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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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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试探着问。
刘阿婆听到这话,浑身一抖,深陷的眼窝里流出泪水,她伸出干枯的手擦了一下眼泪,哽咽着说:“小姐,莫非……莫非那尸体身上的衣服就是……就是这样的?”她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天啊,那就是我可怜的秀秀啊,我的秀秀!”
苏三紧紧握住阿婆的手,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罗隐还想做最后的确定,对小那使个眼色,他很快就将那几件臭烘烘的衣服拿来了,刘阿婆本来还在哭泣,一见这衣服,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苏三吓得大叫救人。罗隐摆手叫大家不要惊慌,俯下身去伸手对着刘阿婆的人中用力按了一下,刘阿婆哎呀一声醒了过来,继续嚎啕大哭。
警员们面面相觑,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悲哀,这位阿婆和孙女相依为命,如今看到孙女竟然死于非命,真是太凄惨了。
罗隐挥手叫小那将刘阿婆送走,苏三说:“我来吧。”她已经决定将这件惨案报道出来,呼吁下本市的豪富人家帮助一下这个失去孙女、孤苦无依的老婆婆。
刘阿婆擦干了眼泪,神情木然,随着苏三走了几步,没等走到门口,忽然推开苏三,踉跄着扑到罗隐面前:“先生,我看出来了,你是这里管事的,求求你,一定要找出谁害了我家秀秀,求求你啊。”
一边喊着一边噗通噗通的用力磕头。
苏三急忙跑过去扶她,罗隐俯下身,用力扶着她的双臂,将她拉起来,郑重的说:“阿婆放心,我们一定要找出凶手。”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钱包,打开后拿出一叠钱交到刘阿婆手中:“这点钱你先拿着用。”
“不,我不能拿。”在刘阿婆的心里,衙门里的人都是凶狠可怕的。所以孙女失踪后,她不敢去警察局,还是袁家娘子教她去报社央求人家登寻人启事的。因此这会手里被罗隐塞上一把钱她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三劝说道:“阿婆,既然是探长给你的,那就拿着吧。”
刘阿婆又哄着眼泪再三道谢,这时有个警员过来报告说:“头儿,门外那个小赵太太又来了,说是来找刘阿婆。”
罗隐点点头“让她进来。”
赵青萍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看到刘阿婆眼睛红肿,赶紧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问:“阿婆,我才到家就听宽婶说你到警察局来了,可是秀秀有了什么消息。”
“秀秀她……死了呀!”
刘阿婆又哭了起来。
“死了?怎么会……”
赵青萍愣了一下:“罗探长,莫非找到了秀秀的……尸体。”
罗隐点点头:“正是如此。”
“阿婆,你认尸了?”
刘阿婆摇摇头,苏三担忧地说:“尸体破损非常严重,怕阿婆承受不住。”
赵青萍坚毅地说:“我来认。”
罗隐示意让苗一带着赵青萍去法医室,刘阿婆见她去认尸,心里有了几分幻想,也许不是秀秀呢?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偶尔有刘阿婆的抽搐声,几个警员都心情沉重,这才几天,就连续发生三起恶性杀人案,不及早破案的话,一定会在市民中间产生极大的恐慌,自己又有何面目给广大市民交代呢?
过了一会,走廊响起了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见赵青萍面色苍白,眼角明显还有泪痕,她目光茫然从众人身上滑过,最后又落到刘阿婆身上,对着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眼角湿润。
刘阿婆闭上眼睛,老泪纵横,她明白,秀秀真的没有希望了。
“袁太太,请来这边一下。”
罗隐指着里面自己的办公室。
苏三知道他是要问袁晨的情况,于是就扶着刘阿婆说:“阿婆我先扶你出去好不好。”
“苏记者,你也来一下。”
他看向苏三解释道:“这件事比较隐秘,我也不好调别组的女警员过来一起问话,你就勉为其难吧。”
原来这里警察询问女性情况,一般情况下是需要女警员在座的,但袁晨的事情过于**,罗隐不想事情扩大。
想不到这人看着冷面冷心的,其实心底还是挺善良的。
于是苏三安顿好刘阿婆,便跟着走进了罗隐的办公室。
“四年前的3月25日,你来警局报案说赵柯侵犯了你的女儿,可是两天后就来销案说自己搞错了。可有此事。“
罗隐直接将当年的档案拿出来扔到桌上。
赵青萍知道此事已经无法隐瞒,咬着嘴唇点点头。
苏三想到田玲玲说赵柯看人的眼神钩子似的,恨不能钩下块肉来,心里一哆嗦,问道:“这又是为了什么?赵柯他到底有没有……”当着一位母亲,她问不下去了。
“有,就是他做的,赵柯不是好东西,他不仅害了我的晨儿,还害过别家的女孩子,我姐……赵清芳送他出国是为了避祸的,据说有个被他害的女孩子自杀了,人家放下话花钱要他的命呢。”
“为什么撤案?是受到了威胁还是得到了好处?”罗隐冷冷地问,想到赵青萍说自己的丈夫是个烂赌鬼,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那个赌鬼丈夫那时候输了很多钱,高利贷上门要把他扔到江里栽荷花,赵清芳说可以帮我们还债,只要我不再告赵柯。”
“所以你就去撤案了?”苏三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赵青萍低着头,不再说话。
“赵清芳在梧桐巷的住宅你知道吗?”罗隐问。
“听说过,好像是赵柯的亲爹给的。”
“你不是说那个男人跑了吗?”
“当初是跑了。可我后来听说那人是有妇之夫,几年后回来给了赵清芳一栋房子做补偿。”
赵清芳说到这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目光:“我不甘心啊,她的儿子害了我的女儿,结果他们母子却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把那个畜生送出国避风头,我恨啊。”
“不用恨了,现在你姐姐死了,她的遗产如果没有别的遗嘱的话应该都是你的。”
罗隐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果然,赵青萍眼睛一亮,罗隐接着说:“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母子?为了报复还把赵柯人头送给你姐姐?”
“不,不,探长,我恨他们,恨不能杀了他们,可是我哪敢做这种事,前几天我一直忙着帮刘阿婆找秀秀,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赵清芳脸色苍白连连摆手,罗隐注意到,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瞳孔强烈地缩小。这说明她对什么杀人和人头这些字眼充满了厌恶和恐惧感,真的不是她?
第十四章 疏影横斜
傍晚的时候,两辆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梧桐巷。
“这就是赵太太的房子?”
黑色的大门紧闭,院墙足有近两米高,苏三踮着脚往里看,杨树的巨伞从墙头探出来,衬着擦黑的夜色,更显阴郁。
这宅子的大门锁非常牢固,几个警员上前砸了几下纹丝不动。
罗隐说:“你们撤远一点。”
苏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被苗一拽着向后退去,只见罗隐利落地拔枪射击,大锁头上火花四溅,他接着飞起一脚,大门吱呀呀地开了,苏三被众警员裹胁着一起进入,她回头看去,见小吴面有难色站在门口,目光躲闪,苏三只能暗自叹口气,加快脚步跟着大家一起走进去。
院子很大,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灌木丛,碎石铺就的路上也是杂草丛生,可见这院子一直闲置。
据赵青萍所说,这宅子是前年被那个男人送给赵清芳的,因为面积大院子也大,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租客就这样空置了。
苏三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院子中间的洋楼被周围的植被挡的严严实实,加上这里算是有钱人家居住之地,行人不是很多,还真是一处僻静所在。
洋楼的门也紧锁着,罗隐如法炮制,门打开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臭气扑面而来,当先冲进去的苗一被这气味熏得急忙退了回来,用手在鼻子处不停扇风,咬着牙低声说:“这什么味啊。”
苏三知道,这还是死亡的气息。
警员们其实早有准备,纷纷从兜里掏出医用的棉线口罩戴上,用以挡住汹涌的臭气。
苏三愣了一下,自己并没有预备这些东西呀。
这时罗隐一挥手,一个白色的东西被掷到她胸口,苏三手疾伸手一捞,原来是个口罩。
罗隐嫌弃地吸吸鼻子,嘴里不屑地说道:“真没用,这点气味哪里需要戴这玩意,捂得慌。”
苏三大喜,也顾不得他话中的讽刺,这可是紧要关头,他爱说啥就说啥吧。
罗隐见她将口罩戴上,眼中闪过一缕笑影。
有警员打开灯,罗隐看了下灯附近的开关,很干净没有灰尘,这里近几天还有人来过。大厅里的沙发上都盖着白单子,衬着满屋子的血腥味给人感觉怪怪的,总觉得那些起伏的下面就是尸体一般。地面被擦的干干净净,却有一行血脚印,是从里面走出来的样子,在门口还用力蹭了下留下两道血痕。
苗一索性一把将白单子都掀开,明知道这些不过是胡思乱想,可所有人都不由地松口气,还有人擦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罗隐俯下身盯着那脚印。苗一此刻心惊肉跳,磕磕巴巴地问:“头儿,您……看出什么来了?”
“奇怪,这脚印有些古怪。”
“是挺古怪的,看着那么邪性,吓人。”
“从这脚印看,应该是43码左右的男鞋。”
罗隐用手掌在脚印处比划下:“可是你们看这里,这里有什么不同?”
他指着一处比较连贯的脚印。
苏三想了想:“好像有点拖拉啊。”
“是,古怪就在这,有点像一个脚小的人穿了一双很大的鞋,走起路来拖拖拉拉的,步子迈得也不大。最奇怪的地方是,既然这地面都被擦过,为什么这行脚印却没被擦去。”
“兴许那人就懒得擦了呗。”苗一低声嘟囔着:“赶紧去现场啊。”
罗隐站起身,指着血脚印走出来的那个房间说:“进去看看。”
苗一又一马当先推开门,一个警员用手电筒朝里晃了晃,接着墙上的灯开关被打开,接着好几个警员都啊的大叫一声。
原来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没有头的人,最可怕的是那个人似乎还在轻轻摆动!接着是音乐声响起“那南风吹来清凉,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房间对面是很大的窗户拉着窗帘,上面有黑影影影绰绰摇摇摆摆。
“鬼呀!”小那等两名警员吓得就往外跑,苗一急忙喊道:“关掉关掉开关!”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原来这屋子墙角有个电唱机,音乐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罗隐对着电唱机又是一枪,音乐戛然而止。罗隐回头扫了一眼跑出去的几个警员,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样子,还不如人家记者小姐。”
几个警员擦着冷汗,还有人抚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嘴里嘟囔着:“汗毛都立起来了。”
苏三心道,我是吓得直接愣在那,动都不敢动了。
苗一嘿嘿笑道:“记者小姐别看是女流,说起红烧排骨来那可是侃侃而谈呢。”
苏三哼了一声:“女流?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好了,什么时候,还有时间拌嘴。”
苗一干笑一声:“头儿,这不是缓和气氛吗?咦,这尸体怎么回事,怎么不倒呢?还有这怎么咱们进来就唱歌啊。”
“真的有鬼吧……”有人哆哆嗦嗦地小声嘀咕着。
“鬼,鬼,我看你们心里才有鬼!”罗隐指着尸体背后:“看,那有东西牵着呢!”
苗一惊呼:“呀,这门把手上也有钢丝。”
大家这才大着胆子去看尸体,原来这尸体前后都是明晃晃几根细钢丝吊着,前面的钢丝钉在墙上,后面的一直通向窗外。因为门被推开,尸体像墙边倒去,又被后面的钢丝牵着,微微晃动。罗隐伸手摸了摸钢丝说道:“崩的够紧的,看它通向哪里”
他一直走到窗户边推开窗子看过去,原来这洋楼后面是一片茂密竹林,清风出来竹声飒飒,若是月色明亮,这后窗定然会竹影横斜,格外的有情调,当然此时,房间内除了臭气就是恐怖,加上外面影影绰绰,全无一点情调。
“这些钢丝想来是拴在这些竹子上方能立而不倒。”罗隐说。
“头儿,这也有钢丝。”
苗一指着墙角的电唱机。。
原来这门把手上的钢丝连着电唱机的开关,只要有人推门进来那开关被打开就开始放出音乐。
杀了人,砍去了头颅,还用这些心思玩这种把戏,故意制造恐怖气氛就为了吓唬人,这凶手可还真有闲心啊。
众人这才松口气,警员们小心地将这些钢丝从尸体上解开,几个人戴着手套极为嫌弃的将尸体放到地上。罗隐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脖颈处的切口:嗯,和赵柯的人头应该能对得上,下手干净利落,但骨骼边缘还是有点粉碎,的确是很重的利器砍的。”
“这应该就是赵柯。如果抬回去将人头对一下的话,我想是纹丝合缝的。”罗隐站起身对众警员说:“大家四处分散搜查,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众警员散去,罗隐却几步冲到窗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到苏三正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牵动嘴角:“呵呵。我再检查一下窗户有什么异常。嗯,这个报道你可以写写,不过具体的情节不能写明白,否则会提醒凶手的。”
苏三暗笑,心里却升起一缕感激之情。
能看出来,他这人虽然冷冰冰别别扭扭的,但是还是很细心的,刚才将口罩让给她,自己忍受恶臭。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警员大叫:“天啊,不会吧!”
第十六章 推迟散发的杏仁味
这个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赵青萍做好晚饭,坐在饭桌边等女儿回来。
“妈,外面的人都在嚷,说秀秀找到了?”
袁晨放下书包:“妈,你怎么了?”她发现赵青萍面色很是凝重。
赵青萍抬手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柔声问道:“晨儿,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你同学安妮的妈妈。”
“嗯,怎么了?”
“安妮妈妈说,上个周五,就是六天前,也就是秀秀失踪那天,你们话剧社根本没有活动。”
袁晨一愣:“妈?你想说什么呀?”
“那天你在哪里?去做什么了?秀秀从我们家出去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你了?”
赵青萍说到这里眼睛直盯着袁晨:“你和妈妈说实话,秀秀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袁晨垂下眼睛,不敢看她母亲,嘴里嘟囔着:“真的和我无关,那天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表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青萍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女儿,她下午遇到安妮的妈妈,知道女儿在秀秀失踪那天撒了谎,越想越不安,本想着吓唬一下,看看她和秀秀失踪有没有关系,哪成想竟然真的诈出可怕的信息。
赵青萍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都讲出来!不许哭,你不知道秀秀死的有多惨,我今天看到秀秀的尸体,简直都要晕过去了呀。”
袁晨啜泣着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六天前的傍晚,秀秀吃过饭就拎着一篮子雪白的栀子花出了门。
“袁家姆妈,晨晨在家吗?”她站在门口脆生生地问道。
“是秀秀呀,晨晨中午说学校要排练的还没回来呢,你进来等等呀。”
“哦,不了,那我先回去,等她回来再来。”
秀秀拎着花篮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袁晨背着书包走过来。
“晨晨!”
秀秀向她挥手,又将花篮举高,晃了晃。
袁晨笑了,跑了几步,就在这时,一个青年从路对面走过来,袁晨一见大惊失色,转身就跑。这个青年,是她梦魇中的魔鬼——她的表哥赵柯。
“晨晨,怎么见了表哥扭头就跑呀。”
赵柯笑嘻嘻地喊。
秀秀怯生生地望着这个袁晨的表哥,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赵柯转身看着秀秀问:“你是晨晨的朋友?”
“是的呀。”
“我是晨晨的哥哥,那也是你的哥哥了。”
秀秀看这表哥西装笔挺,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羞涩地点了点头。
袁晨讲到这里,痛哭起来:“妈妈,我当时怕极了,只想跑得远远的,后来我回头看到那个魔鬼在和秀秀说话,我很想告诉秀秀,那个人是魔鬼,可是我不敢过去,就这样在外面走了很久,天黑了才悄悄回到家,结果第二天就知道秀秀一晚上都没回来,我想她一定,一定是被那魔鬼带走了。”
“你这傻孩子,都到家门口了,看到那畜生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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