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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妻不贤(wan)-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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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含着泪,重重点头:“就怕人不信我们,我才假装哑巴,什么都不说,不跟任何人说话。”
采筝胸口闷得慌,她喘了几口气:“你娘与侯爷生的儿子是哪位少爷,她说过吗?”
是郁彬,一定郁彬。
“是四少爷,叶郁枫。”金瓯一字一顿的道。
“胡说八道!”采筝愤怒之至,指着金瓯道:“我把你舌头割下来,让你永远别再开口说话!”
金瓯此时已哭的提泪涟涟了,哽咽道:“您就是割了我的舌头,我也要说。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娘叫枳云,您不信的话,可以去侯府里打听,是不是有这么个被卖的丫头。”
“四少爷乃是嫡出,是严夫人的新生儿子!”采筝想嚷,可怕人听到,努力压低声音,怒斥道:“你鬼扯也就罢了,也不扯的靠些边际。”
“我娘说了,是夫人夺了她的孩子……”金瓯呜咽道:“她被卖给我爹后,一直不愿意在村子里生活,想要逃跑。后来,我渐渐大了,她不跑了,我们都以为她愿意留下了,可谁知,趁我们不留意,五年前,她又跑了。从小到大,她被我爹打了,总是告诉我,她不该待在村子里,我有个哥哥,是侯爷的儿子,只要母子相认,她就能当上主子。”
“疯子的臆想!”采筝惊慌过后,逐渐冷静下来了,她发现自己实在可笑,就因为一个小厮的话,居然慌了手脚。府里想往上爬的丫鬟,被女主人发现卖掉后,在乡下发了疯,臆想出一堆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被她卖掉的鸣翠,说不定现在也在哪个村旮旯里,对丈夫说她是侯府少爷的心头好呢。
“她走了,我和爹出来,一路打听,发现她到这个庄上来了,那时候,正好侯爷他们才在庄上离开,我娘一定是来见侯爷跟小少爷了。”
采筝彻底冷静了,她道:“你还真相信你娘的疯话。”
见少奶奶不信,金瓯道:“起先我们还不信,后来到我们到庄子上做事,我爹跟这帮老人聊的时候,听他们提起过娘。甚至有人说,在五年前,帮着我娘偷偷进过庄子。”
“那你觉得你娘亲,现在在哪里?”
“四少爷不认她……然后她被……”金瓯道:“她一定就埋在这庄上,后花园,或者后山!一定在的!”
“所以你偷偷摸摸的挖坑?”这点倒是和她猜的一样。
“如果她没生过四少爷,为什么要杀她灭口?”金瓯坚信自己的猜测:“我一定可以找到她的尸骨。”
采筝发现跟这种人没道理可讲:“没找到她尸骨,你怎么能肯定她被人灭口了?”
“……我知道您不相信。在来京城前,我们也不信,后来发现我娘小时候说的话,都能得到证实。侯府的摆设,侯爷的长相,各个主子的长相,没一点差的。全一模一样!”
“那她生了四少爷的证据呢?”
“……”金瓯自然拿不出,他道:“我可以跟四少爷滴血认亲,我和他是半个兄弟,血应该能融的。”
“哈哈——”采筝不觉得冷笑出了声:“你想的美,就凭你空口白牙,让严夫人和四少爷遭受如此的侮辱吗?”
当下心里不禁想到,这家伙着实可恶,竟敢侮辱严夫人,真该乱棍打死。
金瓯爬到采筝面前,哭着求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少奶奶,您是个明察秋毫的人,您可以自己去查——”
采筝气不打一处来:“快闭上你嘴巴,你再敢胡说,我便让你也死在这里!”
他不敢再争辩了,眼神晦暗下去,低喃道:“果然少奶奶不会相信我……”
“你还跟谁说过这些话?”绝不能让这样混账的流言传出去。
金瓯呆呆的道:“我是个哑巴,没人听过我说话……我爹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忽然一怔,既惊慌又愠怒的看着采筝:“少奶奶,难道您也想杀人灭口吗?”
“你娘亲定是个疯子,你们相信她的疯言疯语,跑到这里搅事,本不可饶恕。但,你们没跟其它人提过这样的荒唐事,没传出有损太太和少爷名声的话,我也不想要你们的命。”她道:“但活罪难逃,等我想明白如何惩罚你们,再来治你的罪!”说完,转身便要走。
金瓯快爬了几下,来到采筝脚边,哭着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娘叫枳云,您可以去查……”
采筝狠道:“你还不懂吗?你说的是假的,你还有命可活。假如‘句句属实’,你只有死路一条!”说完,甩门而去。
63第六十三章
今天是个假阴天;天色灰蒙蒙的让人难受。采筝见完金瓯出来,虚脱了一般的,跨出门坎的时候,险些被绊倒;幸好守在门口的碧荷手急眼快,扶稳了她。
“少奶奶,您当心。”
采筝怔怔的看她,挣开碧荷的搀扶;扶着回廊的廊柱大口大口的喘气。碧荷担心的掏出帕子给少奶奶擦汗:“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
采筝这才发现自己头上全是虚汗,她拿过碧荷的帕子;拭去汗水,恍恍惚惚的问道:“有人来过没有?”
“没人来过;奴婢一直守在这里。”碧荷有种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少奶奶从没这么失魂落魄过。
“你……你……”
“您吩咐。”
采筝打消了脑海里的念头,现在的她,举棋不定。金瓯的话,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但不管真假,她都不能去印证了,因为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严夫人。
到时候,如果是真的,那么她知晓了这个秘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如果是假的,严夫人该如何看待她这个儿媳妇,她居然听信一个小厮的蠢话,怀疑自己丈夫和婆婆的血缘关系。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有的时候,知晓秘密,本身就是罪过。
“不、不,不会是真的。”她这么安慰自己:“冒认皇亲的事都有,这帮刁民,胆子大着呢。”如此一想,心里果然轻松了许多。微风吹过,缓解了她心头的紧张,慢慢的她恢复了冷静,吩咐碧荷:“你现在进城里去,把燕北飞给我找来,他来的时候给我带两样东西,一样是砒霜,另一样是哑药。”
“是。”果然出事了,否则的话,少奶奶是不会叫燕北飞过来的,这个人历来做的不会是好事。碧荷忐忑不安的走了。采筝则回身去反锁柴房,这时里面的金瓯听到动静,隔着这道门,他哭道:“少奶奶,您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的没有编瞎话骗您。能给我做主的,只有你了。”
采筝冷声道:“你只管老实待着,我自有定夺。”
“我等,我相信您一定能为我做主!”这世上,除了眼前的四少奶奶颜采筝之外,他找不到第二个人可能为他找回公道的人了。
采筝的两只脚仿佛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飘飘忽忽回到了屋内。郁枫又不在屋内,鸣绯去跟和牛管家交代端午节的操办事宜了。
此时屋内,只有采筝在。
她伏在桌子上,闭眼冥思。如果郁枫真的不是太太生的,那么侯爷知道吗?如果侯爷不知道,那么即是太太除掉了来认亲子的枳云?然后埋在庄子里?
倘若如此,枳云是五年前来寻子的,郁枫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病的。
所以,是太太害了发现真相的郁枫?
郁枫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下起手来,毫不手软。可是,采筝想不通,太太夺子不就是为了有一个嫡子巩固地位么,但是把郁枫弄傻,郁枫没法继承爵位,对她毫无用处。
另外,还有一点,太太对郁枫的感情不像作假的,她是真的疼爱郁枫。
采筝纠结的想,此时的她开始恨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扶着额头,她再次陷入沉思中。猛地,她想起了狸猫换太子的那出戏。
会不会是太太和丫鬟同时怀孕了,后来太太的嫡子病死了,侯爷为了安抚妻子,就把丫鬟的孩子换给了太太。让太太免于失子之痛。之后再把丫鬟卖掉,遮盖事实。
“……”可是看侯爷和严夫人的感情,不似那般恩爱。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时鸣绯从外面进来,笑道:“少奶奶,牛管家来了。”
“他来做什么?”
“您不是让他盘点庄子上的进项么,他向您报账来了。”
采筝这才记起自己吩咐过的事,道:“让他进来罢。”很快,牛管家猫着腰进来了,捧着几册厚厚的账本,一脸的恭敬。
鸣绯接过长辈递给少奶奶翻看。采筝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粗略的看了几眼,便道:“做的很好,我知道了。”
“那老奴不打扰少奶奶休息了,这就退下了。”
“慢,我有事问你。”采筝道:“曹金瓯的老爹还活着呢么?”
牛管家一听少奶奶问起曹家父子的事,赶紧道:“少奶奶息怒,后生的错,不管他老子的事。再说,他那糟糠似的老爹差不多也要咽气了,您何必费心罚他呢?”
曹金瓯被少奶奶叫去关起来一天一夜了,连点消息也没有。现在听少奶奶又问起曹老头的事,自然想到的是,少奶奶要连金瓯的父亲一起罚。
采筝懒得跟牛管家计较,道:“还有气的话,给我叫到后花园去,我一会过去,有话审他。”
牛管家怯生生的猜想:“是不是金瓯手脚不干净偷了您的东西。我以前也发现了,他没事爱在庄子上闲逛。但他爹,您要相信老奴,绝对是个老实人。”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让你把人叫过来,你就去!”
牛管家发现这位四少奶奶的脾气令人捉摸不透,好的时候,可以随意放下人走,不好的时候,逮谁训谁。牛管家不敢再替曹家父子争辩了,乖乖的道:“老奴就去。”
等牛管家走了,采筝问鸣绯:“少爷去哪里了?”
“跟几个小厮去后山玩了。”
采筝放心的点点头,丈夫去后山玩,短时间内不会下山回来。他不在庄子上,她做事不用太束手束脚的了。
待了一会,有人来报,说牛管家递话来,把人带到了。采筝带着鸣绯到了后花园,让她守在门口,不让闲杂人等进来。自己则沿着小路往里面走了。
牛管家身边站着一个老老干干的男人,脸上的深深的皱纹沟壑足可以见证他这辈子所吃的苦。
他年岁很大,两鬓斑白,佝偻着腰,见了采筝,把腰弯的更低了:“请少奶奶安。”
牛管家道:“少奶奶,人带到了。”
“下去吧,没你的事了。”采筝摆手。
牛管家没想到少奶奶真的打算单独审问曹老头,有些担心:“您不需要帮手吗?”
采筝冷声道:“我只问话,又不上刑,要很么帮手。”牛管家在采筝冷冷的注视下,捏了把汗,弯着腰退下了。
等牛管家走了,采筝在凉亭中的石凳坐下,上下打量曹老头,他实在太老了,根本不像金瓯的父亲,简直像他祖父的祖父。
两人所处的地方在后花园偏僻处,四周是高高的树木和丛丛花草,并不容易被人发现。采筝静了静心神,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曹富贵。”他嗓音也苍老的不像样子。
看他的样子,差不多没几日可活了。采筝道:“不用弯腰,站直了说话吧。”一般叫富贵的,往往穷的不像样子。
曹富贵道:“我是个驼子,挺不直。”
是个驼背,这样的人,在乡下,若是家里穷,更难讨到媳妇吧。采筝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道:“你儿子曹金瓯,告诉我一件事,我不信,找你印证一下。”
曹富贵眼神晦暗的看向采筝,满满的全是恐惧,他抖着声音道:“他、他说什么了?”
“哼,你怎么不问他一个哑巴怎么会开口?”采筝冷冷的道:“他跟了我什么,你也不会没有头绪的吧。”
曹富贵唬的浑身颤抖,竟双膝一软,跪到了采筝面前,良久才道:“少奶奶,您别信他胡说,他是个呆子,满嘴说胡话。”
“有装哑巴的心机,会说胡话吗?”采筝厉声道:“我问你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我问你,金瓯的亲娘是宁安侯府的丫鬟吗?”
曹富贵咳了几下,自知隐瞒无果,艰难的点点头:“她说自己是。”
“叫枳云?”
“反正她自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曹富贵道:“家里穷,到了四十多岁才在攒够钱买了个媳妇生娃……那婆娘性子烈的很,打了不知多少次,还是要跑。她见过大世面,哪里肯跟我这个庄稼汉老实过日子。生了金瓯,以为她收心了,结果还是跑了。”
“你觉得她跑到哪里去了?”
曹富贵沉默了,干裂的嘴唇嚅动了许久,才哑声道:“她一直说,她给侯爷生了个儿子,她要回京城认自己的儿子。”
他的说辞与金瓯如出一辙,但采筝想要更详细的:“哪个侯爷,生的哪个儿子?”
“宁安、宁安侯……”曹富贵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咳声,上下不接下气的道:“她说,自己的娃被夫人抱走了。我们后来进京,打听到侯夫人只有一个嫡子,想来就是……您的……”说到此处,他因为害怕,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的恐惧换来的却是采筝的冷笑:“我的什么?”
“……”曹富贵不敢再说下去了,话锋一转:“少奶奶饶命啊,我们是不信的,从来没信过呀,金瓯的娘卖给我的时候,脑子早就不好了,她说的全是疯话啊。金瓯年纪太小,不懂分辨,他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这不怪他啊,都是那个疯婆娘的错。”
“哼,你们既然不信,那么跑到这庄子上做什么?”她冷然质问道。
“……我们只想找到他娘的尸骨,背回老家。等我死了,跟我合葬,我花了一辈子的钱买了个老婆,不能死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呀。”曹富贵字字泣血:“她跑回京城,肯定惹怒了侯爷,被打死了,随便埋了。我们就想混进来,偷偷找到她的尸骨带回老家,真的没旁的想法了。”
假如就像他说的,仅是为了妻子的尸骨,真是悲哀到极致了。采筝道:“可曹金瓯可不这么想,他开口求我,让我带他认亲呐!”
“全怪他娘亲,自小就跟他胡说。我下地干活,顾不着管他们,他们越来越不正常了。少奶奶,您别跟一个疯孩子计较了,饶过他罢。他还小,真的不懂事,他想娘想疯了,才会这样说的。”
“你不用怕,我知道曹金瓯脑子有问题,才来问你的话。”采筝道:“我信你的,两个疯子的话,我不会信的。金瓯现在关在柴房里,我没打他,以后也不打算对他用刑。”
“谢少奶奶,谢您宽宏大量。”
“但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们了。”采筝道:“不过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的棺材本了。”斜睨曹富贵,又道:“你领着你儿子回乡下,永远不要再踏进京城。至于,枳云的尸骨,你们恐怕找不到了,府里的丫鬟,死了的话,一般烧了填井,尸骨早找不到了。”
曹富贵摇头道:“我们不找了,再不找了。我活不了几天了,只想有人在床前给我尽个孝心,送个终。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什么都不要。”
“不要急,你这么大岁数了。如果枳云真的是在庄子上不见的,是我们对不你不起,欠你个媳妇。你大老远的来了,哪能让你们再辛辛苦苦的上路呢,我找个人送你们回去。”不派人看着,她可不放心他们。万一出了门,直奔衙门,那就麻烦了。
曹富贵哑声道:“谢少奶奶,谢少奶奶。”
“你回去了,什么都别说,明个,我就让金瓯回去见你。”她道:“然后派人送你们回乡下。”
“是,少奶奶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永世不忘。”曹富贵道:“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金瓯,让他清醒,让他明白!再不敢来京城半步。”
“好了,你下去吧。”
曹富贵佝偻着身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的往花园外挪步。采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越发有底了,这是个老实人,年岁也大了,看样子,也没几个月可活了。
再说,他们就是嘴上说说,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不足畏惧。
给一笔银子,打发回乡下算了。
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曹金瓯想认亲,不就是为了钱,为了富贵么,现在给他银子,让他过上几辈子过不上的好日子,他必然会妥协。
其实,采筝嘴上说不信他们的话,但内心中却冥冥中自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因为金瓯的模样,真的有那么一点像郁枫。这才是她担心的,她终究不是个狠毒的人,没法做到杀人灭口,尤其那个人可能是郁枫同母异父的兄弟。
她能做的,只能是湮没这个秘密,给这个兄弟一笔钱,让他做个跟宁安侯府再无关系的陌生人。
等曹富贵走了好一会,采筝才踱步出了花园。
—
在等待燕北飞到来的时间,采筝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但为了不让丈夫发现她的异常,她努力的时刻保持微笑,一副快乐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崩溃了。
丈夫可能不是嫡子,可能是个丫鬟的私生子,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丫鬟还跟一个又老又丑的乡下老头生了一个弟弟。
郁枫是老祖宗的心头肉,他已经痴傻了,再失去嫡子的身份,他几乎没法过活了。
晚上想到这里,采筝鼻子一酸,紧紧伏在丈夫怀里,不觉间泪水盈满了眼眶:“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只要打发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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