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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智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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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外有大河,时霖潦方盛。威偶出望水,见河心有船一只,人众船小,忽开巨漏,齐声号救,岸人立视如偶。威曰:“如有能救者,愿出钱若干以酬之。”他船贪其重赏,齐赴拯救。及救得人、物,而船已沉。被救者齐赴威前致谢。内一官长相貌出众,威问之曰:“贵人何往?”其人曰:“吾姓郑,现官某郡游击,特告假诣贺省生母。闻母迁徙是邑,故访问到此。”威见郑衣履尽湿,邀至家相易,郑从之。威言于孟氏,孟曰:“得无君之子乎?”遂自牖视听,见郑声音笑貌似恩,大言曰:“谁名王恩?”郑曰:“吾之乳名。”孟大喜,入曰:“吾即汝母。”指威曰:“此汝生父。”恩九岁离母,时已记事,视之,果其母。俄顷王义出,视之,果其弟。意外相逢,喜何如之!威问继父母,恩曰:“悉即世。父无子,恩世袭父爵。”因假期已迫,定省数日而去。

    威富冠一邑。无赖某甲见威多金,自造伪票,用既死人作中代,向威索银。威不应,甲讼之。官据字断威如数归偿,以一月为限。未几,旧官谢事,新尹到任。威方欲呈明,而尹已差传,并将中代之子传至。官令甲书中代之子姓名,甲书毕呈于官。官视而笑,复问中人之子曰:“甲借票,汝父作中,汝知之乎?”曰:“不知。”问代字之子曰:“汝父在日,作何生理?”曰:“训蒙。”官以甲借票示之曰:“是汝父之笔迹否?”曰:“不是。”官曰:“汝父既训蒙,必有手泽。”曰:“有之。已将身父所录文籍带来。”遂呈于官,与甲借字笔迹迥殊。官笑谓甲曰:“汝用心已巧矣。用死人作中代,以为人死无据。票之笔迹,与代字人不符,反与汝字相仿,其票殆自为之乎?”甲犹强辨。官怒,将刑之;甲惧,认诬。官重责甲,案遂结。

    先是,王威夫妇之被贼冲散也,吴氏不知何往之善,惟从妇女奔逃。女伴渐少,后惟一少媪在。媪伪言与吴同乡,可偕归,吴喜从之。媪无资斧,所费皆吴资。行五六日,吴疑曰:“何行数日,未到柳州?”媪复诳之曰:“某镇为众寇劫居,不可归。”吴曰:“此何处?”曰:“湖南也。”吴虽疑惧,无可如何,惟媪命是从已耳。不数日,吴资亦尽。媪劝吴自鬻,吴亦无他生路,不得不从。时有黄太史,中年无子。其妻尹氏欲为市能生育之少妇作妾,闻吴氏有孕,多金购之。及遣家人接吴氏,而媪不在。家人曰:“身价交汝姑矣。”吴曰:“吾无姑。”家人曰:“老媪何人?”吴曰:“吾亦不知为谁,惟伴行数日耳。”家人白尹氏。尹愿重出银给吴,吴曰:“勿庸。吾子然一身,亦无用金处,惟求夫人善视足矣。”尹令吴自居一室,未几产一子。将择吉令太史纳吴,太史曰:“渠生子,渠有依矣。岂可令其失节?”尹氏曰:“渠今生子,渠必宜男,可冀于斯人得子嗣。”太史曰:“渠虽生子,焉知不从兹断生;卿未生子,焉知不从兹始生。天下之以妾生子者固多,无妾得子者尤不少。子之有无,命也。”遂使婢媪谓吴曰:“今而后,按佣妇支给工价为养子之资。如不欲,听其抱子他适。”吴氏曰:“窃有心愿,虽自觉不量,不得不言。愿以主人作父母,旦夕奉事。”婢媪复太史,太史喜,遂以吴为义女。  次年,尹氏果生子。太史以王泽名吴子,尹子曰瀚。及少长,使二子同案读。泽聪敏,瀚次之。泽十四岁能文,太史使应试,泽欲俟瀚,太史从之。后泽、瀚同案入泮,其文实出王泽一人手。越两科,泽遇与瀚同号,代为作文,同领乡荐。泽连捷,榜下即用,授梧州某属邑知县,实即王威迁居之邑也。泽到任,披览案卷,见王威名,白于母,母曰:“汝父家柳州,渠或与汝父同姓名也。”及甲某之讼既结,泽问王威曰:“汝祖居是邑乎?”曰:“非也。吾柳州人,迁居是邑十馀年。”泽大惊,请威客舍坐,急入白母。母出见威,谓泽曰:“果汝父也。”各诉别情。吴以知有子为游击,喜甚。威遣人寻伍惠至,为制恒产,使各爨。

    威老,王泽告终养,郑亦托故归奉。及终,三子顶灵,一文一武,一邑称大葬焉。但郑游击以世袭之故,不得复王姓。

    虚白道人曰:王威者,妻亡不娶,亦无子息望矣,而卒得三子送死,非人力,悉阴功致之。盖不悯人生离,不能得孝姑之妇背生两子;不哀人同溺,不能必寻亲之男不死长河。至于夫妇离散,半生无耗,忽同贵子意外相逢,原嫡妻遭遇之善,冢子成名之由,夫岂寻常感格之所能致哉!余西乡某庄李某,自幼未婚,以小车推货物、送行客为生,恒终岁不归。偶送客至峄,归。自野店起程过早,见一庄首尼姑庵后血娃啼哭,启视之,男也。因思家无妻室,不能养育;小车载之,难治生理,遂舍之而行。忽来一犬嘶其襁,娃哭益急,李恐犬伤其生,急回逐犬。李行,犬复至。李恻切隐深,抱置车上。天气微寒,以旧小衣裹之。至一巨庄,托言妻产后猝卒,遗此子,为客不能养,欲与人,逢人辄言之。后遇一老人曰:“吾有子孙,怜君事出两难,愿为代育。”遂问李邦族,李详言之。老人曰:“吾名某,与君同姓。此子长大,必令归宗,祈命名留表记,异日好相认。”李以孝名子,将裹子小衣裂半幅为记而去。孝渐长,身躯雄伟,至十七、八岁,李翁令习武,得入泮。翁年高多病,恐死后子孙薄待孝,因薄与家财,而暗地厚赠之,使赴历下寻父。孝遂携妻子而往。李某年老,不能任重务,归家,合博局撩零以糊口,冬则窖地而居。庄中忽来一少年,衣冠齐整,后车数乘,携有少妇幼子,问李某名。庄人曰:“问渠何为?”少年曰:“是吾父也。”庄人私议曰:“李无妻,何得有子?”一人曰:“庄人别无李某名,焉知非其子?”遂急赴窖中见李曰:“汝子来矣。”李曰:“安在?”曰:“在庄首访问。”李喜,执小衣半幅而出。其人曰:“执此何为?”李曰:“非此,则父不父,子不子。”见少年曰:“汝李孝也?”曰:“然。”李遂将小衣半幅授之,少年视之,当途拜父,令少妇参翁,幼子请祖父安。李不能言,惟点额而已。夫李某穷极之人,若非见血娃而动恻隐,何得享此厚福?庄人私问之。李曰:“某年在某处成家,年馀妻卒。”李壮岁恒年馀不归,庄人信之。李孝问母墓,李言葬某处丛葬处,后被山水淹没,无迹可寻。其子信之。

    观王威及李某事,可以感发人之善心。马竹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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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七 陇州三案
    竹吾马公,讳国翰,世居邑东关外南权府庄。赐进士,榜下即用,后官陇州知州。归里时,寿将古稀。著有《朱子家训》、《夏小正》、《文选拟题》等,诗稿《竹如意》一部。余《录》由契友王萱堂转呈于公,公赐题七绝六首,条下录批,十居**。余见之,感激不胜,敬诣拜谢,始识荆。往来久之,公知余清贫,言愿出名邀同人代求捐输,以镌余《录》。乃举意未久,而公即仙逝,诚余之大不幸也。公在时,尝言官陇州折狱。余欲择公之用心深微者,叙入余《录》。公嫌自负,不以为可。公丁巳年病故,故追录之。

    有乡人宋芳者,娶醮妇杨氏为继室。杨与邻村周旺有私,芳不家,周恒夜来明去。芳死,益无忌惮。芳弟蒲知之,夜执周,以获窃禀于公。公问周,周认奸不认窃。问其所交,供言芳子媳何氏。盖芳有前妻之子,娶妻甫二年,贸易在外,恒数月不归。杨亦以不贞控何氏。公传案对质,杨言周与媳私合,何言周与姑通奸。公问蒲,蒲言闻嫂不贞,未闻侄媳之有他。公曰:“汝等各执一词,不足凭信。候传邻佑问之,第三日巳刻审究,来迟重责不贷。”  至三日,役呈点单,言人证已齐。公使心腹人暗窥之,见何负气自居一处,俯首不语。周与杨眉目送情,有时谈笑。午后,周市食物食杨,不顾何。暗窥者复于公。公立升堂听之,杨与何言如故。公曰:“不必互推。周非奸,实为窃,乃伪言为奸,以坏汝家风。可当堂自击之,以泄汝忿。”令役以木杖授杨氏,曰:“即击死不偿命。”杨执杖,重举轻落,若恐伤周。公止之,令役复以杖授何氏。何执杖急起,向周首而击,势将一杖击死之。公令役架其杖,曰:“勿击。”问周曰:“汝星夜入宋室,果何为哉?”周曰:“实为奸。”公曰:“汝果为奸,必与杨,非与何。”周与杨力辨之。公曰:“勿哗,静听吾言。何欲一杖击死汝,盖以与汝心无系怜也;杨氏恐伤汝,盖以与汝情有恩爱也。汝未上堂时,吾使人窥之,汝与杨不时谈笑,且市食物食杨,不及何,不可知汝所私者是杨而非何乎?”周犹强辨。将刑之,周惧而服,杨亦承认。笞周四十,释之。公谓蒲曰:“汝兄已死,杨氏淫行既著,可听其再嫁,不许复入汝门。”使各具结结案。

    公公出回署,一少妇拦舆喊冤。公视之,扬且皙,可称邦媛。公升堂,妇以呈呈。上写报窃李氏,被窃金银首饰等物若干件,与氏夫赵忠因被窃缢死等情。公曰:“被窃之物,汝之家藏耶?”氏曰:“非也。氏夫借于同村史文,欲当作生意。”公曰:“被窃之夜,汝夫在家否?”氏曰:“在。”公曰:“何未知觉?”氏曰:“因同史文饮,醉归睡熟。”公曰:“汝且回,明日检验。”公验尸,果缢死。问氏姑与邻佑,毫无别说。谓氏姑曰:“暂厝汝子,吾回衙即差役缉捕。”役捕贼,月馀无耗。李氏又击鼓喊冤。公升堂,问之。氏曰:“史文讨借物甚急,氏姑欲鬻氏偿之。”公曰:“将鬻给谁氏?”氏曰:“即史文。”公疑之,曰:“汝可哀汝姑货产以偿。”氏曰:“氏家仅有坡地亩馀,数日前,氏夫已当给史文。”公曰:“货产未久,应有存项,何为复借当物?”氏曰:“其地价,亦以夫与史文饮,醉睡,被贼窃去。”公更疑,曰:“汝夫与史文新交乎?旧交乎?”氏曰:“闻夫言,前与史文无素,氏过门后始相往来,日渐厚。”公意谓实有别情。赵忠两次被窃,未必非史文为之也,且赵二次被窃,皆以与史文饮醉,情实可疑。遂谓氏曰:“所借之物,其分两样式,汝记之乎?”氏曰:“有史文手书帐单,开载清白。”公曰:“汝明日务将帐单暗暗送来,或贼人可由之而获,汝夫之冤,可由之而伸。万勿向他人言。”氏如命。公差役将氏姑传至,问之曰:“汝何以欲鬻媳于史文?”氏姑曰:“史文言:如以媳嫁之,不惟借物不要,愿将前当地文契退回,不要分文。”公曰:“汝媳美,鬻之当得多金。不许嫁史文,如故违,必重责。”氏姑诺而去。

    公将六班总头役杨某呼至,语以李氏被窃等情,授以密计,令照办理。杨某遂觅名妓,语以公意,认为己女。烦同班能言者王某,见史文,言愿以女妻之。史文曰:“吾欲娶赵忠之妻李氏。”王某曰:“必不谐。盖日昨本官差吾将李氏之姑传至,官当堂谕之,不许李氏嫁汝,渠何敢故违!且杨某之女,较李氏尤艳,汝如见之,必魂飞天外。”史心动,曰:“吾可以见之否?”王曰:“可。某街有酒肆,女时由肆外往来探亲。肆饮而俟,必遇之。”史喜,立欲从王去。王曰:“何急也?明日吾候于彼。”史应诺而王去。王以与史应对之言语杨某。次日史至,立出钱市肴与王饮。未几,王曰:“杨女来矣。”史见笄女与媪并行至,审视之,玉肌花貌,果愈李氏。媪谓女曰:“肆中客众,发财气象。”女笑应,斜睨而过。史立肆前目送之。王曰:“渠不久必回,可再饱视之。”遂移饮肆前以俟。未几,女与媪果偕归。至肆前,女腿带适开。媪令束之,曰:“金莲瘦小若是,何能佐婿家中馈事?”女笑曰:“勿代他人致忧。”女束带,谈笑而去。王曰:“容颜如何?”史曰:“处处可人。渠要聘金几何?”王曰:“明日复命。”次日,王见史曰:“杨某不索聘金,唯要金银首饰等数件。然首饰等物,新人过门,全行带回,与汝无损也。”史问之,王历言其物,史悉应之。于是择吉纳聘。杨将所得史文之物,悉献于公。公视之,与史文开载赵忠所借,样式分两悉同。大怒,立差役拘史文到,问之曰:“汝借给赵忠之物,汝家尚有一样者否?”史曰:“无之。”公以首饰等物示之,曰:“此汝聘杨某之女之物,非即借给赵忠之物乎?”史曰:“不是。”公以帐单示之,曰:“若果不是,何以与汝开载样式分两悉同?”史曰:“烦匠人照样打造。”公曰:“何人打造?”史不语。公曰:“明是汝借出而复窃回,尚强辨耶?”令役刑之。刑已,公曰:“杨某无女,吾令认妓为女,伪为嫁汝,以赚汝首饰等物。今证据不爽,汝何得不认?”史关口夺气,遂认之曰:“实身窃回。”公曰:“赵忠当地于汝,其地价亦汝醉之以酒而窃取之。”史欲言,公止之,曰:“汝且勿言,吾视汝如见肺肝。汝之窃赵财物,非为财,实为色。汝爱李氏之美,故欲赵速贫而图其妻。”史以心意被公猜破,不得不招。公遂将地判归李氏。问史曰:“汝发财几年矣?”史曰:“五六年。”公曰:“金银等物非寻常百姓家所易有,其物何来?赵忠因汝窃自缢,汝已无生理,可实言。”史自知罪无可宥,遂吐实。盖漏网之巨盗,更名史文。  司徒政自幼结邻村赵义之女三官为妻。政年已逾冠,因父服未阙,故未亲迎。政从塾师读。一日,同砚友周木连出游,信步至赵义庄外丘陵上,下有桃园,周与赵同村居,遂指曰:“彼即令岳之桃园。”园有笄女,周复曰:“彼笄女即令正。今桃实有蕡,君盍假摘桃以瞻芳姿。”政从之。见女,故为多言以餂之,曰:“吾特来摘桃食,勿谓不相识。吾居某村,姓司徒,名政,得年二十一岁,某月某日某时生。”女微笑曰:“吾识君。吾非算命先生,何必言君生辰八字?”急摘数桃与政曰:“君速去,勿为人遇以作话柄。”政受桃时掺执女手,将欲有言。女伪曰:“邻妇来矣。”政释女,女急退避之,政亦去。当政之来也,三官比邻钱氏女适至,见政,隐身树后以视之。政既去,钱女从树后转出,曰:“摘桃人何去之速也?得若个好婿,接谈片时佳甚,子速之去,性与人殊矣。”三官曰:“无之。”钱曰:“渠来时自言生辰,去时执子之手。吾悉闻见,尚云无之耶?”三官曰:“诚有之。祈妹缄口,以免嘲笑。”钱笑应之。

    异日,周木连自塾归,过赵义门,适三官**门口,睨之,婉如清扬,不觉神驰。诣家,欲火孔炽,实难自禁。闻女自居一室,室靠闲园有牖,因思逾垣隔窗与语,少慰渴想。既至,垣有倾圯,遂直入,微扣窗棂。盖三官有邻女钱氏常与伴宿,三官因连夜服事母病,惟钱女在室。闻扣声,知非贼,问之,木连伪托司徒政曰:“日昨摘桃人。”钱知为三官婿,遂伪为三官之言曰:“君深夜来此何为?”曰:“昨睹玉色,时凝寤寐,敬来一会。”钱曰:“此非会时也。”木连曰:“何时得会?”钱曰:“嫁娶。”木连曰:“情极不能待。卿不悯怜,请死于此。”钱思冒三官名,暗与情郎一会,亦佳,启窗纳之,遂相狎。木连曰:“仆爱卿双翘,愿赐一履以寓情怀。”钱曰:“妾所着,旧而秽。妾有新履,可以赠君。”遂将三官之刺绣五纹新小靴给木连。木连与钱连会三夜,始赴塾。

    月馀,木连托故归,盖以不能忘情其所私也。夜静欲赴,甫出门,遇对门车三饮酒归。立谈之际,不觉坠三官之靴于地。车拾之,木连恳求掷还。车曰:“子无妻室,此物何来?实言,吾即与之。”木连初不肯,车壮盛,力不能强求,不得已,直告之。车曰:“若然,子必与吾同去一次,吾始与。”木连决言不可。车曰:“吾既知其处,不难自往。”言已欲去。木连掣之,车推木连跌仆迳去。木连急起追之,将及赵园垣倾处,木连从后以石击之,车头破脑出而死。

    车父喊禀于公。检验时,车父以女履呈于公,言于死尸怀中得之。时公闻旁观之妇人曰:“是履乃……”相违少远,仅闻此三字。公令役将私议之妇唤至,曰:“适才汝‘是履乃’之言吾已悉闻,可再言之。如有一言不实,重责不贷。”妇惧,曰:“适才吾言是履乃赵三官之履,遗失多日,寻觅不得,奈何在死尸怀中?”公曰:“汝言是实,与吾所闻不爽。三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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