笼相围皇城,景象壮观,称之“火城”。

    陈康伯压轴到达,灯笼逐盏逐盏地熄灭。

    等汤思退最后来时,灯笼已然全数熄灭。

    只是,汤相公看向陈康伯眼神,怎么有些奇怪。

第45章 章四五 朝堂争论() 
事实上,汤思退确实想不明白,按理说,即便是下旨辛次膺判火器监,还没到任便有转圜余地。尤其面圣时,或许有改观机会。但从驿馆传来消息,辛次膺丝毫没有动静,去搞串联。

    汤思退大感意外,何时主战派如此好相与了?

    严格来说,汤思退和秦桧等人求和派不同,他是主张和平,非是畏惧金人。

    秦桧病危时,召见他和董德元,嘱咐后事,各赠黄金千两。他说“虑其经我期其死”,不敢接受。宋高宗闻知,以为不是秦桧朋党,升任同知枢密院事。

    汤思退也有苦衷,他聪明好学,为官清廉,办事谨慎。但主张议和、割让疆土、排斥张浚几件事,让他彻底站到主战派、清流对面。

    国朝冗兵、冗官、冗费,虽不如南渡前,但是依旧占据大量财政支出。并且战事一打再打,受伤的永远是百姓。与金国战争二十余年,并未恢复旧山河。

    眼见金人势大,与其黎民受苦,不如效法澶渊之盟,给国朝休养生息之机,给黎民安定局面。

    主战派和清流,整日里叫嚣着北伐,却不看民众已背负巨大的税赋,当真要压迫到卖儿鬻女地步?

    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汤思退抱着笏板,闭目养神,等着朝堂之上可能发生的狂风暴雨。

    一段标准的朝会走过,赵构缓缓走出,安坐本位,群臣朝拜。

    赵构看着朝堂上如同韭菜一般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百官,心里没来由有些厌烦。

    他曾是只身入金营的康王,彼时少年英气,一往无前。即便二帝北狩,也曾想要恢复太祖荣光,甚至实现未竟事业。

    然而随着泥马南渡,泛舟海上,失了锐气不说,更是失掉生育能力。若非如此,也不需过继太祖系后代为子。

    和秦桧斗二十年,和金人斗三十年,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冷。

    朝会依然如故,没有半分惊喜。入京的朝官谢恩,乞骸骨的出来谢表。重头戏在于结束后的小会议。

    垂拱殿中,火药味已然浓厚起来。

    眼下最为重要之事,一是显仁皇太后韦氏身后事,一个便是金兵可能南下的应对之策。

    前者依礼制,按部就班进行即可。后者不同,正是两派矛盾中心。

    与往常不同,此次不但有宰执们参会,还有刚回来的辛次膺,无它,火器监是新生事物,关系到钱财花费还有防御事宜。

    陈康伯首先发难,“陛下,淮河流域、长江天险乃是国朝最大倚仗,务必要加强防御,趁时间充足,先行调兵谴将是为正理!不然,一旦金人突破,地势一马平川,则天下危矣。”

    赵构惯例没有做出反馈,目光转向汤思退,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陛下,眼前不过是镜花水月,金人与我有盟约。若是破盟在先,必遭天谴。再以我大宋精兵强将出战,必能却敌于淮河一线。昔日大散关、和尚原之战犹在,金人能奈我何?”

    不管是谁,都选择性的把岳武穆的北伐战争选择性的遗忘,毕竟如今罪名未洗,此时忤逆鳞,无异于把自己踢出权力中心。无论是主和派或者主战派都不愿如此。

    “调兵遣将又是巨大靡费,原本已经减少二十万贯赏钱,府库已拿不出多余钱粮去支持没有任何动向导致的调兵。若是钱粮不到,再引哗变,此事可比捕风捉影的金人南来要大得多!”

    汤思退说到最后几句,语气已经不容置疑,他比陈康伯年轻二十岁,中气自然十足。

    “王卿,可有话说?”

    赵构把话题引到了正在装柱子的新任知枢密院事王纶头上。

    王纶存在感一直很低,他的知枢密院事也是在两派争夺下捡了便宜。六月才使金而回,当时说金人恭顺和好,是因赵构威德所致。现在改言论,自然不美,而且,他压根就不打算更改。

    “陛下,我看金人依旧不曾有此意,多半是捕风捉影之说罢了。”

    参知政事贺允中不等王纶话说完就举着笏板出来反对,王纶是什么样的角色,他一清二楚,作为能臣,贺允中已在参知政事位上起落多次,但即便如此,依旧是有一说一。

    “王枢密恐是言不由衷吧,我看你使金要么是拿人手短,要么是粉饰太平。朝堂民间多人说金人之志,你却百般扭曲真相,到底是何意!”

    他是宰执当中年纪最大的,充分利用优势,倚老卖老。便是赵构,也奈何他不得。

    眼见王纶被驳得哑口无言,唾沫星子洗个脸似的,汤思退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充当使者,不然,恐怕也是这命运。

    眼见局面依旧势均力敌,赵构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容后再议罢。”他不傻,真到事头上,为国捐躯,替他挡刀的,还是主战派。已经杀掉一个,寒掉不少心,此时再赶走能臣们,无异于挖坑架火,铁锅炖自己。

    瞥见站在远处的辛次膺,“辛卿,火器监一事,可有良策?”

    辛次膺掏出一个札子,交给走过来的太监,传过去。

    “陛下,臣已有谋划,都在奏章之上,一阅便知。无论这金人南下消息有几成可靠,多准备些防具,总是无错!”

    赵构翻着折子,起初眼神里满是欣赏目光,不愧是为政地方多年的老臣,计划甚是完备,条理分明,流程清晰,即便一窍不通,拿着也能去执行。只不过看到后面,眉头紧锁。

    “火器监建造费用以及猛火药制造费用,如此之高?一枚铁壳火药弹的造价,竟然几倍于床子弩枪,它的威力,可能抵得上数只弩枪?”

    “陛下,臣手上存留数枚,他日演示一番即可。其威力,比起弩枪来说,只怕强上数倍!”

    “嚯!”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发出感叹声,虽看过战报内容,但此刻说出来单枚威力,更夸张些!

    赵构沉思片刻,再开口,“那可寻民间钱粮解决建造费用是何意?”

第46章 章四六 金华楼() 
辛次膺微笑道,“乃是最后钱粮不济时,备用之法。”

    赵构道,“辛卿莫要话说半截,你也知晓,国库空虚,如此钱财,定然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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