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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鬼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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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淳襄不明白天瑶为何执意要淳襄敬称她做“姑姑”，后来淳襄魂归修罗十八才明白，天瑶那时是用心良苦。
墩薨山，妖石窟
妖神闭关多时，将将出关，墩薨山就来了贵客。
仙妖两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妖神从前同仙圣有些不愉快，那也都是私怨，千百年来妖神从未存过公报私仇的意思，然而座下小妖却忽然来报：仙界崇明仙君来访。
听闻崇明仙君已在妖石窟内等候多时，不过崇明仙君若愿意等便等罢，妖神并不十分上心。妖神神识可通方圆百里的一事一物，又岂会感应不到有仙人来了墩薨山？妖神位居上古四灵，法力通天，区区一介仙君，他还瞧不上眼。等不等，等多久是崇明的事儿，让不让他等，去不去见他，自然是要论心情。
石窟另一洞阁内，天瑶出逃的消息将将传出，妖神一时还没那个心思会客。这个天瑶妮子，可算是寻到法子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么？
妖神爱女成魔，这会子正郁闷着呢，谁撞枪口上谁完蛋。
妖神正郁闷间，堂下却有小妖禀报：“禀告妖神，半妖杨妗已近墩薨山地界。”
妖神这会子哪有心思想旁的事情，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不见。”
小妖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妖神大人说错了，怯生生提醒，“杨妗一人赶回墩薨山，想必是有要紧事禀报，可能是有关妖鬼子的。”
小妖提心吊胆地想，妖神大人喜怒无常，也不知自个儿是否说错了话？不自觉心肝儿颤了几颤。
“不见！”
妖神无喜无怒平淡一句不见，却带着重重精神威压，这使得小妖膝盖一软，立马匍匐在地。
妖神压根儿没在意堂下小妖，他想了又想，杨妗找人似乎还有些本事，遂改口，“传她进来。”
由此起，杨妗的主要工作再不是寻觅妖鬼子的下落，而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天瑶给请回来，并且伤不得一根毫毛。
杨妗修为浅薄，却因心系妖神，始终不肯称呼天瑶一声“姑姑”。杨妗只知妖神有一女唤作天瑶，却从未有过照面。
（本章完）
第173章 妖神临世（二）（）
崇明仙君在墩薨山左等右等，始终等不来妖神尊驾。妖神座下小妖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丝毫不谙待客之道，竟连一杯茶水都不曾奉上。
崇明仙君喉咙干痒难耐，干咳了几声，吩咐堂下小妖，“去倒杯茶水来给本君润润喉。”
堂下小妖岿然不动。
崇明仙君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又问，“妖神几时能出来见本座。”
堂下小妖依旧是装聋作哑，不睬不理。
崇明仙君如今好赖也是位居上玄的仙人，哪里受得了此等奇耻大辱？然而，本以为崇明仙君会大发雷霆或是拂袖而去，但崇明仙君却从座位上起身，缓缓行至小妖跟前，拱了拱手，道：“还请小哥代为通传”，随即从广袖间摸出一片丹果红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可知这是何物？”
小妖斜眼瞥了一眼，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片叶子。”
崇明仙君对这个不识货的小东西鄙夷了一番，脸上却依旧是和颜悦色、客客气气，“你再仔细看看。”
小妖心想，上玄仙君出手的物件，应当不至于太过寒碜，于是凑过脸仔细瞧了瞧，“是叶无茎，殷红胜血，不像是普通的树叶……”细思片刻，露出惊讶的神情，“莫非是……”
崇明仙君暗道：可算是上勾了。继续道，“丹果仙树，与天地同存，万万年无花，万万年不果。每一片红叶都存了万万年以上，集天地日月之精华……”顿了顿，朝着已然痴迷的小妖道，“若是本君能见着妖神”，将把玩的叶子稍稍举高了些，“这个就是你的了。”
丹果红叶虽然存了万万年，集天地精华不假，却对提升功力没什么功效。唯有玄乾丹果方能助益修为万年，而丹果红叶仅仅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外加其滋味清甜微苦，煮茶养生最为合适。
这小妖，没见过世面，并不知晓其中的道道，很容易就上钩了。
小妖讪讪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接过崇明仙君手边的红叶，又从腰间化出一枚十分精致的盒子，一边收藏红叶，一边说道：“方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仙君，小的在这里跟您赔个不是。”收藏完毕，将盒子从新收纳腰间，“小的这就去禀报妖神。”
小妖说罢欲走，一步尚未迈出，便感受到一股子极为凶猛的精神威压，他尚未言一语，却带着叫人畏惧的威严。
这强大的精神威压直接压弯了小妖的膝盖，他的肩瑟瑟发抖，舌头也像是被开水烫过了一般，失去了方才的伶俐，他拜伏，“妖神。”
妖神睨其一眼，小妖识相退下，妖神才缓缓落座主位，手中把玩着两颗冰珠，看似无意，眼底却结了霜，他道：“在仙界，仙圣之下便只有你崇明仙君敢以擅自闯入我墩薨山。”
崇明仙君如今是有求于人，语气恭敬，身板却挺得老直：“岂敢，‘闯入’二字委实严重了，本君是专程来拜访妖神您的。”
“哼。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妖神冷哼一声，将方才施展的精神威压加重了几分，一双眸子冷得入玄铁沉入寒渊，“既是拜访，见了主家自然得拘一拘礼”。
崇明仙君由来倨傲，此刻调动着浑身内力，同那份强大的精神威压相抗衡，但那份强大的神力压弯了半个身子，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朝妖神行礼。
妖神嘴角勾起一笑，暗自思忖，崇明仙君这般容易就被他压弯了腰，想来玄乾丹果并不在仙界。于是将精神威压撤销，“仙君起身吧。”说罢继续专注地把玩着手中的冰珠，“家中小妖没见过世面，才会看得上区区一片丹果红叶，倒是叫仙君见笑了。”
崇明仙君干笑了两声，两个眼珠子在两颗冰珠上打转，“丹果红叶的确不算什么，妖神手中的冰珠才是旷世的绝品”，眼珠一转，“也不知同玄乾丹果比起来，冰珠的威力如何？”
崇明仙君心想，妖神统领万妖，脾气秉性捉摸不定，若是想同其联手，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倒不如使出激将之法，先利用妖神找出玄乾丹果再说。
妖神，乃是开天辟地头一只冰麒麟。修炼的乃是至阴之术，妖神历一万年方可孕育一枚冰珠。妖神劫历四万岁，所以世上的冰珠理应有四枚。
冰珠至阴，丹果至阳。崇明仙君并不担心妖神会觊觎玄乾丹果。
（本章完）
第174章 妖神临世（三）（）
妖神为人偃蹇不假，但尚还有自知之明，玄乾丹果又岂会是他一枚冰珠可比拟的。崇明仙君定然是自个儿丢了玄乾丹果，狗急跳墙才会来此处使激将之法，好在妖神定力佳，并不上当。
所以对于崇明仙君的疑问，妖神给了这样的回答，“这么说崇明仙君想亲自试试本尊冰珠的威力。”晕了几分力道在冰珠之上，对准了崇明仙君，语气里夹着几分戏耍的意味，“你可信本尊能将你从高高在上的仙君打成一文不名的仙命？”
闻言，崇明仙君方才还光风霁月的一张脸顿时愁云惨雾起来，妖神若是真的一个高兴将他打成了仙命，甭说是谋取仙圣一位了，就是日后见了双生鬼姬，他崇明仙君只怕也得绕道而行。
这可如何是好啊？
崇明仙君面露焦灼，几乎使出全力在周身筑起一道仙障，同时可劲儿地想着妖神究竟还能有什么弱点或是把柄他能抓上一抓的。妖鬼子，妖神唯一的外孙女，可惜她在十七年前就已经玉殒香消，此事显然提不得。
崇明仙君此刻很是懊恼，从前很是瞧不起九阳仙君修炼的遁逸之术，如今只恨那时没能拉下老脸向九阳仙君讨教个一招半式。此刻要是能脚底抹油跑了，那该多好哇！
眼珠一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只听“噗通”一声，崇明仙君已跪地求饶，“妖神息怒，小仙不是这个意思。”
又是下跪，又是自称小仙的，崇明仙君一张老脸早就不要了。
妖神将大半个身子懒懒靠在玄座上，淡淡开口，“那你是怎么个意思？”
“小仙听闻天瑶……”
崇明仙君提及天瑶，妖神寒眸一凛，崇明仙君又换了个敬称，讪讪赔罪，“天瑶姑姑，是天瑶姑姑。”
崇明仙君明明较天瑶年长万岁，此刻却要称呼一个“小姑娘”作姑姑，委实是受了些委屈。但是此刻委屈不委屈的已然不要紧，要紧的是如何能叫妖神消消气。
崇明仙君见妖神眉头稍有舒缓，便提着胆子继续道，“天瑶姑姑因着自身的缺陷，导致同您的父女关系不大和睦，这件事小仙略有耳闻。”
“放肆！”
天瑶的缺陷一直是妖神的逆鳞，没想到崇明仙君竟敢揭这个疮疤，想来是还没吃够苦楚。于是重新施加精神威压，不同的是，此刻的威压倾注了冰珠的威力，直接将崇明仙君筑就的仙障压缩。这使得崇明仙君升仙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濒死感、窒息感。
“小仙有办法……有法子减轻天瑶姑姑的痛苦。”崇明仙君几乎是从喉咙里抢出来的这么几个字，用尽气息，孤注一掷。
幸而崇明仙君押对宝了。
三界之内仙妖鬼魔人人都惧怕的妖神，人们敬他、畏他，因为他的无双妖力，因为他视人命如草芥，动辄杀之。他的行为准则便是，妨碍他的人都得死，即便是对亲人。譬如对妖鬼子，他就毫无怜悯之心。
便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狠厉的人，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天瑶。
妖神也就因为崇明仙君拼死讲出的这么一句话，便轻而易举将其放过了，同时打出噬肌焱针，舒活崇明仙君方才被精神威压封闭的经络。
妖神将身子立起，一手仍就控制着崇明仙君体内的噬肌炎针，噬肌炎针发不发作，自然要看崇明仙君的答案是否令他满意了。于是对堂下拜伏的人道：“你有何法子？讲！”
（本章完）
第175章 妖神临世（四）（）
崇明仙君舒了口气，才缓缓道：“为妖者，百岁成精，千年化魅，万岁乃至精魅。精魅者修炼‘灵枢五宫’——震宫、巽宫、离宫、兑宫、命宫。分别对应‘雷、风、火、泽、愿’。灵枢五宫之中，命宫最为重要。”顿了顿，“天瑶姑姑想必是伤了命宫。”
妖神眸色一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小仙从前翻看过天书，这些都是从书上学来的。若论修为学识，小仙哪里能同妖神您相提并论呢！”
崇明仙君顺嘴拍了个马屁，正要违心说出个对妖神如涛涛黄河水，绵绵不绝的敬仰夸赞，哪成想，这一套在妖神身上并不受用。
妖神眸光如寒刀，刀刀落在崇明仙君头顶，“本尊不是来听废话的。”
崇明仙君感受到那份寒意，立马噤声，停顿片刻才道：“天瑶姑姑为寒邪侵命，而玄乾丹果乃是至阳之果，应当可为天瑶姑姑祛除寒邪。”
“又是玄乾丹果。”妖神眸子愈加寒凉，“你倒是十分惦记这个东西，如今还是想利用本尊替你找这个果子么！”掌心收紧，将噬肌炎针再次摧动，“你好大的胆子！”
崇明仙君又拜伏，战战兢兢忙道，“妖神息怒！小仙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玄乾丹果救不得天瑶姑姑，您再惩罚小仙也不迟啊！”
妖神冷哼一声，收起掌风，“量你也不敢。”话锋一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说说吧，有什么线索？”
“阴阳交泰，此消彼长。玄乾丹果临世不久，至阳之气得不到调和，而妖神您的冰珠，性至寒凉，可以此为诱，相信怀有丹果之人很快便会出现。”崇明仙君细道。
自然万物，阴阳之道，互根互用，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妖神细思片刻，觉得崇明仙君所言尚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以冰珠为诱，到底值不值得？想来此事关系重大，妖神还是得亲自出山。
仙界处有消息，玄乾丹果落入了藏尸和尚手中。藏尸和尚好藏美色，只要探一探哪里出了美人命案，要找到藏尸和尚并不困难。
只是藏尸和尚死了，想来玄乾丹果已经易主。好在得知藏尸和尚死前最后一桩命案发生在益州，妖神便赶去了益州。
妖神这个人，偃蹇惯了，从不知何谓低调。所以妖神临世第一日就搞得惊天动地。
益州，听雨轩
益州城一场雨一连下了七日，转眼间淳襄一行人已在益州停留了月余。秋天的雨不像夏天的暴雨，有些缠绵，时而细密，时而滴滴。
淳襄支了把太师椅坐在窗畔，正同初阳姑姑学习女红，听着耳畔雨滴捶打芭蕉声声，滴滴嗒嗒的，像是乐曲，这“听雨”二字搁在此处倒是应景。
这可是淳襄生平第一回学习女红，若不是因着这场雨一时半刻停不下来，淳襄这一辈子怕是都不会碰那针线的。
初阳姑姑绣的鸳鸯、藕荷，都是栩栩如生。然而淳襄只敢捡来十分简单的图案学着绣，譬如说是蝴蝶。
淳襄将将绣好蝴蝶的躯干，翅膀还没开始下手，便就听天瑶不请自来了。
她一路蹦蹦跳跳，到了听雨轩二楼，动静之大，淳襄想不注意到她都难。想来是姜煜又出府了，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到淳襄这里找乐子。
她熟门熟路地找了位置坐下，嚼起一块淳襄早就预备下的点心，看着淳襄手边的活计，一边嚼一边嘟囔，“襄襄，你这是在做什么？”
“刺绣。”淳襄不抬眼，仍专注着刺绣。她天瑶早就把听雨轩当成是自家地方，淳襄也无需同她客气。
天瑶是头一次听说刺绣这样新奇的事物，便略略瞄了几眼，漫不经心评价道，“襄襄的毛毛虫绣的不错。”
淳襄仔细瞧了瞧手边的刺绣，虽然绣得是胖了些许，但好端端的蝴蝶被讲成是毛毛虫，淳襄委实是高兴不起来，遂没好气道：“我绣的是毛毛虫它妈！”
天瑶恍然大悟捂住嘴，眼皮扯了扯，“这个圆不溜湫的胖东西是蝴蝶？！”不可置信地摆了摆手，“别逗了，你当老身没见过蝴蝶啊！”
（本章完）
第176章 妖神临世（五）（）
“老身”，天瑶自称老身，自然是要显摆自个儿年岁大，见多识广，然而这老身二字听在初阳姑姑耳朵里就有些扎耳了。
初阳姑姑含笑嗔怪，“天瑶姑娘年纪轻轻，自称老身委实不叫话。”
淳襄白了天瑶一眼，挽了初阳姑姑的胳膊，道，“姑姑别同她计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跟初阳姑姑使了个眼色。没说出的下半句是，“这人脑子不大灵光。”
初阳姑姑信以为真，瞧了瞧天瑶那般狼吞虎咽的吃相，惋惜叹了口气，流露出同情的神色，见一盘点心见了底，又唤来绿芜，“再去备一盘点心来。”又看了看天瑶，遂改口，“多备几盘。”
绿芜办事也是利索，不多时便将点心备齐。
天瑶看了看美食，一张脸笑得十分憨厚。
初阳姑姑也是心善，时不时还同天瑶递去一碗茶水，生怕她吃得过急噎着了，偶尔还同她拍拍背，劝导，“慢点吃。”
初阳姑姑没料到天瑶这个人吃东西这般没有节制，直接从午时吃到了傍晚，绿芜一个人上上下下来回跑，这使得绿芜累坏了一双腿。
初阳姑姑大病未愈，陪不了天瑶这般久坐，只叮嘱天瑶，“小心伤着胃”，便回一楼歇着了。
淳襄见二楼已无旁人，眼珠一转，消遣道，“欸！姜煜你来了！”
天瑶一听姜煜的名字，立马放下咬剩的半块糕点，忙理了理衣裙，转过身，将嘴里的食糜强行咽下。
眼神朝门口处寻了几遍，“哪儿呢？人在哪儿呢？”
淳襄此刻却走到桌边坐下，闲闲呷了口蜜茶，“姜煜没来。我不过是担心你将谭府吃穷，想个辙子叫你打住罢了。”
天瑶撇撇嘴，“襄襄真是小气，不过是吃你几口饭，便心疼了。”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眸色一沉，“兴许再过几日，即便是你求我吃我也不一定吃得下了。”
淳襄为天瑶的话感到不解，以天瑶这般食量，又怎会有见了美食晾着不吃的道理？思来想去，这定然是天瑶装可怜的说辞。
既是这样，淳襄便不予理会。天瑶嘴巴馋得难过，便一直同淳襄磨嘴皮子，吵着嚷着大叫淳襄虐待她。淳襄秉持两个字原则——不理，便由着她闹。
只是没料到，姜煜真的来了。同以往一样，他走的不是正门。
他来时神情稍显凝重，淳襄知道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姜煜将将出现，天瑶立马就消停了，以最快的速度蹦哒到姜煜身侧，脸皮略厚又有些自作多情地问，“煜～，你是来找我的么？”
只见姜煜嘴角扯了扯，又听他回答，“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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