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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公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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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幽怨地盯着这个使得她本可享受人间欢爱而今却身囚广寒宫,孤苦凄凉、苟延残喘行尸走肉般活着的仇人,摇了摇头,是怜悯,更是自怨自艾,“你仍不肯死心,这又何苦。”说罢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进入广寒宫。玉帝不敢正对嫦娥欲哭无泪、心力憔悴的目光,侧身避让,待完全看不到她孤独的身影,才转而面对殿宇,“如果当初你能像现在一样心若止水,朕当不会施药试探,你也不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深深长叹了口气,“是朕一手造成了你的不幸,朕一定会竭力弥补,不论结果如何,朕但求凡事无愧于心。”
万年常青花到了还魂阁里忽地想起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待叶玄问她为什么神笑时,解释道:“刚才在外面本公主曾说铁扫是铁公主,本公主就在这想啊,有机会的话,找只铁公鸡来作她的老公,不知到那时这位铁公主会有什么反应。”叶玄听了个满头露水,“铁公鸡拿来把玩尚可,怎么能用它来作公主姐姐的丈夫,要是你也这样的话,我也许会信。”
万年常青花意味深长道:“本公主的如意郎君是只愣头愣脑的鸡,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叶玄嘴上说信,暗里在为铁扫抱不平,你这丫头嫁只什么鸡都不打紧,公主姐姐却不能配铁公鸡。就在他分神之际,万年常青花已分别将招魂、纳魄二镜击碎,眨眼当儿目标直指九转还魂镜,叶玄于刻不容缓瞬间以身护镜,万年常青花如果不向他身上招呼,唯有从哪来,回哪去,“天眼哥哥,这么害人的东西你还要护着它?没天理,让开一下,就差这最后一脚便告万事大吉。”叶玄护得更紧,“这要看什么人用它,要是换上我们,它就成了一面惩恶扬善的宝镜。”
万年常青花将叶玄的话细一品味,点头道:“你把它摘下来,看镜子后面是否另有乾坤。”
叶玄道:“要摘可以,你得先答应由我负责看护宝镜。”“行了,依你,下来吧。”得到了万年常青花的保证,叶玄才敢携镜飞身落地。万年常青花在原地转了一圈,“看来只有定魂锁魄镜之后暗藏玄机,天眼哥哥,我们进去探探,看它通往何处。”叶玄道:“宝镜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把它给砸了。”
万年常青花本来想说砸了算了,省得带在身边多个累赘,听叶玄这么一讲,知晓那样做是不可能的,“不如把它重新放回原地,等到用时随时来取。”叶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照着做了。待放稳妥了宝镜,跃上金光大道同万年常青花会合,摸索着向深处行去。阶梯向下伸展,越往前,越云深雾气重,看不清脚底咫尺之遥的石阶,“天眼哥哥,抓紧我的手,千万别走散了。”叶玄刚欲应答,突觉脚下踏空,几乎在他踩空的同一时间,传来万年常青花的一声尖叫,两人紧握的手为之一松,往下坠落。
第三章 还我幽冥
铁扫离了广寒宫,前往兜率宫,没走几步发现有人跟在后面,铁扫芳心暗笑,好哇,反正本公主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陪你玩玩,当下加快步伐,在御花园内漫无目的到处乱转,她倒高兴了,却绕晕了后面紧跟不舍的人,等铁扫拍拍两手,大功告成地来到他面前,那人正翻着白眼趴在假山石上直喘粗气。
“原来是个扫帚星。”铁扫劈胸扯过那人,厉声责问道:“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那人忙摇手辩道:“奴才是个扫地的,没跟踪公主。”
铁扫弃之于地,心里好笑,却板着脸道:“本公主说你跟踪了吗,不打自招,既然你不肯道出幕后主使之人,本公主只好把你交由母后发落。”“我说,我什么都说。”那人神色惨变,王母的冷酷无情谁不知道?见了她如同遇着阎罗王,进去是一个完整的人,至于出来,往好处讲,半个人,往坏处讲,不好说,有多惨只要你能想象得到的均会一一变成事实。“是扫把星让奴才片刻不离公主左右,把看到的都告诉他。”
铁扫亲手扶那人起来,笑颜以对,“扫把星给了你多少好处?”那人受宠若惊,慌乱地伸出三根手指头,铁扫厉目一瞪,“果真是这个数?”
那人连声说不是,两只手都摊了出去。“十两银子?”那人赶紧点头,铁扫拧紧眉头想了想,道:“今后你还这样跟着本公主。”“借奴才一百个胆也不敢!”“这么说,你是愿意随本公主去见母后了?”“奴才听公主的,只要能不去见娘娘,奴才什么都听公主的。”“这就对了嘛,别磕了,起来吧。”威逼只能让人口服,利诱才可使这小子心服,往后死心踏地地为本公主卖命,铁扫道:“扫把星总共才给了你十两银子,本公主却是每个月都给你十两,条件只有一个,今后本公主说你听见母后大笑,看见父皇去了广寒宫,你便不能言母后微笑,父皇未去广寒宫,明白本公主话意了吗?”
那人道:“奴才一定照公主说的去做,不过钱奴才不敢要。”铁扫道:“钱你得要,事也要做,本公主从不欠别人的情,听明白了吗?”那人道:“奴才听明白了,多谢公主的赏赐。”“行了,后面跟着去。”铁扫支走那人,笔直赶往兜率宫,在门口巧遇太上老君,“老君,你这是要出去?”
太上老君行过礼,道:“玉帝宣召,臣正要去灵霄殿,公主到兜率宫来,所为何事?”好精明的父皇,幸亏早到了一步,否则就白来了,铁扫暗道声侥幸,又道:“老君,你最近总共炼了多少仙丹。”太上老君微一怔愣,不知铁扫问这话何意,但人家是公主,且是最受王母宠爱的公主,哪敢怠慢。“回公主,自从五百年前被那猴子盗吃过一回,加上近来新出炉的,不过十二葫芦百十余粒。”铁扫喜道:“那么多,都交给本公主吧。”太上老君马上变了脸,“未经陛下降旨,任何人不得擅动兜率宫里的仙丹,恕老臣斗胆,敢问公主可是持旨在手?”
铁扫故意将空空如也的双手摊展在太上老君眼皮底下炫弄,“因为赶得急,所以未来得及请示父皇,老君,你看该怎么办呀?”太上老君略一沉吟,道:“老臣正要去面见陛下,公主何不一同前往,只要陛下开了口,老臣如数奉上。”
算了吧,面见父皇,粒把两粒还差不多,本公主要的是通吃,全收入囊中,跟你客气却耍脾气,得,给你十分颜色瞧瞧,“老君,不见得除父皇以外的任何人都要不到仙丹吧。”
太上老君道:“只要陛下下了旨,无论是谁拿着圣旨都可以索取仙丹。”“老君,你错了,并且大错特错。”铁扫故作神秘,“有一个人,什么也不需要也能将你这兜率宫搬得空空如也。”
“不可能!”太上老君说来斩钉截铁,把握十足。“不是不可能,而是一定能,现在本公主就把这个人透露给你。”铁扫字字拖沓冗长地言道:“她。就。是。母。后。”“王母娘娘!”太上老君随语五颤,脸色顿时煞白,“不会的,王母娘娘向来对仙丹不感兴趣。”“可本公主却对它爱不释手,视逾性命。”
太上老君道:“老身不信王母娘娘会着你来取丹。”铁扫大方道:“你可以派人去问一下,孰真孰假不就立见分晓了吗?”未几,派去的看炉童子回来了,太上老君焦急地问询道:“结果怎样?”那童子道:“娘娘已发下了话,一切照铁扫公主说的去办。”太上老君如同当场为人扇了五记耳光,怔在那里,铁扫吩咐那童子道:“快去将宫里的仙丹都取来给本公主。”既然王母开了金口,太上老君是否答应已然无关紧要,那童子将装有仙丹的葫芦都取予铁扫,“还有吗?”“没了,全在公主身上挂着。”铁扫拨弄身上装满仙丹的葫芦,从中挑了一个装得最少的塞给童子,“等一下老君醒过神来,必然会痛不欲生,号啕恸哭,你就拿这个哄哄他。”“师父会哭?”那童子不信。
铁扫严肃地道:“一定会的,不信你马上可以看到,记住了,千万要把葫芦交给你师父,不然你师父会一直哭下去,直到哭死。”那童子恐骇异常,瞪大两眼频频点头,生怕答应慢了而害死了师父。铁扫刚转过一个弯没走出几步远,身后即响起太上老君的放声哭嚎,铁扫无奈地耸耸香肩,“等着瞧吧,天宫从此不再太平。”
正当太上老君哭得死去活来之际,眼前陡现紫金葫芦,如获至宝抱入怀里,“陛下,老臣向你请罪来了。”哭哭啼啼的来到灵霄宝殿,“陛下,七公主是个大强盗,明火执杖的将老臣为陛下辛辛苦苦炼出的仙丹全抢走了。”待见及怀里的紫金葫芦,”只留下这么一点点,连个零头都不到。“
玉帝那当儿适值与太白金星对弈,闻言勃然震怒,弃子于地,“速传朕旨意,快拿铁扫前来见朕。”
太白金星阻拦道:“陛下息怒,此事恐与娘娘有所牵连,鲁莽不得。”玉帝暂压下怒火,问道:“此事可与王母有关?”太上老君道:“回陛下,娘娘正是主谋。”“罢了!罢了!仙丹留下,爱卿退下吧。”玉帝颓然落座,倒出紫金葫芦内的仙丹,不过五粒之数,叹道:“朕实在想不明白,王母何以会对朕如此绝情?”太白金星道:“陛下该不会忘了广寒宫里住着的那位主儿吧!”
“可朕已好长一段时间不曾——”玉帝倏地没了下文,因为广寒宫他刚去过,且被王母逮个正着,连带着臭骂了她一顿,以自己对某人的了解,其必然会大肆报复,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以致慢了半拍,“爱卿,能否替朕走趟瑶池——”“陛下,老臣府里有事,恳请陛下准臣告退。”太白金星连奏边退,等话说完了,他的人也已退出大殿。玉帝想不准奏也不行,干脆挥了挥手彻底将他打发走,“朕就不信,不吃仙丹会死不成,从今天开始,朕戒丹了,王母呀王母,朕看你还能使出什么样的招数来。”
玉帝生气之下连仅有的五粒丹丸弃置于地。“哎呀,父皇,多好的东西,就这样被糟踏了未免太浪费了,全送给女儿吧。”铁扫不知何时从殿外蹦了进来将丹丸一一收入囊中。玉帝当真哭笑不得,他那是一时之气,仙丹一落地他就后悔了,“怎么,你嫌拿的还不够多,非得赶尽杀绝才肯罢休。”铁扫长吐舌头,撒娇道:“连父皇都怕母后三分,况乎女儿,纯粹是被逼之下才那样做的,并非女儿的过错。”“好一副伶牙俐齿,把你自己说的倒完全脱身事外了,那好,仙丹如数拿来。”玉帝伸手向铁扫要仙丹,“没了,全在母后那里。”
玉帝佯骂道:“小丫头片子,也不想想父皇是什么人,是你说骗就能骗得了的吗,如实说来,是不是都拿去广寒宫了?”“父皇,你真厉害,我还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连母后都瞒过了,却逃不过父皇的一双法眼。”铁扫认为没什么秘密可言,索性敞开来讲,“可是父皇即便去了广寒宫,也是一无所获。”玉帝问道:“听你之言,似是藏得隐密至极而不可能被发现,再或是仙丹长了腿脚,自己会跑?除此之外朕还找不出其它合理的解释。”铁扫道:“都不是,因为仙丹都被仙子吃了,所以女儿才会那么说的。”玉帝明知铁扫没说实话,却乐于被骗,他想做而没能做的事,铁扫帮他做了,却不动声色道:“这次的事朕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
铁扫一溜烟跑去广寒宫,“仙子,本公主回来了。”“我看见了。”嫦娥最近常得铁扫陪,心境开朗不少,话也随之多了起来,“仙子,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铁扫不仅不笨,且聪明绝顶,得到了嫦娥肯定的答复,又道:“就是一个人可以一下子吃百十余粒仙丹吗?”“不可以。”嫦娥为了更具说服力,例证道:“就拿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大圣来说,他当时偷吃的不过十之其一,那还是因他身体异于常人,否则必然为药力焚身而亡,更不用说百十余粒了,三界当中无人能承受得了。”
铁扫不由自主问道:“父皇知道我在骗他,可父皇为什么不说破。”打破脑壳也想不通。
“公主,你忽然问这做什么?”嫦娥也是回答过后才想起铁扫今日有些反常,好端端的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做什么,问着玩的。”铁扫趁嫦娥不注意时投了粒丹丸入粥,并数道:“第三粒。”“什么第三粒,你在说什么?”嫦娥有所耳闻,但没听清楚,问道。“没什么呀,大概是仙子听错了吧。”铁扫忙掩饰道:“粥已经熬好了,本公主也该回去了。”嫦娥诚心邀请道:“公主不留下来吃点?”
“不吃,本公主可不想成为杀人犯。”铁扫似受到惊吓异常,嗖的一声没了人影,远远的传来声音道:“本公主算好了,四十八天后,会陪仙子共进晚餐的,在此之前恕不奉陪。”嫦娥仅是怔怔地道:“今天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万年常青花一脚踩空,从九重天笔直跌落幽冥地府,伏身谛听背上。幽冥教主、谛听一人一兽正自闭目潜修,忽听得半空中传来哇哇呀呀的狂呼吓嚷,未及抬头已有一人坠卧谛听的身上。
“还好,没被摔坏。”万年常青花将自己逐一细检慢查,伸拳展腿一番活动,半点事都没有,“也算是个奇迹。”转身看了看,“原来落在一堆厚厚的毛上,当然不会有事,仍把本公主吓得够戗,好像有点犯困,管他呢,现成的毛毡,不睡上一觉垫在这里太浪费了。”说完,四平八稳仰躺着睡在谛听的背上。
一人一兽总算看清天降之物乃何许人也,幽冥教主咄的一声喝道:“何方妖孽,胆敢入我幽冥地府作祟,还不快从实招来!”忽然之间听见有人责问,继而又感到垫于身下的毛毡在动,吓得万年常青花忙滚落下宽厚毛毡,“什么人在跟本公主说话?”
只见从阴暗角落里行出一人,那会移动的毛毡走到那人之侧才转过身来,居然是头神兽,待万年常青花看清了眼前的一人一兽,倒头便拜,“义女李丫拜见义父,愿佛祖保佑义父大人天天快乐,日日高兴,寿与天齐。”幽冥教主虽谈不上时时快乐,刻刻高兴,心若止水倒是不假,“你真是李丫?”万年常青花欢蹦而起,走上前去挽住地藏王菩萨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如假包换,货真价实。”为了取信于义父,接下来万年常青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当初在无名谷发生的细节一一详述,“当时女儿还未修成人形,难怪义父认不得义女。”临了临了,万年常青花还是没说完,“女儿一点也不怪义父,对了,那里已不叫无名谷,改名为叮叮当当紫铃谷了。”
幽冥教主苦不堪言,千躲万躲成天猫在黑洞里仍避不过去,天意使然,如之奈何!“丫头,在天上过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来地府探望义父。”哼,你以为我想这样,这里到处阴森森的恐怖骇人,毛发都为之倒竖,但以上只可心思,不可明言,万年常青花摆出副笑脸,“义父,你这可就冤枉死女儿了,天上虽好,女儿并非那种乐不思蜀的阿斗,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您老人家,古人说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个比喻也许不十分恰当,却能证明女儿对义父的一片孝心。”幽冥教主叫苦不迭,暗道你还是别惦念的好,你这一惦念,该不知会捅下多大的娄子,本教主将万劫不覆,“所以你就如此猴急的,直接从天而降,若非下有谛听垫底,你还不得被摔成一团肉酱!”万年常青花傻傻地笑了笑,“没办法,女儿虽非肉眼凡胎,会些变化之术,挤身于神仙的行列当中,却不会腾云驾雾,只有跌下来了。”捋抚谛听柔软体毛,又道:“坐在谛听身上实在很舒服,义父,把它借给女儿骑骑,以后女儿就不必用摔下来的方式来见您老人家。”
“不行,你还不配被我驮。”谛听断然拒绝。
幽冥教主也不谙腾驾之术,平素出门全赖谛听代步,自然不可将之借人,否则他势必寸步难行,“谛听不愿意,你不得勉强。但本教主可以将十代冥王唤来,你可以向他们请教腾驾法门。”
“不必麻烦义父,女儿自己去就可以了。”万年常青花很想见识一下地府是何等光景,冷不防小手向幽冥教主伸出,“令牌拿来!”哪像义女在向长者说话,分明是债主登门索债来了,谛听看不顺眼,替主人抱不平,“不许这样对教主说话。”“滚一边去,你还不配在这插嘴,再打岔小心本公主治你以下犯上之罪。”这才是原来的万年常青花,脾气永远比别人强,“义父!”拖沓冗长,索命似的,“给她。”万年常青花一再进逼,幽冥教主再三的催促,谛听不得已自内洞衔来令牌。
“女儿多谢义父成全。”万年常青花得了便宜理当言谢,再予取予求,“还得麻烦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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