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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旧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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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源蛐」ぃ一箍上硎苊吭伦畹�8元钱的生活保障,吃粮吃油,都是到粮食局买,大米只几分钱一斤,便宜的像白送。所以那时,城市居民和农村人的身份真是天壤之别,城市居民有着极大的优越感,农村里长得漂亮的姑娘,最大的理想就是找个城里人的老公,这叫一步登天。这样的例子,我们那一片中很多,只是嫁到城里,还是黑人黑户,入不了城市户口,而且孩子的身份总是跟着母亲走,还不能找正式工作,社会地位,比城里人低,比乡下人高。据说这类型的妇女,需在城里生活一二十年以后,才有希望转为城市户口呢!
街道上的事,真是千头万绪,可以说,小到家庭琐事,大到时政大事,衣食住行,思想行为,没有不管不问的。那时政治运动多,三天两头要开居民大会,没地点,多是在大马路边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大片,听街道主任读报纸或文件。读报的事,我就多次替母亲做过,所以对《人民日报》特别有感情。还帮街道抄写过大字报,那时也就十岁左右。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夜里九点多钟,母亲参加学习班没回,家里来了四五个小大姐,叽叽喳喳的,说是要开证明去领干小工子的钱,缠着我,让我给开证明,还“小弟小弟”的喊得香甜,没办法了,我只好拿出纸笔和街道的大印,在媒油灯下,一笔一划地给她们写了证明。她们填夸我字好,还说领了钱买糖给我吃。回来将此事说与母亲听,母亲笑着说,以后这样的事,都交给我做了。因此,我成了街道主任的秘书,这是我小时最自豪的事,似乎比别的同龄孩子高出一头,像个大人。
*时,街道主任也被当作走资派批斗了一阵,大印也被造反派缴去了,让我觉得很失落。后来中央*小组有指示,说大队一级不属走资派,于是街道主任摇身一变,也成了红卫兵,大印重要回到手中。这时街道热闹了,也分成两派,整天争来争取,开会成了吵架。有一阵,街道组织收旧书小组,到各居民家里收旧书,我跟着参加了几次,被那些旧书所吸引,后来就干脆躲在街道办公室里偷看他们收来的旧书了。也是从那时起,培养了读书的兴趣。当时不仅看,还偷了几本呢!印象最深的,是苏联小说《叶尔绍夫兄弟》,那书,我至少看了十遍也不止。
*初期,跃进街道办公室就在我们住的高台子的西路口,农业银行宿舍的西侧,水上公园门东二十米远的地方,其前身是已搬到老菜市场的酱盐店。那时不上学,街道办公室成了我们玩耍的主要场所。我拿着钥匙开门时,身后总是跟着一大群小孩子。办公室是前后两进院子,放着两把太师椅和一个老旧的八仙桌。三抽屉的办公桌是禁区,钥匙从未给过我。而那只古色古香的大立柜才是最神秘的地方,好容易打开一次,发现好东西特多,我就从里面偷拿一些好玩的东西,印象最深的是农业银行的储蓄卡,好像有几百上千张,都散发给了小伙伴。还有就是一只废旧的电话用的大干电池,剥开铅皮卖了五分钱,挖出的浆糊装满了一瓶子,干电池内层缠着的长长的丝线,都给了女孩子们当跳绳,再里面,是黑炭石,砸碎了分给大家当粉笔,最核心的是一只又粗又长的黑炭棒,像只大钢笔,那只能属于我本人了。
印象最深的一次街道居民大会,是发现我们居民区的一个屋墙上有“反标”。先是派出所来照相,又在夜里召开全体居民大会排查。最后搞清楚了,是一个小孩先在墙砖上刻“毛主席万岁”,另一个小孩又在上面刻“打倒刘少奇”,阴差阳错,成了反标。结果是,那两个孩子和其父母被叫到街道里狠训了一顿,回家自然又免不了一顿痛打。我们则是紧紧跟在后头,高呼着革命口号,还跟着斗了那两个小孩好几次呢!
……
街道的故事太多,真全写出来,那要是一部大书了。就此打住吧,但愿这些零零碎碎的记述,能唤起老运河街人的美好回忆。
2007年10月26日。 最好的txt下载网
老货场
县城里有许多货场,数火车站的最大,又因为历史最久,我们叫它老货场。
说它老,那是因为解放前就有了。运河镇的前身大榆树街是有名的水旱码头,南北水运和铁路运输的交汇处,货物的转运,离不开周转存货的货场。当年货运一定很繁忙,在抗日战争时期,日本鬼子还加修了一条铁路,因为战争失败,未及完工,只留下路基,就是文化馆西面的高台子。当年挖防空洞,几锨下去,就能挖出筑路的石子来。
说它大,那是因为无边无际。西来的列车过了运河铁路桥不远,有一个搬道岔,客车直行进火车站,货车则南行。南行一百米,就算是进入货场了,车厢打开来,两边卸货,多是石头、沙子、木材和煤炭。一路卸下去,直抵最南面的大运河堰下。然后再朝西走,走到港务局码头上的吊车边。这些地方卸的东西,除了上述的几种外,更多的是好吃的,好用的,还有诸如瓷器、化肥、日用品之类,大都用帆布盖上,还要有专人看管,因为货场周边没有院墙。货场顺着铁道向两边扩展开来,正是货到哪儿,哪儿就是货场。反正那年月,空地就是多。
在物质贫乏的年代,货场里集中展示的,却是物质上的富足。于是那地方,就成了人们猎富的最佳场所,我们小孩子,也有事没事,到货场去玩一圈,总是满载而归。
最无人看管的货场区域,是现在的立交桥,也就是当年的火车搬道口向北。火车停在那儿,一二十个车厢两边的铁门一打开,大石头、煤炭、木材便一卸而下,场面十分壮观。特别是夜里,卸货声轰轰不断,吵得你根本睡不着觉。睡不着就想,明天要早起,拾好东西去。
横七竖八堆积的木材,可以钻进间隙里捉迷藏,可以剥松木的皮当柴烧,可以扣下大块黄灿灿的松香,烧化了整成各种造型。想恶作剧了,就站在铁道上崖,用脚推松木,看它们滚落四散的样子,像被解放军打败的兵。夏天时,干脆把木头推进铁道下面的鱼塘里去,一群小孩子抱着它,一齐用双脚拍打着水花,像军舰一样在水里飞行。或者争相骑在木头上,像骑战马,谁在上面呆的时间长,谁就可以一直骑下去。大家越玩越欢,越游越远,突然听到有人大吼,手里还拿着长长的铁钩子,说再不把木头送回来,就把我们都当小偷抓。
大石头没什么好玩的,不小心还会碰破头砸破脚。只有在雨天,我们才会爬到石头堆里,挖石缝中的红泥。这种红泥很宝贵,一可以腌咸鸭蛋,蛋黄鲜红,能流出油来,二可以制手枪,晾干后结实得像石头。
煤炭里的好东西最多——其实煤炭本身就是好东西,拿回家就可以烧炉子。不过公然偷窃公家财物的事,我们不仅不做,还会帮货管员抓这类的小偷小摸呢!铁丝、铁块、铁片、铜条、坑道木碎块……翻来翻去,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东西。有人还会捡到没爆炸的雷管,拿回家放在火上可以烧出里面的锡来,也有烧炸了炸瞎眼的。
从搬道口朝南一段,东侧也临鱼塘大汪,卸的货与北段差不多,而西侧多是成箱成袋的日用百货、五金农具之类。石头砌成的平平整整的站台上,一方一方的用帆布罩起的货堆,神秘而又诱人。多少年之后,还是忘不了偷杏干和红砂糖的刺激和兴奋。黄昏时分,两个放哨的一南一北分布开来,或嘴里吹着口哨,无所事事转悠,或蹲在草丛里装大便,两眼四下张望。两个掀帆布,再让个头最小的钻进去,用小刀割开布袋子,大把大把地把杏干或红砂糖掏出来放在衣服里包起来。装得不能再装了,一齐逃掉。这时不敢回家,躲到别人看不到的墙拐角或者草垛子中间,你一把我一把的分起赃来。杏干微苦,吃完杏肉再砸出杏仁来吃。红砂糖都是大硬块的,啃在嘴里竟然发咸,糖水从嘴角流出来,像流血。后来还偷过陶器瓷器之类,不过都不是我干的,因为那是真小偷了。有几个因此被抓起来,关在货场的小黑屋里一整天不给吃不给喝,听说下次抓到要切掉手指头,发誓再也不敢了。
铁道东侧的煤炭,*时遭到“浩劫”,许多乡下小女孩子,挎着篮子踏过结冰的鱼塘大汪疯抢,亏得支左的解放军战士和我们这些街道上小男孩的有力配合,才将她们击退。这也算是我们将功赎罪,抵消了以往小偷小摸给公家带来的损失。
由货场第二区向西,是化肥、农药的专区,空气中总是弥漫着呛人的化学气味,人来人往,车来车往,或船上的货卸上岸,或岸上的货装上船,我们一般不去那儿,因为没有下手之机,还常遭工人的喝斥。直到我上高中时,随邻家大姨去那儿干小工,或晒草袋子,或装散化肥,一天可挣块儿八角,对那些随地乱扔的卖不了几个钱的生铁块、碎木板之类,早没有了兴趣。
2007年12月11日星期二 。。
照相馆
回民饭店西边是曙光照相馆,与回民饭店门头不同的是,由于照相馆只有一大间门面房,因而它的门头建的又高又窄,除了顶尖上有一颗红五星外,还在两侧的墙垛子上,各树两个水泥铸的绿色万年青和白色和平鸽。这是我当时所见到的最富装饰性的门面了,大约照相业务与美有关所致吧?照相馆门两侧是高大的玻璃橱窗,里面放着放大了的摆着各种姿式和穿着各种服装的人物照片,都是县城里的美男美女。如若谁的照片上了橱窗,谁就立马成了县城里的名人,不仅走在街头可以赚足回头率,而且介绍对象的也会踏破门,甚至还有大胆的青年男女,到照相馆里死磨硬缠,要人家的地址,准备写情书。
踏上两个台阶,进得门来,右侧是一个半圆型的高高的营业木柜,木柜上的玻璃板下,压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都是相照的好,多洗了几张,顺手放在玻璃板下,供顾客作样板的。左侧是一个木制的排椅,供顾客多时等候坐的。四周的墙上,也挂满了照片,像展览馆。这地方,我们常来玩,大都是帮营业员阿姨翻找照片,一高兴,就会给我们一些放照片的大硬纸盒子,可以放元宝三角菱等小玩物,或者干脆撕碎了,塞在元宝里,增加打击的力量。
这里需要特别交待一下,我们之所以在照相馆里拥有种种特权,是因为照相馆的经理、员工几乎全是我们的邻居:经理我们叫镇华姨,外景摄影的我们叫纪叔,馆内摄影的我们叫金大,主管冲洗的我们叫秀英姨。他们的子女,都是我们天天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而这些小伙伴们最讨人喜欢的地方,就是可以带我们去照相馆玩,并且可以拿到用过的好玩的照相材料分给我们。
营业室的后门通向摄影棚,中间的狭小的过道两侧墙上,挂着两面大穿衣镜,是供顾客整理发型衣服用的。后门的正前方是摄影棚,双扇大门,室内放着许多摄影用的道具,有木船汽车等,还有画着四季风景的彩色背景,墙壁是玻璃的,屋顶也是玻璃的,置身其中,光怪陆离,仿佛神话世界。
摄影师金大拍照时神气得像大将军。先是将人的头扭来扭去,扭得心跳脸要冒汗,又把各种灯光调得让你如火烤,再一头钻进罩照相机的黑布里,装好了底片,再出来,一手握着相当于快门的椭圆形的小黑皮球,一手挥着让你朝镜头看,还说“笑笑”,“笑笑”,“好好好”,一切便OK了。只是在给婴儿拍照时,出了一身大汗的是金大。
我们经常在快下班时,溜进摄影棚里,为的不是看别人照相,而是等没有顾客了,金大说还有没照完的底片时,大家一拥而上,争争抢抢,谁要是坐在了摄影凳子上,谁就有了一次免费拍照的便宜。不过这时金大也不扭你的头,也不拍手招呼你,只说一声“坐好了”,就按下了快门。那时我就照了数不清的小照片,也都不当好东西,农村的亲戚来了,都要摸几张回去,又没有镜框、影集,照片都随手夹在书本杂志里,时至今日,竟然一张也找不到了。
在通向摄影棚的过道的西侧,有个小门,门上写着“顾客止步”,门里面有一个小花园,花园的尽里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二层小楼,这是照相馆的核心所在——冲洗照片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许进到这个区域来的,但对我们来说,却畅通无阻,只有冲洗底版的暗室不放进。修照片的明亮的大房间,是我们的乐园,看修照片,给照片上彩,是件很好玩的事。特别是每次临走时,阿姨们总会送我们一些废胶卷,那一面黄一面黑的长长的厚厚的裹胶片的纸,是叠元宝的好材料,而纸中心的铁轴子,更是制作小汽车的绝佳轮子。其他还有装大底片的厚牛皮纸的盒子,作废的相纸,锡光纸……这些东西,县城里其他街区的孩子,可是绝对没有的,那是我们骄傲于他们的少有资本之一。
在那个对美的追求被批为资产阶级思想的年代里,照相馆算是最能展示个性和表现爱美之心的地方了。也因此,县城里各机关的许多年轻人,都成了照相馆的常客,也成了员工们的好朋友,为的是能照到满意的照片。我还记得好几个年轻英俊的武装部的军官,有事没事,都好往照像馆里跑,星期天还去镇华姨家里作客,结果镇华姨每人都给介绍到一个相片曾在橱窗里摆放过的漂亮姑娘。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县城里的几乎都在曙光照相馆里照过相,关于自己的影像,大都是曙光照相馆给记录下来的。现在我家里保存的极少的照片中,有一张泛黄的父亲的军官照,还打着凸起的曙光照相馆的字样。我小时留下的唯一的一张三岁时拍的背木条子当枪的照片,也是金大的杰作,曾写进怀旧散文《玩枪》中。后来考大学准考证上的照片也是金大拍的。最后一次进曙光照相馆,是给女儿照百日照了。但金大给我们免费照的几张合影照,我都还保存着,是我们那些一起长大的孩子们小学毕业、高中毕业和下放时的合影,其中就有金大、纪叔他们的孩子。那泛黄的照片,总能勾起我对往昔生活的许多回忆。
*时,照相馆还发行了一次毛主席语录章。就是把毛主席语录拍成照片,剪下来贴在硬纸片上,用别针别在衣服上,曾经风靡一时。估计这样的毛主席语录章,能保存下来的,没几个。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县城里出现了好几家照相馆,原来的照相馆也因为改造而拆迁了,它和附近的东风理发店,都搬到了新世纪商城面西的街对过,全都改了名,依次叫“人民照相馆”、“人民理发店”,倒是和相邻的人民旅馆和人民饭店一致。而那一条街的南边,还有一个人民商场,倒是成了“人民”系列商铺一景。但现在,又有几人相信,它们的前身曾代表着县城服务业的半面江山,更少有人知道,它们曾有的名字了。
2007年11月15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人民剧场
我们小时管人民剧场叫大戏园子,因为在它面南的那条老街上,还有一个小戏园子。小戏园子历史应该很悠久,我猜想,解放前就该有了吧?那时的老运河街,也叫大榆树,是远近闻名的水旱(铁路和水路)码头,很繁荣,中转货物不说了,南来北往的船民们,常在这儿歇脚,商业和娱乐业被刺激而发展,应在情理之中。
小戏园子在当时的中医院和镇公所之间的巷口子里。因为去那儿总是夜晚,所以,刺眼的汽灯下,那巷口儿显得特别深,两边的老砖墙也显得特别高大,多年以后,我会偶尔梦到它,像故宫的城墙。园子好像是正方型的,阔大的空间里立着几根大圆柱子,总是烟雾缭绕。舞台下是一组一组的长桌,瓜子、花生、糖球、蔗糖块、红心的青辣萝卜……卖小吃的在桌中间飞快地窜着,冰糖球上压成扁片的晶莹剔透的冰糖片,总是馋得人狠咽唾沫。记不清看过什么戏了,反正都是柳琴梆子之类的古装戏,戏名好像有个“孟丽君”什么的。母亲是戏迷,这方面她是专家,多年后,拉起小戏园子里的名角,也是如数家珍,更有许多关于名角的奇闻轶事,今天听来,都是绝好的梨园传奇。
小戏园子与人民剧场并存了一段时间后,就随着那条老街的萧条消失了。运河镇公所和中医院都搬走了,菜市也北移,集中管理,地点就是现在的大榆树街,俗称老菜市。而人民剧场,就建在老菜口的大门东侧。
从传承的角度看,人民剧场应该是小戏园子的继承和光大,小小的戏园子已无法满足作为县城的文化生活的巨大需要了。平心而论,即使在今天,人民剧场的建筑,无论从规模还是从风格看,在邳州的城建格局中,仍有它的一席之地。而当我们知道它是五八年大跃进的产物时,可能唯有“赞叹”二字了。而一手促成它的,就是当年载下水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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