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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连轶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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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算
马班长从汪豹那里接巴豆时,两手有些发抖。一来是兴奋,总算熬到这一天了,二来又有些紧张,觉得是在搞暗算。也顾不了许多了,203一天不除,一班就一天没有宁日。
头一回给203喂巴豆是在午饭前。正好曹三军这时还没下哨,马班长就将捣碎的巴豆盛在碗里,放到203的嘴巴底下。203先是用鼻子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接着就放心地吃了起来。巴豆里放了盐和其它调料。203吃几口又抬头瞧了马班长一眼。马班长让它瞧得发慌,该不会让它瞧破了?看着203吃得无遮无拦,心里又有些不忍。真该将这巴豆喂给曹三军,203活活当了他的替死鬼。203最后吃得一点不剩,连碗底都舔得光光的。
午饭吃窝头,曹三军忘不了给203留一份,203对着窝头闻几下,转头就不理了。曹三军说都瞧见了吧,这窝头连羊都吃腻了。曹三军最厌吃窝头,一看到窝头就想开骂。后来曹三军撇开窝头,到床铺下面的盒子里掏饼干,一边自己吃,一边递给旁边的203,可这回它连闻都不闻了。有人说203才不会吃饼干呢,人家要到威虎山吃百鸡宴。
下午政治学习,内容是批宋江,材料发到个人手里自学。马班长捧着学习材料,不时看一眼203。曹三军便有气,说马班长,你不看宋江看203做什么?怎么看都不安好心。马班长心虚气短,不便跟曹三军吵,只在心里暗暗发急。宋江为了害李逵,往酒里下了毒,这事儿就象是上午刚刚做下的……马班长心里正乱着,不觉就听到了响声。过一会儿又是一声。急忙去看203,这家伙正卧在曹三军身边倒嚼,屁事儿都没有。那嗝儿原来是贾贵全打出来的。马班长差点气晕过去。
晚饭前马班长就找到排长汪豹报告情况。汪豹一听有点抓瞎,这巴豆怎么成了精饲料了?不过汪豹依然有信心,对马班长说,别泄气,很可能是用量不够,晚饭前你再给它喂一次。马班长马上回到班里,趁机给203又喂了一大碗巴豆。203这回吃得比上回还香。晚上熄灯后,马班长以及班里的几位骨干,全都侦察兵似的醒着耳朵。情况却迟迟不来,骨干们实在熬不住,前前后后地睡过去了。
睡到后半夜有人起来上厕所,就觉脚底下一滑,啪地摔了个跟头。全班人以为是紧急集合,拉开灯一瞧,全都傻了眼。屋子里东一滩西一泼,到处都给拉上了稀屎。再看203这会儿还不算完,正调着屁股往一个脸盆里来。曹三军哇的一声,搂过203,鼻涕眼泪全到了。
天一亮情况报告给连部,段副连长就领着通讯员过来看现场。他捂着鼻子看过来看过去,这屋子整个变成羊圈了。从一班出来段副连长就去找汪豹算账。他冲着汪豹说你出的什么鬼点子?这巴豆吃下去到底是打嗝还是拉稀?汪豹苦丧着脸,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好在管是打嗝还是拉稀,效果却差不离。到了中午,203拉得已经站不住了。曹三军将203抱到卫生室,要卫生员给它抢救。卫生员早有准备,二话没说就开始打吊瓶。里面的成分主要是凉开水,等于是给它安乐死。卫生员一边忙活一边回曹三军的话儿,说你都看到了,我可是十八般武艺全使出来了,它要是再不好就只能怪天老爷了。
这时司务长罗红旗进来跟曹三军商量,说这羊眼看是完了,不如趁早把它宰了,中午还能熬一锅汤。曹三军闷着头说,那还不如把你宰了。段副连长也过来瞧了瞧,看到203的肚子渐渐瘪下去,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为了照顾曹三军的情绪,连里同意将203埋到果树底下。班里派两个人帮着他挖坑。埋完了,曹三军又找来一块牌子插在那里,上面几个毛笔字:203烈士之墓。
6。把戏
姚保良昨晚让人抓了个现行。他半夜12点上岗,转了一圈后照例到麦垛那边去“撸管”。正干到好处,觉得胯裆里多出了一只手。睁眼一瞧,曹三军的那张娃娃脸正冲着他笑。
曹三军是过来换岗的,这时撒开了手笑着问他:“姚保良,你这是玩的什么把戏?”姚保良嗡声说:“玩*。”曹三军又问:“*好玩么?”姚保良抬眼瞧瞧曹三军,知道碰上个不晓事的,便没好气地说:“好不好玩,自己玩一个就知道了。”见曹三军还是糊涂,姚保良翻了个白眼儿,爬起来对曹三军说:“你过来,我帮你玩一个。”
姚保良将曹三军放倒在麦秸上,几把下了他的裤子,说道:“瞧瞧,这里已经有光景了,早就可以玩了!”接着就给他撸起管来,还在心里数落,人小鬼大。看姚保良忙活得起劲,曹三军搞不清自己这是到了哪里。姚保良不时地问,有滋味儿了没有?曹三军照实说,没有。姚保良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骂一声“死鸟儿”,接着手上又加了力气。过了半个时辰,曹三军终于有情况了,见他眼睛眯成一道缝,身上挨电似的抽动。姚保良趁热打铁。曹三军再也经不住了,喔唷喔唷的叫。事情做到了头,曹三军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躺在那里舍不得起来。
姚保良骂骂咧咧地说:“叫你日了一把,弄得老子满手都是鼻涕。”然后狠狠就是一脚。曹三军一骨碌爬起来,边拾掇裤子边跟姚保良商量:“什么时候再给我玩一把?”姚保良恶着声训他:“你以为这是玩扑克?”
曹三军让姚保良给开了窍,以后隔三差五便自己玩一把。大多是晚上熄灯后动手,这个时候安静,味道全吃进去了。有时一晚上连着好几回,就像顺着一个陡坡上往下滑,怎么也刹不住。逢上星期天,早上不吹起床号,他就萎在被窝里起劲地鼓捣,只当是上早操。
一天又赶上值夜哨,交接班时曹三军跟姚保良说:“真好玩。要是白天也能玩就好了。”姚保良说:“谁告诉你白天不能玩?”曹三军眨眨眼:“那怎么玩?总不能大白天就把手伸到裤裆里。”姚保良说:“傻鸟儿,我这有个办法,不过……得看你肯不肯听我的。”曹三军来不及发誓:“肯听肯听!我要是不听是你孙子!”
瞎了眼要你这龟孙。姚保良想想说:“你小子到三连有些日子了,只干了一件事,骂人,骂得昏天黑地,屁滚尿流。你嘴巴里那根不是舌头,是个*,你那不叫说话,是操人。挨着个儿地操,三连让你操遍了。今儿个没别的,轮到我骂骂你小子了。”曹三军一听是这样,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了,忙说:“你使劲骂,不用担心把我骂死。”
姚保良开始骂。曹三军在一边认认真真地听。姚保良虽说口气来得狠,可骂来骂去,也就从小到大学来的那么几句。一会儿姚保良嘴巴就没词儿了,没想到骂人也是个功夫。曹三军没觉得哪里吃了亏,骂人和挨骂差不多一回事。
下回再上夜哨,姚保良给了曹三军一个丝瓜瓤做成的环儿,并告诉他玩法。曹三军现场玩了一个,果然妙不可言。接下来的几天,曹三军走起路来老是开着两条腿,撇来撇去,有点儿像电影里的皇军小队长。而且只要一停下来,他就开始不住地夹腿,站在队列里也不例外。马班长提醒他:“曹三军,没听见喊立正了么?立正时两腿挺直,不要乱动。”曹三军便住下来,可是没过几秒钟又开始了,搞得谁都没有办法,像是把他两条腿剁下来也免不了要动。只有姚保良知道底细。他一边瞧着曹三军夹腿,一边在心里起咒:夹!夹!使劲夹!夹不出你黄儿来才怪哩!
后来曹三军觉得有些不如意,丝瓜瓤到底毛毛糙糙,放在裤裆里像生了毛毛虫。恰好那天营房门口来了个卖气球的,各种形状都有。曹三军卖下一根黄瓜形的,粗细跟丝瓜瓤差不离,晚上一试果然滋润多了。那气球浑身溜光水滑,夹起来有弹性,像一团肉在动。曹三军一边夹腿一边活动思想。坐着夹,站着夹,连走着也要夹。
这天下午政治学习,全班坐成圈儿学习“老三篇”。曹三军曲着腿坐在马扎上,这样夹起来十分得劲。张思德烧碳,老愚公挖山,白求恩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等到班长念了一圈儿,曹三军已经夹到好处了,一阵紧似一阵。开始各人联系实际搞讲用。谁头一个发言:近一个时期,自己在训练和工作中产生了怕苦怕累的思想,想想张思德,看看老愚公,比比白求恩……曹三军眼皮半启,欲醉欲仙……这样发展下去,就会篡党篡权,变修复辟,人头落地,血流成河……说到要紧处,听到嘭地一声。一班人大惊失色,动作快的已经把半自动抄在手里。然后是端着枪到处找情况。后来姚保良说,我看不用找了,没准儿谁的蛋子爆了一个。大家死也不同意,蛋子爆成这样还能叫蛋子?居然真的都互相往裤裆上瞅,瞅来瞅去不见了曹三军。曹三军这会儿已悄悄溜进厕所,脱下裤子一瞧,气球炸得只剩下了皮儿,那宝贝整个缩进去,不知受了多大惊吓。
7。妙手回春
几个月过去,曹三军蔫头耷脑,面如菜色,走起路来脚底下没根,骂人时两句分成三句。连里的人都觉纳闷,这家伙怎么变得这样,大烟鬼似的。
这年夏天还出了一件希奇事,上大学又要考试了。不过不是随便考,推荐到你了才能参加。三连摊上一个名额,为这个名额省革委副主任和省军区政治部主任来了场好斗,结果是政治部主任败下阵来。那天晚上,英雄排长严志高脑袋钻到被子里哭得悲痛欲绝。班里人都竖着耳朵。排长哭成这样,大家心里都喜滋滋的。严志高一边哭,口中还念念有词。有人凑近了听,听出个大概:既然已经把你这个诸葛亮生出来了,干嘛又要生我这个周瑜?偏偏你这个诸葛亮跟我这个周瑜一个锅吃饭,我这个周瑜怎么也争不过你这个诸葛亮,只能吃剩下的……
争到了名额,曹三军暂且住下裤裆里的把戏,捧着本高小课本整天复习。这天他碰上个难题:从甲地到乙地多少多少公里,汽车一小时多少多少公里,自行车一小时多少多少公里,问你如果汽车和自行车从甲乙两地同时出发,什么时候它们能够碰头?又问你如果前半程坐汽车,后半程改骑自行车,从甲地到乙地需要多少小时?
曹三军一时摸不着头脑,便假设甲地是宿舍,乙地是厕所,然后他就从宿舍走到厕所,又从厕所返回宿舍,一边走一边数数儿,来来回回,一回比一回糊涂。只好去请教文书毕桥,毕桥入伍前干过民办教师。毕桥说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汽车和自行车要是犯了路线错误,全走到岔道上去了,怕是这辈子也碰不上头。再说汽车坐得好好的,干嘛半路又换自行车,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曹三军一听原来是受了欺负,不由火冒三丈,差点儿把那高小课本扔在“乙地”。
考完了试,曹三军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看便知道考了几斤几两。不久分数下来了,3门课加在一起,毛重也不过二十几。不几天张铁生的事情就广播了出来。这下曹三军一下子又神气起来了,这白卷英雄么俨然也有他一份儿。
临走时连里为曹三军送行。在连部喝完了酒,曹三军醉醺醺回到班里,处理起“遗物”来:被子给了宫保健,褥子给了小史,上衣给了贾贵全,裤子送了姚保良。分到手的全都直挺挺地捧着,这家伙过些年不定是团长还是师长呢。分来分去只剩一个裤衩,曹三军便把它套在马班长的脖子上。最后曹三军把身上的衣兜全翻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票子抖了一地。大家忙帮着他拣钱,以为这个也要分。谁知曹三军把钱收上来二话没讲,噌噌噌几把扯了个稀巴烂。大家看得眼都红了,这个曹三军到底是去哪里,月球还是火星?
直到十几年后才又听到曹三军的消息。曹三军念的是军医大,二年级时学到泌尿生殖系统,一边听课一边在心里大骂姚保良,后来看了《红楼梦》,又知道那个丝瓜环类似王熙凤设的风月宝鉴。但此时已晚,他因*无度而得了阳痿症。28岁时娶了一位野战医院的女护士,婚后夫妻感情日淡,只能离婚了之。曹三军虽说无能*,却效法遭宫刑的司马迁,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且专攻男科,居然小有名气。毕业后先是在部队医院干了几年,后来辞职办了个个体诊所,前去治疗阳痿早泄的男人络绎不绝。诊所的墙上挂满了面锦旗,其中一面写着:妙手回春,功德无量。
1。资产阶级钻进裤裆里来了
三连长一见贾指导员心里便起皱。偏偏贾指导员总跟他挨着,出操,开会,吃饭,睡觉……啥时候身边都是一团麻烦。隔些时候贾指导员便要找三连长交换情况,且口气慎重,每句话都挑选过了,大小粗细全都讲究。三连长偏偏不肯认真,一见贾指导员的下巴就泄了气。贾指导员的下巴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还有鼻梁,半路上就塌了。
这次贾指导员跟三连长说的是政治学习的事儿。他说关于政治学习这件事,当干部的要抓紧再抓紧,不能眼瞅着战士们的思想出问题。又说他做指导员差几天就6年了,连队思想方面至今没发生大问题,一定得保持下去,说什么也得保持下去。贾指导员说“保持下去”时牙关咬得紧紧的,好像那是一个“安全生产”或“安全行驶”之类的纪录。
三连长顺水推舟,说思想方面的事自然归你管。贾指导员点点头,仿佛千斤重担落在他肩上了。他又接着说,思想问题有时很隐蔽,表面上看起来不相干,其实风吹草动全是敌情。比如有些战士穿花裤衩,部队发过裤衩了嘛,做啥又要自己买花的?还不是因为瞧着花哨,让人想入非非?资产阶级思想见缝插针,你说危险不危险。
三连长这时眼睛瞪得像铃铛:资产阶级钻进裤裆里来了!立时便对贾指导员说,这事交给我来办,下午全连集合,全给我脱裤子,看哪个穿的是花裤衩,当场就给他剥下来,看他还敢不敢穿。贾指导员眨眨眼,想笑又觉得不便,只好对三连长说,你这人总有办法。之后脸上又严肃了。其实三连长也心虚,他里面穿着的也是花裤衩。
通讯员送来两杯茶,三连长和贾指导员对着脸喝,边喝边聊起提拔班长的人选,不知怎么就扯上了潘固。贾指导员说他对这个新兵没啥好印象,这人有些阴,腔子里复杂,讲话含糊不清,总没在点子上。贾指导员又说你看他那么瘦,瘦当然不算缺点,可也不是优点,人一瘦心眼就窄巴,不定啥时候就给你闹出个问题来。还有,这家伙动作也有些怪,跑起步来一紧一松,像台不牢靠的机器。贾指导员不停地用手比划,潘固成了手上的把戏。贾指导员加重语气说,潘固提班长的事再放一放,非得放一放,咱们可不能往自己鞋里搁沙子。
贾指导员的宝贝也就这些了,等着讨三连长的口风。潘固这件事还真的有些要紧,有个桃子悬在半空,摘不到手那叫别扭。三连长便开口道,没想到潘固让你这样做难,不过我可是不想再跟你商量了。我端量潘固也有些日子了,横竖都觉得这家伙行,像那么回事儿,这样的人不提班长,那怎么行!说着,三连长张开右手做成刀状,下力一砍,谁的脑袋给砍下来了。贾指导员脑门上挨了棒子,转身便还手:这怎么行!还有没有原则了?原则呢?原则哪里去了?他张着两只手,不知该到哪里去找,“原则”成了一只走失了的母鸡。
三连长瞧一眼贾指导员的光下巴,回到座位上,翻看当天的报纸,有几个标题杀气腾腾,“全面专政”,“反对投降派”,“三要三不要”。认准一段瞧下去,里面一串人名,武则天,王安石,李斯,赵高……他便想自己或许也算“法家”。三连长慢慢地呷着茶水。贾指导员已经没影了。三连长又瞧一眼墙上的挂钟,有什么在提醒他。有的人天生就是对头。 。。
2。形势逼人
刘双喜这几天闹肚子,跑厕所比吃饭喝水加起来的次数还多。这回又紧急上了,进了厕所没等选好茅坑,裤子就先一步褪到腿弯,蹲下去就一发难收,痛快得直想死过去。跟女人睡觉也不过这滋味了。正受用着,就听旁边咳嗽了一声,是贾指导员!贾指导员的情况跟刘双喜正好相反,可能是肝火上升,近些日子让便秘纠缠住了,每回蹲在这里都足足几个时辰,迟迟解决不了。
刘双喜跟贾指导员并肩蹲着。今日这事可真是开眼。贾指导员一阵阵用力,脸盘子憋得通紫,还伴着吭哧吭哧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硬是给卡住了。刘双喜心说,姓“指”的,你也有今天!有一回贾指导员当着全连的面,批评他菜园管理得太差劲,冬瓜长的窝窝囊囊,像个怪胎。他当时在心里骂,怪胎也是你下的种……没想到老天今日替他出了一口气。
不过刘双喜很快就不敢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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