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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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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这下大家有吃不完的肉了。”
姨妈:“有了肉,我要为大家做几个好菜让大家吃吃。”
很快天就亮了,大家沿着野猪留下的痕迹,在崖脚发现了四头摔下去的野猪,两头大野猪一公一母,已经摔死,那头公野猪足有三百斤,母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斤,还有两头半大野猪摔断了腿,睡在地上直哼哼。管代朋指挥大家用柴刀剥下野猪皮,将一头中等野猪去掉骨头用大家带的铜盆煮了几大盆,放上盐和野葱,味道很美,大家饱餐了一顿,其他三头分成几大块,洒上盐,让大家带着。管代朋盘算,如果遇上大镇,把两头大的肉卖掉,至少可卖几千个钱,每人可分二三百钱,就可顶一阵子了,大家赞同管代朋的主张,果然在半下午的时候来到一个大镇,当天逢场,还有不少人在场上办事,大家见是新鲜的野猪肉,纷纷前来购买,最后连准备留下自吃的那头小一点的也卖掉了,共卖了七千二百多文钱,晚上每人分了四百五十文,真是皆大欢喜。
上学在镇上摆摊行医,虽小半天,也赚了近一百文钱。
第二天早上继续西行,两天后到乾州镇。大家决定在此停一天做准备,补充点吃的。对管代朋一家来说,这些工作主要是姨妈的事,管代朋要打听路径,选择好走而又安全的路,小两口的任务是摆摊行医,积攒路费行资。这天正逢大集之日,由于这里灾荒不重,已经基本过去,所以人很多。小两口在香火正盛的城隍庙门口亮出悬壶济世的招牌,摆上在泸溪县赶做的马扎式的布桌和马扎,很快就来了几个看病的,首先就是一个牙齿痛的病人,右边脸肿的很大,上学记得《肘后方》有个很简便法子。
管上学:“大叔你这病不用费事,只需在药铺买点水灵芝泡水喝,便很快就好了,只是这种药苦的很,有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嘛,现在,我给你扎两针止止痛。”
上学拿出银针在大叔腮帮上扎了两针,再捻了捻,疼痛立即大减,那人说道:“好快,我一下就不痛了,真是神仙一把抓啊!”
病人问:“医资怎么收?”
上学:“举手之劳,不收钱,大叔走好!”
牙痛者高矮留下了十个制钱才走,下一个是个老太婆,随儿子赶场摔了一跤,疼痛难忍,儿子正没有办法,看见上学摆起医摊,赶忙背来了,上学一看,连忙安慰年轻人:“老太太是手腕骨头摔错位了,我马上给她弄回位,先让我用针灸给她止了痛再说。”于是两针下去,随着捻动加快,疼痛渐渐消失,麻木感增加,这时上学让五妹扶着老太婆不动,他拉起老太婆的手,用力按压,最后“查”一声,就回位了,他对年轻人说:“把你的外衣脱下来给你妈做个吊带。”年轻人脱下衣服,上学给老太婆斜披在身上,两个袖筒打个结,将老太婆的痛手放在节上吊起。年轻人和老太婆连连致谢,临走留下一块约五钱的碎银子。下一个是个小孩,一不小心把手割破了,流血不止,其父慌了,连忙抱来。大家见小孩流血,忙让他先看,上学亦用银针封闭了相关穴位,顿时止住了流血,随即从药箱内找出止血生肌丸,弄细撒在伤口上,再从小孩的内衣上撕下块布包上,就结束了,此家是商人,丢下了一个一两重的小块银子,抱起小孩就走了。
很快镇上就传说城隍庙来了个手到病除的神医,一位正在着急请医生的年轻人听说此事,忙来到城隍庙,挤进人群,扑通一声,便给上学跪下,说道:“请神医救我老母一命!”这时上学正在看一个病人,连忙说道:“客人请起,我可不是什么神医,我只是个从医不太久的年轻郎中,兄弟有什么请讲。”
那后生道:“前天我母亲出门做客,吃大舅接媳妇的喜酒,多喝了点,回来时不注意摔了一跤,从坡上滚到坡下,头撞在一个石头上,至今昏迷不醒,眼看越来越虚弱,快不行了,一定请郎中救救我娘。”
上学一看,围着这么多病人,很为难。这时一个老者说道:“他娘平时对乡亲很和善,很友好,也乐善好施,是行善积德之人,如今生命垂危,郎中先去他家看看吧,我们在这等你,好在他们家就在镇边不远的地方。”老者说过,大家也没什么了,于是上学整理好药箱,留春红在这里看摊子,陪众病家说说话。
出镇不远,上学跟那年轻人进入一个深宅大院,进入老太太居住的内宅,在一个陈设雅致的房间里,一间雕花紫檀木花罩架子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双目紧闭的老太太。上学赶紧上前,坐在床沿上为老太太切脉,脉相孱弱,但还比较稳定,并不乱,目前尚无性命之忧。上学有看了看头部受伤的地方,是伤在前额,前额是头骨中最结实厚重的地方,一般性撞一下,虽然头皮肤破了,流了血,并无大碍,怕的是后脑受伤,但老太太不是。
上学:“年轻人,别急,老太太是惊吓过度,但并未受重伤,没有大的问题,我给她扎几针,她老人家便可醒来。”于是上学拿出银针,在头部、耳根、脊柱上扎了几针,捻了捻,一会儿老太太便睁开了眼睛,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坐在自己的面前,手里还拿着又长又细的银针,十分诧异,忙问道:“他是谁?”
那后生道:“娘,你吓煞孩儿啦!你吃酒回来的路上,从路上滚到坡下,额头撞在石头上,从此昏迷不醒,两天了,气息也越来越弱,正在走投无路之时,碰到这位神医,只需几根银针,就将娘从阎王哪儿救回来!”
老太太道:“原来如此,神医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啦!恕老身不能全礼,我儿要好好谢谢恩人,今晚就不走了,我要设宴好好招待恩人。”
上学道:“老夫人的盛情我领了,只是镇上还有多人等我看病,我要立即转回镇上。这是一包生肌止血散,我给老太太敷在额头的伤口上,伤口很快就会痊愈的。”
老太太道:“是这样,我就不耽搁郎中的时间了,我儿你跟郎中一块儿去,等看完病一定把郎中一家请回来。”
后生道:“这就跟着去,一定把恩人一家请来家中。”
前后只耽搁了个把时辰,他们二人便回到镇中,集市散了,但等着看病的人还等在那里,姨妈也来了,正在与等着看病的人讲他们路上的遭遇。
上学继续看病,其他人向跟来的年轻人打听他母亲的病情,年轻人说:“郎中三两下母亲就醒了,已没有大碍了,谢谢大家关心。”
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这时管代朋也来接儿子来了。
上学:“这位小兄弟执意要我们一家去他家用晚饭,正等着呢。”
并把为老太太看病的事说了一遍。
管代朋:“恭敬不如从命,就多谢了。”在年轻人的带领下,来到老太太家中。
下午,老太太的外孙女听说外婆摔伤,赶来探视,一进门见外婆除头上包了块白布与原来并无两样,忙问受伤一事,老太太说了她摔伤的经过及治疗的过程,她外孙女才放心了,她问道:“外婆平常出门都是坐轿子,怎么这回偏要走路去舅公那里?”
老太太说道:“本来轿子都准备好了,可是我一看天气,天高云淡,秋风送爽,一路丹桂飘香,不如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反正又不远,这就走去了,谁知回来的时候,却失格了。”
她外孙女道:“幸好,吉人天相,没有大碍。”
老太太道:“还要多亏那个年轻郎中,真是个神医呀!”
外孙女道:“真想见识见识那位神医啊!”
老太太说:“我已请他们一家今晚来我这里吃饭,等会,你就可见到了。”
傍晚,上学他们一家在年轻后生的引领下来到老太太家,上学一一向老太太介绍了自己的父亲、姨妈和媳妇,老太太是很重纲常名教的,她不明白上学的父亲不带自己的老伴,反而带着姨妹逃难,很是不解。对上学媳妇春红非常喜欢,拉着她问长问短,有意的提起姨妈怎么跟你们来了,春红将路上怎么救姨妈,怎么相认说了,她对老太太说:“我相公的母亲已去世五年了,姨爹也在逃难中死去,姨妈孤身一人,只好跟我们一道了。”
老太太:“既然郎中母亲已去世,你姨爹也亡故,不如让你姨妈跟了你公爹,合成一家算了。”
春红:“我和相公都有这个意思,不知爹和姨妈他们二老的想法怎么样?“当晚,老太太盛宴款待上学一家,办了几桌,下人都在屋里作陪,老太太一再感谢郎中神技,妙手回春,救了她这条老命。代朋代表全家向老太太表示谢意,大家正吃得高兴,频频举杯祝老太太健康长寿。“哇!“老太太的外孙女突然哭了起来,大家一下愣住了,举在空中的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老太太更觉得莫名其妙,说道:“丫头,你这是干啥,我在请客,你突然大哭,成何体统?”
外孙女道:“外婆,我想让神医救救我表弟,”老太太明白她说的表弟是指老太太的次女之子,亦是她的外孙子,眼前这个女孩是她的长女之女,一听这个外孙病了,老太太忙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孩道:“我表弟近来生了一场病,后来病是治好了,可是耳朵完全聋了,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姨父遍请县里的郎中,医了皆不见效,急得很。我见郎中神技在手,定有回天之力,使我表弟恢复听力。我心里着急,怕没有机会说,万一郎中今晚就走了,表弟怎么办?心里一急,就控制不住自己,请外婆见谅,请大家见谅。”
老太太道:“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女孩:“我也是才知道的,刚来,担心外婆正在病中,就没有讲。’
老太太就给客人介绍了他的家庭成员:“这个女孩之母是我的长女,家住在附近不太远,是一个经商之家。次女即当今花垣县县令之妻,外孙才九岁,聪明好学,令人疼爱。管郎中,务必请救救我这外孙,花垣正在四川边境,是入川的大路必经之地。“管代朋道:“请老太太放心,我儿一定尽力救治令孙,何况正当去四川的大路上,一定尽一臂之力。“上学赶忙表态:“老太太放心,我一定尽力医治令孙。“当晚,老太太令下人烧了热水,让他们痛快的洗了个澡,并每人里里外外送了一套新衣服,
第三章 古庙重逢
第二天,老太太命人雇了三乘凉轿,三匹坐马,并令小儿子和外孙女陪代朋一家去花垣。代朋让一道逃难的乡亲慢慢来,他们在花垣等他们。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便到了花垣。
小女孩将管代朋一家安排在馆驿门房歇着,他与小舅乘骄马赶去县衙门,进内室后,见着姨爹姨妈,立即说道:“姨爹姨妈,我为弟弟请了位神医来,弟弟的病有救了。”随即将外婆处听到的、看到的讲了出来。
她姨父,花垣县令林龙章林大人,万历丙辰(1616年)科进士,为花垣县令已经两年多了,政声比较好,被百姓称为青天林大人,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谁知宝贝儿子因病失聪,心中很是烦闷,现听说侄女为他们请来了神医,忙问神医现在何处?那女孩说:“我暂时让他们在驿馆门房歇着,我便赶来县衙门了,林大人立即让侄女和一名衙役去驿馆,将他们四人安顿在上房,自己也立即赶去相见,并叫另一名衙役去花明楼餐馆,包桌酒席,为上学一家接风洗尘。
林县令和夫人收拾停当,来到馆驿与上学一行相见,侄女一一做了介绍,林大人问了问安顿情况,便让上学一家洗洗脸,他退在正厅等候,并带他去花明楼赴接风宴。
坐齐后,林大人举杯说道:“神医一家不辞劳苦专程为小儿来治病,本人不胜感激,现请满饮此杯以表谢意。“管上学:“我代表我们一家对林大人的盛情款待表示由衷的感谢,本人年纪尚青,在医界出道不久,还有不足,更不敢当神医之称,自己当不断努力精进,在行医中不断提高,以为广大百姓的安康尽绵薄之力。“林大人:“敝县地处湖广边陲,再过去不远便是四川了,由于山区,物产有限,民俗简朴,招待不周,希望海涵。“管代朋:“我等初至贵地,啥事没有做,素手相扰,很是惭愧。“管上学问道:“林大人,怎么未见令公子来赴宴?”
林大人道:“自从耳朵失聪,他便有意回避外人、生人,像这样情况,他断不会来的。”
酒饭差不多了,上学急于了解林公子的情况,便说道:“林大人能否把令公子的情况给在下细说一下?”
林大人道:“详细情况夫人说得清楚些,夫人,你给郎中谈谈吧。”
夫人道:“是这样的,十多天前,他从塾馆放学回来,看天色还早,便约附近的孩子一道玩,当天天气晴朗,秋风徐徐,小伙伴们便约去附近的山顶上放风筝,于是他拿了纸鸢出门去了,可能是爬山流了汗,内衣打湿了,山顶上风又大,着了凉,直流鼻涕。第二天,该去塾馆的时候,尚未见他出来,我推开门一看,还昏昏的睡着,我预感不对头,用手摸了摸他的前额,烫的吓人,便知伤风了,一面命人去仁和堂请郎中,一面用冷帕子打湿了搭在额头上,一会儿仁和堂郎中来了,诊过病,开了药方,吃了三付。“管上学:“好了些吗?”
林夫人:“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叫人去请保和堂的郎中,偏偏经验丰富的老郎中回老家凤凰县冉家村去了,只请来了一位三十来岁的郎中,切了脉,看了舌苔,开了方子,三付药下来,伤风到是好了,但两只耳朵却突然听不见了。那个看病的郎中听说医出事故了,吓的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又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法解决恢复听力的问题,他才九岁就聋了,今后怎么办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了。
那位侄小姐说道:“我表弟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四书五经已读得差不多了,已经在读《春秋左传》《战国策》了,两三年就可准备参加县试和郡试,考秀才入官学读书了。将来一定是个大有用处的人才,神医一定要救救他啊!”
上学道:“侄小姐莫急,治病救人,解病家之急难,乃医者的本分和天职,我一定尽力而为。”
上学又转身对林夫人道:“令公子的病,我心里已经有些数了,还想问夫人一下,那些郎中开的药单子还在不在?”
夫人道:“在!在!我特意带来了。”随即命一侍女打开一个螺钿漆盒,拿出一叠药单子递给上学。上学认真看了这些药单子,特对其中一张反复看了几遍,又递给春红,用食指指了指其中二味药,春红看了看,点头轻声说道:“可能问题就在这里!”
五妹多年帮师母七婶侍弄中草药,在七婶的指导下,读了《金匮要略》《政和征类本草》,加上其父从事药材贩卖,家学渊源,已能辨识药物药理。
上学道:“林大人、林夫人,看了药单,我心里基本上有底了,这张药单用药本无错,问题出在剂量上,有的药,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由于是多味药混合医治,药性互相平衡,在平衡中治病,因此,大量的表现在汤头歌上,强调各种药多少的比例,稍有偏差就会出事,因此,行医者,掌握好用药的分寸最为重要。”
林大人:“是的,拿捏分寸是成事的关键。”
上学:“同时用药的药量还与一个人的年龄和体质极为相关,我要看了公子的具体情况,掌握了他的脉相后才能做出最后判断。因此,我认为让令公子恢复听力不太难,林大人,林夫人尽可放心。”
林大人:“这么说,我儿有救了!”
上学点头道:“是的,林大人。”
林夫人破涕为笑道:“阿弥陀佛,郎中真是活菩萨呦。”
第二天早上,上学和春红都早早起来,梳洗完毕,正做出诊的准备,县衙内的小厮正押着县令林大人的绿呢四人大轿和一顶小轿来接他们小两口了,很快将他二人抬进县衙的二堂前面,先让他们用了早饭,然后请到后院,后院仍为上房五间,中为堂屋,西二间为起居室,里间为林大人夫妇的住房,东为接待至亲的客室,两厢一边为茅房,杂屋间,一遍为丫鬟仆妇的住房,院中左右各有一个花台,一边载了株桂花,一边载了株海棠,目前正是金桂飘香的时候,满院洋溢着桂花浓郁的香气。
桂花树下放了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子,一石凳子上坐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少年,神情俊朗,头戴束发金冠,一袭绣缎长衣,腰系丝绦,侧坠三件成串的佩玉,脚登粉底布靴,当上学夫妇快走到他近前他才感到有客人来,忙叫:“爹爹,客人到了!”并回过头来对上学拱手道:“管先生好!”声音别无异样,于是上学也拱手道:“林公子好!”他指了指耳朵,摆了摆手,表示他听不见。上学笑了笑,这时,林大人出来了,穿的常服,头上亦用幞头,对上学夫妇拱了拱手道:“昨晚休息的好吗,小县条件简陋,还望见谅。”
上学道:“谢大人安排,住的舒适,睡的很好,这位小哥,想必就是令公子?
林大人:“是的,正是小儿林霄。管郎中,是在花园里诊病呢还是进堂屋去诊?”
上学:“这里就很好!”
林大人立即命人在桌上铺以红毡,石凳铺以坐垫,下人送来两碗盖碗菜。
这时丫鬟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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