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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博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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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没关系,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忙是很正常的,那下次吧。”
    “嗯嗯,下次我请你。”她上次这么说过,这个小可爱。
    “一言为定?”
    “嗯。那我先忙了,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个。”
    “好,你先忙吧,我还要找方法医,刚才电话不断,我都没时间打给他。”
    频密的电话总算告一段落了。书琴不能赴约,我也只能去市场买点简单的食物,自己解决了。至于联系方庆国法医,还是等吃完饭再做吧,这个时间打扰别人也不方便。
    我随便弄了点吃的。突然想起从前母亲出差只剩我和父亲两人在家的时候,父亲总是兴致很高地做好菜却忘了放盐,然后拿出生抽淋了淋,说凑合吃就行了。虽然味道差了点,父子俩一起做饭吃饭也是一种乐趣。男孩要成长为男人,受父亲的影响是最大的,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与父亲独处的时间。到了我这个年纪,自己一个人晚饭也总是凑合着吃完。有时候生活简单点没什么不好。
    吃晚饭,打开电脑,浏览着各类新闻。本地新闻都与江瀚有关,不少专家七嘴八舌发表对案件的看法,网上评论就像炸开了锅似的。各种专题论坛网址也纷纷出现,有人拿一些不着边的事情出来炒作,也有人冒充专家指导警方破案。看了一会儿我索性将浏览器关了,再看下去只会觉得这个社会里的人确实太无聊了。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我拨通了方庆国法医的家庭电话。
    “您好,请问这是方庆国家吗?”我礼貌地询问。
    “是的,请问你找谁?”对方是一位女士,听声音略显年轻。
    “我是警方的顾问,叫靳元明,我找方庆国医生。”
    “哦,好的,你稍等。”她把电话放下后,我听到她叫了声:“爸。”然后她轻声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楚内容。
    “你好,我是方庆国。”这次是位老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警方的顾问,靳元明。想找您确认一些事情。”
    “客气了,我在报纸上读到过你,是全国知名的犯罪心理学博士。你是来询问江瀚的事情吧?”
    “是的,看来您对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有所耳闻。”
    “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谁都会关心。况且像我这种退休的老头,没什么事就爱打听。你是想问江瀚的事情吧?关于哪方面的?”说完他轻轻咳了一声。最近天气不好,对老人家是一种考验。
    “是的,我主要想了解江瀚当年杀死妻子后的表现,因为那时候警方的记录实在太少。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
    “这件事啊……自从江瀚的事情上了报纸,我就一直在回想。今天终于有人来问我了。”老人似乎有预感会被人问及当年的事情。
    “您请说。”
    “八年前,刚抓到江瀚的时候,很多警员都吓了一跳。你知道变态杀人案并不少,说是变态都是因为凶手杀人手法残忍,但是思维意识清醒。而江瀚则不一样,找到他的时候,他害怕极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杀人了,并且还是自己的妻子。他看见了妻子死亡的场景,既愤怒又害怕。但是当他来到警察局面对我的鉴定时,他却突然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
    “他怎么了?”虽然我看过档案,但此时自然要明知故问一下。
    “正当他情绪低落,我准备对他进行精神鉴定时。他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开始毫无理智,甚至语无伦次,然后过了一会突然大笑,说这个女人迟早都要死,能死在自己手上是罪有应得!”方庆国叹了口气继续说,“很快,我就明白他已经精神失常了,根据我的观察,他并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在人格相互转换的期间,江瀚表现得异常痛苦。”
    “方法医,我想稍微打断一下,根据您的分析,您觉得他是属于未分化型的精神分裂还是偏执型的精神分裂呢?当时您有没有尝试对他进行分类?”
    “这点我记得当时已经做出了分析,我认为他是偏执型精神分裂,因为他出现了幻觉。这是瓦解型精神分裂和残留型精神分裂所不具备的。经过我的初步观察,江瀚并没有情感障碍,所以没有分裂情感型障碍。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强调,根据观察他也有一些其他分裂症状。”
    “您的意思有可能演变成未分化型精神分裂?”我紧接着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
    “谢谢,我想问的就是那么多了。”
    “不用谢。现在警方已经全面通缉江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联系我。虽然我年纪大了,也可以发挥点余热嘛!”
    “这是一定的,看来方法医宝刀未老啊!”
    “哪里!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义务而已。靳博士才是年轻有为,现在警方需要你们这种人才的协助。”
    “方法医过奖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次感谢。”
    “真的不用太客气了。再见。”等他挂了电话我也把电话挂了。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虽然方法医对此有所记忆,但是仍提供不了实质性的证据。如果没有江瀚住院期间的病历,根本无法判断他最后到底被划分为哪种精神分裂症。
    当侦查案件遇到了瓶颈,需要做的并不是死死抓着所有的线索不放,也不是没日没夜地思索。有时候放松心情可以得到的启发或灵感更多。人们都会有这样的经验,当你对一件事情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时候,不如出去放松一下,或许在放松的过程中你就豁然开朗得到答案了。荣格的《动机和人格》已经科学地阐述了人专注的状态,即人对事物的关注度越高,就越容易疲惫,甚至产生厌恶,这也是“三分钟热度”的由来。
    运动就是其中一种放松方式。在工作之前,我一直都去当兼职跆拳道教练。父亲让我高中开始练跆拳道,我好歹也混了个黑带水平。当时我每个星期去道馆参加两次训练,但是工作后太忙碌,根本无法定时定点上道馆。而打网球比较随意,成为近年来运动发展的新趋势,很快我也开始打网球,一般和研究生时期的那帮朋友一起去。
    刚好我昨天才和黄浩东联系出来碰面,一会上网叫他通知从前的球友,看明天是否有空出来打场球。体育运动不仅能锻炼身体,更可以缓解生活压力,调节心理状态。现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往往缺乏对运动的认识,肤浅地认为活动只与身体有关,跟脑子没关,更有甚者还偏激地认为运动就是玩,只会耽误学习时间,造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是从前学术界的人对体育运动的偏见。
    黄浩东很爽快地答应了明天打球的事情。在星期三的下午打球的人应该不多,我们决定在附近租个场地。至于明天上午,我可以好好补个觉,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
    洗漱过后,我躺在床上,房间只剩床头的小灯还亮着。我在想陈书琴这会儿在干什么呢?林嘉文又在干什么呢?至于案情,我现在不想再思考太多,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这一刻甚至明天我都想先让案情远离自己,谁都需要时间去调整。
    
    第六章 头号嫌疑人
    
    警方在郊区废车场一辆废弃桑塔纳上发现了苏慧珍业已腐烂的尸体,她右手无名指有明显的戒指箍痕,但是戒指却不见了。如今苏慧珍又是被勒死的,这是典型的“江瀚模式”。
    天公作美,今天的天气比我期望的还要好。冬日雨后的晴天,虽然说不上万里无云,但是阳光透过云朵照向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让人感到无比温暖,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清新的感觉。有科学家做过天气和人类性格关联度的实验,发现无论多开朗的人如果天天都在梅雨季节中度过,也会变得阴郁。这也可以解释为何英国的文学和影视作品都以爱情悲剧为主,因为英国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常年多雨潮湿。
    我跟黄浩东约好下午三点半在体育中心见面。一想到一会即将和他打球,难免像孩子般兴奋。不过这股劲头只有我自己知道,竞技运动适合争强好胜者,而我正是一个喜欢在竞争中获得快乐和满足的人。但是我的内心和外在的表现显然有些不一样,因为我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少数几个好朋友了解我内心的情绪,我只在他们面前才无所顾忌地想笑就笑想骂就骂。这让我想起罗琳,她跟我在某些方面有共同点,如果我跟她生前就见面或许能成为好朋友。因为林嘉文是我曾经的恋人,罗琳能和她成为好朋友,就意味着她和我也能交心,这就是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成长的过程中你会发现,你好朋友的朋友慢慢也会成为你的朋友。网上有所谓的星座情侣说法,其实只要有点心理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性格所致。
    上一次跟黄浩东打球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时间过得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当你的生活越简单,时间就消逝得越快,因为你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时间就在浑浑噩噩中悄然而逝。爱情也不过如此,不懂珍惜,不去体会,很快它将和时间一起私奔。
    跟黄浩东约在了中山学院的网球场,这个网球场是前几年学校为了迎评而新建的,场地还算不错。以前网球属于“贵族”运动,后来渐渐融入白领阶层的生活中,如今已在校园和各个阶层中成为足球以外最受欢迎的球类项目。打网球的人越来越多,网球场地也日益增加,只是场地建设标准各不相同。我作为该校教授,除了晚上和周末外其他时间凭工作证皆可免费进入。黄浩东等人需要交费,但总比在其他地方租一个场地划算。学校有八个球场,其中两个可租用,其余供学生上课训练和娱乐使用。当年我在读研究生和博士期间经常跑来上网球课,顺便和院队的高手切磋球艺。
    瞥了一眼车载上的时间,已经快三点半,看来我要迟到了。早上睡到自然醒已经接近十一点。早上我没被电话吵醒,却做了些奇怪的梦,乱糟糟的没什么连续情节,醒后便忘了具体内容,如果记得便可作为释梦案例了。我磨磨蹭蹭地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就到了两点多,才匆匆检查打球用品,然后出门。
    我很少迟到,赶紧拨通黄浩东的电话。
    “浩东,我还要一会才到。”
    “我们已经到了,就等你了。你小子今天居然迟到,不像你的作风啊!”他说完哈哈大笑。
    “我家里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你们先热身,一会我过去收拾你们。”说话的时候听见旁边还有几个声音,看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行,我们先进去了。你慢点开,别急,哈哈。”
    这个时间路上没有太多车,估计十五分钟之内就能到。
    刚把车停在网球场的停车场,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书琴。
    “怎么了,小书琴?”心情好的时候,调皮一点也无所谓。
    “靳博士,心情不错嘛。局长有事找你,说你没事就回警察局,他们都在商讨如何追捕江瀚,需要听听每个人的意见。”
    “意见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我有事,晚上或许回去一下吧。”本来我心情特好,现在被破坏了。其实我今天压根就不想过去,去了必定又是一堆烦恼。
    “行,那我跟局长汇报,说你晚上或许回警察局。还有,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说到后半句她忽然降低音量。
    “恐怕不行了,因为我估计今晚都可能去不了,要不明天?”我干脆连吃饭也推辞掉,晚上就不回警察局了。工作归工作,娱乐归娱乐,我可不想错过难得的放松机会。
    “嗯。”她就说了一个字,显得有点失望。
    “明天吧。我现在有点事,晚点联系你。”我尽量表现得平静。
    “那好,拜拜。”
    挂完电话,我走进七号球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我呼喊了几声,他们也停下来大声招呼。单打、双打、截击、上网……直到大汗淋漓、精疲力竭我们才尽兴。
    快乐总让人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我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跟老朋友聚餐聊天了。大家不外乎就是讨论刚才的输赢,相互吹捧几句。
    “元明,你刚才那个直线穿越太厉害了,哲屹完全都没反应。”浩东还沉溺在刚才的胜利中,脸上写满对我的崇拜。
    “运气球罢了。不过哲屹的脚步也很快了,有几个斜线都以为他没救了,但是还打了回来。”我也赞赏对方。体育运动的输赢并不重要,过程的精彩才值得回味。
    我们几个老朋友就这样陶醉在网球的世界里,边吃边喝边聊。从刚才的小比赛聊到大满贯,讲到曾辉煌一时的费天王,大家都是他的球迷,可惜岁月不饶人,费德勒、纳达尔、德约科维奇等偶像一个个离我们远去。最后我们聊起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以及毕业后接踵而至的爱情与婚姻。不过,聊情感的时候我很少发言,往往成为调侃对象。通常大家会说:“看咱们元明,一个搞心理学的人,对女人的心思了如指掌,最后却一个女人都没有!要求不要太高啦!”然后便是一阵哄笑。每次大家都拿此开涮,每次都成为笑点,我也只是低头默认而已。这也没什么,大家终究都是一笑而过,包括我自己。我一直坚持认为感情不能勉强,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而已。
    经过聊天才知道,许多大学以及研究生时期的同学都已纷纷出国留学就业。这也是大势所趋,我高中的同学有一半的人都出国了,而且一去不回头。在博客上看见他们的留言总在抱怨国外的生活怎样孤独,怎样不称心如意。可尽管嘴上抱怨,但是相比待在国内,他们还是认为国外的空气好很多。总而言之,他们多半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又有些口是心非的人。
    吃完饭,当我想起要跟书琴联系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跟黄浩东一起吃饭聊天总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他的话总是特别多,又很幽默,喜欢模仿熟人或明星。总让我们觉得自己正在看脱口秀节目。直到他老婆打来催他回家的电话,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话题。
    离开饭店以后,我本想回家,但又想到书琴下午打过来的电话,晚上要我去警察局是不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线索呢?不去恐怕不太好?放松之后总有一种没有完成工作的愧疚感。于是我掉转车头,往市中心警察局的方向开去。
    来到警察局六楼,让我惊讶的是,办公室里没人,难道去开会了?我只好给书琴拨了个电话。
    “喂?”书琴小声说。
    “你们在哪儿?我已经来局里了。”我问道。
    “在开会呢,四楼会议室,你过来吧。电梯出门向右走,第一间会议室。”
    “好,一会儿见。”
    电梯门打开后,我向右边一直走,过了一两间办公室后才终于看到“会议室”几个字。在门口看见老李正在滔滔不绝地对着幻灯片发表讲话。或许用“滔滔不绝”来形容未免有些夸张,但是老李在强调问题时确实很唠叨。
    我敲了敲门,老李看到我,我做了个“不好意思,晚到了”的手势。他招呼了一下示意我进去。
    会议室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从前我很少参与警方会议,除非是老李在他办公室开的小会。凳子摆一排排,大家都是随意坐,但一般重要的干部和领导都坐在最前面。我环视了一下,由于人太多根本找不到书琴的位置,于是我就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以我的个性,对这种冗长的报告会议一点都不感兴趣。偶尔听进一些东西:老李正说着在江瀚家找到乙醚的事情,然后宣布法医已经确认了瓶子上的指纹跟江瀚的一致。我已经知道这点。不过接下来当老李宣布在最新的信件中又找到江瀚的指纹,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马上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他讲完案情的整个进展情况,会议伴随着掌声结束。大家似乎都对案件的进展和工作状态表示十分满意。
    “元明,请留步。”我刚准备转身离开会议室,却传来老李的呼唤。
    大家相继散去,我走向老李,他正在整理刚刚发言用到的资料。我发现书琴也在,还有几个副手。原来大会开完,还有小会要开。
    “还有什么事吗?”我问老李。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在这里说一下,接下来大家的任务安排。”他说完看了看其他人。
    “任务就先别给我安排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我干脆回绝了。
    “喂喂喂,靳元明,你最近怎么了?情绪不太对啊,案子还没查完你就耍起大牌来了!”老李的口吻明显严肃起来,他对工作认真负责,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他也六亲不认。
    “这不是大牌不大牌的问题,对这起案件,我必须保留个人意见。”我再次强调这点。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不下三遍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老李明显有些火大。
    “不是我不想说,只是现在重点并不在这,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江瀚。”我认真地回道。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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