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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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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趁我不在才进来的?我虽不反对你来这里,可没让你瞒着我,你也该注意些,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偷尸剖解可是死罪。还有,你一个姑娘家把男尸脱个精光用刀剖开就算不会害怕,难道都不难为情吗?”秦泊南头痛地问。

    “在我眼里男女都一样。”阿依平声回答,顿了顿,说,“先生,不用活人就不算草菅人命吧,我可以每晚来这里练习切除内脏和缝针吗,不会耽误白天的。”

    “我不是说过……”秦泊南皱眉。

    “我知道,但我也想过,若一个内脏坏掉就快死了的人,切除有可能活,不切除一定会死,先生你会怎么做?”阿依直勾勾地望着他问。

    秦泊南微怔,她执着的眼神过于炽热让他有种被烧穿的错觉,蹙眉道:

    “解颐,你太天真了,将人开膛破肚治疗,就算最后那个人活了,接踵而来的必是你承受不起的非议,早晚这些非议会害了你;若那个人没活,你只会被当成妖怪烧死。这个世上有些尝新可以被接受,有些却永远不会被接受,甚至还会被当成是邪恶的将你一并扼杀掉。”

    阿依低下头去,停了停,说:“我不是不明白,可是先生,你不是常说大夫和病人一定要相互信任才行么,也许将来会有一个相信我的人即使我将他剖开他也相信我能救活他,为了那个人我会好好练习,在练成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秦泊南望着她坚持的表情,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竟然这么执拗,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答应在我说可以之前不许乱来,我可不想看你被当妖怪烧死。”

    阿依点头,歪着脑袋问:“先生,其实你和我一样也想这么做吧?”

    秦泊南面色一僵,似被看穿心思很尴尬,别过头道:“是,是,现在我们是同伙了!”

    阿依唇角一勾:“我们不早就是同伙了么?”

    “别在这种时候笑啊!”秦泊南揉着太阳穴说。

    阿依笑笑,顿了顿,忽然问:“对了先生,你知道瑞和堂有个秋少爷吗,眼睛呈淡粉色的那个人?”

    “哪有人眼睛是粉色的,我怎么不知道瑞和堂还有这种人。”秦泊南一愣。

    阿依抿抿嘴唇。

    孙老爷子可以说话了,手指还僵硬,勉强能下地走走,刚会说话就想喝酒,被阿依严正驳回,中午她端了饭菜才进屋就听他抱怨没酒喝,待看见那清一色的菜粥,更是叫起来:

    “怎么没回锅肉?”

    “饮食清淡对身体好。”阿依回答,坐在床边一勺勺喂他喝粥。

    老爷子嘴还歪着,需要用帕子一遍遍擦嘴,阿依倒没不耐烦,一顿饭吃完,她起身收拾碗筷,老爷子歪在床上忽然说:

    “桌腿底下有本书!”

    阿依一怔,顺着他眼睛方向望过去,桌腿底下果然有本书,这老头竟然拿书垫桌角。走过去弯腰捡起,拍拍灰尘,扫了一眼封面,却愣住了。

    “《七星梅花针》?”她惊讶地望向老爷子。

    “你,拿着,今天起……关门后过来……我教你施针……”老爷子不甚清晰地说。

    “可是……”

    “老人家我手不能动,嘴还能说,你是个好丫头,也没有更合适的,去他的传男不传女!你要用心,学不好我老人家可不教了!”

    阿依怦然心动,双眸亮闪闪地道:“是!”

    小枣忽然跑进来说:“解颐,墨大人来找你了!”

第七十五章 一盒桂花糕

    阿依狐疑地来到中庭,墨砚正坐在石桌前老神在在地喝茶,完全把百仁堂当成他自家后院了,他的随扈钟灿则绷着脸立在他身后,手里捧了许多绸缎包裹的锦盒。

    “墨大人,你找我?”她过去屈了屈膝,问。

    “嗯。”墨砚慢吞吞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指指钟灿手里的盒子,“这些是母亲让我给你送来的,谢礼。”

    钟灿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将十来个礼盒塞进阿依怀里,也不怕她的小身板会被压塌。

    阿依愣愣地接过一捧盒子,疑惑地道:“昨天墨夫人不是谢过了么。”

    “救命之恩怎能只用一顿素斋了事,我娘说的。你就收着吧,反正都是你能用的。”墨砚提着茶碗,不咸不淡地说。

    阿依眨眨眼,忽然,一股细腻的清甜自怀中最上层的盒子里传来,她微怔,猛地吸了吸鼻子,紧接着双眸一亮,欣喜地惊呼:“一品斋的桂花糕!”把盒子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拆开最上层包裹金纸的盒子,果然是一盒洁白如玉,香甜爽口的桂花糕。

    她两眼放光馋嘴猫似的样子让墨砚忍俊不禁,蔷薇花瓣似的嘴唇浅浅扬起:

    “你是狗鼻子吗?”

    “狗才分不出来桂花糕还知道是一品斋秘制的!”阿依不悦地反驳。

    墨砚噗地笑了。

    “没想到墨夫人竟然还送桂花糕给我。”阿依觉得很惊奇。

    墨砚闻言,眼神飘了一下,埋头借喝茶的动作仿佛在掩饰什么,顿了顿,低道:

    “因为听说你爱吃桂花糕。”

    “我是爱吃!”阿依点着头,瓷白的小脸一直在闪烁幸福的光芒,“不过我也喜欢吃绿豆凉糕,凉凉的滑滑的,最适合热天里吃了!”她的双颊泛着欢乐的红晕。

    墨砚哧地笑了,眸光微微柔和:“真是贪吃鬼!知道了,下次买给你!”

    他罕见的温柔表情太过“惊悚”,连一贯木头脸的钟灿亦忍不住侧目。

    阿依一愣,狐疑地问:“这桂花糕是大人买的?”

    好敏锐!

    钟灿顿时向她投以“热烈”的崇敬。

    墨砚面色一僵,脖颈发烫,竟霍地站起来,似被冒犯了般冷冷地盯着她,不屑地道:

    “谁……谁会给你买啊,本官凭什么要买给你,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他突然炸毛让阿依惊骇地倒退半步,眨眨眼,小声咕哝:“不是就算了,干吗发火?!”

    墨砚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耳根发热,面色越发阴森,坐下来很凶地瞪着阿依,命令:

    “吃吧!”

    “啊?”阿依惊讶地张大嘴巴。

    “啊什么,才做好还不快吃!”墨砚面色不善地命令。

    阿依胆怯地吞了吞口水,这种情形下怎么可能好好品尝美食嘛,对着他这张脸谁还能高高兴兴地吃东西:“……我回头再吃,刚出诊回来还没洗手……”

    墨砚的脸色更不好看,眼睛一眯,眸光一沉,阿依顿时肩膀一抖。

    “坐下!”他冷声吩咐。

    阿依绞着手,欲哭无泪地坐在他对面,不管认识多久,他果然还是很可怕!

    她战战兢兢的样子让墨砚更火大,捻起一块桂花糕,僵硬地送到她嘴边。

    阿依一愣。

    “张嘴!”他硬邦邦命令。

    阿依慌张地盯着他白皙的手,犹豫片刻,小声问:“大人,你洗手了吗?”

    一腔无明火噌地从胸腔里窜上来,那狰狞的面色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紫,他厉声开口:

    “张嘴!“

    阿依汗毛倒竖,就差一声尖叫了,委委屈屈地张嘴吞下去,墨砚的脸色这才缓和起来。

    钟灿眉角狠狠一抽:主子,你还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吗?!

    一盒桂花糕全被他喂进去,墨砚心满意足,望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心情很舒畅地说:

    “你这模样果然和我养的小老鼠一模一样。”

    阿依胃里噎得慌,闻言更是青筋暴跳,她想踹他,可惜她不敢。

    就在这时,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钟灿望过去,眉角微蹙,低声提醒:

    “主子。”

    墨砚看过去,一个棕衣小帽的男仆被伙计引路慌张奔进来,看见他忙蹲身请安:

    “三爷!”

    “你来这里做什么?”墨砚眉一皱。

    “二爷刚刚回来,才下马车身子就不好了,小的奉命来请伯爷过去!”那下仆屏息回答。

    墨砚的脸色刷地变了,素来冰冷的眸子竟罕见地出现一丝慌乱,他猛然起身,大步离去。

    阿依一头雾水,很快,秦泊南跟着来请人的下仆穿过中庭,他的面色亦很凝重,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看见呆站着的阿依,忽然吩咐:

    “你回去把我的紫竹药箱送到护国候府来!”

    阿依还没回答,他就快步走了。

    他们把她弄得心里发慌,也顾不上礼物,撒腿就往伯府跑,进了书房在架子上找到不常用的紫竹药箱,背了再往护国候府跑。

    一个中年仆妇在侯府门外转来转去,老远看见她,立刻迎过来:

    “是解颐姑娘吧,夫人命我在这里迎姑娘,姑娘随我来。”

    阿依点头,背着药箱跟她进了侯府。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护国候府,上次因为被墨砚吓到在大门口就逃走了。不愧是大齐国战将的府邸,恢弘大气,线条冷硬,一水儿的石青色地砖,尽是苍劲翠绿的松柏,粗犷豪放,峻拔刚烈。一路走来,她发现侯府内陈列了许许多多的假山怪石,似浑然天成的千姿百态却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压迫性极强,看久了会让人心生畏惧。

    不愧是墨砚家,和他的人一样恐怖!

    穿过假山,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青石甬路映入眼帘,两旁高楼斜插,崇阁巍峨。就在这时,忽见十来个丫鬟自前方狂奔而来,仆妇见状大皱眉头:

    “你们竟敢在府里放肆奔跑,一个个都不要命了吗?!”

    “祝妈妈,不是我们想跑,二爷!二爷他不见了!”为首丫鬟满脸悲剧,捶胸顿足道。

    “二爷不见了?”祝妈妈一声惊呼,脸色惨白,竟比她们还要慌张,“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又忙对阿依说,“姑娘,一直往前走左转就是夫人屋子,你自己去吧!”说罢,居然跟着丫鬟们一起跑了。

    阿依愕然,望向前方似没有尽头的大道,眉角狠抽。

第七十六章 染血的绝色男子

    兜兜转转一大圈,阿依终于发现自己迷路了,不是她方向感太差,而是这侯府里的假山实在太多,简直就像走在迷宫里一样。折进左边岔路,她明明一直在向左却好像越走越远,想找人问路,却不见半个人影,这里到底有多大?!

    花了半刻钟终于走到大路尽头,然而下一秒,眼前一大片火红的枫树林差点闪瞎她的眼!

    正值商秋,许多已经转红的枫叶绵延起伏,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能战栗人心的烈火,妖娆美艳,壮丽幽深。风起叶纷飞,斜阳映树影,中间一条笔直的小路已经被飘零的叶片覆盖,如铺就了一条极具视觉冲击性的天然红毯。枫林深处,似有人在慵懒地弹奏琵琶,轻拢慢挑,一下又一下,极为漫不经心且随意,然而奏出来的乐曲却仿佛一滴冰冷的水直直地滴入心脏,先是沁凉,在被身体温暖之后又会觉得舒畅,然而在余韵萦绕之际,却又品出一丝莫名的凄凉与悲伤。明明是个感觉迟钝的人,她的心脏竟会无法自已地跟随那曲乐缓慢地颤动,诧异地迈开脚步,她向枫林深处走去。

    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怎么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震撼人心的画面:一棵高大的枫树下,一名体态修长的男子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一张竹榻上。这男子很年轻,皮肤苍白发青没有一丝血色,绸缎般柔滑顺直的长发墨黑中夹杂了些许耀眼的银白色,宛如午夜里幽冷地闪烁着的月华,是非笔墨所能形容的**摄魄。宽大的湖绿色长袍松垮垮地套在骨架均匀双肩纤瘦的身体上,前襟大敞,露出蚕丝中衣及高高的锁骨,衣袍上用浅粉色丝线绣满了手掌大的牡丹花,国色天香,艳绝天下。一双线条优美的裸足蜷在榻上,比普通男子略窄,迷人的脚踝透白如玉,精致完美。他怀里抱了一只紫檀木琵琶,纤细的指尖捏着象牙拨片正在懒洋洋地弹拨霏糜的乐章。那鲜红的枫叶在空中像无数只蝴蝶,翩翩起舞,又盈盈飘落,落在他的长发和衣摆上。

    此刻,似感到空气中传来的异样,他停止奏琴,漫不经心地回过头。那长长的睫毛如两把羽扇,一双朦胧迷离的丹凤眼散着极为澄澈的温煦柔和,浅淡却润泽的柔嫩唇瓣缓缓勾起,仿佛绽放于三生石畔的彼岸花,足以引得众仙子坠落凡尘,惑人心魄,妖魅丛生。

    “原来是小猫姑娘,来!”他的嗓音似清澈的山泉潺潺流过人的心尖,让听者的心似被由内至外地洗涤过,沁凉,舒坦。

    阿依脸颊发烫,他对着她在乱叫什么?也太轻浮了!

    然而下一秒,她面色一僵,脸比刚刚更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正从她身边经过,直直地向男子走去。

    对不起,她自作多情了!

    男子抱起小猫,含笑欢喜地抚摸着,阿依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简直就是在破坏风景画,想问路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可能是不舒服,小猫忽然生气地尖叫起来,狠狠咬住男子的手并用爪子猛烈地抓挠,男子吃痛松开手,小猫跳下竹榻逃走了。

    “啊,又逃走了,我还真是不受喜欢呢。”男子轻笑着自嘲一声,歪身懒洋洋地斜靠在堆着软枕的靠背上,唇角含着清浅的笑意,受伤的手抬起,眼神迷离,似在欣赏自己流血的姿态。

    没错,他的确在用欣赏的眼神,阿依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只是猫的抓咬伤而已,他的手竟仿佛受到很严重的创伤,血流不止,好似永不枯竭的泉水不停歇地向上涌,再缓缓地流淌下来,血的鲜红与肤的白皙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竟有种破灭衰颓的美感。

    一声低呼,阿依掩住嘴唇,脚步不受控制地前移,她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可以敏锐地判定这男人似乎是容易流血不止的体质,尽管这体质让她匪夷所思。

    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干净绷带,她一把抓过男子的手缚上去勒紧。正在望着自己的手发愣的男子突然被触碰,身体条件反射地产生出排斥,竟强横地外翻过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迅如闪电地锁住她的脖子!

    阿依眉尖一蹙,手腕被他掰得快要断掉,喉咙也很难受,不过现在止血更要紧,指压止血对他并不管用。

    她神经紧绷在男子看来却从容不迫地自怀里摸出针囊,趁他怔愣之际巧妙地抽回手腕取出三棱针在他的伤口周围灵活轻盈地刺了几下。

    还是不行,她眉头皱得更紧。

    男子对她流畅的针法很惊奇,似看住了,捏住她脖颈的手逐渐松开。阿依再次施针,轻重有序,针法精准。

    折腾了半天,血流终于渐歇,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手上的血迹惊骇,他的病症太过古怪,是她闻所未闻的。

    “请问是墨家二少爷吗,我是百仁堂来的。”她用帕子擦拭手掌,平着脸屈了屈膝。

    “百仁堂?怎么不是秦泊南来?”男子眉一挑,又恢复了刚刚的懒散,勾唇笑问。他的个子很高,歪坐在榻上,竟和站着的阿依不相上下。

    “我是来给先生送药箱的,结果假山太多迷路了,刚才不少丫鬟正在找你,说你不见了……”阿依流畅平快地回答,望着他的耳根,眉再次皱起,“二少爷,我冒犯了。”手贴上他的脖颈。

    果然在发热!

    这人身体古怪,发热时竟然半点绯红没有,甚至比雪色还要苍白。

    “二少爷,发热这么厉害要好好静养,光着脚吹风还不好好穿衣服,病会加重。”她平声道。

    男子望着她正儿八经的表情,她个子矮小,身材纤细,发黑肤白,明明是个玲珑可人的小人儿,却面色沉肃,声线凝稳。

    “你一个小丫头,说话怎么像上了年纪的老婆子一样!”他扑哧一笑。

    阿依一怔,抬头望向他。

    他正视到她的脸,天边浮云汹涌,风吹动她的墨发,细白的肌肤,精致的小脸,幽暗的杏眸。男子上挑的凤眸里闪过一道涟漪,忽然捏起她的下巴,用研判的目光打量她,自语:

    “果然很像啊!”

第七十七章 过敏性体质与血液病

    阿依浑身一僵。

    二公子墨研却忽然眉一皱,骨节分明的手按住瘦弱的胸膛,掩住嘴唇猛烈地咳嗽起来。

    即使咳嗽剧烈,他的脸色仍旧苍白如纸,好像血液匮乏,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似快要窒息了般喘息急促,修长如剑的眉蹙着,仿佛在拼命忍耐。

    阿依终于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因风寒引发的呼吸困难,而是……似对某物过敏的哮喘反应!

    这里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除非……是猫吗?

    阿依大惊,扶他坐下来解开他中衣上部让他能更自由地呼吸,一面托起他的头部顺直气管,一面尽可能地柔声安慰:

    “二少爷别急,只是风硬呛了一下,慢慢呼吸,不要紧的。”

    她迅速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装有清凉通窍镇定草药的嗅囊放在他的鼻子底下,手规律性地轻揉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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