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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千金的古代婆媳斗:乌龙俏冤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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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得意忘形了。她暗暗自责:要是刚才没来得及收住,一下子凑到他脸上去那该怎么办?唉唉唉……还是管管自己这个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脑袋,不然一定会闯祸。
缓缓做了几次深呼吸,佟未渐渐平复了乱跳的心,可脑海中又闪过一样东西,叫她好不烦恼。
倘若没有看错,方才容许写的那封信里,是有恒聿的名字的。难道……他们一直都有联系?
第五章 当年还自惜(四)
忽有采薇在门外的呼唤打断了佟未的心绪,她应声喊采薇进来,趁势探头去看屋子另一侧的容许,可那位大爷仍旧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好似外头什么也没发生。
“少奶奶,二姨太送了果盘子来,柳妈妈叫我送进来。”采薇进门放下果盘,左右看了看,不禁无奈一笑,又道,“柳妈妈她们真体贴人,说怕您一时半会儿不适应,叫三香她们这些日子别进新房伺候,屋子里的活一概我来做。”
“来。”佟未将采薇拉到一旁,低声道,“既是如此,一会子你把容许桌案边的纸篓给我收拾出来,别丢到外头去,叫我先找件东西。”
“你的东西丢里头了?”采薇问。
佟未摆手道:“不是,你先别问,过几日我就告诉你。”
主仆二人正说着,容许却从里头走了出来,佟未立刻朗声道:“你好好跟着柳妈妈,先把家里带来的东西挑好的送给妈妈,其他的给园子里的丫头们分了,再有合适的,外头也送一些。”
这些事容许本无所谓,便由着佟未自己安排,只递了一封信给采薇,“交给柳妈妈,让她派人替我寄出去。”
“知道了。”采薇应了一声接过信,转身出了门去。
容许看了桌上摆的果盘,拨动了一下挑了只油桃在手里,口中很不经意却又是存心说给佟未听,“家里几位姨娘都是老爷的人,性格脾气都不同,能不打交道就别打交道,反正你本来也不喜欢我的家人。但雨卉和楚楚都是孩子,又是小姑娘,可以的话你多和她们接近,讲些外头的故事给她们听。当然,你若不乐意,我也不勉强。”
佟未不答却问:“弟弟伤了,你这做哥哥的怎么不去看?”
容许反一愣,神色闷闷地答:“下午母亲叫我过去就是为了三弟,她说三弟受惊,这一个月藕园是禁地。”继而反问一句,“你好像比我更关心这个家的人?”
“我不过好奇问一句。”佟未被噎住,生气地转身回自己那边去,一壁抛出一句冷冷的话,“谁稀罕你们家这冷冰冰的人情啊。”
容许哑然,没错,妻子说的一点没错,在这个家里又有多少人情是能够因血脉相连而温暖的?
如是直到天黑,两人再没有说话,待采薇回来将容许那边的纸篓收拾出来,悄悄闪到自家小姐这边时,但见她拉着佟未凑在她耳旁问:“小姐,你是要找姑爷写坏的信纸么?”
佟未悄声问:“你怎么知道?”
“那封信上写了是送给京城宰相府三公子恒聿的呀!”采薇皱起一对柳叶眉,很不放心地问小姐,“您终究是放不下呀?”
佟未面色黯然,兀自伸手拿过纸篓翻了翻,将一张被墨迹染黑了一块的纸拽在手心里,一壁把采薇往外赶,“忙了一天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去,我这里自己能行。”语毕将采薇推出了门,哐当一下将门合上了。
转身见容许站在水晶帘子后头看着自己,佟未不禁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听到响声,起来看看你。”容许依旧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佟未没好气,嘴里挤出一句“谢您了”便回了自己的地盘去。待坐到妆台前,就着那一盏红烛,却开始犹豫是否要展开手心里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容许静静地立在原地看了半刻墙上映出的倩影,直到对面再没什么动静,才回身就寝。睡到大半夜,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低低的啜泣声。出于一名军人天生的机警,他即刻翻身坐了起来。
果然见房门洞开,皎洁的月光洒入房内,并有一道纤长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且微微颤动着。
披了件衣裳起身,几步走到帘幕前,眸中所见,的确是妻子正穿着一身睡袍坐在门槛上,手里还不知捧了什么东西。
挑开帘子,容许悄然走到佟未的身后,用很少能从他口中听到的温柔语调问,“你怎么了?”
忽听得身后有人发问,佟未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待看清了是容许,才意识到这个屋子里还住了自己的丈夫。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泪水,来不及咽下嘴里的果子,更来不及将手里捧着的果盘藏匿起来,总之就是这样将一副最狼狈的模样展露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你吃吗?”佟未将手里咬了一半的油桃放回果盘,双手将盘子举向容许,“你也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第五章 当年还自惜(五)
垂首看,果盘里的果子全被咬过,容许咽了咽口水,担心此刻拒绝会让妻子窘迫,于是勉强挑了一只还算完整的油桃。
“坐吧!”佟未满意地收回果盘,低头将方才那只咬了一半的油桃拿起来继续吃。
“你……哭了?”容许手里拽着桃子,不知要不要坐,不知要不要吃。
佟未缓缓咽下嘴里的果子,清了清嗓音答:“嗯,我哭了。”
“想家?”容许活了那么多年,除了行军打仗、进京述职外,还从未这么主动地去关心一个人。
佟未转过一张凄哀的脸,眼神亦有些迷茫,只听她答非所问,竟看着容许手里的桃子缓缓道,“这只很酸,你还是别吃了。”
容许察觉了佟未的精神恍惚,于是撩了衣袍坐到门槛的另一边,举手咬了一口油桃,虽然那足以酸倒牙的汁水叫人难以忍受,但还算提神。他小心地咀嚼着果肉,一边看着月色说:“如果你实在想家,我可以带你回京,就住之前那座宅子。”
“你真是好人。”许是提到京城,便想起父母,佟未越发伤感,哽咽着对容许道,“平白无故地娶了我,生活里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可是你却对这个人很好。容许,谢谢你对我这样好。可是我们不好回京城,我不能回去。”
容许没有再吃第二口果子,转来看着佟未,但见泪水又从妻子美丽的眼睛里奔涌而出,面前娇弱的女子哭得如此伤心,仿若雨打的娇蕊,我见犹怜。
“本来我也很少在家住,皇上曾提过希望我不带兵时上朝议政,如果我们回京,也在情理之中,你不必担心旁人会有什么想法。”柔和皎洁的月色下,素昔冷漠严肃的容许也露出了少有的温柔,这些话说得婉转而亲和,仿佛是花心思呵护着什么。
佟未经不起别人对她好,可是自从嫁给容许,这个丈夫就处处对自己好。虽然他很少笑,很少与人亲和,甚至一天到晚绷着一张冷脸,可他就是默默地对别人好,不计回报地对别人好。他不是传说中冰做的人,他的人格魅力足以降服敌军,足以让宋云峰一干兄弟对他誓死效忠,足以年纪轻轻统帅三军笑傲疆场,足以让自己不愿欺骗他……
“我不想家,在路上已经把家都想完了。”佟未止住哭泣,欲抬手抹泪,却因满手粘乎乎的汁水而悬在了半空。
容许不忍她尴尬的样子,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便将身上的衣服递过去。不想佟未竟大方地拿下,抹了眼泪后又把一手的汁水擦了个干净。
“谢谢你。”佟未将衣服重新塞回容许的手中,站起身,道,“我吃饱了,要去睡了。”说着跨过门槛进房,走两步又折回身,“我哭不是因为想家,如果想家想回京城我一定会告诉你。今晚,谢谢你陪我吃果子。”说罢转身走进房间,钻入了她的卧榻。
躲在床上,听到房门被合上的声音,于是月光一点点从房内消失,继而是水晶帘幕的碰击声,再后来,屋子里完全静下来。
佟未用纱被捂着嘴减弱呜咽,她好想放声大哭,好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是她不能,她已经是容家的少奶奶,她不能再为了恒聿哭泣,更不能因他娶妻而哭泣,不能,永远不能。
藤园很安静,屋子里更安静,于是那已用纱被捂着而减弱的哭泣极容易地传到了屋子的另一端,容许立在桌案前,手里拽着那张从门槛角落捡到的已湿透的信纸。
他记得这张已黑成一团的纸,记得这张纸湿透前上面未被墨汁污染的字,更记得恭喜恒聿新婚的贺词。
她是为了这件事哭?
“夜来皓月才当午,重帘悄悄无人语。深处麝烟长,卧时留薄妆。当年还自惜,往事哪堪忆?花落月明残,锦衾知晓寒。”
遥遥传来的吟唱,让本因此而疑惑的容许浓眉微皱。明日又将一场风波,他轻叹。
“往事――哪堪忆?”另一边卧榻上,佟未听着那略嫌凄哀的吟唱,口中反复呢喃这五个字,渐渐沉入梦乡。
第五章 当年还自惜(六)
翌日,晨曦如期而至。
不知睡了多久,从梦中醒来但觉周身酸痛,抱着一团被子托腮细想,佟未才记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蓦地抬头朝外探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推开被子下床,光着脚丫子一直走到容许所在的水晶帘幕前,可那位大爷的身影不在其中,早已不知去向。忽然想起那一张“偷来”的信纸,佟未慌忙在屋子里四处寻找开,但那张纸却和容许一样,消失了。
匆忙打开房门,在门槛四处搜寻,仍是毫无踪影。
“采薇,采薇。”佟未大声喊,唬得在附近的三香、四荷姐妹俩跑着就赶了过来。
“二奶奶,您起来了。”
毕竟还陌生,佟未收敛了一些,将身上的睡袍裹了裹,问道:“采薇去哪儿了?”
三香答:“采薇姐姐跟二爷出去了。”
“出去了?”佟未大惑,采薇这丫头怎么把自己一个人撂在家里就跟着容许走了?
四荷又道:“一大早二爷就起了,嘱咐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老夫人那里二爷也亲自去说了,说您今天不出藤园,要歇一天。后来说您习惯用的东西家里都没有,所以带着采薇姐姐去给您置办,怕过几天要回军复职就没日子了。”
“这样!”佟未还是不太理解,又问了句,“这里今天有人打扫过吗?”
“有粗使的丫头扫过了,奶奶放心,藤园里也有规矩,每日在主子起床前就要打扫毕的。”三香答了,低头看见少奶奶光着脚丫子,不由得笑道,“二奶奶,还没到三伏天呢,您这样要着凉的。”
正说着,她们的祖母柳氏从后面捧着水盆过来,嗔道:“没规矩,怎么和少奶奶说话的?快去厨房传二奶奶的膳食。”
姐妹俩吐了吐舌头,机灵地闪了去。
柳氏则捧着水盆进来,转身将房门合上后,放下了水盆又过去佟未的床前拿来睡鞋,正要蹲下身替少夫人穿鞋,却被拦下了。
“我自己来吧,怎么好让柳妈妈您给我穿鞋。”佟未说着,自己利索地把脚伸入了鞋子。
柳氏满脸慈和温柔的笑,她看了眼水晶帘幕里的摆设,将佟未扶到桌前侍奉漱口洗脸后,低声道:“二奶奶,有些事情二爷都告诉我了。”
佟未嘴里含着青盐,怔怔地看着柳氏。
“莫说您了,就是我们二爷,我看着他长大,他又岂是能随便叫人束缚的。你们从互不相识到突然结为夫妻,又都是大户人家有气性的孩子,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佟未不用再问,大抵猜出容许已把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全盘告诉了这个乳母,毕竟叫她先知道,总比往后忽然发现自己和容许分床睡而大惊小怪的好。
柳氏递过水杯给佟未,轻声笑道:“但是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看见这样般配的新郎新娘。我的二奶奶,二爷他虽然有些严肃,可人是极好极好的,只怕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可靠的男人。您且静静地仔细地瞧,往后您一定觉得柳妈妈的话是不错的。”
漱了口,洗过脸,佟未顿感清醒,转而对柳氏笑道:“昨晚采薇说您嘱咐三香她们不要进新房,我就该想到是您为我们着想的。柳妈妈,谢谢您这样体贴。说实话,我和采薇在这里除了二爷外,没有谁能依靠,这样的尴尬若叫婆婆她们知道,一定是不肯的。谢谢您能理解我们,至于以后的生活,我们会互相努力,毕竟……我们是夫妻,这一点永远也无法改变了。”
柳氏疼惜不已,拉着佟未的手道:“这世上还能有比二奶奶更好的姑娘么?”
佟未笑而不语,忽记起昨晚那低低的吟唱,遂问柳氏:“昨晚有人唱歌您听见吗,是不是那位四姨娘?我听四小姐说,吹笛子的那个人就是她。”
柳氏面露难色,几番取舍后,一咬牙拉着佟未到妆台前坐下,拿了梳子在手里道:“二奶奶您听我说,有些事情家里有规矩不叫提,可我见不得您蒙在鼓里。”
透过镜子看柳氏那张充满矛盾的脸,佟未由心感觉她接下来要讲的,会是一件极麻烦的事。
这一厢,容许刚带着采薇回府,就被小妹雨卉逮了正着。
“二哥,只有你能帮楚楚和悦娘了。”雨卉不由分说地带着容许往莉园去,哭丧着脸道,“都怪我不好,害苦她们母女了。可是那个四姨娘做什么呀,这两天总是跑出来火上浇油。真真讨厌啊!”
第五章 当年还自惜(七)
“雨卉,不许乱说话。”容许挣脱了妹妹的手,止住脚步,冷声道,“四姨娘是长辈,你要记住。”
容雨卉见兄长一脸严肃,也不敢再言语放肆,过来拉着容许的手央求,“倘若哥哥你不出面,楚楚一定会被娘从悦娘身边带走。悦娘够可怜了,楚楚是她的命根子,没了楚楚你要她怎么活?都怪我不好,昨天非要偷偷带着楚楚去看你和二嫂,结果被娘撞上了。二哥,求求你了,只要你一句话,娘一定会放过悦娘的。”
容许似乎不为所动,仍旧冷静地问:“娘要把楚楚送到哪里去?”
“也没说送去哪里,只是不准她再跟着悦娘了,说跟着悦娘迟早要学坏的。”雨卉急道,“哥你别问这么多了,先去好不好?昨天悦娘发急就打了绿绫一耳光,说不定今天再闹开了,娘一上火就要对她动家法了。我们不为别的,难道要让才过门的新嫂子看到我们家是这样无情残忍的吗?”
浓眉微微一动,容许抬眼对妹妹道:“家里的事情素昔都是娘做主,我不便插手,大嫂她也自有分寸,而楚楚是娘的亲孙女,她更不会害她。”说完转身对跟在一旁又惊愕又尴尬的采薇道,“你先把东西送回藤园去,叮嘱少奶奶不要随便出园子,我一会儿就回去。”
采薇得了赦令,捧着东西转身就走,只听到四小姐在身后带着哭腔问他的哥哥,“这件事情,你决计不管了?”没有听见姑爷的回答,也不敢听,只盼远远地离了这是非才好。
然此刻的莉园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正房内桌椅乱成一片,孟筱悦死死抱着女儿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一些,一旁绿绫、云想等个个喘着粗气,而冯梓君则如佛像一般稳坐于上首,和所有人一样闭气凝神,将目光落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姨太身上。
看着楚楚如同受惊的小兽躲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胡白舞心内一阵发痛。
冯梓君啊冯梓君,为了显摆你一家之长的威风,你就能狠心摧残一个可怜的年轻寡妇,你就能甘愿让嫡亲的孙女从小在心里种下仇恨?究竟这一切能给你带来什么?如今太夫人、老爷都去世了,这个家就是你的天下,你到底还有何不满足,又奢求什么呢?
“啧啧啧!”可即便如是感慨,胡白舞口中所言仍异于心中所想,只见她轻描淡写地问冯梓君,“大姐这又是恼谁?听说昨天二爷才带着二奶奶去祠堂祭了祖,此刻看起来,大奶奶也是要去一趟了?”
冯梓君上下打量胡氏,她今日的着装一改往日大块的白色,竟换了一身湖绿色绸衫纱裙,臂上一抹通透的烟纱,发髻上多了几件珠钗,仅一夜功夫,眼前的人就仿佛年轻了许多。再看一眼跪在地上与之同龄的大媳妇,一个恬淡从容、一个凄凄惨惨,果真是天壤之别。
冯梓君心内冷笑,一个寡妇作这副媚态给谁看?青楼女子一辈子就指着个“贱”字过活,真真没错。
第五章 当年还自惜(八)
“我劝四姨太安分一些,容家规矩大,入夜后上上下下一概宵禁不得随意在宅子里走动,更不可莺歌燕舞奢华吵闹。昨日夜里不知是我没睡好,还是听岔了,怎么隐隐约约听着像是四姨太在唱?呵呵……我记得老爷死时你是发了毒誓的,说这一辈子都不再唱了。”冯梓君傲慢地看着胡白舞,“你还说,倘若违誓,天地不容。不过这会子,恐怕是家法先不容了。我这里正做别的事,四姨太还是回你的翩翩小筑去的好!”
胡白舞不以为然,拢一拢臂上的披帛笑道:“大姐着急么?您大可以慢慢等着看天地如何不容我这个小妾,又何必这样好心费心地来提醒妹妹?更何况……”她幽幽一笑,眼眉间的神韵几乎能倾倒众生,“您、或者有谁亲眼看见我唱了?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大姐一定比妹妹书读得多,不会不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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