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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江湖行(我是谁,谁是我 第一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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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那空白的大脑中闪现的自然天性了。密宗大师,厉害吧。何不可谨注)
何流只记得自己是江州人氏,家乡的村庄深藏在青山绿水之中,父亲何大白是村中塾师,每年靠课授几个蒙童度日。依稀记得黄皮寡瘦,面目青白的父亲翘着山羊胡子大发脾气的样子。
有时走累了,游倦了,他躺在草丛中苦苦在记忆里搜寻母亲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奇怪的是却一丝影子都没有。
几年前,江州地面水灾暴发,洪水过后瘟疫盛行,连躲在深山中的家乡也传染个遍,短短两个月,全村人病死,只剩自己一人,不知咋的留得一条命,浪荡江湖。
照理说,十二岁的少年自应对母亲眷恋依依,总不至于一点印象皆无。每当看到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言笑晏晏,何流心中总想找一找母亲的影子,却怎么也难如愿,这违背常理的事让他十分不解。
后来他帮自己列出几条原因:1、吓傻了,忘了;2、年纪小记不住;3、母亲不爱自己,平日不关心自己;4、母亲早逝。
吓傻了,年纪小却记得山羊胡子的父亲,于理不通,母亲与自己关系疏远,这个理由让自己难接受,最后选定了母亲早逝,母亲在自己记事前已离开人世。这样一想,顿时放下心,开心前行。
父亲何大白读书一生,科举一生,最终连一领秀才的青衫都穿不上,这不由父亲不伤心欲绝,成了心里永远的痛。他从不在人前提诸如功名、科举、秀才、举人、乡试、会试之类话题,一听到别人提起赶紧避开。
所以父亲自小就拼命逼灌何流读书,从《蒙童千字文》到《四书五经》,子曰诗云,制式诗,八股文,一股脑催促儿子苦读勤读,不懂就死读乱读。
说起读书,当年的何流也是鸭子上架——呱呱叫。四岁识千字,五岁能对对。那年何流在父亲书架上乱翻乱看,打开一本佛经,读懂一句“我佛慈悲,众生平等”(其它的太过难懂,许多识得的字别别扭扭排在一起,既拗口又深奥),欢欣雀跃,自以为喝佛祖醍醐,悟佛心真谛,于是与父亲有了以下对话。
问:“人生平等,‘生’是什么?”
答:“生?活着的?或许指生命……”
问:“父亲,你是不是‘生’?小流我是不是‘生’?”
答:“当然是啦。我生你,你生孙,子又生子,孙又生孙;子子孙孙无穷尽!”
问:“佛祖曰‘众生平等’,也就是我与父亲您是平等的咯!从此后父亲您不可以再抽我手心,敲我脑瓜,打我屁股,不可以再凶我骂我,逼我罚我,不可以饿饭,我也可以不再磕头如鸡啄米,不高兴起来可以不听父亲您的话。佛祖太伟大了,佛祖深知我心,我爱佛祖,我过年时一定留一颗糖豆给佛祖……”
父亲惊诧,发呆,愣住,然后正襟危坐,从圣人言“立志、立身、立言”,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训起,继而“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而后谨勤静敬,人伦天理,什么礼呀乐呀,慎呀独呀,一呀二呀,圣呀贤呀,一篇篇一套套滔滔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冲不死你不复回,直讲得唇裂两寸,脸白如雪,口吐血沫,直听得何流两眼发白,两耳轰轰,两鼻发酸,大小便不通。
然而父亲十分高兴,逢人便赞扬儿子有禅心慧根,神智清明,五岁幼童竟然阐发儒佛大义(当然,父亲用自己的话讲述那场对话,反正何流半句没听明白),日后科举高中,光耀何氏门第指日可待。父亲将五岁的儿子捧成魁星临凡,神童再世,那时的父亲神采飞扬,在反复的讲述中满面潮红,满脸热切,儿子延伸了他的心中渴望。
五岁的何流给了父亲一个大而亮的泡泡。可惜好景不长,六岁开始学诗,父亲圈点下诗经若干篇,让儿子诵读。他歪斜着脑袋边读边琢磨,读得津津有味,读得口水长流,于是又开始了注释经义,下列经典解义若干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想老婆,女孩长得俏有错吗?男孩一见心慌慌有罪吗?你要是嫁人就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好啊好啊,想老婆好啊——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没出息的色狼、淫棍。追呀追呀追不到手,说明你不够帅,说明你不够坏,追不着女人就躺在床上烙饼,干嘛?吃自助餐吗?衰——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世上只见藤缠树,这里又见树缠藤。大家用脚指甲都可以想像得出来,树与藤相缠相绕,嘴对嘴,腰贴腰,四脚粘连,这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什么样的姿势——只可意会不可多讲,老儿不宜。
“桃之夭夭……宜其室家”——女人想老公。面泛桃花色,媚眼桃花潮。二八女子早思春。腰带松一松,女人想老公,好啊好啊,妙啊妙啊,不怕你不知道。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高,实在是高,高家庄的高!连神女仙姑都敢想敢追,的确不是一般的高。佩服佩服,不愧是情圣情魔情妖情怪!
“彼狡童兮……我不能息兮”——纵观古今中外皇皇巨作,此诗第一个提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观点,坏有多深爱有多深,建议朝廷给作者颁创意奖。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见不散,见了更不散,有现代浪漫主义色彩,比什么“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更有情致,格调高,是自有文字以来到大明王朝止偷情文学的开山之作,可谓偷情代表作。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第一部反映早恋,批判早恋,深具教育意义,老少咸宜,男女必读之佳作。早熟的葡萄必定酸,早摘的苹果青涩涩,女孩子不自爱,不听老人言,急猴猴投奔男人怀抱,结果如何?“静言思之,躬自悼矣”!教训呀教训!家有六岁以上女孩,必令日诵三遍,倒背如流水,定可收神奇之效。
等等、等等,以下省略三百六十五条,内容大同小异。
“所以说,诗经是相思宝典,爱情大全,说来说去也就是男人女人那点事——”
当六岁的何流用歪斜缺腿的字将读诗心得抄好,得意洋洋如捡元宝般交与父亲时,父亲顿时颤抖如筛糠,花白的山羊胡子跳跃如风中的玉米须,他要操起长凳拍扁何流,却手脚酥软,提不起来,想狂骂儿子,却“畜畜畜……畜畜畜……”骂不成声,何流吓得一溜烟躲出去好远。
这次可真把父亲何大白气狠了,据说昏过去八次以上。 。。
三、你们在干嘛
三、你们在干嘛
自此以后,父亲不敢再逼儿子读书学经,再不敢轻易指点他学问,只是用死鱼般的眼睛瞪着他,一句话不说,眼神里充满惊异,疑惑与恐惧。
也许何大白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头脑中哪来这么多离经叛道,稀奇古怪的念头。父亲很生气,何流的头壳、屁股、手心大受折磨。他也很失望,儿子的神通早慧让他心惊肉跳,何流的怪诞不经更吓得他心肌梗死。
父亲把失望倾泄在儿子身上,头壳屁股蛋,手心手背一天几次与竹板亲密接触,时间一久,倒让何流多出一项变态的功夫来。父亲的竹板噼噼啪啪抽在何流头上屁股上,他居然毫不在意,居然可以边挨打边瞌睡。父亲大怒,尽全力猛打,竹板一断两折,他睁眼看看,又呼呼睡去
四里八邻流行一句顺口溜:“何家公子,铜头铁腚”。每年的社戏元宵,村里都要组织娱乐篝火晚会,何流的头破青砖,臀碎巨石每次都是保留节目,压轴节目,一上台就博得满堂彩,欢声如雷。(当然,表演前青砖与巨石要经过技术处理,细节在此保密)。
——其实,父亲大吼大叫的“诗无邪!”,“思无邪!”他口吐白沫的引经据典我从来就没听明白,其实,诗中的男欢女爱,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认得字的人都懂,听过诗的人都懂,可父亲为什么要将易懂的诗弄得谁也不懂呢?
这个问题何流想了很久,憋了很久,多次想找机会问问父亲,但终于没敢开口——不是怕自己挨打受罚,而是怕父亲瘦弱的身躯受不了。
最后一次与父亲讨论学问,是在村塾学堂中。父亲不强迫何流钻研学问,他内心暗喜,闲极无聊,随手搜检父亲藏书,有一本翻一本,想读几页就读几页,倒也清爽自由。
有一天,父亲在学堂上讲书:“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何大白额头发光,满脸崇拜恭敬状。何流想起几句书,突然站起来问道:“庄周人称庄子,也是大贤哲人,他据评圣人‘毁道德以为仁义’,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两种说法哪一种正确?”
话音未落,只听“咕嗵”一声,何大白已缩入桌底。
不长时间,瘟疫席卷,何流也稀里糊涂地逃离家乡,漫无目标地到处飘荡,车载舟行,骑马乘驴,更多的是脚丫打屁股蛋,甩开大步而行。一路上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兴头十足,劲头十足,不知不觉进入东昌府地界。
(注2:我十八岁时方明白,江州何大白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何流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从来未到过江州,可这些人这些事却清晰的留在我的记忆中,真是邪门,不知道人世间是否真的有江州何大白与何流这么一对父子,可他们的生命过程与情感体验却明明白白留在我的脑中,即使现在我在众家兄弟的焦心关注中闭眼装昏睡,也确确实实觉得自己的一半属于江州何流,当我想得头昏脑胀,浑然沌然之际,我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何不可还是何流,到底该是何不可还是何流,或者二者皆不是,所以我更不想醒过来去面对这糊涂的一切了。密宗大师太牛了,下次遇上要学学,何不可谨注)
太阳爬得老高了,何流不紧不慢地走着。天蓝得发亮,远处的山峰绿得发亮,道旁的小草青得可爱,随风飘来的一缕花香暖烘烘,甜丝丝。何流十分开心。天上地下,唯我独行,无拘无束,无欲无求,这种感觉真的不错。身边马车、牛车、毛驴、挑担的、背包的、三三两两匆匆而过,还有蓝天、青草、和风、花香,这些都让何流心情舒畅得不得了,他又想唱歌了。
何流喜欢唱歌,一路穿州过府,听到什么俚俗小调,乡村民谣,地方唱腔,他都学一学,唱一唱,倒也会得不少。还有就是嗓子好,声音宏大,脆亮,圆润。
上个月,何流路过潞州府,听说法塔寺的铜钟闻名天下,晨钟敲起,一府皆闻。当天起了个绝早,天刚亮就赶到潞州府郊外五丈峰顶的法塔寺观礼。大殿尖顶射到第一缕阳光,法塔寺敲响铜钟,共三通,每通九响。
何流站在钟楼下听着钟声,法塔寺的铜钟端的非同凡响,雄浑又响亮,圆润又悠长,激越而温婉,两通钟响,把何流听得抓耳挠腮,心花怒放,三通钟响起,何流忍不住“当咣——当咣——”大声叫起来,伴着铜钟节拍,模仿铜钟声音。一时间钟楼震动,瓦片四落,撞钟的八个身强力壮的和尚被震翻在地,法塔寺内香烛齐熄,狂风大作。吓得方丈领着十来个白胡子老和尚连滚带爬来到何流身边,打躬作揖,苦苦哀求他收金口。
何流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知怎么回事,愣愣地看着围在身边的宝相惊慌的老和尚,不好如何开口,旁边走上来一个胖大和尚,掏出一大锭银子塞在何流手里,拉起他的手道:“施主,请下山吧……”就这样他喊了三两声,得了一块银子。笑嘻嘻下了五丈峰。第二天全潞州府都传遍了,法塔寺的铜钟上达天听,传入西方极乐世界,佛祖大悦,命伏虎罗汉下凡,虎吼三声以应,一时法塔寺香火更盛。
一高兴何流就想唱歌,在东昌府的官道上,赏心悦目何家院,何流的歌声涌到了喉咙口却吐不出来了,哽得他连咳几口,胸脯一通猛拍,连咽几大口唾沫才把要脱口而出的歌声吞下肚,憋得脸红脖子粗。
前面的官道上趴着,蹲着,半跪着许多人,怕不有几十上百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花的白的,青的黑的,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两头车辆牲口,货担行李摆放一地,这许多人鸦雀无声,专注地盯着地下,两手在地下轻拉轻划。
不知怎么的,何流唱过许多次歌,也吓了不少人。因为何流高兴的时候多,想唱歌的时候自然多,不论何时何地唱歌,何流发现都会出现一个相同的结果,不论唱什么调唱什么歌,必定吓坏众人无数。大街小巷,只要他张口唱歌,立刻风吹流云,家家关门闭户,躲避不迭,赶路的撒腿急跑,好象后边有一匹饿狼,跑不脱的就地蹲下,双手捂耳,以头抢地,作朝天放屁状,人人惊恐无比,避之尤甚瘟疫。
何流百思不得其解,自问嗓音一流,字正腔圆,歌声中饱含出自丹田的欢乐元素,可就是不知咋的弄出这么个动静,实在让他又好笑又困惑,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只好跑到空旷野地,高山大川上高声大唱过过瘾。
何流自小读圣贤书,父亲何大白絮絮叨叨,耳提面命,虽然他对孔圣人那套似通非通,强词夺理,浅而又显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却对他老人家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深表赞同。看到这上百号人,专心致志埋首地下,他只好强憋住喉咙里的歌声,他不能因为抒发自己内心的高兴就把这一大帮人吓得花容失色,草容变色。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蚂蚁打架引发的恶搞
四、蚂蚁打架引发的恶搞
何流好奇心大起,急忙奔上前去。一群人挤在三丈长一段官道上,许多人被挤到道外的草丛里,一个挨一个,一个挤一个,花红青黑一大片。人人低头垂颈,蹲伏在地,作苦思冥想状,双目发直紧盯脚底,似呆似痴,官道上悄无声息。
何流挤入人群,学着样子半蹲在地,作大便干燥憋屎状,对着脚底下方寸之地猛瞧猛看,用手挖用脚跺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抬头看看众人,大家聚精会神,有的微微颔首似有所悟,有的双唇微动如有神通,有的闭目入定有如高僧,有的双眼乱转象有图谋。这下子把何流本就高得离谱的好奇心彻底勾起来了,不把今天的事弄个水落石出怕是不行了。
他看了半天不得其门而入,于是扯了扯边上一个花白胡子老头的衣袖,轻声问道:“大爷,你们在看什么?”花白胡子老头睁眼扫了何流一眼,合上眼摇摇头又摇摇头。
这玄秘的老头让何流兴奋不已,他觉得这老头在向自己暗示什么玄机,于是一眼不眨地盯着老头摇头又摇头。半个时辰过去了,白胡子老头还在摇头又摇头,何流的耐心到了极限,郁闷又无奈,恨不得双手揿住老头脑瓜,让他点点头再点点头才好。
何流想了想,只好挪个位置,蹲在一位美女身边,美女身上的香味伴着众人的腥臭汗味让人鼻孔十分难受。“美女姐姐,你在看什么?你在找什么?”何流问道。
美女姐姐警惕地瞪住何流,然后双眼望天,抬头盯住蓝亮蓝亮的天幕,几条棉花似的白云在天上流走。美女姐姐看了一刻天,收回目光,又盯着自己的脚下,对何流再也不理。
何流从东挪到西,又从西挪到东,问了十几个人,仍一无所获,只在一个最善良最热心最乐于助人的横肉壮汉对他说了一句:“小子,敢踩我脚,你找死!”
何流一脚踏入莫名所以的大迷团,这个大迷团让百来号人穷形怪状地守住这三丈官道,一言不发,神不神鬼不鬼,痴不痴呆不呆,这不由得让他好笑又好奇。既然问来问去问不出半点内幕,何流决心等,等它个一天云雾散,水落石头出,等出个结果,等出个答案。
日上中天,地上热气如蒸,懊热闷人,众人汗滴入土,几个老头老奶撑不住,东倒西歪蹒跚退出,其它各人神色不动姿式不变。
日近西山,三丈官道上阴凉下来,北地的春寒泛上来,让蹲伏着的众人十分难受,于是陆陆续续有人站起身,拍打着麻木死硬的腰腿,三步一回头,五步一下腰,恋恋不舍,满眼困惑而又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太阳落山,远处山上的树林显得阴森朦胧。挤满人的官道变得空阔而静寂。马走了,牛走了,驴走了,人离开了。何流伸了伸懒腰,才发现眼前坐着一个面目清秀、白白净净的男孩,十三四岁,身上挺干净。
他倒老神,叉开两腿,找了块大石头坐着,显得气定神闲。何流走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今天这场奇事,实在让他纳了闷,蹲了一大天也没搞清前因后果,现而今众人离散,只留下这个白净的男孩,看来只有向他打听了。只不知这男孩是不是与那许多人一样,只翻白眼不说话。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何流只好开口问。
“你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等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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