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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续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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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后宫都知道皇上曾下过口谕,任何人都不能打搅晓文姑娘的生活,还是妹妹的面子大,居然能和晓文姑娘游园畅谈。”听着前方齐妃刁狠犀利的话语声,我的脑袋有些蒙,暗叹今日运气不佳。抬起头,脸上涌出盈盈笑意,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齐妃整个人似是清瘦了一些,面容略带一丝凄色,而她身边的娇小的美貌女子,却仍是风采依旧,不同的是眼中的凌厉神色少了一分,取而代之是有些黯淡,但这样一来,表面上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熹妃的那份外表端庄大方、内心温柔敦厚早已融进她的肌肤血肉心智神魂之中,此刻的她,早已满面笑意,她道:“今日阳光很好,本想独自转转,谁知好巧不巧刚出来就碰上了晓文姑娘,姐姐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也一起走走吧。”齐妃眼光自我们两人面上掠了一下,正待开口,她身边弘时的福晋已道:“额娘,我们正好也没有重要的事,就一起走走?”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四人俱不言语。不知怎么回事,我感觉突地从后背涌起一股倦意,连缓步走着的双腿也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悄无声息地偷偷打一个哈欠,感觉舒服的许多。
正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弘时的福晋道:“叫你姑娘好像有些不妥,可叫别的,又不知姑娘介不介意。”一时有些愣神,抬头望望众人神色,有些反应过来她是说给我听,我接口道:“叫我晓文即可。”她盯了我一瞬,似是想分辨一下我的意思,见我面色平静,她又道:“爷日日念叨,那件事确实不是他授意的,不知是哪个狗奴才擅自做了主。爷内心一直责备自己,为皇阿玛添了堵心的事,可这真的是个误会。”
用眼光余光掠了熹妃一眼,却见她脸色恬静,仍带着丝丝笑意,我暗暗一笑,又一个被这深宫大院造就出的圣人。我道:“女子不得干政,对这件事,你我都无能为力。”她眼中戾气一闪,即刻而逝,仍微笑道:“这哪是政事,这父子间的事就是家事,以爷的脾气说些悖礼僭越的话或是有的,可若说他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那爷是做不出的。皇阿玛对爷许是‘恨铁不成钢’,可爷毕竟也是皇阿玛的嫡亲的儿子,怎么说也不能让十二叔管着不是。”心中无奈,不想再继续下去,遂站定,盯着她道:“他们虽是父子,但也是君臣,在宫中家事既是国事,国事既是政事,我们女子不便插手。”说完,向熹妃、齐妃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弘时被交予允裪抚养,或许本就是为了以后开恩预留余地的,胤禛对弘时不可逆转的怒意,缘于他天生对于“返恩为仇”之人的憎恨,缘于他对背叛自己的人决计不能容忍的爱憎分明的性格。况且此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纵然他不忍心;但也不会轻易饶恕。
漠然前行;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件事,记得当初十三也曾答应八爷,会一直照顾弘旺。究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胤禛会下令将他发配充军,难以想象这养尊处优的孩子以后如何生活。蓦地,脑中闪出先前避雨时那个踢我膝盖的孩子,我无奈地叹一口气,心里万分沉重,自己既是已经答应八爷护弘旺周全,就必须尽自己的能力从中擀旋。
抬头望望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灰暗,那个女子究竟是谁呢?能与宫外互通消息,仿佛又知道我的事情。诸如此类的人宫中到底还有多少,想到这里,心里越发地沉郁。
静静地一边走着一边凝思想着,直到差点和来人撞个满情,这才发现,太阳早已过了顶。瞅着对面的弘历,收起满面伤感,浅浅地笑着不作声,他静静地打量了我一会儿,道:“你心里有事,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你这样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装着深思了会儿,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听了我的话,他敛了脸上的笑容,凝眸注视着我,我亦微笑着回望着他,许是我目光坦荡,瞬间过后,他一笑道:“没有就好。”
两人默默向前踱着步子,我心中暗自思忖,这件事除了十三外,什么人都不能问、也不能说,否则也许会使弘旺的日子更加难过。
心思既定,面上自是神态自若,我微微向上抬起头,瞟了一脸落寞的弘历一眼,嫣然一笑道:“什么事令我们的四阿哥忧心忡忡、一脸愁容。”听着我刻意调侃的声调,他白了我一眼,道:“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竟然疏远了许多。”我冷不丁地一愣,有些回过了味,自和胤禛相认后,潜移默化中不自觉地把他当成了小辈,角色变了,有些话自然而然就不能无所顾及地说了。心中思量一刻,不准备在这个话题过多谈论,遂微笑着道:“你没事了吗,整天瞎琢磨什么呢?”
他仰脸轻吁了一口气,道:“也是,自己的事还烦不完,哪还有闲工夫瞎琢磨别人的事。”心中怔了一瞬,有些迷糊他话中的意思,细想一下,弘历这些日子确实有些怪,这也难怪熹妃会如此担心。我道:“看来心中有事的是你,出了什么事情。”他默了一会儿,道:“你刚刚是否见到了我额娘。”
他定是见到了巧慧,于是我微笑着轻轻颌首,他有些反常地双眸紧紧盯着我,我心中有些嘀咕,难道是为了熹妃托我一事。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神情有些颓废,我道:“你额娘为了你的婚事很操心,曾托我寻觅合适的女子,但我觉得此事或许皇上已有考虑,如若你心中有心仪的女子,不妨先和你阿玛沟通一下。”听了我的话,他似是松了口气,嘴角掠出一丝苦笑,道:“皇上指婚,作为皇子有商量的余地吗?即使有心仪的女子又有何用,爱她放在心底就行了,不必一定拥有她,或许她已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见他自顾深思地沉浸其中,我心中一阵紧急思量,弘历的神色说明了他已有了心爱的女人,只是此时的他不应该如此失意。
俗语说‘三月的天,娃娃的脸’。刚刚还是风和日丽、万里晴空,鼻息中处处弥漫着春天的气息。这时已是阴去密布、凉风四起,路旁布满嫩芽的柳条被风吹得缠绕着、纠结着,扭作一团。
我裹紧身上的衣服,还是觉得有些冷意,正要开口回去。他忽然道:“我一直都这样希望,你是我朋友这个身份永远都不要变。” 说完,他静静地望着前方,一脸肃容。我有些愣忡,今日的他太不同于往日,细想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头绪。他斜睨了我一眼,紧接着‘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有些自嘲道:“这也要考虑这么久,看来我真是强人所难了。”他本是天份极高聪敏过人,而且又知我的身份,照理说不应该如此的。我定了定心神,畅如流水地道:“朋友是不分身份地位、年龄的,因此,我在身份上也许算是你的长辈,可我们仍然可以算作朋友。”
风越来越大,许是树木的枝桠还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阻挡,那无遮无拦的冷风一直往衣袖地钻。见我有些发抖,他道:“回去吧。”刚刚向前走两步,他又道:“过几日俄国使臣会来贺阿玛登极并商议通商事宜。”我停下脚步,回身疑惑地望着他,心中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说这些事,他则是不理会我的反应,径直快步向反方向走去。
自清朝建立东南海疆就一直风起云涌,其中复杂的内涵历代没有一朝能比得上。自胤禛继位,他继续执行南洋禁航的政策,因东南沿海本就赖以捕捞海中生物为主进行贸易,这个政策就阻碍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因而沿海的地方官就不断地上疏历数南洋禁航的弊端和开禁的好处,请求取消禁令允许人民赴南洋贸易,但胤禛认为‘海禁宁严毋宽,余无善策。’一直没有批准,又过了两年,人多地少的福建省又连遇灾荒,造成社会动乱不安。为了维护海疆的稳定,也为了适应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前些日子正式废除了南洋禁航令。开放洋禁的同时他也制定了许多措施,以限制出洋之人与海外的夷人串通危及清朝统治。
南方这边刚刚开禁,而北方已派出使臣洽谈通商事宜。心中有些明白弘历为什么会刻意告诉我了,此时的胤禛应是内心焦灼的、忧虑的。国以稳定为重中之重,而此时的国家,在西方列强眼中已是一块肥肉,况且西方国家的殖民活动已相当猖獗,如果对外贸易不加以限制,那国家就得随时保持高度的警惕来防“夷”。
呆呆地站了一会,觉得天色越发阴暗起来,抬头望望愈压愈重的云彩,我心中一动,急步向养心殿方向行去。还没有走到,豆大的雨滴已落了下来,滴在身上,竟然凉馊馊地有些刺疼,慌忙冒雨疾步走着。
抱着头大步跨入养心殿,带着盈盈笑意,满心欢喜地抬起了头,刹那间,我一下子傻站在了那里,只见胤禛居中而坐,十三、张廷玉等大臣围坐于旁边,应是正在议事,除十三和张廷玉外,其余众臣俱是面露惊色,怔忡地盯着我。
此时已是下午,殿外又没有高无庸守护,本以为就他一人,不想却有一干大臣在。见我木木地呆地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眼中掠过好笑的神色,那丝笑意一闪即逝,即而他吩咐道:“晓文,去知会高无庸准备雨具。”我快速瞄了一眼,暗暗记住了人数,快速转身向外走去。
靠在偏殿里的墙上,抚住心口,暗自责怪自己,这些日子似是越来越不当心了,昔日的谨小慎微在我身上再也寻觅不出,收回飘渺的心绪,长长地呼一口气,欲去找高无庸准备雨具。
刚迈出殿门,就见小顺子领着两个小太监抱着蓑衣和油伞小跑着过来,见我在这里,小顺子打了一千道:“姑姑,皇上正在议事,可能你要稍等一会儿。”我微微点了一下头,随意问了一句:“雨具可准备够了。” 小顺子回了一声,麻利地指挥着小太监把雨具码在廊子里,随即两个小太监快速了退了回去,小顺子则是立在了大殿门口。
静静地站在偏殿门口等待着,来这里本想想些法子让胤禛开怀,不想十三也在这里,希望今天会有机会问问十三,弘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弘旺发配在热河的具体地点是哪里。大概过了两个时辰,感觉双腿脚有些麻木,变换一下姿势,斜依着门框上,默默地望着外面,先前的雨点也已变成了雨链子,从上至下,犹如一条细细地白丝带,丝丝缕缕、连绵不绝。
听到门外轻微的、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急忙闪身入内,待脚步走远,急忙出门向左右张望了一阵子,见小顺子仍立在那里,对他招了招手。他走到跟前,躬着身子压低声音道:“皇上仍在大殿。”我接口道:“怡亲王走了没有。”他摇头道:“还在里面。”看来今日没有办法和十三单独说上话,遂举步进入了大殿。
他和十三正集中精神盯着案子上的一块简易图纸上,只见上面用朱色圈点着一些地名,我凝目仔细看那图纸的轮廓,虽不是很标准,但仍能看出这是蒙古的边界。见两人紧锁眉头,知他二人定是为决定与俄国的买卖城的地址而烦恼,毕竟清朝截止目前,还没有一张实际意义上的地图。
轻轻地退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一边抿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胤禛手抚住下巴,眉宇微蹙、薄唇抿着,一脸的认真神情,而十三脸色虽然淡泊,眸中却是亮光闪烁。
两人研究了一会儿,又讨论了半晌,言语中尽是‘阿勒坦布拉格’‘色楞格’‘恰克图’等一些绕口的地名,我觉得极端无趣,又不想打扰他们,向后靠了靠,仰起头望着明黄色的殿顶。
紫禁城殿宇主色主要是黄红两色,所有宫殿都是黄色屋顶、红色的屋身。
黄色是五色之一,《易经》上说“天玄而地黄”,在古代阴阳五行的学说中,将五色与五方和五行相配,土居中,故黄色为中央正色。《易经》又说:“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所以黄色自古以来就当作为居中位的正统颜色,为中和之色,居于诸色之上,被认为是最美的颜色。黄色袍服成了皇帝的专用服装。红色也是主色之一,明朝规定,凡专送皇帝的奏章必须为红色,称为红本;清朝也有相似的制度,凡经皇帝批定的本章统由内阁用朱书批发,也称为红本。
想了一会儿,眼皮渐沉,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悠然醒转,望着黄色的罗帐,脑中有些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掀开帐子的一角向外看去,原来是东暖阁。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起身向外行去。
外面雨已经停了下来,只是仍是乌云密布,好像随时都会再下一场瓢泼大雨一样,风‘呼呼’地吹着,把这初春的几日暖意吹得无影无踪。
两人还在议朝事,见我进来,胤禛舒展了眉头,面带笑容,端起案上的茶碗掀开盖晃了一晃;十三微微颌首,微笑道:“烦劳嫂嫂了。”我瞥了一眼胤禛,面上一热,转身往偏殿走去。自胤禛继位后,每逢议事,大殿均不留侍候茶水的宫女及太监,这已是这几年以来的定律。
冲了一壶提神的茶,为两人倒上,随手抽了一张案子上的纸,踱回原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们谈论他们的,我折我的纸,好像他们说的不是政事一般,我们居然互不影响。
殿内光线渐渐暗了起来,起躺拿起火折子点着了宫灯,只听我的肚子‘咕噜’一声,我讪讪地朝他们笑了笑,向外指了指就欲往外走。自早上开始滴水未进,此时早已饿得前心贴着后背。见状,十三忍住笑意,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胤禛则是好笑地摇了摇头,大声叫道:“高无庸。”高无庸躬着身子疾步入内,打了一千道:“皇上有何吩咐。”
胤禛问道:“晚膳可备好了?”高无庸恭声回道:“奴才已特意交待了御膳房,现在随时可以传膳。”听完,胤禛微微一笑,瞅了我一眼,道:“传吧。”
我望着桌上的菜色,顿时感觉馋涎欲滴、食指大动,望望左右站立的宫女、太监,尴尬地朝胤禛笑笑,真是不想自己大哚快颐的场面被那么多人‘欣赏’。
胤禛挥手摒退了他们,我拿起筷子埋头开始吃饭,中间再也没有一句话。忽地,身旁的十三道:“还是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闻言,我心中一愣,即而明白了他的意思,遂笑笑仍低头吃饭。刚吃了一口,胤禛又道:“今日为什么没有用膳。”我努力地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喝了一口汤,口齿有些不清地道:“开始阳光极好,出去逛了逛,这一逛就把时间就忘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我完全没有办法,见我瞅了一眼桌子一端的鱼,他挟了一块细致地扒了皮,递到了我面前的盘子里。我对他微微一笑,继续吃了起来。这是我平日里最爱的一道菜,可是今日总觉得味道怪怪的,好像是有些腥味,正要吐出,忽觉胃里一阵向上翻涌,‘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直吐得胃肠俱空,还一直不停地向外呕着酸水。
胤禛似是吓坏了,疾声吩咐十三宣太医,待十三出去,他拥着我的身子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不停地询问着我‘怎么了’,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摆着手说‘没事’。
太医细细地把了一会脉,转向胤禛道:“姑娘阴虚内热,要好好调理,否则体内胎儿不保。”胤禛本是眉头轻蹙,面带忧色,突然听到此言,眸中闪着热烈的光芒,面上也难掩喜色,他道:“下去研究方子,有了结果交给高无庸。”
我心中有些愣住了,怎么可能呢?我的……望望一旁的十三,有些难以启齿,但也不想造成什么误会,我开口叫着欲往外行的太医,道:“太医留步。”那太医望望胤禛的神色,走了过来,他道:“姑娘有何吩咐。”我的声音轻若蚊蝇地道:“我的月信刚过,怎会有孕。”太医一听,大惊,急忙转身跪在了胤禛面前,道:“皇上,姑娘已有流产征兆,奴才要下去及时配药。”胤禛一摆手,太医慌忙退了下去。
胤禛走上来,拥住我的身子喜道:“若曦,我们终于有孩儿了。”十三见状,微一颌首,面带微笑退了出去,把这甜蜜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我们。这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渴望的,但当真正如愿时,却完全激动不起来,此刻的自己只是静静地偎在他的怀中,脑中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按下来的日子里,身边的人一直为我腹中的胎儿忙碌着,而我也没有了行动自由,胤禛吩咐了众人,只要我有了闪失,侍候的众人都要提头相陪。众人战战兢兢地陪着小心侍候着我。我也适时又要回了菊香,心中还是挺喜欢这个丫头的。
这阵子,我心中懊恼之极,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央求巧慧,见着了十三,一定要他来一趟。开始巧慧只当没有听到,后来被我缠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我看着桌上的鸡汤,觉得有些反胃,这些日子一直喝这些说是添了中药的汤食,喝得看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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